不许过度亲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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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一例外,都是白栀在清夜卡座中的照片。
那时候白栀点了几个男侍应生陪聊,坐的并不亲近;但这照片拍摄角度刁钻,看上去就像几人贴在一起,格外扎眼。
白栀往下刷,这个叫做「侠客」的人发完照片后,炸出来了不少人。
「这谁啊?」
「卧槽」
「哎?这不是客房部的白经理吗?」
「平时真没看出来」
其中有个叫「丛林」的人跳的最欢实——
丛林:「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表面清纯,私底下这么放荡」
丛林:「女人果然都是一样的」
丛林:「看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
自打空降到客服部后,白栀身上的传闻就没少过。
什么“爬床才得来的职位”“总部高管安排下岗小三再就业”等等等等,她听到耳朵都要出茧了。
白栀没有披马甲。
白栀:「@侠客@丛林请问你们在公司群中发侵犯我隐私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白栀:「据我所知,去酒吧点陪侍聊天不犯法吧?男性做就是潇洒多情,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是浪荡不堪?」
白栀:「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消遣,为什么要成为你们的攻击对象?」
一通怼之后,刚才那些以「放荡」为攻击点的人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丛林头像亮着,但闭麦了。
慢慢的,匿名群里也有人开始为白栀说话。
「把这种东西散发到公司内部群,违法的吧?」
「白经理人一直很好,发照片的人也太下作了,恶心」
有匿名也有实名。
营销部刘峰:「坦白来讲,去酒吧没什么吧?怎么上面人一个个说的像做违法交易?」
一言引起不少共鸣。
做酒店这个行业,营销部的人应酬最多。揣摩客人喜好,陪客人一同去酒吧的人也不在少数。那些仗着自己匿名而讥笑讽刺的人早就引起了不满,如今有人敢实名支持,自然也陆陆续续发声。
如今两拨人吵了起来,话题逐渐白热化的时候,白栀咬咬手指,打电话给顾维安。
不过几秒,她听到顾维安的声音:“什么事?”
“我记得君白集团如今使用的APP是你朋友公司研发的,对吧?”
“是,怎么了?”
“里面有一个匿名聊天的功能,”白栀冷静地问他,“有能短暂取消匿名功能的方法吗?就是让所有的匿名都变成真实账号昵称。”
“当然有,”顾维安顿了顿,“不过这属于非法入侵网络。”
他没说帮,也没说不帮。
白栀等着他的下一句。
老狐狸,就知道趁火打劫,和以前一模一样。
想要他帮忙解题,还得让他亲一口;请他检查论文,也要让他摸摸脚;让他监督学习,往往监督着监督着就跑床上去了……
“你为什么点19号陪酒?”顾维安忽然没由来的问,“我要听真实想法。”
白栀诚恳回答:“因为他长得很像你。”
——这样,她就能享受到用钱买到“顾维安”、看“顾维安”为钱而讨好自己的模样!从而在内心狠狠地践踏他!侮辱他!
她听见顾维安笑了。
“你啊,”他说,“真鬼。”
通话到此结束。
三分钟后,匿名群里的匿名功能突然掉线。
猝不及防,所有账号的昵称此刻都原原本本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第8章 更 干与爱
君白集团所用的内部APP由国内风头正劲的一家主打网络安全的IT公司做的。
该IT公司的主心骨早些年做黑客,号称没有攻不破的防火墙;再严密的系统,对他而言都像是自家的后花园,随意进去。
由他带领团队做的这个系统,刀枪不入,无懈可击。系统正式上线5年,没有发生过一次重大安全事故。
今晚是特殊。
谁都过于相信匿名群的安全性,以至于翻车的时候,被甩出去的大部分人还握着自以为主持正义的键盘发愣。
方才还在污言秽语的人都傻了眼。
君白集团对员工的私聊频道昵称并不做具体干涉,但为了方便联系,基本上都用了自己的名字,偶尔还带着职务。
往上翻。
娱乐部的KTV服务组和浴足服务组组长同仇敌忾地站在白栀这边,和“荡/妇羞辱”的桑拿服务组互礼貌问候对方老母数百次;
平时默默无闻以老实人形象出现的客房部一名男职工,方才不停刷着“下、贱”“正经女人谁逛网吧啊”“白大经理别忘了自己职位是怎么来的吧”“母狗”诸如此类的话语。
赵青山倒是难得,怒斥发照片的「侠客」:「你脑子被猪狗啃了?工作群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赵青山:「白经理虽然嘴毒了点严厉了点不是人了点,但你这种行为真脏」
赵青山:「@侠客@丛林 散播谣言属于违法行为,咱们群里人数超过500,支持白经理起诉」
等等等等。
此刻,因为喝了药包而持续性腹泻、好不容易吃药调理好的赵青山,握着手机,看着自己发的这些力挺白栀的话语,不由得老脸通红。
把手机放在枕边,他自暴自弃:“刚刚在做噩梦做噩梦……”
不过一秒,他又拿起手机,重新往上翻。
到底还是气,想看看究竟是谁散播的流言——
翻上去后,赵青山惊了。
「侠客」=营销部总经理林念白
「丛林」=林念白
没等赵青山从“林念白看上去文文静静竟是这种人”“怼了集团千金我还能有活路吗”的恍惚中醒过神来,白栀又往群里发消息了。
白栀:「@林念白林经理,比起来用这种方式交流,我更喜欢和你当面谈」
白栀:「我很失望」
林念白没有回应。
她的头像迅速变灰,下线了。
群中一片安静如鸡。
短暂而又漫长的五分钟过去,系统恢复正常,大家又纷纷披上了匿名马甲。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乱发言了。
不发言是一回事,但方才早就有人偷偷截图做了对比。
尤其是林念白。
林念白来这里不过几天,平日里都是温温柔柔的模样,惯以笑脸示人。谁也想不到,这样的一张脸下,竟藏着这样的心思。
刚刚骂出来的那些话,句句讽刺,一口一个脏字,不堪入目,和她平时表现大相径庭。
之前认为林念白温柔的人,顿时有种房子塌了掉粪坑的感觉。
早些辱骂白栀的人一个个像乌龟缩进了壳子里,开始装死;但这架不住被人和朋友私聊时提起、反复鞭尸。
哪里有绝对的自由?谁能保证自己猛击键盘后造的恶不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林念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当昵称掉马、自己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时,她尖叫一声,砸掉自己的手机,脸色苍白。
门外的人咳了两声,那声音无比苍老:“念白,你还没睡吗?”
“快啦,妈,”林念白说,“马上。”
她眼睛里还有泪花,没有笑容。
林母又咳了两声,叮嘱:“那你早点睡啊,明天我还得去给顾老先生扫墓……”
窗外明月清晖万里,林念白的房间不大,但塞得满满当当。占据整个衣柜的,清一色的大牌衣裙首饰,有真有高仿,仔细地包好。
林母先前在顾维安家中做保姆,顾维安父母去世后,就专门负责为顾老先生和夫人扫墓、看守陵园。
而这一处房子,还是顾维安父亲在世时,感其孤弱,让她们暂居。
林念白趴在桌上,唇色苍白。
她捂着脸,小声抽泣。
…
集体掉马事件次日,白栀再回到公司时,还没养好精神的赵青山眼神复杂地看了她好几眼。
白栀微笑着开例会,例行巡视,抽查客房及卫生管理情况;午饭时,盛助理星星眼地端着餐盘坐在她旁侧,小声说:“白经理,你昨晚可真是帅爆了!”
白栀失笑:“这算什么。”
“这当然算,”盛助理诚恳地说,“我昨天看那些恶臭发言都快吐了,可还是不敢正面硬骂……你真的很酷。”
她竖起了大拇指。
昨晚,这个新来的小助理其实也一直在维护她,只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若不是后面有营销部的刘峰仗义直言,风向也不会这么快转变。
林念白上午没来上班,她请了一天病假。
APP上显示她明天才会销假。
具体真病还是假病,大家都明白。
白栀没有痛打落水狗的习惯,况且林念白这个冒牌货在她眼里和跳梁小丑没什么区别。
下午时,总经理那边竟越过邓崎,直接点名交她一项出乎意料的任务——
争取普珏资本的尾牙宴。
时间已经不能够再往后拖延了。
白栀满腹疑惑地出门,刚回到自己办公室,赵青山就凑过来了。
赵青山说:“白总。”
白栀说:“别,我嘴毒严厉不是人,当不起您这一声。”
赵青山脸憋红了,他一急就红耳朵:“你、你。”
“好了好了,”白栀安慰,“虽然你也直男癌谄媚阴阳怪气,但昨天晚上还得谢谢你替我说话。”
赵青山哼一声,说:“咱们邓总下年就该退休了,这事你知不知道?”
邓总是业务副经理,客房部营销部和娱乐部都归他管。
“现在这个位置竞争激烈,”赵青山提醒,“这次总经理让你去争取普珏资本的订单了吧?他不光派了你一人,也和林念白说了。我猜啊,你们俩,谁要是能成功拿下这个差事,估计下年升职就是铁板钉钉。”
白栀说:“谢谢你。”
“再和你说一声,林念白背景可能比你我想象中还要深,”赵青山别有深意地提醒,“昨晚上敢和集团大小姐那样吵,你可算是出名了。”
白栀谢过他的好意,等闲下来时,左思右想,给自己的堂哥林琅打去电话——
林琅是林思谨弟弟的孩子,如今也在普珏资本工作。
在白栀印象中,顾维安和林琅的关系还可以,两人见面也很客气。
自尊心不允许她直接找顾维安谈,但可以先让哥哥去试试口风。
很快拨通。
林琅亲亲热热地叫一声:“哦我亲爱的宝贝疙瘩妹妹,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让您百忙之中抽时间打电话给你帅气的哥哥?”
白栀直截了当进入正题:“哥,我是你亲妹妹吗?”
林琅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听到白栀这么说,瓜子皮抖了一地:“是啊,怎么了?”
白栀说:“我想承办普珏资本的尾牙会。”
林琅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许久,他沧桑开口:“栀子啊,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有一年,冬天很冷,雪下的和高考后秋雅让袁华别再给她打电话一样冷,我叔叔听见院子里噼里啪啦地响,走过去发现——”
白栀打断她:“我已经和顾维安谈过了。”
林琅松了口气,继续说:“他们发现院子里进了一头猪。”
白栀冷静告诉他:“他没答应,你负责帮我说服他。”
沉默两秒,林琅说:“猪嘴里——”
“你要是敢说猪嘴里叼着我,我就告诉大伯你上周往他画上泼了墨水还嫁祸给狗,”白栀慢吞吞地说,“还告诉伯母说她最喜欢的那株玫瑰是被你掐走——”
林琅说:“姨夫发现猪背上驼着我!我把你当亲妹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没想到你竟然把我当炮灰……”
白栀慢条斯理地晃着手腕上漂亮的珠子:“帮不帮?”
“小祖宗,我帮忙还不成吗?”林琅痛苦且悲观地开口,“你真是跟顾维安学坏了,一模一样……”
白栀简单安抚了几句亲哥脆弱易碎的虽老犹少男心,无情地挂掉电话。
不到十分钟,林琅发了个哭泣的表情。
林琅:「顾维安说他没时间管这个」
白栀:「……」
意料中的答案。
白栀没有就此放弃,她和好友廖一可密谋一番,决定吹吹枕边风,使使美人计。
顾维安归家时已是深夜,他似乎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在书房中翻资料。
白栀穿着白色睡裙进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许久,才若无其事地移开,低头看书:“怎么了?”
白栀说:“我睡不着。”
“书房里也没你睡觉的地方,”顾维安说,“我又不是你的安眠药,更不是你的安抚娃娃。”
白栀:“你怎么这么直男?”
顾维安翻了一页书:“假如我是弯的,你岂不是更慌?”
话说的是有点道理。
但为什么还是感觉怪怪的?
“那个……”白栀的脚趾抓了抓拖鞋里的绒绒,只觉话到唇边似有千斤重量,让她不好开口,“嗯……你不想和我聊点点敏感话题吗?”
“敏感话题?”顾维安抬眼看她,镜片微微反光,映出她的脸,“和你讨论应该如何看待美国主流舆论中的另类右翼?”
白栀:“啊?”
“不感兴趣?那换一个。你对麦格道主义有什么看法?”
白栀:“……”
她想聊的敏感话题,不是政治敏感话题啊摔!
顾维安摘掉眼镜,仔细观察她表情。
沉吟片刻后,他问:“你是不是缺钱花了?”
白栀说:“不是!我有工资。”
“买不到你一双鞋的工资?”顾维安笑,“就这些钱,你能养活自己?”
白栀默默低头了。
平心而论,君白发给她的工资的确不太够用。
白栀大手大脚惯了,好在仍有其他进账和父母以及顾维安给予的零花钱。
“小时候钱来的太容易,所以没有金钱观,没了伸手要就行,”白栀怅然若失,“现在不行了。”
“谁说现在不行?”顾维安开口,“你现在也可以。”
白栀狐疑看他。
嗯?姓顾的转性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没等她确认“顾维安突然化身完美丈夫”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惊喜,就听见顾维安紧随其后的下一句:“或者拿个碗跪在公园路边,在被管理员赶出去之前,也能找好心人伸手要到钱。”
白栀:“……”
呵,男人。
不愧是你。
话题进行到这个地步,白栀已经没心思再去找顾维安谈普珏的事情了。她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