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过度亲密-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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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颇有感慨:“我以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嫁给顾维安。”
“嗯?”白栀讶然地看向白锦宁,“你以前就认识他吗?”
“读高中时候见过,”白锦宁陷入回忆,慢慢地说,“他主动上来和我打招呼,我还迷惑了下,好久才想起来,原来是陆靖学姐的孩子。”
白栀抓住关键词:“陆靖学姐?”
白锦宁拉了女儿的手,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
这是要与她促膝长谈的姿态。
“我年轻时候,曾和顾维安母亲陆靖一同念书,她比我高两级,是一位值得受人尊敬的学姐。那时候,陆靖的父亲在部队里颇有话语权,大堂哥军校在读,二堂哥又是我们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陆靖简直就是天之骄子,万千宠爱,说是珍珠也不为过,”白锦宁说到前面时,满是光彩,但后面几句,转了话音,“只可惜,遇上了顾文经。”
白栀心头一紧。
她问:“顾维安父亲不好么?”
“虽说家产勉强够格,但一个经商的,哪里能和从政的相提并论?”白锦宁皱眉,“顾文经能娶陆靖,完全是陆靖以死相逼,才让家长勉强点了头,但也因此,她也和父亲彻底断绝关系。年轻时我也曾羡慕过这种为爱奋不顾身的态度,谁知道……她尸骨未寒,顾文经就娶了她妹妹陆晴。”
白栀感觉自己要合不上嘴巴了。
这种上一辈的事情,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白栀追问:“那陆靖伯母是因为什么去世?我先前一直听人讲,说她是病逝。”
“你当外界为什么都说顾维安是陆晴的孩子?”白锦宁一提起往事,忍不住摇头叹息,“陆靖傻啊,她身体本就不适合受孕,却执意要生下来孩子。孩子安然无恙地出生了,但她自己却白白地搭上一条命。陆靖父亲在同天心脏病发去世,只怕他到死都不知女儿也已经不在人世。”
白栀听得心口闷疼。
“据说陆靖父亲在死前留下遗嘱,”白锦宁面色凝重,“要将所有家产都留给陆靖。陆靖死亡的时间也因此做了更改……这群人啊,真是要钱不要命。”
“也不知道顾文经如何和陆家协商的,陆靖过世后不到半年,顾文经竟然又娶了陆晴。陆晴婚后的第一个孩子没能保住,是个死胎,”白锦宁说,“不清楚他们怎么想的,多半还是陆靖的遗产分割问题,竟把陆靖的孩子说成是陆晴生的——也就是顾维安。用了点手段,直接把出生日期、出生证全都改了。商人最擅长粉饰太平,把红的说成白的……”
白栀呼吸一窒。
她说:“所以顾维安如今的身份信息——”
“出生日期是假的,名字也是假的,”白锦宁叹气,“按照真实年纪推算,他应当比你大四岁零六个月左右。倘若陆靖还在世,他的名字应该是顾崇礼,敦厚崇礼,崇礼重德,这是陆靖对他的期盼。”
“顾崇礼外公是为人公正不阿的陆司令,外婆是著名舞蹈家,母亲陆靖聪慧机敏,91年华东水灾,她曾组织同学一同捐款捐物资,亲自护送到安徽,”白锦宁说,“他父亲顾文经虽说私生活糟糕,但经商方面颇有天赋,一手将世安发展至今日。他原本就该用顾崇礼这个身份生活,却阴差阳错成了顾维安。”
白栀沉默了。
“故人已逝,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处,”白锦宁轻轻摇头,抚摸着白栀的手背,“栀子,我告诉你这话也没什么,你不要在他面前提这些……他既然没有和你说,那必定有他的原因。”
白栀点头。
这应当是顾维安不想示于人的伤疤。
所以,顾维安连他自己生日都不在乎,也不会去庆祝生日。
因为身份证上的那个生日是假的啊。
一想到这里,白栀终于猜测到,顾维安不注重仪式感的原因。
如他这样的经历,自然不可能会在乎这些可以被伪造、实际上并无太大意义的东西。
顾维安只想抓住真实,才会如此理性。
今日是个闲适的休假,白栀窝在沙发上,头抵在母亲的颈窝中,轻轻地蹭了两下,终于找到舒服的姿态。
她还陷在母亲所讲述的那些往事中。
白栀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顾维安的另一面。
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从别人的口中,白栀将那些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
不懂事的时候,白栀曾抱怨过自己拥有的母爱太少,却没有细想,顾维安从没有拥有过母爱。
年纪小的时候,白栀喜欢依赖母亲。但白锦宁太忙了,很少会有和她相互依偎、片刻温存。
等念了初高中,白栀正式进入叛逆期,虽然没有表现的太过,但那时候的她,的确会和父母因为一件小事情疯狂起摩擦。
每次白栀和父母吵架后,都会赌气找顾维安诉苦。
顾维安会认真地倾听她的烦恼,再给出建议,替她一一理清楚。
现在想起来,自幼失去父母的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安慰她呢?
白栀不忍心继续往下想。
白锦宁抚摸着白栀的脸颊,怜爱不已:“栀子,经过上次的事情,我总算想开了。”
白栀问:“什么?”
“维安他很适合你,你性子急,需要个宽容点的压一压,”白锦宁说,“我先前想你们年纪虽然差的不多,但阅历差别实在太大,还有些担心。”
白栀说:“阅历差距也不算太大吧?毕竟他也在R大附中读的书呢。”
白锦宁笑了:“不是说这个。你们俩平时能聊到一块去么?”
“当然能,”白栀想了想,“就是有时候,他和夏雅之、或者和别人打电话时,说的话我会听不懂……”
“不必勉强,”白锦宁宽慰她,“酒店和金融原本就是两个不同的行业,人各有所长,你不需要拼命地去追赶他的步伐。仔细想想,顾维安是不是也对酒店的事情一窍不通?”
白栀安静两秒,还是没好意思告诉她,先前顾维安曾指点过好多次。
如果说真有什么是她擅长而顾维安不了解的话,应该就是化妆护肤应对痛经?
白栀转移话题,问白锦宁近期养的猫咪,果不其然,白锦宁的注意力被吸引,笑吟吟地捧给她看。
新的猫咪叫做小百合,这原本是白锦宁想给未出世孩子取得小名。不过她也并未有太多的遗憾,对于可能会有残缺疾病的孩子而言,或许未出世才是对他最大的保护和关爱。
那场意外过后,母女俩之间的关系非但没有破裂,反倒更加认真地接近对方了。
白栀头抵着母亲的胳膊,打了个哈欠。
而白锦宁的手也停下,放猫咪自己去玩。
她低头看了看困倦的白栀,在脸颊上掐了吧:“困了?”
“有一点,”白栀说,“原本的业务副经理邓崎快要退休了,现在总经理还没有选定接任的人选。”
白锦宁说:“总部这边不会参与,全看你们总经理如何选。”
她仍旧不会插手,她和顾维安的看法一致,放手让她成长。
白栀轻轻地唔一声。
除却例会外,白栀和这位总经理的交际算不上多。
毕竟邓崎才是她的顶头上司。
单单是酒店顺利评定星级,只是第一步,白栀想要让君白做的更大,重振辉煌。
正如顾维安所说的那样,她的身份绝不能单单是顾太太,而是白总、白董。
她有义务保证自己家族的利益与阶级不下坠。
…
林念白再一次接到酒吧里打来的电话时,神色冷了许多。
天气炎热,她的肚子日渐显怀,如今已经遮不住了。
宽松的衣衫穿在身上,林念白当然知道酒店中同事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异,但这并不要紧。
她枯瘦的手搭在肚子上。
就快了。
顾万生早些年迷信,自从素朴寺的老和尚告诉他45岁前不宜有孩子之后,他便痛下杀手,无论是妻子亦或者情妇,但凡怀了孩子的都直接送去做手术。
唯独顾曦月的时候心软了,顾万生只留下这么一个孩子,却也成了他时时刻刻挂在口头上的懊恼。
顾万生至今仍认为,倘若当初连顾曦月也流掉,只怕如今顾维安也妨碍不到他。
想到这里,林念白冷笑一声。
45岁前的顾万生疯狂地扼杀自己的孩子,45岁后的他又拼了命的到处撒种,可惜他精子活性太差,自然受孕的机率无限接近于零。
迷信的顾万生去找了大师占卜八字,测算最旺他的人,这才找到林念白。
林念白的长相并不符合顾万生那模板一样的的审美,更何况顾万生只是借她来生个孩子,人工授精,三次后,才有了林念白腹中的孩子。
如今顾万生对这个“能转他运气”的孩子爱若珍宝,甚至从检测出怀孕那天起,就挑好了名字。
顾崇礼。
林念白只觉着可笑,顾万生这种人,也知什么崇礼?
她扶着肚子,坐着顾万生派的车,去酒吧中找烂醉如泥的孔优。
顾万生派的人见她不伤害孩子,也睁一只眼闭一眼,在外面等着。
林念白一杯冷水泼到孔优脸上,孔优激醒,看着她的肚子,慢慢坐起来。
林念白冷眼看他:“你但凡有点出息,现在就该回总部老老实实上班,而不是在这里借酒浇愁。”
孔优握着空掉的酒杯,问她:“为了报复顾万生,你这样值得么?”
“当然值得,”林念白摸上自己的肚子,垂眼看被胎儿顶起的衣裙,“十多年了,我睡了这么多男人,就是为了往上爬,有朝一日能手刃这个老畜生……”
孔优自嘲一笑:“原来你接近我是为了这个。”
林念白没有否认,她回视孔优:“你是个好人,不应该被这种虚情假意困住。”
孔优看她,眼睛垂下:“虚情假意?念白……你只当虚情假意,我却是认真的。”
他苦笑:“你怎么不多利用我一下?我还有什么能让你利用的?”
没了。
如今的孔优对林念白来说,已经毫无价值。
林念白没说话,她和自己利用的狗向来没什么好说,只把先前孔优送她的项链退给他:“今后别再联系了吧。”
她走出昏暗的酒吧,外面阳光刺眼,林念白抬手遮了遮,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白栀。
一身合体的酒店制服,正在和盛助理站在君白酒店的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林念白自嘲地笑了下。
只有在完整家庭顺利长大的孩子,才能够肆无忌惮地拥抱这种阳光吧。
另一侧,盛助理小声咦了一下,提醒白栀:“我刚刚好像看到林副经理了。”
白栀顺着助理手指的方向看,看到了小心翼翼扶着肚子的林念白,上了一辆黑色的车。
白栀低头:“先不管这个……资料都核对过了吗?”
“核对完了,”盛助理抬手看了眼腕表,“才八点半,时间来得及。”
白栀不置可否:“早去作准备。”
普珏资本有意要寻求一家酒店进行创新合作服务模式,目前初步入围的有君白、亿铂、亦芸等七家酒店。
总经理亲自点名,要求白栀去跟这个项目。
在邓崎即将退休的时候,总经理安排她去做,意味非常明显。
若是白栀真能成功,邓崎空出来的位置,也有可能会是她的。
白栀起初不懂酒店和金融如何合作,直到连续恶补了一夜的资料,才反应过来。
大致而言,就是借助于普珏资本的雄厚资金,以及他们多元化金融服务平台的优势,来为酒店提供金融服务,帮助和协作酒店方进行新城市的区域布局拓展。
白栀没有将此事告诉顾维安,她也清楚地意识到,顾维安应当不会插手这件事情。
他一直贯彻的是引导式教育,而非一味地催肥。
毕竟,顾维安能帮的了她一时,难道今后还能帮她一辈子吗?人总是要自主行走的。
白栀带好资料和人员,哪怕是到了车上,也反复地看发言稿,逐字核对上面的金融专有名词。
她这两天仍旧和顾维安分房睡,不过她会在睡前看顾维安的伤口情况,监督他在洗澡后及时擦药包扎。
直到现在,白栀都认为,顾维安上次伤口好那么慢,一定是他平日里没有注意。
哼,别管顾维安工作事务如何优秀,在这种事情上,他还是这样不在乎。
这点还不如她呢。
盛助理钦佩不已地看着白栀。
她就做不到白栀这样对工作的热爱和努力。
普珏资本的进一步遴选会定在上午十点钟,总共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由各个酒店阐述自己的理念和合作方向,再由普珏资本的专业人士进行评估。
在寻求合作伙伴这个方向上,普珏资本显然要谨慎许多。
结果并不是当场就给出的,而是过后再用短信或者邮件进行通知。
正好到了饭点,普珏资本盛情邀请与会人员留下吃饭,有两家酒店负责人客气地推辞了,最终留下了五家酒店的负责人。
白栀还没有见识过普珏资本的员工餐厅,只听廖一可说起过,说她曾有一个病人就是普珏员工,在麻醉剂刚醒的状态下,疯狂地报着普珏资本员工餐厅的菜名,真是个行走的安利机器。
白栀跟随着工作人员往前走,隔着玻璃,瞧见了餐厅的全貌。巨大的落地观景窗,用餐区贴心地做了划分,有适合一人食的小餐桌,有适合2~4人用餐的方桌,以及可以容纳下整个项目组的圆桌……
不同于工作区域的黑白灰色调,餐厅的用色显然要明亮许多,处处点缀着绿植幽兰,配合着巨大的落地窗,赏心悦目。
白栀原以为自己今日会在这里用餐,谁知道工作人员笑吟吟地领着人去了另一处,解释:“顾先生今日也在,他很看重这次和酒店的新型战略合作方式,想要与各位共进午餐。”
白栀的眼皮顿时跳了一下。
顾维安?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遇不见他呢。
亿铂的负责人笑了,低声和旁侧的伙伴说:“幸亏咱们有耐心,我就说嘛,普珏请我们吃饭,怎么可能是员工餐。”
他伙伴说:“不过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见到顾先生啊……真是惊喜。”
聊天中,已经到了地方。
工作人员推开房门,请几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