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内有诡-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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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晚什么时候靠着窗口睡着的她不知道,甚至都没有睡着的感觉,裴钦在她肩上拍了好几下她才醒过来,睁开迷蒙人双眼看到窗外熟悉的景物才发觉自己刚才睡着了。
暮晚没等裴钦下车给她开门,自己抠开车门下了车,在车上睡了一会儿后倒清醒了不少,被车外的冷风一吹头又跟要炸了似的疼起来,连带着走路都有些乱窜。
裴钦下意识的抬手在她腰上虚扶了一把,抬眼看了看前方没有路灯的小公路,叹气道,“我送你上去吧。”
“这些也是你那个好兄弟让做的?”暮晚半眯着眼脸带嘲讽的看向他。
裴钦脸色变了变却没说话,锁好车搀着暮晚往前面的楼房走。
暮晚的调侃裴钦不接招儿,她也就觉得没了意思,一路也没再吭过声,只是高跟鞋在颠簸的石头路上走得有些艰难,好几次都差点儿扭到脚。
裴钦颇为无奈,拽着暮晚的胳膊往前大跨一步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暮晚盯着眼前宽厚的背脊阴恻恻的笑了笑,“你这小跟班儿服务倒还挺周道。”
裴钦蹲着的身子僵了一下,准备起身的时候毫无防备的被一个重量压了下去,好在他及时撑了下地,这才避免扑到地上。
“服务这么周道不享用岂不是浪费,”暮晚趴在他背上笑了两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耍敖抛蠊丈先サ诙雒拧!�
裴钦一路都没出声,直到把人背到了她指定的门前停下,暮晚从他身上下来,低头在包里翻着钥匙,还不忘对一旁的裴钦说,“使命完成了,回去复命吧。”
裴钦冷冷的瞪着她,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似的,咬了咬牙道,“暮晚,那个提议至今仍然有效,我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暮晚捏着钥匙插进锁孔里的动作僵了一下,扭头扯着嘴角对他笑了笑,“没!兴!趣!”
短短三个字,暮晚却似用了很大的决心一样,裴钦冷哼一声转头下了楼,暮晚趴在门上狠狠吸了口气,冷风从背后吹过来,擦过她光洁的脖颈直散到脸上,冻得她想打喷嚏。
紧闭的大门却突的从里面被推开了,暮晚本就趴在门板上,被这样大力从里面推开门的动作一带,整个人都跟着门往后退了一大步,脚跟儿显些擦到后面的水泥栏杆上,抵在门板上的鼻子和脸被这惯性弄得有些发痛。
可她却顾不得这点儿痛,脑袋里警铃大作,没等她站直身子就错开脸往里望,抬眸正好撞进一双即便背着光也显得异常幽深的黑眸里。
“我倒想知道,什么样的提议值得裴钦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上你,甚至在半夜零点后还送你回家。”
顾准南的声音夹杂着冷风灌进暮晚的耳朵里,惊得暮晚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你……你怎么会在我家?”
顾淮南唇角掀起一抹不置可否的笑,竖起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钥匙套着圈儿在他指尖飞来舞去,一切不言而喻。
“你有我家钥匙!”
“我说过,作为你住在这里的条件,我可以自由出入,”顾淮南回身往客厅走,“记性这么差?这么快就把我的话忘光了?”
暮晚当然没忘,只是,她没有想到,顾淮南跟她来真的。
“请你出去,我家不欢迎你。”暮晚站在门口靠着门板,冷声说。
“没用的,你知道,我不想走谁也撵不走,我不想留你哭着求我我也不会眨下眼,”顾淮南指指门外,“把门关上,风大。”
暮晚觉得顾淮南简直不可理喻,她‘呯’的一声关上门,瞬间隔绝了外面呼啸而过的冷风,将包挂在背后的挂杆上后拿壶去厨房烧开水。
她需要冷静。
可嘈杂的烧水声一声大过一声,暮晚好不容易沉寂下来的那点儿冷静像被丢入静止的湖面一般,瞬间激起千层浪。
她倒了杯水给自己,杯口雾气缭绕,不到半分钟便汇聚成了滴滴小小的水珠挂在杯口,一点点汇到一块儿,最后顺着杯壁滴回杯中。
“你在想什么?”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神游的暮晚吓得不轻,手上一带差点儿没把杯子给砸地上,好在她反应够快,勾着杯把的指尖快速缩回来了。
她居然对着杯子神游到忘了客厅里还有座瘟神!
“出来吧,”顾淮南微蹙着眉扫了她一眼转身往客厅走,“我有话问你。”
“正好,”暮晚脑中闪过裴钦的话,“我也有话要问你。”
第070:针锋相对
顾淮南似是没料到暮晚会这么接一句,脚下步子一顿,而后头也没回的说,“泡壶茶吧,好久没喝了。”
暮晚怔愣了一下,顾淮南这话跳跃性太强,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久没喝了?上次在他公司她还见着他泡了,那叫好久没喝了?
暮晚懒得理他,从知道她跟顾淮南之间的一切不过是他玩弄她的一场游戏后,暮晚对这个人算是彻底死了心了。
泡壶茶?她连白开水都不想给他喝半口!
暮晚纠结半晌还是找了个干净的玻璃杯给他倒了杯白开水,顾淮南看着面前的雾气升腾神色微敛,几秒后双腿交叠着抬眼看她,“你要跟我说什么?”
暮晚手里捧着热呼的杯子,暖气透过指尖传遍全身,却在顾淮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沉入冰凉,凉意透过毛细血管穿进心房,捧着水杯的手不自觉轻颤了一下。
“今天我去参加同学会了。”好半晌后,她找了个自认为比较含蓄的开头开口。
顾淮南似是没想到她搞了半天就说了这么一句出来,愣了两秒才点头,“然后呢?”
“有幸见到了你的那位前女友……”暮晚尽量让自己呼吸平稳语气冷静,“噢,不对,应该说是你跟我说过的那位前女友。”
顾准南眉头轻蹙,似是没听懂她的意思。
“李慧,不会不记得了吧?”暮晚唇角挂着一抹讥笑,“友情提示,四年前,情人节,酒店……”暮晚冷眼看他,“还用提醒得更明确些么?”
顾淮南神色微变,但却一脸的波澜不惊,还很悠闲的摸过杯子喝了口水,“然后呢?”
然后?
暮晚不可置信的看他,真的需要她说得那么明白吗?还是,这其实也是顾淮南羞辱她的方式?
她深吸一口气,随即冷笑出声,“顾淮南,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让你那么恨我,你编排了出好戏,我成功落网了,婚姻是假的,情义是假的,没想到你连女朋友都是假的!”
“那个李慧跟你说的?”顾淮南面无表情的看她,薄唇轻启,声音冷如寒风。
“我就是太蠢,信了你的鬼话,如果那时李慧跟我道歉的时候我见了她,你觉得你还能这般对我?”
顾准南看着她没说话,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噢对了,”暮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道,“这还得感谢你那个时时刻刻替你鞍前马后的好兄弟,他帮你假扮李慧的前男友演了那么大一出戏,你坐收渔利是不是很得意?”
“这些是裴钦跟你说的?”顾淮南神色一凝,“他给了你什么提议?”
“怎么?不应该吗?”暮晚梗着脖子冷眼看他,“他帮你办了那么多事,连离婚协议都是他替你拿来给我的,现在再告诉我真相,难道不是你派他来让我瞑目的?”
暮晚突然觉得顾淮南这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让她作呕,她心心念念付出爱意的男人,却亲手将她送进了监狱,再落井下石的跟她离婚,这一桩桩一件件,只是因为历来风流的公子爷过得太过潇洒想尝个鲜儿。
“如果我说,你听到的这些大多不是真的,你信不信?”顾淮南眯眼打量她,说出的话让她想捧腹大笑。
“我信不信?”暮晚好笑的看着他,“你觉得我还会信你?”
“所以,”顾淮南脸色变了变,“你信裴钦不信我?”
“我谁也不信,”暮晚还算有理智,“我只信我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
“那么,我希望你能保持,”顾淮南脸色不大好,居然没有再和她多说的意思,起身往玄关走去,打开门后又拧着眉回头看她,“最好离裴钦远一些,你还不够了解他。”
“就跟你一样么,”暮晚突然两步上前大力推了他一把,顾淮南有些措手不及,整个人被她推了出去,右手的手肘在门外的栏杆上擦了一下,暮晚一手把着门框一手把着门,“我清楚的知道,他跟你是同一类人,所以,我惹不起斗不过我还躲得起。”
‘呯’的一声,铁门在顾淮南面前哐当一声关上了,振得旁边的木制窗框都颤了两下,顾淮南下意识拧了下门,站立良久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暮晚因为这场一时兴起而参加的同学会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顾淮南对她并没有情,哪怕从她出狱后再次相见,不管是针锋相对也好,还是情难自控时没把持住的激情,都他妈是假相。
从前顾淮南为了尝鲜找到她再毁了她,如今大约也一样。
这一夜暮晚却睡得很香,像是堵了很久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个豁口,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她给钱坤去了个电话,说自己这两天要去外地出差,把乐天放他那儿两天,周一回来接他。
钱坤当然是非常乐意的,一个劲儿的说随你高兴,不接也成。
周一,暮晚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是一片沉寂,她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五点半。
她瘫在床上没动,眼睛睁得老大的看着房顶已经脱了些色的天花板,心中却一片沉静。她突然觉得自己从以前到现在都过得无比的窝囊,似乎在遇到那个叫顾淮南的男人后就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一向与世无争没什么大志向的自己,会遇到这么荒唐的事。
是时候摆脱这种现状了,她告诉自己。
洗漱完毕,挑了套大学时的运动服套上,正好六点,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明亮,暮晚拿了钥匙出门,决定从今天开始新的生活。
她不能原谅顾淮南,但也不想再去恨他。有句话说得妙,恨得越深表示越难忘记,她想赶快忘掉他,所以,她选择不想、不恨。
破败的街道除了几家早餐店开始营生外几乎全部都关门闭户,十几米一盏的矮小路灯下,暮晚的迎着北风奔跑的影子被拉得有些长。
老北风刮在脸上跟扇耳光似的,有些割有些疼,暮晚延着小巷一直往前跑,才发现街的尽头还有个小公园儿,草坪上已经有几个老头儿老太太穿着一身雪白的绸服在打太极了。
回家后顺便洗了个澡,她给自己画了个得体的淡妆,一身清爽的出门时刚好七点半。
在公司楼下见到刚停好车的黄英,暮晚笑眯眯的跟她打了个招呼,随后提着包上楼。一路上,不管是熟的还是眼生的,暮晚都是笑脸相迎,脸上看不出半点儿强堆起来的欢笑,在路过客户电梯时她对着电梯门照了照,咧嘴笑了笑才转身进了工作间。
“今天心情这么好?”李敏早看到她了,见她坐到工位上后忙凑过来,一脸的八卦,“不是说开同学会么,高兴成这样?见着以前暗恋的对象了?”
暮晚无奈的笑了笑,“真失望,并没有。”
“那你这么开心?”李敏一脸不信,“你来公司这么久,我还是头一回见你笑得这么开心这么开朗的。”
“我以前老是苦着张脸么?”暮晚弯腰摁了下主机电源,随手拿了文件框里之前备注的客户信息,看看一会儿上班后有没有什么之前备注好的客户是今天一早必须要联系的。
“倒也不是,”李敏蹙眉沉思,“你以前也笑,但没这么明媚,”说罢神色一喜,俩眼珠子都发着光,“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谈恋爱?
暮晚不禁想笑,这三个字怎么凑都跟她现在的心境相隔十万八千里吧。如果她告诉眼前这个八卦的小姑娘,自己不但没有恋爱还得知前夫用尽手段拆散她和她的前男友得到了她的心与身,最后却将她毁了个彻底的真相不过是为了尝鲜为了好玩儿,小姑娘的玻璃心会不会受不住惊讶,在她面前哐当一声碎成了渣?
“没有的事儿,别乱猜了。”暮晚笑了笑端过杯子,“有咖啡吗?给我整个三合一呗。”
“哎,你不是喜欢喝茶的么?”李敏有些惊讶的看她,以往叫她喝咖啡那可跟上刑似的,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跟个小老头儿似的整天拿个保温杯泡茶喝,李敏几次想说她了,今天居然自己开窍了,果然有猫腻。
“你不是说年轻人要勇于尝试新鲜的事物么,”暮晚把杯子往她怀里凑了凑,“准备把茶戒了,试试年轻人的咖啡。”
“看在你这么有自知之明的份儿上,”李敏拿过杯子冲她笑,“帮你泡一杯。”
“谢啦。”暮晚盯着李敏年轻有活力的背景消失在去往茶水间的门口不禁摇了摇头,自知之明这词儿说得可真够贴切的,她以前就是太缺这东西了,所以伤得体无完肤,现在,她觉得自己可以浴火重生了。
还没下班就接到了钱坤打过来的电话,暮晚迟疑了一下起身边往外走边接了起来,“什么事?”
“快下班了吧,”钱坤在电话里问,“我跟乐天在你们公司出来的那个路口上,一会儿我要去店里一趟,带着他不方便。”
暮晚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下班,想了想对电话里道,“我还有二十分钟的样子才能出来,那里不能停车,你找个能停车的地方等一会儿。”
“不用,我再载着他兜一圈儿吧,”钱坤说,“一会儿你快出来了给我来个电话就成。”
几乎是一到点儿暮晚就忙着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今天周一,又赶着快过年了,公司业务虽然繁忙,但对她一个没客户没业绩的新人完全没造成什么影响,所以提前走顶多被领导冠个‘不积极、不上心’的名头。
“要走了?”黄英侧头扫了她一眼问。
“嗯,有点儿事儿,”暮晚说,“我先走啦。”
这话是对大家说的,黄英啧啧出声,“约会吧,一早就见你春风满面的。”
暮晚不禁想要苦笑,这些人是眼瞎还是她演技太好,明明是强颜欢笑好么!
不过她没必要给这些人解释这些没必要的东西,只一笑了知就提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