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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风情似我-第6部分

小说: 风情似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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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边吃边闲谈——
  汪漫绿忍不住问出最关心的事:“你看你也二十七八、快奔三的人了,有觉得满意的人没有?”
  “怎么突然问这个。”姜忻端起杯子。
  “我就问问,”汪漫绿在这件事情上格外如履薄冰,支吾道,“我这辈子还能不能抱得上重外孙,你给个准数,我心里也有个底。”
  姜忻目光落在绿荫缝隙中投下的光斑里:“暂时没有。”
  见她有点避而不答的意思,汪漫绿不知想起什么,轻声叹气,“我没有要催你的意思,你这要强不服软的性子跟璐璐太像,我只希望别像你妈妈一样,那样活着太辛苦了。”
  璐璐——姜忻的母亲黄璐。
  正正经经的大家闺秀,是万众所向的天之娇女,只可惜眼神不太好。
  姜沛山。
  这个姜忻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年轻时是个多情种,他风流成性,流连风月,嘴里说着数不清的应酬和找不完的借口,他的外套上常年沾着女人的香水味和头发丝,领带上是令人想入非非的暧昧唇印。
  行事荒唐,酒色半生。
  于是万众瞩目的才女在一次次争吵中成为歇斯底里的泼妇,日子在打砸与谩骂中慢慢熬,连墙面映照的光影都是互相推卸与指责的模样,他们都是这场闹剧中的受害者,姜沛山是,黄璐也是,姜忻更是。
  “我知道,但我和她不一样,”她秀窄的手指环绕玻璃杯,外壁凝成薄薄一层水珠沿着垂直的杯壁滑落,冷饮沁得人手心冰凉,“起码在找男人的时候,我不会像她这样稀里糊涂的就将这辈子托付了。”
  “臭丫头,有你这么说亲生爹娘的么?”
  “。。。。。。”
  “对了,你有没有回去看看?”
  “没,我爸妈忙着呢,没空搭理我这个不成气候的女儿。”
  姜忻在汪漫绿开口之间打断她,嗔怪道:“不说这些,您今天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汪漫绿笑说:“我说你两句就不耐烦,好好好,我掌嘴,我不该提的。”
  她用手指碰了碰唇瓣,力道怕是连蚊子都拍不死。
  在姜忻亲和得毫无作为长辈的架子。
  饭后,姜忻主动揽过洗碗收拾残局的活,忙完就坐在廊下吹凉风。
  一台收音机摆在圆几上,略显尖锐的戏腔从中倾泻,正不知疲倦的唱着《霸王别姬》。
  汪漫绿坐在边上摆弄绣布,姜忻窝在另一边的凉椅里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之间还分心想,要是能拿把蒲扇来打风就好了。
  姜忻没在院子久坐,眼看日光逐渐西斜,估摸着时间准备回去。
  汪漫绿想留她吃饭,被她推拒。
  走出宁和恬静的“桃花源”,入眼仍然是车水马龙的盛景。
  姜忻吸入鼻腔中的浑浊空气是带着浓重车尾气味道,像一撮烧焦的羽毛。
  她站在垃圾桶旁点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指缝间明暗难分。
  燃了一半,听见身后的胡同里传来一阵柔软轻细的猫叫,一只骨瘦嶙峋的三花贴着墙根缓缓走过来,它饿的只剩皮包骨,随着四肢的移动,背脊轻微凹陷。
  姜忻学着小奶猫的声音回应。
  三花像是听懂一般远远停住。
  那双冷棕色的眼睛看上去明亮且灵动。
  她爱心泛滥,从包里翻出一根鳕鱼肠,剥开外层的大半塑料纸,蹲下,晃了晃手里的火腿肠:“过来。”
  “喵~”
  三花迟疑警惕的前进,一点点挪过来,嗅了嗅她的指尖。
  然后低头吞咽那根鱼肠。
  它慢慢吃完,粉嫩的舌不舍的舔着塑料纸,又亲昵的蹭着姜忻的手背,奶声奶气的向她传递猫星语。
  她很少见到这样粘人的猫。
  “怎么?没吃饱?”
  姜忻伸手顺着它头顶的毛。
  想起附近就有一家宠物用品连锁店,她起身刚走两步,三花就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猫眼透亮。
  她有些想笑。
  还赖上她了。
  姜忻走进用品店,她侧身快速浏览货物架上的商品,在末尾处找到口碑不错的猫零食。
  同一时刻,两只手同时伸向货物架,直指仅存一包的鲜肉猫条。
  两者皆是一顿,几乎异口同声。
  “你拿吧。”
  “给你吧。”
  姜忻下意识抬眼,入眼是一张清隽熟悉的脸。
  林知舟提着购物篮,面容清冷:“好巧。”
  “唔,确实。”
  见是熟人,她不客气的拿起最后一包猫条。
  还有点意外这次他能主动开口,见他没有直接走开,旋即纳罕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愿意跟我单独相处。”
  林知舟把猫薄荷扔进篮子里:“没什么愿不愿意的。”
  姜忻等了他一会,两人一起去收银台结账。
  她耿耿于怀,一点小事都要放在心上计较:“可是之前是你在刻意避开我。”
  还装不认识。
  林知舟觑她一眼,不置可否。
  从店里出来,那只小三花还在原地探头探脑,见她过来就讨好的迎上去,歪头蹭着她的裤腿。
  姜忻无法抵挡任何生物的撒娇,心情愉快的就地投喂。
  从在医院偶遇到现在,两人算是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对话。
  因为一只猫——
  “想养?”林知舟手里提着袋子,视线低垂。
  他声线温润低沉,像炎炎夏日里的一杯海盐柠檬水。
  “它很乖,”姜忻看着吃饱喝足,矜持的用爪子擦嘴的小猫咪,“但是我忙起来可能没时间照顾。”
  林知舟好像对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事物都很有耐心。
  此刻正手法娴熟的挠了挠三花的下巴,小动物被伺候得昂起脑袋舒服的打咕噜。
  他说:“这附近流浪猫泛滥,我偶尔会过来喂。”
  言下之意是,尽其所能的帮你照顾,但也只是顺便而已。
  变扭得不行。
  姜忻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嗯”,单音节里混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
  三花吃得肚子圆滚,冲着二人叫唤两声,像是在表达感谢,接着一步三晃的踩着猫步走开,削瘦的小身子迅捷的窜进不知名的角落。
  林知舟重新站起来,轻轻抚掌,沉默了一下:“我去洗手。”
  “这边好像没有洗手池,”姜忻以为他洁癖,于是抽两张湿巾递给他,“你要是嫌脏,就先擦一下吧。”
  “不是。”
  “嗯?”
  “身上留气味被八筒闻到的话,它会吃醋生气”林知舟微顿,出声解释,“八筒是我的猫。”
  “哦——”姜忻懒懒的拖长音调。
  “我知道它,很可爱,”她双手背在身后,腰身微微前倾,乌黑的发丝顺着倾斜的弧度垂落,烫卷的发稍柔软的缱绻在肩头:“我听说,猫随主人。”


第9章 风情似我   她对他一笑就沦陷
  林知舟正一根一根擦拭着修长的手指,动作有些漫不经心,柔滑的湿巾纸从指缝间穿过,曲起的指关节线条流畅分明,不失锋棱。
  闻言眸光轻飘飘落在她身上。
  林知舟的眼睛有一种过分的明澈,纯粹的黑色里仿佛有一片胡泊,揉碎的波光依偎在月色中。
  这样的平淡很容易产生距离感,轻易将不不相干的人隔绝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但也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不了解他的人总会误认为他孤高傲慢。
  姜忻察觉他们相逢后的关系好像并不足以支持她此时随心所欲的和他开玩笑。
  她犹豫要不要开口评释,就见林知舟把皱巴巴的湿巾扔进两步外的垃圾桶里,轻描淡写的化开微囧的氛围:“有些小习惯,八筒跟我确实有点像。”
  姜忻压下被吹乱的额发:“我们边走边聊?”
  “嗯。”
  今天的林知舟意外的好说话。
  姜忻随便挑了条小路,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的走。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接近下一个昏黄灯火时又慢慢缩短,循环往复。
  晚风总带着安抚人心的效果,她随口扯着话题避免冷场:“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
  “哦,那就好。”
  “你呢?怎么样?”
  他们似老朋友一般漫谈,实属难得。
  姜忻在回答之前顿了一下。
  她回想起独自走过来的这些年。
  有人接触到她的圈子总爱用两个词来评价她——自信、独立。
  其实也不见得。
  作为当代一线社畜,她工作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三餐不规律,饿得胃疼才知道要吃饭,下班撑着眼皮卸完妆倒头就睡。
  知道胃不好还重咸重辣,偶尔也会穿着人字拖戴着鸭舌帽去街边吃大排档,要两瓶啤酒,能干掉三斤小龙虾。
  她不太会照顾自己,冰箱里不是饮料就是酒,因此习惯每周定期请钟点工来家里打扫,以免每次回去都像是走进狗窝。
  这样的生活不算太好,但也谈不上太坏,姜忻一个人过得忙碌又潇洒,闲暇下来还能给自己放两三天假去看看诗和远方。
  姜忻不是一个喜欢怀念过去的人,此刻却没由来想起十年前蝉声噪耳的夏夜,她看着十八岁的林知舟,用少有的,带着诚恳的口吻:“你要过得好,林知舟要比姜忻过得好。”
  以是,二十八岁的姜忻看着二十八岁的林知舟,笑意涟涟:“还行,只比林知舟过得差一点点。”
  ·
  这周轮林知舟上夜班。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一整晚脑海中思绪不受控制的飘忽,身体过度透支让他太阳穴一阵阵发痛。
  但他清醒得没有一丝困顿。
  这些都是结束抑郁症巩固期和维持期治疗后遗留下来的老毛病,一时微弱的情绪起伏,也会让安然入睡变成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直至凌晨三四点他才拥着被子入眠,早上六点半的闹铃准时响起,他睡眠不足三个小时。
  撑着困倦的眼睛,打点好临行前的一切事宜,出发去医院。
  八点和同事交班,例行查房。
  早上医院里往来人群缕缕行行,狭窄的走廊里汤粉气和包子味混合在一起,闻着有点难以描述。
  过了最忙的时间段,林知舟才空出时间在办公室里休息片刻,旋即开始翻看医嘱单,在末尾落下签名。
  他笔尖划动的速度不疾不徐,恍惚间纸页上的佶屈聱牙的医药逐个分散,缓缓拼接成晦涩难懂的物理公式,一步步计算过程有条有理的整齐排列。
  某科课代表在发作业,练就一手堪比三分投篮的准心,作业本以天女散花之势到处乱飞。
  有人咆哮一声:“我靠,陈哥,你差点把我作业本扔窗外去。”
  陈文:“失误失误。”
  李读坐在林知舟旁边转笔,一支普通的水性笔在他手里能玩出朵花来:“老林,你写最后的大题了?”
  林知舟‘嗯’了声:“在算。”
  “待会让我瞅瞅,借鉴借鉴。”
  “写完给你。”
  林知舟在笔迹拥挤的草稿本上例下推算条件,笔端晃动得很快,思维高速运转之际,倏地有人从后侧轻轻踢了踢他的凳子,伴随清越的女声响起:“同学。”
  踢人凳子一直是他排斥的打招呼方式之一,更别提解题思路在最后一步骤然打断。
  他心中升起淡淡的不悦,牵着眉心微皱。
  林知舟回头,看清来人。
  姜忻逆着光靠站在门边,金灿的光从她颈侧投落,在他这个角度看来格外刺眼。
  她没注意他,光顾着在乱哄哄的教室里寻人:“我找人,麻烦帮我叫一下江衍。”
  林知舟心下了然,这个人不记得他了。
  姜忻偶尔会来一班串门,不过别的事情倒是没有,只可能来找江衍,许是犯了事,把这个老师眼里的四有五好青年拉去旁敲侧击的说几句好话,以获得‘减刑’的机会,又或者是课后拖着他一起去吃顿烤肉。
  听说他们这几个一起长大的发小关系很好,姜忻又是唯一的女生,难免受到特别的照顾。
  总之江衍很少拒绝她的请求。
  他被阳光刺得愣神之际,李读已经在旁边帮着回答:“姜姐,又来找班长?”
  “嗯,有点事。”她气定神闲。
  李读和她嬉笑几句,扯着嗓子往教室里喊一句:“班长!有美女找!”
  江衍闻声从位置上站起来,上课铃不合时宜的响起。因着下节是自修课,他思索一二朝林知舟道:“帮我看一下纪律可以吗?我尽量十分钟内回来。”
  平时班长有忙不过来的地方也会找他代为帮忙。
  林知舟这次也欣然点头。
  江衍踱至教室外。
  隐约能够听到大班长语气无奈:“又怎么了?”
  姜忻回:“别问,问就是非你出马不可。”
  两人话音渐远。
  林知舟刚要提笔继续,耳际有女生拉着好友窃窃私语。
  “十六班那个姓姜的怎么回事啊,总来我们一班找班长,自己班没人吗?”
  女生的友人嗤一声:“谁知道,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呗,十六班那些吊车尾不都一个样,把无知当个性。”
  “成天穿着那样,真无语。”
  女生之间容易搞小团体,尤其对这样异乎寻常的外班学生,姜忻的穿着打扮对大多数普通的、自觉遵守规则的高中生而言,有些过于成熟和奇怪。自以为很了解的人就不由分说的替她打上“坏女孩”“不良”的固化标签。
  而江衍与之恰恰相反。
  他的校服永远整洁干净,袖口规矩的箍在手腕,拉链停在刚刚好的位置,连衣领折出来的褶皱都是对称的两道。
  对比鲜明。
  更显得姜忻不学无术。
  放在平常,林知舟大概要委婉的提醒她们安静,他的教养会让他格外照顾到一些人比纸还要薄上半分的脸皮和跟陶瓷一样易碎的自尊心。
  但这几句话听着却有几分逆耳。
  他顺从心意的放下笔,曲指轻敲桌面,启唇吐出的声线有一种介于温和与清冷之间的质感,用词直白且字正腔圆:“钟思思、程婷,警告一次。”
  此后,两人之间的交集几近于无。
  林知舟很少主动去了解姜忻,而她这个人也无需刻意去打听,整个F高的学生都对她的名字如雷贯耳,在老师眼里,她更是头号问题学生。
  学校就这么点大,林知舟不时会遇见姜忻,这样的偶遇仅限于陌生人之间的擦肩而过,彼此都不曾拿正眼瞧过对方。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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