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情似我-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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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刚才不是说你跟林医生以前是同学嘛,”蒋绵有点不好意思,但没有掩饰对林知舟的好感:“以你对同窗的了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姜忻被问得一愣,向来从容的神色少有的出现些许恍然,那些陈年旧事像被放入老旧放映机里的电影胶卷,一帧帧在眼前回放——
她第一次知道林知舟这个人是在高中的最后一年,原因颇为荒唐——他在高三上期分班考试时交了六科白卷。
一个常驻理科红榜前十的四有五好青年,老师面前的红人,就说带过理一班的任课老师,提起林知舟也会欣赏的夸上两句沉稳懂事。
全年级十六个班,近八百名学生,林知舟以六科零分的成绩荣登“第一”。
放榜当天,全校哗然。
消息流传的很快,又正值高三这个节骨眼儿上,校园论坛还因此闹板过一段时间,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校方对这次排名很重视,据说林知舟被叫去办公室喝了好几次茶,历经商讨后甚至愿意破例一次让他继续留在一班,但被他以“对其他同学不公平”为理由拒绝。
这事没少被拿出来当饭后笑谈,就是姜忻这种不爱聊八卦的也听人说过七八嘴。
于是一天内第四次从汪承望嘴里听到“林知舟”这三个字,她有点不大耐烦。
偏偏宋宽还跟着瞎附和:“你说这一班的好学生搁前十待得好好的,排名怎么直接倒数?不会之前他的成绩单也是掺杂水分的吧,这回原形毕露了。”
成兴思一手拽开外套衣领,把没拉开的罐装饮料贴着颈侧降温,还一脸见鬼的翻了个白眼:“宋三,你有没有脑子,你就是往答题卡上踩两脚也不至于考个鸭蛋,人家六科零分一看就是故意的。”
“就你聪明,也没见你作业本上少几个叉,”宋宽懒得和他计较:“一班那群只会读圣贤书的不是一直瞧不上咱们?你说他图什么?”
汪成望接过话茬:“谁知道,可能就图个新鲜,要让我天天对着天书干瞪眼,跟一群书呆子凑成一窝我也腻歪。”
姜忻走在前面,忍不住道:“行了,成天知舟长知舟短的,小嘴叭叭个没完。”
她咬着吸管,喝完整罐葡萄汽水,指尖发力,把手里空下的易拉罐捏得变形,扔出去时划出一个流畅的弧度,落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完美投篮。
姜忻估摸着时间,不走心的催促:“快点,待会第一节 课都赶不上。”
以是四个人“快马加鞭”之下,他们终于在第二节 课上课之前赶到教室。
课间嘈杂,姜忻熟练的从后门进来,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准备拉开椅子坐下才后知后觉的瞥一眼新多出来的同桌。
之前是没有人与她同坐的,她待在教室里多是在补觉,不喜多个人打扰,平时也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来吵她。
而且一个人用两张桌子。
简直不要太爽。
这会儿原本放在另一张桌洞里的东西已经有人帮她整理出来:几本少女漫叠在一起,边边角角都对得整整齐齐。
姜忻食指挑开小号牛皮袋的袋封,里面装着几瓶她常用的指甲油,两支口红和一根眉笔,还有零七碎八的发卡。
她把东西塞进抽屉:“谢了。”
旋即才拿正眼瞧他。
姜忻打看他第一眼就径直将其归成“江衍”那一类人——
新同学额发不过眉,鬓角也打理得干净落拓,十指指甲修剪成明净的平弧,一双略显老旧的运动鞋洗得发白却一尘不染。
他穿着全校统一的校服,身形清瘦却不显羸弱,骨架适中,活脱脱一个行走的衣架子,偏把这一身像地摊货一样松松垮垮的校服穿成橱窗里明码标价的奢侈品。
不像其他人袖口不是蒙一层灰就是布满红蓝黑的墨水划痕,其中最邋遢的以汪承望为典型代表。他是个十足的火影迷,还特意用他蹩脚的画技在校服背面涂了个鸣人。
而林知舟干净得不应该出现在高三十六班。他在姜忻暗自挑眉时答道:“不用。”
“哦——”她拖着嗓音,见他拿着新书往扉页写名字,明知故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儿啊?”
说罢,也没等人开口,倾身去看他写的字。
林知舟连贯的笔画微顿,旋即继续把剩下的两个字写完。不知道他是不是练过书法,总之他的字体很好看,有一种潦草中带着笔锋的苍劲感。
姜忻没注意两人距离太过靠近,肩后滑落下来的发梢扫过林知舟的手背。
好闻的馨香慢慢靠近。
“林、知、舟。”
她一字一顿的念,装的跟第一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似的。
“梅尧臣的《汴堤莺》,‘安知舟中人’?”姜忻这两句诗只念了上半句,从她一团浆糊的脑袋瓜里想出一句跟他名字对得上的诗实在有些不容易,她好心情的赞道:“好名字。”
他垂下眼帘:“谢谢。”
姜忻刚收回视线坐下,眼尖的扫到他微微发红的耳廓,林知舟合上书,表情有一丝赧然。
她眨眨眼。
不是吧。
这位朋友是不是太纯情了点?
脸皮是不是太薄了点?
宋宽总说一班那些只会刷题的书呆子索然寡味,今天看来也不尽然嘛,明明很有意思。
姜欣乐不可支的捧着脸,故意蹭过去点,手肘霸道的越过桌缝那条三八线,见他眼神闪躲,她笑容更盛:“同学,你怎么一见我就脸红啊。”
第12章 风情似我 还不是因为她胃老不好……
姜忻回过神,蒋绵已经吃完两碟M8牛肉片,嘴上的口红掉得干干净净,露出没什么气色的暗淡唇色。她被刚出汤锅的肉卷烫得抽气,还不忘巴巴的问:“姜姐,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姜忻摇了摇头,不太想回答索性回避道:“毕业以后我跟林知舟不怎么联系,他的近况和为人我都不太清楚。”
“这样啊,”蒋绵有点遗憾:“那好叭。”
“嗯,你先吃,我出去透透气。”
话罢离席。
包厢的温度比外面略高,姜忻觉得气闷,摸过烟盒推门而出,好不容易在走廊尽头找到一面窗户,结果窗前已经有人在了。
她心里冒出几分惋惜,转身要走,那人忽然回过头。
看清脸,姜忻瞬间打消重回包厢的念头,而是熟稔的走过去:“你也出来透气?”
靠近窗户。
雨后清凉的空气涌进来。
斑驳灯光将林知舟的侧颜裁剪得立体且分明,他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随即投落别处:“嗯,里面人多太吵。”
“说起来,我回来以后还没请你吃过饭。”
这就要提起余初念这小浪蹄子,当初接风宴是她给攒的,林知舟社交圈一向不宽但干净,可能消息都没往他这边递。
何况,余初念不清楚姜忻和林知舟当初的情况,更不会自作主张把前任请过来倒胃口,徒增尴尬。
林知舟唇瓣翕动,大概是想直接拒绝,话到嘴边犹豫了一下,淡淡道:“再说吧。”
也跟直接拒绝差别不大。
他沉默少倾:“医院比较忙。”
姜忻挽尊般颔首:“我理解。”
林知舟不相信她听不出话中的冷淡敷衍,有些意外她的好脾气:“你变了许多。”放在以前,倘若有个人这样拂她面子,她大抵是要翻脸的。
“人总要会变的,”姜忻理所当然:“你不也是吗?”
林知舟没回答。
然后相顾无言,她依窗站了一会,慢吞吞摸索着掀开烟盒盖,烟抽出一半才猛然想起林知舟似乎不太喜欢尼古丁的气味。
她动作戛然而止,指腹抵着烟头按回去。
林知舟将她的举动收入眼底,启唇想说些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横插进来的电话铃声截胡。
姜忻侧身接起电话。
林知舟以为她在规避谈话内容,识趣的退开,将这片区域彻底让出来。
而事实上她接的这通电话不是哪个单子的委托人,也不是通讯里的狐朋狗友,从她接起后听筒里一直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姜忻“喂”了几声无人回应才意识到可能是对方打错了,她皱着眉头挂掉电话,转头找人才发现林知舟已经走了。
。
姜忻折回包厢,这场欢迎会已经接近尾声。
蒋绵一顿饭下来不知道喝了多少,姜忻进来就见她双颊浮着淡色的绯红,抱着酒瓶乖乖的窝在椅子上发呆。
唐明轩看着她颇觉头疼。
虽然还没完全断片,但是意识也不大清醒就是了。
好在蒋绵酒量不行,酒品还算过得去,看到姜忻过来还冲她眨眨眼。
还认识人呢。
席上的人多少喝了点小酒,姜忻主动揽活:“我送蒋绵回去吧,女孩子家家喝多了不太安全。”
唐明轩正有此意:“行,那就麻烦你了。”
姜忻也没管她手里的东西有没有放下,直接带着人下楼,蒋绵装着一肚子黄酒,整个人像从23岁退化成三岁,走个路磕磕绊绊,却还顽强的充当一个不倒翁。
一路又扶又拽,半途中蒋绵挣开她的手:“姜姐,你等我一下。”
“干什么?”
蒋绵打了个酒嗝:“我、我内急。”
姜忻无语:“站稳别摔着。”
“嗯嗯。”
“我去车上等你。”
姜忻没直接回车里,她依着车门,单手揣着手机站在路牙子下,戳着小键盘回余初念微信。
余初念职业特殊,一年到头不着家,出差常有,全国到处飞。这会不知道又在哪个洲哪个洋晒着南半球的阳光。
两人正瞎掰扯,姜忻余光瞥到涮肉馆的门从里推开,想着可能是蒋绵,抬眼见林知舟从店里走出来,他身侧还站着温煜。
两人关系似是很不错,有问有答的聊着,或许谈及了些好笑的事情,林知舟的状态看上去十分放松,清隽的眉眼舒展出笑意。
他长身鹤立,一个有一定分量的塑料袋提在手里,垂在身侧,外套衣袖向上挽两圈,露出半截小臂。
姜忻没想过刻意偷听,断续的对话仍然穿进她耳中。
林知舟嗓音一贯清沉:“在省医待得好好的,现在怎么又愿意回来了?”
温煜“唔”了声,“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在那边过得不舒坦,想回来看看。”
说起来这位陈公子也是不缺钱的主,倒是有任性的资本。
“对了,有个事我一直想问来着,”温煜探究的看他一眼,“当初耿马来挖你,你为什么不留下来?”
读研那会林知舟还主攻心外,他跟温煜是大学室友,毕业后又在同院同科工作,有段时间两个人为了争一个进修名额,闹得□□味很浓。
温煜在同一期人里是个中翘楚,身上也有几分小才气,优秀的同时带着些许傲气,连林知舟当初对上他也只是略赢一线。
可是耿马来撬心外墙角那会儿,林知舟却在最后关头放弃进修机会,服从调剂去到内科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这个名额自然而然落在温煜身上,也一度成为他往上爬的跳板,后来在省院负责指导的老师是他的伯乐,以是医院替他支付高额违约金,他顺理成章的跳槽。
如今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又费劲吧啦的跑回来。
时隔多年旧事重提,温煜更想问的是“当初为什么把进修名额让给自己”。
林知舟神色疏淡起来。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想,还不是因为她胃病老不好。
“服从医院安排罢了,”林知舟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如是答:“都是救人,在哪里都一样。”
第13章 风情似我 “我是狼,你是狈。”……
温煜听出他话中的搪塞,也不好紧抓着不放:“你有你选择的原由,今天是我多嘴了。”
“不说这个,你能回来就好。”
温煜感慨:“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林知舟莞尔:“博仁跟省医比起来也没差到哪里去吧。”
“我要是说半句不好,算不算是在抹黑医院形象?”温煜和他开玩笑:“你还打算去院长那打我小报告?”
“我是那样的人?”
“暂且相信你。”
温煜话音微顿,旋身露出身后不远处的纤瘦人影:“那位姜女士是你的熟人吧,她一直在看你,走之前不去说两句话?”
林知舟没吭声。
看出他的迟疑,温煜奇怪道:“只是去打个招呼而已,你在顾虑什么?”
就说话的功夫,姜忻已经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察觉林知舟表情不对,温煜眼神意味深长起来:“你再犹豫不决下去,人家可就走了。”
林知舟凉凉的睨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喜欢八卦人的?”
“别人我才懒得管,”温煜笑得像只千年老狐狸:“你都二八二九的人了,也该替自己考虑考虑。”这些年林知舟身边别提女人,就是雌性生物都没一个,连家里的猫都是公的。
“你身边就有女人吗?”
林知舟小幅度歪头,丝毫不介意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互相伤害。
温煜脸色僵了一下,复又恢复正常,笑骂一声:“都是难兄难弟,你少挖苦我。”
“温医生那年七夕不是满载而归?我哪敢挖苦您呐。”
实习第一年林知舟和温煜号称心外两大后起之秀,对比起前者的清冷疏淡,后者的性情温和就显得格外解人难得,也不怪温煜人气在一众年轻小护士心里比林知舟高出一大截。
温煜牙酸道:“你要是想,你能没有?”
“。。。。。。”
“好不容易遇到合你意的人呢,你就主动点,这么拧巴娘们唧唧的,”温煜抢在林知舟辩驳之前把话说完:“赶紧的,我去找耿主任,你们聊得差不多就来跟我们汇合。”
林知舟走过来敲响车窗,姜忻正装模作样的玩愤怒的小鸟,她压着弹弓的指尖一颤,角度偏移,黄色极速鸟怪叫着飞出视野之外。
她掐灭手机,把车窗完全降下来,向站在路牙子上的林知舟轻挑眉峰。
林知舟倒是没说废话,直接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伸进车窗,塞进她怀里。
“干嘛?”姜忻狐疑的打开袋子,里面堆着几袋零食,一些坚果和果脯,都是戒烟期吃的休闲零食。
所以之前他一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