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扰我养鱼-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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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的是,最后一条还停留在闻砚影的“比心”表情上面。
闻砚影没有再发微信。
真是个没良心的。
到现在,他都看不出她几分真心。
或许真是消遣吧。
刚好她无聊,刚好他有空,刚好稍微能入她眼,刚好撞上去,刚好而已。
她的那些举动,可能只是由于刚好,再加上怕被他发现真相。
当真的只有自己。
可他还是不愿相信。
他还是,只想相信她。
酒一口一口下肚,空瓶子越来越多,他的手机屏幕,依旧停留在这个界面。
他就这么一直等着。
很久,很久,久到薛淮忍不了了。
在霍渊再一次返身去往酒柜拿酒时,薛淮追了上去,拉住他说:“行了别喝了。”
霍渊甩开他的手,力道大,薛淮没站稳,撞到了柜子,柜子晃了晃,一个盒子掉到地上,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两道视线齐齐看去。
地上是一个钱包。
薛淮记得,这是情人节那天闻砚影送给霍渊的。
四目相对。
薛淮明显从霍渊的眸中看到了难以抑压的波动。
可因刚才那一下,薛淮心中也有怨,尤其霍渊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不想看霍渊这样。
酒精上头,让薛淮不太理智。
于是,两只手同时去抢钱包,而薛淮快了一步,猛地抽走了钱包。
“你——”
霍渊瞳孔微微聚缩,还不等他说什么,薛淮手一扬,就把钱包扔了出去。
钱包穿过打开的窗户,消失于夜空。
…
闻砚影到达帝景云湾的时候,心中十分的忐忑。
一路上打了很多草稿,可此时此刻,来到楼下,就在霍渊百米的地方,她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她仰头望向顶楼。
灯是亮着的。
霍渊在家,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见她。
闻砚影没有立马迈步。
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她站在树下,一遍又一遍的深呼吸。
天色阴沉,乌云似乎压在头顶,闷闷的透不过气,晚风从林荫道上吹来,斑驳的影子在地面轻晃,没有人发现那道躲在树影中的人影。
徘徊,踌躇,好半晌。
然而就在她提起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决心迈步时,突然从上空掉下什么东西。
差一点砸中她。
但是当闻砚影后退两步皱着眉看过去后,却倏地愣住,脸色几番变化。
她一动不动,就这么近乎呆滞地盯着地上的钱包。
她送给霍渊的钱包。
那一瞬间,她自己浑然不觉,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心脏被紧紧攥住。
闻砚影明明是在哭,泪水决堤止不住地滚落,可她好似没有意识,只是呆呆地,木然地,看着地上的钱包。
然后。
她缓缓俯身,捡起钱包,转身,离去。
她还是一个懦弱的人。
她不想再经历那种剜心的疼了。
她怕。
…
闻砚影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身影消失于转角的下一秒,一道人影从楼里跑了出来。 *
霍渊跑得很急,薛淮跟在后面,很快就没再追了,靠着墙,望着远处四下张望的男人,深深叹了口气。
路灯昏黄,冥冥不清中,还是映出了男人那张焦急的脸。
他开着手电筒,弯腰不停寻找,穿过昏暗幽深的草丛,踩过坑坑洼洼的泥土,价值连城的鞋子和西裤很快就沾染上了污渍。
可是哪里都没有。
终于,找完这片区域还是没有发现后,霍渊停下了身子,垂头站在原地,好半天。
薛淮顿住了,甚至不敢过去,那道沉默的身影像一座巨山,无形的压力将他碾压。
又是好一会儿过去,霍渊终于慢慢抬起了头。
身旁路灯忽地闪了闪,映得他眼底时而冷戾,时而晦暗。
就那一个眼神,却叫薛淮心里一抖。
明暗交错,漆黑草丛中那道身影,竟让薛淮乍然从心底涌上恐惧,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挥拳头了。
好在这时,霍渊的手机突然响了。
霍渊缓缓低头,瞄了一眼,旋即却猛地一愣。
竟然是闻砚影的电话。
他握着手机的手颤了颤,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地接起了电话,却不说话。
可他的冷漠还没撑多久。
“喂你好,请问你是手机主人的朋友吗?”
电话那头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是这样的,她出了车祸……”
…
意识丧失的前一秒,闻砚影脑子里的画面走马观花。
就是刚才的那一刹那,她马路过到一半,却毫无征兆地突然后悔,原地折返。
她不想就这样回去。
依然不敢看他的眼神,但她想给他打个电话,哪怕只是把欠他的道歉说完也好。
更想通过窗户看看他的身影。
可那通电话没有拨出去。
路灯转绿,司机没想到她会突然折返,惊慌之下猛打方向盘,但为时已晚,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闻砚影的手机在空中划过,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闻砚影也倒在了地上。
她的头猛地撞在栏杆上,耳朵里充斥着嗡声鸣叫,眼前的世界都模模糊糊,只能感觉到一股温热液体,从额头缓缓滑下。
恍惚间,闻砚影看到从撞她的那辆车上下来一对老夫妻。
夜已深,又是小路,周围几乎没有人。
但好在,那对老夫妻没有扔下她,连忙报了警。
滑落的鲜血模糊了她的视线,头疼得快要炸开,她的意识渐渐昏沉,眼皮的沉重也越来越无法抵挡。
就像坠入了漆黑的深海,没有底,没有着力点,就这么慢慢地下坠。
冷,很冷。
可能要死了吧。
闻砚影突然做了个梦,在梦里,她看见了好多人。
去世的母亲,花光奖金郁郁而终的父亲,过去瞧不起她不带她玩的同学,于曼,路虎,秦未意……
还有,霍渊。
霍渊一会儿冷冷地看着她,一会儿又朝她伸手,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霎时,温暖来至。
…
病房外,薛淮透过门窗,望着床前埋着头的背影。
梁助理正在处理事故的后续事情,路虎在询问医生,等他回来,薛淮问:“她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路虎说,“脑部撞击陷入了昏迷,中度脑震荡,额头缝了几针,其他都没什么,醒后再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说到一半的时候,何晴就提着饭盒跑了过来,却在门口踌躇着不敢进去。
她可没忘记,在她火急火燎赶来医院时,看到霍渊坐在抢救室外面。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血红着一双眼,让她从心底觉得恕�
“给我吧。”薛淮从她手上接过袋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其实也有点后怕。
如果不是那个电话,霍渊可能真的会冲过来打他。
可也是这个电话,让他知道,闻砚影在霍渊心里有多么重要。
在他眼里,霍渊一直是个极度理性的人。
包括生气骂下属,包括过度饮酒,都是他几乎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如果这还不算什么,那——
在接到电话那一瞬间,霍渊猩红双眼,发了疯似的跑了出去。
片刻的沉默后,薛淮正要进去,又被路虎叫住。
“薛总,有条热搜……”
“什么热搜?”
既是深夜,那条路上人又少,闻砚影出车祸的事现在还没有曝光,团队正在计划对应方案,以防万一。
所以这并不是路虎说的热搜。
路虎说的是有关霍渊的。
还是前几天的事,有人拍到,霍渊拉着一位女人进屋。
几张照片,只有一路的背影,但连起来不难看出,霍渊明显在拽着那个女人,而她踉踉跄跄,明显不太情愿。
至于为什么能发现是霍渊,因为在最后进屋时,霍渊露出了半张冷着的脸。
而那个女人看着霍渊,后脑勺朝镜头,只有小半张戴着口罩很不清晰的侧脸,只能看出她穿着大衣外套,里面应该是一条红裙,长发,身材应该还不错。
照片不是狗仔拍的,也不是谁特意上传的,貌似是某位网友无意间拍到的,但没有声张,后来和朋友聊天时说了,发了照片,被那位朋友发到了网络上。
这事半小时前刚发生,瞬时引起了热议。
路虎刚才忙着处理车祸,也是几分钟前才从团队那里得知消息,本想问一问霍渊打算怎么办,但看这幅场景,他只好转而求助薛淮。
薛淮却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
薛淮推门进去,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低声说:“吃点东西吧,你晚上都没怎么吃。”
霍渊不说话,只是握着闻砚影的手,低着头,像没听见。
薛淮抿了抿唇,道:“医生说她没什么事……”
刚一听到这句话,霍渊的指尖就颤了颤,也慢慢抬起了头,等薛淮一五一十地将医生的话转述完,他稍稍沉默,嗓音喑哑:“知道了。”
薛淮也没再劝他吃饭,说了一声,便转身走了出去。
病房又只剩下霍渊。
他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轻轻拨开她脸颊的碎发,最后,手指微微颤抖的浮在她额间伤口处。
半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很早不就已经认了吗。
从他喜欢上她的那一刻起。
…
意识拼命挣扎着,慢慢地,浮上了岸。
头还是很晕,眼皮还是很重,但游走的神智正在一点一点往回拉,闻砚影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又愣了会儿,她总算明白过来,现在是在医院。
天色蒙蒙亮。
病房里没有人。
她皱了皱眉,看向自己的手。
不知为何,总觉得方才,在她昏迷时,有个人一直握着她的手。
可放眼望去,只有一片白色,以及,围绕鼻腔的消毒水味,很是刺鼻。
房门掩着,透过门窗那条缝,她看见了门外的路虎,他正斜靠着墙打电话,皱着眉头,看起来很麻烦的样子。
还好,不是一个人,没有那么凄凉。
可心里却特别失落。
失落什么,她在期待什么啊。
他怎么可能来啊。
酸涩又涌上心头,闻砚影再一次陷入呆滞,过了好一会儿,她吸了吸鼻子,稍稍撑起了身子。
床头柜上只有一个袋子,没有看到她的手机,她活动了下,觉得还可以,虽然身体重,但还能动,便打算去告诉路虎一声,她醒了。
但等她慢慢走到门口,拉开门时,路虎却不见了踪影。
大脑反应还有些迟钝,她愣了数秒,然后才走出几步,先是看向左边。
早上六点,走廊上只有寥寥几人。
没有看到路虎。
随后她缓缓转头。
然而就在她看向右边的那一刻,却发现了霍渊的身影。
空旷的走廊上,他依旧是那身黑色衬衫,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低着头,没有看她。
那道身影太过真实,真实到闻砚影猛地一慌。
她可能还在梦里吧,她想。
可就算是在梦里,她也害怕他抬起头,害怕他那个眼神。
以至于下一秒,她下意识便转身想逃。
刚转身,手腕却被他抓住。
“闻砚影。”
霍渊低低地唤了她一声。
闻砚影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嗓音,似乎比她还要沙哑。
这让她不知该做何反应,不敢回头,不敢看他,只能愣在原地。
他拉住她,唤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看着她。
而她也不作声,一动不动。
好半晌。
霍渊看着那道沉默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闻砚影。”
他垂下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替身……养鱼……备胎……都行。”
“——别走。”
第39章 有男朋友在就不怕了。
安静的走廊; 没有人路过,没有人说话,连空气都是静谧的。
闻砚影愣在原地。
她想过很多,但是没有想到; 霍渊会是这种反应。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觉得自己好像还坠在海里; 不同的是; 这次是溺在酸水里,酸涩让她难以呼吸,揪得一颗心越发的疼。
她说不出话来。
只感觉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以及; 身后的人还在抓着她,不轻不重的力度,很温柔,却似乎带着卑微的祈求。
霍渊应该是骄傲的。
他不该是这样的。
于是,满腔复杂的情绪让闻砚影再忍不住,猛地转身扎进他怀里。
胸膛猛一下撞击让霍渊一愣; 凉意霎时透过衬衫,紧接着; 她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对不起……”
闻砚影紧紧抱着霍渊,眼泪像决堤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好不断重复这句话。
“对不起……对不起……”
埋在胸口的抽泣,一声又一声,令霍渊的心也跟着颤。
“好了。”他抬手抱紧她,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哭了。”
有话堵在心里,闻砚影觉得必须要解释清楚。
因此她缓下来后,就稍稍后退两步,胡乱抹了抹脸,抬头看向霍渊的眼睛。
没有原本以为的冰冷。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神色柔和,还有些无奈。
“霍渊,一开始我的目的的确不单纯,把你当成,那啥……”
“我也的确是骗了你,这我没有什么好辩解的。”
“但现在,纪呈轩这个人已经完全从我的世界消除了。”
“现在,我是真的喜欢你。”
有点语无伦次。
说完,闻砚影紧张地等着霍渊的回应。
她直直地对着他的眼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她看到自己清晰的映在他的瞳孔里。
半晌,他淡淡地笑了一下。
朦胧的眼底,晃动的光都是温柔的。
他眉梢一挑,“你怎么证明?”
话里藏着几分打趣,闻砚影脑子还晕着,没有听出来。
她眨了眨眼,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
于是,数秒后。
闻砚影勾住霍渊的脖子,仰起头,主动吻了上去。
霍渊是真的怔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个吻,闻砚影正要退开,霍渊却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