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晏-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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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风沉思片刻,才道:“说的也是。”
其实并非如此。
他足够了解咏霖,咏霖这个人虽然生性喜欢到处游历,但也是一个极其重感情的人。
元君曜如今身上的毒还没有彻底解开,咏霖绝不会就这样离开。
他就算是离开,也一定是为了元君曜去其他地方寻找解毒的药草了。
毕竟,元君曜身上中的这种毒,确实不好解。
但如今,真正该担心的是秦芜。
晏南风望向了陆离,道:“陆离,去请永安城内最好的大夫。”
他一定要保住秦芜的性命,无论如何,无论怎么样。
他要请来永安城内最好的大夫来治好秦芜。
第394章 我真的想见他
晏世煊派过去的管家只是找来了城中一个不算太大的医馆中的大夫过来。
而陆离,则是以最快的速度,请来了城中最好的大夫。
屋内,两个大夫对视了一眼,颇有些尴尬。
晏世煊也有些尴尬的望向了晏南风,问他这是何意。
晏南风只想着让大夫快点为秦芜医治,便随口道了一句:“事先不知道父亲您也请了一个大夫过来,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为秦夫人医治,这时候就不用讲这么多了。”
说着,便向陆离请来的那个大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夫领会其意,上前一步为秦芜把脉。
晏世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朝着管家请来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去。
那大夫也是个识趣的人,见状也便悄悄离去。
不久,陆离请来的大夫便站起了身。
他道:“贵夫人这是染上了风寒,再加上长期以来劳累过度,休息时间严重不足,才会忽然间晕倒。但是倒也并无大碍,无需太过担心。
我先为贵夫人开些药调养一下身子,这段时间先让贵夫人好好休息休息,看看一段时间之后会不会醒过来。”
晏清连忙问道:“那我娘亲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大夫回答道:“她太累了,先让她好好睡上一会儿吧,约莫着明天便能醒过来,姑娘,你先不要担心。”
晏清这才安下心来,可是晏南风的心却一直悬着。
秦芜一日不能够醒过来,一日不能够完全康复,他就一日没法放下心来。
他担心秦芜会有事,更害怕日后的天微也会重复前生的事。
送走了大夫之后,晏南风命陆离在晏清院子里好生照料着她们母女,自己则是有些烦闷地回了院子。
陆离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她走了。
她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回景明了。
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挺可笑的。
元君曜盯着晏南风看了好大一会儿,晏南风一直都不说话,元君曜终于忍不住道:“话说你刚刚怎么没问问晏清,李天微那边是怎么回事?”
晏南风道:“清儿现在正为秦夫人的事情担心着,天微的事情我改日再去好好问一问她。”
就算他问了,晏清哪又时间回答他。
她现在都快担心死了,哪里还有心情说这些事情。
而晏南风也相信,这个时候的李天微,一定是安然无恙,一定是好好的。
江文乐打了个喷嚏。
介不二摸了摸茶盏,发觉茶已经凉了,便问道:“大人,要不要我去热一壶茶?”
江文乐摇了摇头,“人走茶凉,世上的事情皆是如此,不必再热了。右边的柜子里我放了两户酒,你拿过来,我们喝点酒吧。”
介不二起初有些犹豫,但瞧着江文乐眉头紧锁,便想着还不如让她喝点酒排解一下自己的心事,便将那两壶酒拿了过来,看了一眼之后道:“大人,这是从永安城带的酒?”
江文乐摇了摇头,“我没从永安城带走任何东西,这是我刚刚在对面酒楼买的,你们当时在吃饭,没注意到我罢了。”
今日就算是介不二没来,她也准备大醉一场。
这两壶酒,原本就是她给自己准备的。
这是她从酒楼买来的最烈的酒,她这一次只想要喝个痛痛快快的。
江文乐喝了一大口酒,当即便觉得胸口一阵热流涌过。
那种感觉是有些难受的,可是她却觉得畅快。
再难受,能有自己心里难过吗?
再难受,能比得上离开他那么难受吗?
江文乐鼻头一酸,低声喃喃道:“感情这两个字,真是够让人难过的。”
介不二见她这样,也闷了一大口酒,道:“他还活着,你有什么好难过的,这算得上什么。”
她再也见不到自己爱的那个人了,这才是心碎神伤,心如死灰。
这才是没有一点快乐了。
起码,大人她还能见到他,还知道他还活着。
“他活着,可是他并不属于我。我想要的感情不是这样的,我只想要好好的,两个人都好好的,而非是这样。”
而非是去扮演另外一个人。
他活着又如何,照样不属于自己,照样这一辈子都不会属于自己。
这一生皆是如此,不会改变了。
“可是你起码能见到他啊,大人,我连见到他都没法见到了。”
她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一辈子都没有了。
感情的事情为什么总是这么让人难过。
半壶烈酒下肚,江文乐和介不二皆早已泣不成声。
“我也好想见他,我不想离开他……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他,我想要一直一直看着他,一直一直守着他,我想要做什么事情都和他分享,干什么都和他一起,什么都想要和他一起……”
江文乐哭的得耳朵通红,整个人都在忍不住的颤抖。
她终于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那些憋在她心里,压抑着她的话,她终于在喝醉的那一刻完全释放出来了。
这是好的。
“想见她就留在他身边啊,是大人你自己选择离开的啊,这件事情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明明知道自己会伤心难过,还是要离开他,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啊大人。”
“你懂什么……我不是她,我不是他心里念着的女子。”
江文乐此时已经开始神志不清,她已经没法控制自己的言语了。
她根本就控制不住了。
她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是江文乐,不是李天微啊。”
她说出来了。
她将埋在她心底最深的一句话说出来了。
江文乐那一刻觉得自己一身轻松,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天微帝师,我只是江文乐,我不是她李天微,晏南风他爱的人,是李天微不是我。”
“从来都不是我啊,可是,可是我早就已经爱上他了。”
“就好像是上天和我开了一个玩笑一样,我只是很短很短的占有过他一段时间。”
“还是借着李天微的身份……还是她的身份啊。”
“我什么都算不上,晏南风其实连认识我都不曾认识,他根本就不认识我,根本就不知道我。”
第395章 一样的结局
介不二听到这些话不由得愣了好大一会儿,她许久没反应过来,只静静的听着江文乐说话。
大人这是喝醉了胡言乱语,还是什么……
她说的那些话,究竟是真的假的,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从前从来都没有听大人说起过这些。
“大人……”
“我不是什么大人……我根本就不是李天微,我才不是她,我是江文乐,我是江文乐啊。”
“大人,你是不是喝多了……”不二的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江文乐,她根本就不认识啊。
面前坐着的,本就是她的大人啊。
怎么会这样……
——
晏清再也没有等到秦芜醒过来。
那大夫为秦芜开的药方确实是治风寒的,可秦芜所患并非是风寒。
她确实是中了蛇毒。
晏清走后,秦芜便想着出去摘点野果子,等她回来一起吃。
就在离晏府不远的树林里,她被一条毒蛇咬了一下,咬在了腿的内侧。
秦芜起初并未在意,她这一生活得糙,觉得腿上没有那么疼,便想着不会有什么大事,摘了些果子之后便匆匆回了晏府。
就在她刚把果子放到屋子里想要在院子里晒一会儿太阳的时候,她一阵懵,忽然间倒了下去。
这毒的症状与风寒相差不多,寻常大夫根本就瞧不出来。
这大夫只是以为她是劳累过度加上染上了风寒,这才开了这种药。
不曾想,她其实是中了蛇毒。
晏清一直都在她床塌边守着秦芜,就在第二天,晏清睁开眼睛的时候,才看到秦芜已然面色苍白,双唇发紫。
秦芜她死了。
她没了脉象,没了温度,没了呼吸。
她离开了这个世界。
“母亲……”
晏清双目失神,整个人呆滞地望着已经入棺的秦芜。
她的娘亲,已经死了。
“倘若那天我没有走,就好了。”
倘若那天她留在院子里陪着她,就好了。
可是如今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她已经死了。
晏清只觉得自己心痛的厉害,那是一种失去至亲的痛。
她难过到无法呼吸。
晏南风同样如此。
是蛇毒,和前世一样。
那这是不是证明,李天微她的结局也会和前世一样。
如果今生一切的事情还会像前世那样全然发生的话,那他又该如何?
看着她再一次从他身边离开,看着她再一次死去吗?
他做不到。
他不能让她出任何事情。
距离那天到来还有许多时间,他还有时间能改变。
他一定可以改变这一切的,一定可以的吧。
晏南风抬起眼眸,望向萎靡不振的晏清,一时间有些心疼。
秦芜与他并无半点血脉关联,可晏清确是她的亲女儿。
秦芜是晏清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可是她死了,日后就留晏清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了。
前生,秦芜死后不久,晏清也郁郁而终。
他没有成功阻止秦芜的离开,这一次他一定要守好晏清,一定不能让她也重复前世的结局。
他一定不能让晏清出任何事情。
晏南风朝着晏清缓步走了过去,他朝她伸出了手,道:“清儿,地上凉,先起来好不好?”
晏清仿若听不见一样,她只发着呆。
他又唤了一声:“清儿。”
她还是没听到。
晏南风蹲下身,望着她道:“地上凉,先起来好不好?”
她望着他,愣了好大一会儿后哭着喊道:“哥……二哥……”
晏南风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将她扶回了房中。
“先好好休息休息,不管怎么样,自己的身体都是最重要的,别难过了。”
晏清坐在榻上,摇着头,“母亲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只有这一个娘亲啊,怎么忽然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晏南风望着她,一时间竟然连如何劝她都想不到。
这件事情无论是放在谁的身上也没法轻易接受。
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劝她了。
可是现在,他更怕的,还是晏清会出事。
他不能让晏清出一点事情。
“如果想哭的话就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别自己憋着,这样憋着肯定难受得慌。清儿,不管怎么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一定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晏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整个人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真的好想好想逃离这个世界,她终于体会到了那种看着自己至亲从自己身边离去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的真的很让人难过。
从前都是自己从别人身边离开,而这一次确是她的至亲从自己身边离开。
这一次,是她失去了自己的至亲。
这一次,是她亲身尝到了那种难过的感觉。
“哥,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会忽然间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母亲会忽然出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就,怎么就中了蛇毒。”
“对不起……清儿。”
晏南风鼻头微微一酸,他早就该做好防范的,他早就该想到蛇毒这一回事的。
怎么那大夫说她染上的是风寒,他就信了呢。
怎么他就没多提一句蛇毒的事情……
分明前世的秦芜就是中了蛇毒而死的。
分明前世就是这样的。
他怎么就没有长一点心呢。
——
余佩推开门的那一刹差点没被屋内的酒气给呛到。
她捏着鼻子慢慢走进屋子里,一边找着江文乐一边喊道:“大人?这是喝了多少酒啊,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都不喊一下我?”
余佩找了有一会儿的时间,才在桌子下面找到歪歪扭扭躺着的江文乐和介不二。
这两个人喝的醉醺醺的,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样。
“我的天,你们两个人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要是大人一个人喝酒也就算了,不二你怎么也在??你们两个人这是背着我喝酒啊,我,我这是被你们孤立了??”
“大人!不二!介不二!快点给我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看我,快点!!你们两个人是嫌弃我余佩酒量不好了还是怎么回事?喝酒这种事情竟然不带上我一起,是我不配了?”
“从前我们三个人都是一块吃吃喝喝的,现在到底?是我存在感太低,你们把我忘记了还是怎么?”
第396章 蚀骨的折磨
“我这么大一个人,这么明显,你们就这样把我给忽视了?就这样把我给我忘记了?”
江文乐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嘈杂声,她只觉得吵得慌,便抬起手想要堵住自己的耳朵。
介不二亦然如此。
余佩瞧见了这种场面,气得只拍桌子。
她一把将江文乐和介不二藏身的桌子掀了起来,放到了别处。
“快醒醒啦!!!你们两个人都睡多长时间了,喝喝喝,就知道喝,喝酒就喝酒吧,你们还不喊上我,真是够过分的,快要把我给气死了。”
江文乐被吵得再也睡不着,她迷迷糊糊地开口道:“谁啊。”
“谁啊??现在就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吗?真是够过分的,喝一顿酒不喊我也就算了,还听不出来我的声音,这世界是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忽然间孤立我了?!”
“大人!介不二!你们两个人快点给我起来,别睡了听到了没有!!快点起来!你们俩快把我给气死了,昨天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今天干嘛就忽然间这样对我了啊。”
江文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