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晏-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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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喜,还是悲?
这一世柏岑还活着,他该是喜的。
但那几分苦涩又从何而来?
前生,柏岑死于宋平阳的马车内。
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那可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啊。
今生重逢,却是这般情形。
柏岑还活着,却失了记忆,记不得他了。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会失了记忆?
他又该如何将他带回?
难道真的要像陆离所说,将柏岑绑回元昭国?
不可不可,天微知道了能杀了他。
一旁专心饮茶的柏岑自是不知此刻晏南风的心理变化,只是觉得太过安静,想打破这沉静的气氛。
便淡淡开口,“姑娘从庐州来?”
晏南风点了点头,“嗯。”
姑娘这两个字听起来着实有些……不顺耳。
阵阵微风袭来,将茶香与春日花香夹杂到一起。
柏岑缓缓一笑,“真想去看看这时的庐州风景。”
从前在现代的时候,他身子不好,一次都没出过北京城。
出入的地方除了自己的家,还有文乐的家,就是幼时所住的孤儿院。
若有可能,他倒真想去看看外面风光。
晏南风听了这话甚喜,“你若想去,我可以带你去。”
柏岑回过神来,将面上笑容收回,“不必了。”
眼前这位女子身份不明,却费尽心思非要进帝师府。
谁知她究竟安得是什么心思?
晏南风察觉出了柏岑话语间的疏离,便没再多问。
二人只静静饮着自己杯中茶,无人再开口说话。
静,且尴尬。
……
江文乐今日起了个大早,正准备拉着余佩一起出府。
才至门口,便碰上了一个人。
那人一见江文乐,便拧起了眉头,一拍大腿哭丧着脸道:“哎呦喂!我的帝师大人啊,您身上怎么没穿朝服啊?您这没穿朝服该如何上朝啊?”
“上朝?”
对了,上朝。
她今日忘记还要上早朝了。
“是啊!奴的马车在府外静候多时了!见您这么久了还不出来,实在是担心得慌,便想着进来问问您是怎么回事,可您这……您这……”
您这怎么没有一点要去上朝的意思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给忘了。”江文乐连声道,“马上,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出来。”
话音落下她便攸地跑回了屋子,片刻,便换好了朝服跑了回来。
她江文乐没别的特点,就是换衣服贼快。
毕竟她在二十一世纪是常年奔波于各个剧组的龙套演员,演完活人就去演死人的那一种。
马车上,余佩拍了拍江文乐的肩膀,“大人,神速啊!”
江文乐边剥着瓜子边道:“你还说,今日要上早朝你为何不提醒我?”
“我看您急于查案的兴致正浓,没忍心告诉你。再说了,大人你不上早朝那么多次,我早就习惯了。”
“我从前经常不去么?”
不早说,那样今日她就不去了。
这早朝无趣得很,听宋永和和朝臣谈论那些朝政之事的声音能听得发困。
要是早知道天微帝师以前也经常不去上朝,她今日绝对无视这位来接她进宫的不知名公公。
余佩悠悠应道:“大人您这性子,不去上朝是正常的事儿。”
江文乐不禁感慨,看来宋永和对他的老师确实不错,还特意为她开了个特例。
余佩又道:“反正皇上给咱们府里送来的宣纸和墨足够多。”
什么意思?什么叫宣纸和墨足够多?
“不管大人您得抄多少卷经书,纸和墨永远都够用。”
江文乐:……
她说为什么屋子里会有那么厚的宣纸,原来是为罚抄经书准备的。
天微帝师,你从前不去上朝的日子里,是不是都在罚抄经书?
哎,宋永和,你怎么能罚自己的老师抄经书……
罢了,谁让你不是位普通的学生,而是个皇帝。
也罢,既然她如今占了天微帝师的一切,也只能如此了。
江文乐下定了决心,道:“余佩,日后早朝,不管是什么情况都得提醒我去,听到了没有?”
第046章 求公道
余佩挑了挑眉,“大人,你怕了?”
“废话,万卷经书谁不怕。”
“对了余佩,我从前不想去上朝,编得都是些什么理由?”
“那可多了,什么崴了脚,摔了腿,染了风寒什么的一大堆,都能成为大人您的理由。”
“说这些王上信吗?”
“废话,您今日骑马崴了脚,明日又登山摔了腿,来回循环着用,傻子才信。”
天微帝师,你这编请假理由的能力不行啊。
思忖过后,江文乐道:“等今日回府了,你把我从前用过的理由给我都列出来。”
她得排排雷。
总不能下次还是这些理由。
余佩嗑着瓜子,悠悠然应了一句:“不列,要写你自己写,我不管。”
江文乐敲了敲桌子,“十壶梅子酿。”
“不写。”余佩摇头。
“二十壶。”
“小气。”
“五十壶?”
“成交!”
余佩将瓜子放下,“大人您就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做,保证没什么意外。”
江文乐把瓜子拿到自己的桌子前,“只是请你写些东西,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了像是要暗杀谁一样。”
“说明我办事认真,大人答应过我的五十壶梅子酿不要忘记了。”
终于又可以喝到美酒了!她怀念那个味道已经怀念好久好久了,只是可惜一直没时间出去买。
不光如此,大人这个小气鬼,一直也不给她拨点银两。
害得她就只能在心里默默想着,买不起也喝不到。
可怜,甚是可怜。
江文乐嗑着瓜子,忽然想起来那日在军营里余佩醉后的模样。
便忍不住笑着问:“五十壶梅子酿,余佩,你是不是打算醉个三天三夜?”
余佩闻言瞬间坐直了身子,认真道:“大人您是不是小看我的酒量?不行,改天咱俩得好好比一比!”
看大人那副神情,就能猜到她定然是又想起来了那日醉酒。
江文乐挑了挑眉,“我可不同你比,良辰美酒,我干嘛要和你一起?”
余佩憋了一口气,“我也不愿意和你一起!”
马车疾驰,很快便到了皇宫。
金銮殿内。
江文乐刚进殿内,便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对,殿内似乎弥漫着一丝紧张感。
从何而来得紧张?
从林邵处。
就算林家从未做过什么亏心事,林邵此刻仍旧极其心慌。
因为他知道钱家的势力究竟有多大。
钱大顺是朝廷三品文官大理寺卿,掌邦国折狱详刑之事,位九卿之列。
他背后站着的是权势滔天的谢长侯。
而且王上对大理寺是极其看重,还特意为大理寺立下了一条特例。
大理寺的人,除非有特别重要的政务需要上朝启奏,其余早朝均可不来。
钱大顺已经有好几年没上过朝了,今日他气势汹汹地来上朝,定然是想要将家中事启奏给王上。
林邵知道今日他是躲不过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
王上这才刚刚出现在殿内,方参拜完,钱大顺便直接跪到了地上,声色悲亢,“王上,微臣之子昨日惨死于家中,臣,今日要向王上讨个公道!”
宋永和沉声开口,“公道?”
钱大顺重重地磕了个响头:“请王上替微臣做主!”
“哦?不知大理寺卿今日所为何事?”
接下来的半炷香时间里,整个朝堂之上都只有钱大顺一人在说话。
他将前因后果整整说了半炷香的时间。
江文乐听着又忍不住开始犯困,为什么这人这么能说?
只不过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偏偏被他说成了一篇长文。
宋永和虽早已觉得这篇长文乏味至极,却依旧是等到钱大顺说完之后才开口:“大理寺卿的意思是,害死你家公子的,是林邵之女?”
林邵身子一颤,连忙跪在地上,“王上,小女绝不会做出此事!求王上一定要相信臣啊!”
他在朝中兢兢业业了这么多年,不求节节高升,只愿林家能平平安安。
他不敢与人打交道,日日谨小慎微,却还是落得今日被人构陷。
这究竟是为何?
林邵扪心自问,自己从未与任何人结过仇。
钱家到底是为了什么要陷害他家染儿?
宋永和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大理寺卿,你可有什么证据?”
钱大顺指着林邵,骂道:“王上!臣方才说的所有话就是证据!他们林家一家子就没有一个好人!”
林显见状,怒道:“你,你血口喷人!你凭什么说我妹妹害人!”
“你家那个贱蹄子那日正巧私下见过我家大宝的医师,在那之后大宝便中了剧毒身亡!不是那贱人,还能是谁!”
“胡说八道!我妹妹分明就不认得你家那医师!”
“谁知道是真不认识还是假不认识!再说了,不认得还屡次私下见面,真是不要脸!”
林显正欲还击,却被一人打断。
“住口!”
是谢长侯,他冷冷地望向了钱大顺,“你们二人若是想要对骂,那此刻就立即解官服摘乌纱帽,各自回去骂!谁给你们的权力在朝堂上放肆!”
此话一出,钱大顺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时候谢长侯会出来训斥他。
他本以为谢长侯会站出来帮他说话。
宋永和不可轻闻地叹了一口气,旋即沉声道:“谢长侯,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依微臣所见,不如将此事交由大理寺查办……”
谢长侯还未说完,林显便沉不住气道:“大理寺本就是他们钱家的地盘,若是交给他们查,怕是公道全无!”
顺天府丞王煊轻笑一声,“林守备这是开始质疑谢长侯了?”
林显有些气急,“我并非是质疑谢长侯,只是这件事若交给大理寺查办,我家妹妹怕是会含冤而死!”
林邵沉声道:“显儿,别说了。”
“父亲,这件事情关乎妹妹的清白和性命,怎么能交给大理寺!”
江文乐不禁拧起了眉,林显这般性子,恐怕会吃大亏。
她轻启唇道:“林守备莫要心急,且听谢长侯如何说。”
依谢长侯方才的反应来看,他并非是那种因私心便偏袒自家亲戚的人。
他刚刚既然说出了那句话,就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第047章 求放过
“王上,大理寺掌刑狱案件的审理,历年来所有重要案件皆由大理寺处理。此事于情于理,必然也是要交由大理寺的。”
“但为了公正起见,微臣建议王上将此案交由大理寺负责,天微帝师做为总督查全权监管此案进程。”
谢长侯字字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已有筹谋的坚定。
江文乐:……
这个时候都能说到我?
谢长侯,您真的与我无仇?
她毕竟是一品帝师,难道不是该负责为圣上出谋划策?
前两天谢长侯让她去边关当军师,她只当他只是随口点到了她。
怎么现在连这种杀人的案子都交给她来查了?
这种事情,就算她应下了,皇帝大大也不会答应的。
江文乐相信,作为整个景明国身份最尊贵的学生,宋永和是绝不会让自己的老师去查案子的。
然而,事实总是会在下一秒来打她的脸。
宋永和点了点头,“天微帝师处事公正,作为总督查甚是合适。”
嗯?合适?
一品帝师竟然落到要去负责查死人的案子?
圣上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您就不怕我在这件事情上有私心?
处事公正这一次,她是真的做不到。
或许李天微能够游离在朝廷各种事情里依旧秉公行事,铁面无私。
可她江文乐不行。
她江文乐就是偏袒自己的朋友。
钱大顺一听到宋永和说出那句话,连声惊呼:“皇上!不可啊!万万不可!”
“天微帝师她昨日还手举大刀欲要杀害我钱家二夫人,此案若交由她负责,我们钱家还上哪去讨个公道!”
手举大刀?这几个字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哦对,前些日子光禄大夫吴长道也这样传过她的事情。
天微帝师手持大刀闯入金銮殿割了皇帝头发……
往事依旧在耳畔回响,如今这钱大顺竟然当着她的面胡说八道。
手举大刀那几个字他说得振振有词,好似真的发生过一样。
可她这个当事人却对此事一无所知。
大概在所有人心底,她江文乐都跟手举大刀这几个字绑定了吧。
江文乐愣了一瞬,才冷冷开口:“大理寺卿这话,为何我本人没有半点印象?”
钱大顺重嗤一声,脸上的肥肉随之颤动,“哼!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心里清楚!你如今还要狡辩吗!”
江文乐拧起了眉,还未说话,便感受到来自王座之上男子冷冷的目光。
宋永和声音低沉,很明显,他此刻在压制着自己的怒意。
“大理寺卿,谁给你的权力这样与天微帝师说话?”
钱大顺见状,心中已知王上是在质问他。
冰冷的目光似锋利的剑刃一般,直直地指向了钱大顺。
钱大顺躲避宋永和的目光,声音弱了一分:“皇上……臣……臣方才说的绝无半句虚言……”
宋永和脸色更加阴沉了,“绝无半句虚言?”
钱大顺此刻摸不清圣上究竟是何意,自个儿在心里壮了壮胆,语气也变得强硬了几分。
“帝师她确实是做过那种事情,皇上要相信微臣的话!莫要被这妖女迷惑了!”
妖女祸国,看她那副好皮相就知道定会耽误圣上英明!
江文乐满脸茫然,不知自己究竟是何处惹到了这位大理寺卿,才让他如此诋毁她。
什么叫被妖女迷惑?
她自回建康城以来,何时与宋永和多说过一句话,如何迷惑?
难道是因为她来自蓬莱,不老不死,便说她是妖女么。
妖女这两个字还有待考究,不过今日钱大顺既然主动招惹了她,她定然也不会宽恕他。
她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
众朝臣皆倒吸一口冷气,完了完了,大理寺卿这下要完了。
他身居大理寺许久未上朝,怕是还不知如今形势。
圣上与天微帝师之间的感情究竟有多深,这位大理寺卿怕是一无所知。
惹谁不好,偏偏要招惹这位帝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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