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晏-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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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出了门之后,谢长侯将菩提珠收回袖中,缓缓一笑,“等你许久了,终于来了。”
第052章 背爱莲说
半炷香前,建康城内。
晏南风匆匆去寻了家成衣铺子,买了一件黑色劲装后,便在城内寻了一处隐蔽之地换上。
他极快地洗了一把脸,将头上繁琐的簪子取下,后又用了一根黑色绸带将万千墨发高高束起。
换好男子装扮后,便准备去谢长侯府。
陆离今早醒来之后便没找到将军,问了帝师府内的人才知道将军是出府了。
他走了好几条街,终于找到了一身男子装束的将军。
隔了好多天再次见到男子装束的将军,陆离不禁有些错愕。
“将军,你这是……”
晏南风神色间带着匆忙,似是并不打算理会陆离。
陆离见状,连忙拉住了晏南风的袖角。
“将军,将军,你这是要去干嘛?”
将军该不会是想要抛下他,自己一个人离开吧。
不行不行,他誓死都要追随将军,将军去哪,他便去哪。
晏南风似是很焦急的样子,眸光定在了陆离拽着他的那片袖角上,低声令道:“放开。”
陆离摇头,“不,我不放,将军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在这。”
晏南风没有应答,陆离又道:“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要一起扮作女子待在这帝师府里吗?你怎地……”
晏南风眉心微拧,沉声道:“放手。”
陆离连忙拽得更紧了一些,“将军,你是不是受够了穿女子衣裳,所以打算回元昭国了?你为何不告知我一声带着我一起?”
晏南风道:“我并非是要回元昭国。”
“那是?”
“去谢长侯府。”
“谢长侯?将军,你没搞错吧?侯府是什么地方,谢长侯权势有多大,将军你不清楚吗?你去侯府不是等于自投罗网吗?”
晏南风抽出随身佩戴的一把短刀,斩断了陆离拽着的袖角,“陆离,你能不能别废话了,我很急。”
陆离手中抓着那片被割断的衣角,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
谢长侯府厅堂内。
谢长侯坐在正北之座,为自己斟了杯茶后道:“天微帝师来得甚巧,今日我府内的胡姬花开了,甚是好看,帝师可愿随我同赏?”
江文乐坐在朝西的座位上,静静垂下眼帘。
谢长侯见到她之后,并未直接开口问她此行所为何事。
而是将话题引到了府内胡姬花盛开一事上。
只一句话,便令她失了主导话语的权力。
她面前这位,不愧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紫袍侯爷谢长侯。
江文乐微微一笑,道:“兰花乃是花中君子,不知侯爷可是最爱此花?”
胡姬花,便是这里对兰花的别称。
谢长侯饮了口茶,方道:“帝师说笑了,侯爷二字当不起,帝师直接唤我谢长侯便可。”
江文乐道:“侯爷是紫袍,而我只是红袍。孰尊孰微,这点天微心中还是有数的。”
景明国数百官员,仅有谢长侯一人身着紫色官服。
皇上每次在上朝时都要着重听他的意见,足以证明谢长侯在百官之中地位有多显赫。
谢长侯摇头笑了笑,“未曾想到,帝师如今却是与我生分了。”
江文乐暗暗翻了个白眼,谁敢与你这种玩弄权术之人亲切?
她心中虽是如此想,但面上依旧挂着笑容,“你我皆是天子脚下的子民,方才的话与生分不生分无关,毕竟这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谢长侯端起茶盏,微眯着眼在鼻端一嗅,旋即又用茶盖轻轻叩了叩几下杯缘,“帝师说什么,便是什么。不知帝师可愿一同赏花?”
江文乐道:“我听闻从前有位隐逸之士独爱孤标傲世之菊,还听闻从前有一个朝代繁荣昌盛,故世人甚爱雍容华贵国色天香的牡丹。”
谢长侯轻叩杯缘的动作一顿,“嗯?”
“谢长侯觉得莲花如何?”江文乐虽是在问他,却丝毫不给他回答的时间。
话音方落便又道:“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喜爱它的人,定然是清高脱俗,不惧污浊之人。”
江文乐望向谢长侯,“看来啊,这世上人偏爱什么样的花,便有着什么样的喜好,从而便能让外人看出这人的品德,侯爷您觉得呢?”
谢长侯应道:“如此说来,帝师定然是极其喜爱莲花的。只是可惜,我府内并无莲花。”
江文乐道:“侯爷,你府内无莲花,却有负有君子之称的兰花,想必侯爷定然也与此花相同,是位君子。”
她特意在君子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谢长侯轻轻地对青瓷杯中白茶吹了口气,“哦?帝师可是在赞誉我?”
江文乐道:“我向来不随便赞誉人,方才我那些话或许是在问侯爷您自己。”
谢长侯将茶盏置于桌上,“为官之人,又有几人能做得到清高脱俗,不惧污浊,且有君子品德呢?”
“少,并不代表没有。”
江文乐语气坚定。
历朝历代,并非没有明官。
唐有宰相魏征直言上谏,向李世民面陈谏议足足有五十次,一生谏诤之多数不胜数。以义制人王之情,真社稷臣矣。
狄梁公狄仁杰敢于拂逆王上之意,只为拯救无辜之人。他清正中耿,断案如神。他不信妖言,怒斥酷吏。他桃李满门,拨乱扶正,谓之社稷之臣也。
北宋名臣包拯执法严峻,善于体察民情,不畏权贵,直而不挠。开封府尹包青天之名,足矣象征清廉。
……
历朝历代,有多少明官清官名垂青史?
清高脱俗,不惧污浊之人数不胜数。
为官之道,首先要具君子之德,才能达天下济万民。
他谢长侯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以身做典范也便罢了,竟能说出那种话。
君子品德,并非是在于你能不能做,而是在于你到底是不是。
若非君子,这一生也不会成为一代明官。
如今她所在的这个时代,虽不在史册的记载范围之内,但她以为,这既然是一个国,官员就该有官员的样子。
而非是像谢长侯这般,从未想过做一个清官。
良久,谢长侯端起茶盏站起身,似是知晓江文乐心中所想一般,微笑道:“帝师,我是非是恶,你又怎能得知呢?”
第053章 刺客忽袭
谢长侯走到江文乐身旁,顿了顿,看到江文乐桌上的青瓷杯内空空如也。
连忙唤来一个小厮,“怎么没给帝师倒茶?有客人来,我们连杯茶水都不给,传出去了让别人怎么说?”
小厮连忙端来了茶壶,往那青瓷杯内缓缓注满茶水。
江文乐望了一眼桌上的白茶,抬眸道:“侯爷可算是想起招呼我喝茶了。”
谢长侯赔笑道:“瞧瞧我这记性,竟然忘了给帝师倒杯茶,帝师莫怪,莫怪。”
江文乐道:“我怎敢怪侯爷呢,今日我来侯府拜访,可不是为了讨杯茶喝。”
“是啊,方才见到帝师时,我也没想过会与帝师一同饮茶。本想邀帝师一同赏花,如今看来,今日并非是个适合赏花的时候。”
“可我看今日侯爷好像也没有赏花的兴致。”
谢长侯将手中茶盏递给了小厮,应了一句,“许是下了雨的缘故吧。”
江文乐站起身,“是这雨,扰了侯爷的雅兴。还是我的到来,让侯爷觉得不悦?”
谢长侯道:“帝师说笑了,雨天仍然能有客来,是我的荣幸。”
江文乐走到他身旁,直言道:“侯爷,绕了这么多圈子,其实你早就猜出来了今日我究竟是为何而来了吧。”
她实在是不想陪这位侯爷绕弯子了。
谢长侯笑了笑,“帝师今日不是为了讨杯茶喝,是为了讨个说法,对么?”
江文乐道:“您既然知道,不妨早些为我解答。我得了答案早些回去,便不扰侯爷清净了。”
门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滴落在地面,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屋内却是一片寂静。
良久,谢长侯才开口道:“帝师想要问的,是九原城还是钱家命案?”
江文乐道:“我要问的,有九原城,也有钱家命案。”
谢长侯背手而站,“你我皆是蓬莱中人,我与你师父知微老素来交好,帝师以为,我会害你吗?”
江文乐侧过身看他,“我要的,只是一个答案。”
谢长侯道:“我所做,皆是为了江山社稷,皆是为了朝堂安稳百姓喜乐,皆是为了再无纷争天下安定。”
他想要稳固文武两派势力,派她去战场,让她去与武官结识,这些她都懂。
可她来问的,并非是这个。
江文乐问:“为什么选上了我?朝堂之上文官那么多,为什么一定是我?”
谢长侯道:“帝师,我方才说过了,我与你师父知微老素来交好。他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江文乐惊诧问:“他?你是说是知……是我师父让你这样做的?”
谢长侯应道:“有些话我不该多说,帝师明白就好。”
江文乐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应答。
这位师父又是何许人也?
这一切,全都是他的筹谋?
余佩走了过来,道:“大人,雨越下越大了,咱们要不然先回府吧。”
江文乐点了点头,“嗯。”
谢长侯道:“雨这会儿太大了,帝师不如过会儿等雨停了再回府。”
江文乐笑了笑,道:“谁也不能确定这雨究竟是会越来越小,还是越来越大,不是吗?能早些走,便该早些走,若是雨越来越大,我岂不是走不了了。”
出了谢长侯府后,余佩长呼了一口气。
“大人,我刚刚在里面都快被闷死了,你们两个人说话听起来是真的难受。”
江文乐道:“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我不得不小心一些。”
二人这时方收起了油纸伞,坐进了马车。
余佩道:“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会儿赏花一会儿喝茶,你们两个到底想要说什么,说话就不能简单一点吗?我在旁边听着,实在是一点也听不懂。”
江文乐头枕着手,满目茫然道:“余佩,我问你,师父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余佩刚拿起瓜子准备嗑着吃,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怎么会问这个?”
江文乐道:“方才你也听到了,谢长侯说,让我去九原城是师父的意思。”
余佩将手中的瓜子又放回了小碟内,认真道:“大人,您就放心吧,师父他一定不会害您的。”
江文乐疑惑不解,“可他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呢?”
余佩道:“这……这事恐怕只能直接去问师父他老人家才能知道了。”
“可他如今在蓬莱,我……”
江文乐话音还未落下,便听见一声长剑刺入身体的声音。
旋即,是马车的一阵剧烈颠簸。
她连忙抽出腰间短刃,与余佩对视了一眼。
二人互相点了点头,便朝着车门的方向缓缓移去。
待到已至车帘前时,江文乐手握短刃,轻轻掀起车帘。
车帘方被掀起一个小角,江文乐便瞧见有一根长箭划破雨珠,直直地射向了她。
余佩连忙拽过江文乐,将她拉到了自己身旁,这才躲过这一箭。
有人要杀她!
下一刻,她们便听到了有人跌进泥水中的声音。
是赶车的车夫,只见他脖间赫然出现一道伤痕,鲜红的血随着雨水一同浸入地面污泥里。
他死了。
来人出剑极快,且听声音不像是一个人。
这些人武功,或是与她们二人齐平,也或许是比她们还要高。
今日雨下的大,她们此刻走的又是一条小路,路上无人,没人能救得了她们。
也就是说,她们今日有可能会丧命于此。
余佩极快地伸出脚,踢了踢车前的马儿。
马儿还在动,它还活着。
只要马儿跑得快,那些刺客就追不上她们。
她们便有机会活命。
雨水打在马儿的背上,一根利刃忽然出现,直直地刺穿了马儿的身体。
旋即,是马儿的一声痛苦长鸣。
下一秒,它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这街道上像是被淋了血雨一般,遍地是血。
究竟是谁要对她们下如此狠手?
江文乐来不及多想,拉着余佩一起跳下了马车。
她们想要活命,便只能放手一搏。
躲在马车内不敢迎敌,只有死路一条。
原本华贵的衣裳在江文乐落地的那一刻,被泥水浸染。
大雨滂沱,瞬间打湿了二人的头发与衣裳。
江文乐却睁大了双眼,望向这群如暗夜般的人。
她这时才看清了这群来杀她们的人的模样。
第054章 危在旦夕
这群人身着黑色束袖绑腿紧身衣,余佩扫了一眼,大略数了数,大约有二十来人。
江文乐望着这群半蒙面,个个站的笔直刚挺的人,忍不住道:“忍……忍者?”
余佩满脸疑惑,“忍着?忍什么?”
不等江文乐回答,便见有四个黑衣人一同抽出利刃,向前疾走几步,正好围住了她和余佩。
余佩丝毫不惧,挥剑迎战。
紧接着,又有五个黑衣人执剑冲了过来。
江文乐和余佩背立而站,紧紧盯住黑衣人的动作。
这群人速度极快,剑法娴熟,定然受过极其严谨的训练。
而她……
她如今连如何用这把短刃都不知道……
说实话,她不敢保证像上一次那样身体本能保护自己的举动还能够再次出现。
余佩侧过眸,提醒道:“大人,生死紧要关头,莫要分神。”
“嗯。”
江文乐握紧了短刃,锐利的目光一闪而过。
忽然,一道银光朝她劈来。
江文乐连忙侧身快速移步,这才躲过黑衣人这一剑。
黑衣人见中间扑空,与身侧另一人对视一眼,二人便一齐挥剑,朝江文乐劈了过去。
“大人小心!”
余佩反应极快,连忙转过身,用手中利刃挡住了这两把快要刺到江文乐身上的剑。
右侧的黑衣人见状,再次挥起手中长剑,直直地朝余佩挥去。
余佩这边正顾着帮江文乐挡下那两剑,却没料到身后竟有人暗袭。
那一剑,极快地划破了余佩的衣衫。
她背部中创,下一秒鲜红的血便染红了脊梁。
“余佩!”江文乐惊呼。
余佩拧了拧眉,神色间并无半点慌张,反倒是将手中长剑握的更紧了些。
她咬着牙忍痛使力,纵身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