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晏-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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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椒的气息飘进鼻子里,她一直想打喷嚏。
不行不行,这是在饭桌之上,她得憋回去。
江文乐抱着自己的一小碗米饭,一直扒拉着只吃这一碗饭。
晏南风注意到她面前的菜她一点都没吃,便疑惑问:“天微,你怎么不吃菜?”
江文乐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道:“我……我今日胃口不太好,你们吃,你们吃就好,不用管我。”
“可是……”
可是你不是最喜欢吃辣吗?
晏南风还想说些什么,转即又噎了回去。
不行不行,如今在天微眼里,他们两个只是相识,并不熟悉。
能一起来吃饭也只是因为她想要报救命之恩,他不能乱了规矩。
有些话,他还没有资格去说。
江文乐把自己碗里的米饭吃完之后,肚子依旧在咕咕咕地抗议着。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离她有些远的菜肴,叹了一口气。
肚子真是不争气,一直咕咕咕咕咕。
在与肚子抗争了一番之后,江文乐选择臣服。
她悄悄地提了提余佩脚丫子,待余佩接收到信号之后,对她又挑了挑眉。
江文乐的眉毛一抖一抖的,想要对余佩传递一个信号:“余佩,我想吃你那边的酸菜鱼。”
余佩瞪大了眼睛,思忖过后也挑起了眉。
左边眉毛挑起,是在问江文乐:“大人,您要吃这边这盘麻辣豆腐?”
江文乐连忙拧了拧眉,示意不是。
旋即余佩又挑起了右边眉毛,传递信号:“那是这一盘酸菜鱼?”
江文乐面上双眉同时向下压了一压,示意:“聪明,我要的就是这个。”
余佩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端起了酸菜鱼站起了身。
“大人,我不爱吃这个,给你吃。”
晏南风见状,瞥了一眼余佩手中端着的菜。
啊!糖醋鱼!醋醋醋!
天微她不喜欢吃醋的!
而且天微这么善良的人,根本就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
余佩姑娘既然给了她,她这么好,是一定不会拒绝的。
而且又秉着她不愿意浪费粮食的性格,一定会咬着牙坚持把这一盘酸酸酸……
酸的不能再酸的酸菜鱼给吃光的!
想到这,晏南风连忙站起了身。
第059章 干了这碗醋
他起身拦住余佩,低声道:“姑娘,我爱吃这个,不如让我来吧。”
余佩愣了愣,“啊?”
江文乐绝望地靠在椅背上,不可轻闻地叹了一口气。
余佩有些尴尬地望向她,唤了一声:“大人……”
江文乐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干笑两声道:“既然公子爱吃鱼,那这一盘自然是要让给公子吃的。”
“啊……”
余佩有些不情愿地将鱼放到了晏南风面前,旋即便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晏南风道:“多谢二位。”
旋即,他便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愁思之中。
鱼……他这一辈子最讨厌吃的食物,此刻就摆在他的面前。
尽管已经被烧成了菜,可是他看到这个形状,便会想起在水里游的那种滑滑的东西。
想到那黏黏的东西被做成了菜,而且还摆在他的面前,他就浑身不自在。
晏南风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尽量不让自己看到那盘鱼。
江文乐用余光盯着他面前的酸菜鱼,色泽鲜美,香味浓郁,吃起来口感一定很不错吧!
只是可惜这些菜离她有些距离,坐着是夹不到的,就算站起来也不一定能够到。
在这个朝代,于外面吃饭站起来夹菜是不礼之举,同一个桌子上的人会很反感这种举动。
她不会那样做,便只能眼巴巴地越过面前的一堆辣椒望着余佩与晏南风身旁的佳肴发愣。
好想咬一口那盘鱼,好想尝一尝这盘鱼的味道。
可是,这位说自己爱吃鱼的公子怎么一口未动。
江文乐问:“公子怎么不吃?”
晏南风英挺的鼻子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地应道:“这……这就吃了。”
他拿起筷子,用极其慢的速度夹起一点点鱼肉。
晏南风;苍天,原来这东西里面的肉是白色的。
他这两世以来,就没吃过一口鱼。
谁也不知道,叱诧风云的宣威将军竟然会怕那种能在水里游的东西。
晏南风瞥了一眼江文乐,发现她仍旧在盯着他看。
怎么一直盯着……
罢了,他还是吃吧。
只是一口鱼肉,应该没有那么可怕吧?
晏南风摒住了呼吸,嘴巴张的极小,肉进嘴里的速度极其缓慢。
终于,终于他把那一口鱼肉给咽下去了!
江文乐托着下巴,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他吃完那一口,便连忙提起了精神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晏南风没有回答,整个人捏着嗓子不说话。
江文乐站起身,关切问道?“公子,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晏南风拧着眉头,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文乐走到他身旁,“你整张脸都青了,是怎么了吗?”
难道是,这盘鱼有毒?
想要杀她的人竟然追到了建康城外来给她下毒?
天呐,究竟是什么人这么狠心,这么想置她于死地。
想到这里,江文乐又望了一眼此刻神情痛苦的晏南风,连忙道:“余佩,快去请大夫来。”
余佩疑惑道:“请大夫?为何要请大夫?”
江文乐担忧道:“我看这位公子面色不好,或许是中了毒,这种事情关乎人命,不能耽搁,快去。”
余佩走了过来,啧啧叹道:“大人,您现在脑子好笨,连一点常识都没有。”
“啊?”
“大人您仔细看,这位公子吃了那口鱼之后就一直掐着嗓子,但是身上其他地方并没有出现明显反应,所以便证明,他不是中毒了。”
“那是什么?”
“嗓子卡刺了呗。”
江文乐愣了愣,旋即弯下身,用着疑惑的语气问道:“公子,你还是小宝宝吗?吃个鱼都能卡刺?”
晏南风有些害怕,但依旧努力让自己的面容保持镇静。
他不能慌,不能慌。
可是为什么肉里面会有尖尖的刺啊!嗓子好疼!
这种感觉比被一刀砍下还要难受。
江文乐见他不语,便提醒道:“你试一试能不能自己咳出来。”
晏南风照着她的话咳了两下,却又在咳嗽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他这时只觉得刺越来越往下了。
江文乐见状,连忙帮着拍了拍他的背,随后又示意他不要乱动,道:“余佩,跟我去讨一碗醋。”
余佩双手环臂,疑惑问:“醋?”
江文乐道:“你不知道吗?嗓子卡到刺了就要喝醋啊。”
说罢,便拉着她一同去找正在门前招呼客人的店小二。
刚走到门前,有一位身着锦衣背着包袱的公子与她擦肩而过。
江文乐正欲对店小二讨要一碗醋,还未开口,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等,刚刚走过去的那名男子,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江文乐转过身,目光定在了那名身着蓝色缎绣长衫的男子身上。
脑海中忽然飘过了林染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左侧眼角有块疤,很明显。
是的,是真的很明显。
她竟在建康城外碰到了钱大宝的那位医师,也就是钱家命案最关键的一个人。
看他这副模样,是要逃跑喽?
难道这命案真与他有关?
江文乐嘴角轻勾,留意了这男子坐下的位置,便连忙向店小二讨要了一碗醋。
拿到醋之后,她快步回到晏南风身旁,将醋递给了他。
“公子,你将这一碗醋一口气喝完,记住,一定要一口气喝下去,不要停,喝完之后就会好一些了。”
晏南风耳边听着她带着温柔的声音,眼里却充满了对这碗闻着就酸的不行的醋的拒绝。
江文乐笑着道:“快喝吧。”
宛若清风明月的笑容落到他的眼里,晏南风眉心缓缓舒展开来。
一碗醋而已,他喝就是了。
晏南风端起这一碗醋,一口气将它喝干了底。
江文乐问:“怎么样?好些了吗?”
他只觉此刻整个人都是酸酸的。
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好。
但神奇的是,嗓子里那种被刺扎得很痛的感觉竟然消失了。
晏南风点头,“嗯,好多了,多谢姑娘。”
江文乐听到这话,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道:“真没想到,你武功这么高强,竟然会被一根刺给搞成这个样子。”
晏南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没再说话。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无颜面对她。
江文乐目光又重新回到了盘中酸菜鱼上,挑了挑眉道:“这么打一盘鱼,你只吃了一口,要不要再来一口?”
晏南风连连摇头。
第060章 我嫌你丢人
(友情提示:本章略有些重口味)
江文乐心中大喜,拿起了自己的筷子,夹起了一块鱼,道:“你吃的时候只要小心一些,把刺先挑出来就好了。”
说罢,便给他做起了示范。
正当鱼肉就要到嘴边之时,晏南风忽然抬起了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度不重,不会感到疼痛。
晏南风摇了摇头,道:“这个东西很危险,不要吃它了。”
江文乐听了这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可爱得像个孩子。”
他垂下了头,“我……”
江文乐把筷子放回原处,温声道:“好,我不吃。”
旋即,她打了个响指,对余佩与晏南风道:“走,随我一起去堵个人。”
余佩有些不情愿地站在原地,“大人,这……这还有那么多没吃完呢,你要去堵谁,要这么急?”
江文乐道:“那这边就交给你了,你吃好之后来找我们。”
“放心!我超级快的!”
江文乐点了点头,便带着晏南风一起往蓝色锦衣男子那边走去。
晏南风低声问:“他是?”
江文乐紧紧盯着蓝色锦衣男子,应了一句:“一个医师,与最近建康城里一个命案有关。”
没过一会儿,便见那位锦衣男子站起了身,准备离去。
江文乐道:“走,跟上。”
不知何时,余佩已出现在她们身后,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为何不直接将他抓起来?”
江文乐听到声音,侧过眸往后望了一眼。
只一会儿的时间,余佩竟然就把剩下的所有菜全都吃完了。
不愧是余佩。
江文乐叹道:“佩佩,你的胃原来真的是个无底洞。”
余佩拱了拱手:“大人过奖,过奖。大人,你为何不直接把他抓起来?直接带回去审问岂不是更方便。”
江文乐道:“别急,我们先跟着他去看看他要去哪。”
说罢,她便拉着他们两个一同跟了过去。
刚出门,便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是怎么回事?
晏南风同样觉得惊诧:“陆青云?他怎么会在这儿?”
只见陆青云死死地拽住了那名蓝色锦衣男子的袖角,嘴里还不停地喊着:“你这个逆子!谁允许你离家出走的!不孝子!跟我回去!”
锦衣男子满脸嫌弃,死命地想要抽回被陆青云拽着的衣裳,“臭老头!你放开我!脏死了你!快松开我!”
“你你这个不孝子!跟我回去!”
“我就不!臭老头!你凭什么叫我随你回去!”
“就凭我是你爹!”
“是我爹又怎么了?你也不瞧一瞧咱家因为你都穷成什么样子了!一分钱没有,你拿什么养活我,我凭什么跟你回去!”
“咱家……咱家如今变成这个样子究竟是因为谁?”
“怎么?你还想怪我吗?我不就是喜欢去赌场玩几把吗!”
“玩几把?玩几把便输光了我们家财,玩几把便让我们家从此变得这么破败,杏林,你为何……为何从来都没有过一点悔过之心?”
“我输光了家财?好啊你,现在把所有事情都怪到我头上了是吧!臭老头我告诉你,这些事我根本就没做错,建康城里哪家公子哥不天天去赌场走几圈?”
“杏林,咱不要和他们比,好不好?咱家穷,咱家没钱,咱们跟他们比不了。咱们,咱们不要和那些有钱的公子比,好不好?”
“我呸!我陆杏林不管是身材相貌,还是文采武功,哪一点比那些肥头大耳的公子哥差?我凭什么跟他们比不了!”
“就凭如今……如今咱家连城里最便宜的白菜都买不起了。”
“那是你这个爹没本事!连个钱都不会挣!我有你这个爹真是丢人!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了你的儿子!”
说的句句尖锐凉薄,句句狠辣无情。
陆青云浑身似乎失了力气一般,无力道:“杏林,你说什么?”
杏林的眸里一半是嫌弃,一半是怒意,“我说!我这辈子有一个这么没出息的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字字铿锵有力,字字砸进陆青云的心底。
陆青云眸底忽然蕴起一层薄雾,低声道:“你再说一遍?”
陆杏林趁机一把拽回了袖子,害得本就有些重心不稳的陆青云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可是没想到,他这个亲生儿子不但不去扶起他的老父亲,竟然还对着跌倒的陆青云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呸!滚蛋吧你!臭老头!你这不要脸的老东西还想让本公子说几遍!”
那口唾沫,吐到了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老父亲脸上。
那口唾沫,浇灭了陆青云心底仅剩的一丝光亮。
陆青云双目渐渐变得空洞无神,他抬起手,用满是补丁破旧的不能再破旧的袖子抹了把脸。
“所以,是我这个没本事的爹,拖累你了,对吗?”
声音低沉无力,他心底对杏林还抱有的那一丝希望,已经被他的儿子亲手毁了。
“你这样的爹,给不了我锦衣玉食的生活,给不了我我想要的那些东西,你什么都给不了我。”
“因为你,我连进个茶楼都要畏手畏脚,生怕被人看出其实我身无分文,只是想去蹭一口免费的茶水喝。”
“因为你,我没有能力去追求自己爱的女人,甚至连给她买一个胭脂的钱都没有。”
“因为你,我被朋友嘲笑,被那些贵公子践踏!他们把我当最下贱的奴,把我当玩物一样踢来踢去。我被他们喂马尿,被他们丢进猪圈,被他们扒去了全部丢进象姑馆。我在外面遭受过多少凌辱,这些你都知道吗?”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