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晏-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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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佩嚼着花生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应上一句,“你别理她,她最近总是胡言乱语,想必刚刚又是说起胡话了。”
“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再说我便不让你吃了。”
江文乐作势便欲要将花生米拿远,余佩忙下意识地伸手去够。
李章杏眸清澈,望着江文乐道,“帝师大人,说实话,今天在叶秋老狐狸帐内,我特别佩服你!没想到,你竟然能够一连串说出那么长一段话!”
江文乐道,“校尉大人这不是也能说出一串话?”
“这哪能一样,你说的那些都是对的。而且你那时候气势特足!特别有范!”
江文乐垂眸浅笑,那可不!她可是学过四年演戏的人。
这些桥段,她光是跑龙套就干过好几次,早就对这些耳熟能详了。
“我今日去叶秋帐内之前,没想过会和他吵起来。”
她本想去了解战况。
可她也不是一个愿意受气的主。
“但是现在吵都吵完了,恐怕日后我与叶秋再难共事。”
叶秋毕竟是大将军,行军打仗,最忌讳的便是内部有矛盾。
何况他们两个这个矛盾还不小。
李章拍了拍胸脯,道,“日后有我李章在,不管咋样,我都站在帝师这边!”
叶秋那个老狐狸,早些年私吞军饷,让将士们挨饿,他李章早就看不惯他!
要不是李天微将这件事情告发,恐怕军营里那些士兵们都会被饿死!
他敬佩她!是她李天微救下了士兵们,重正了景明国军营风气!
江文乐还未来得及说话,余佩便举起了手里那壶梅子酿,爽朗的声音划破静夜,“这话说得痛快!李校尉!我敬你!”
爽快人相处起来就两个字,得劲!
第008章 终相见
夜色里,晏南风与陆离此刻已经悄悄来到了景明国军营。
陆离扯下黑布面罩,有些不情愿道:“将军,咱们这样子……会不会不太好?”
那营帐里住的可是位女子,深夜闯进实在不合礼数。
听闻景明国帝师李天微风姿绰约,莫非……将军对这位风华绝代的女子起了非分之想
陆离想到这,连忙道,“将军,虽说她是景明国帝师,但若是你真心待她,属下相信,你一定可以打动她的!”
李天微有着天资绝色,将军亦是风神俊逸,这二人般配,甚是般配!
晏南风恍若未闻,小声道:“把面罩带好,我一个人进去,你在外面候着。”
将军这是……默认了?
万年铁树要开花了!
月光清亮,晏南风的身影踏入夜色,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眸。
他沉静的眸光里,藏下些许期待。
皓月当空,这样的夜,让他想起了前生与李天微大吵的那一夜。
前生,李天微是他的妻子。
数年来,两国战事不断。
隆庆五十六年,景明国武将太少,再也撑不起来规模大的战争。君主宋永和主动提出联姻,但奈于登基以来没有一儿半女,而建康城内唯一适龄的尊贵女子,便是李天微。
宋永和提出,愿意将天微帝师嫁于大将军晏南风,以此来换两国常年交好,共创和平盛世。
长期的战争导致元昭国粮草军力亦是不足,元昭国君主元君曜便应下了联姻。
隆庆五十六年七月七,李天微嫁入将军府。
两国的的确确地保持了十几年的平静,无人再蓄意起事。
成婚四年后,在一个像这样的夜晚里,晏南风发现了李天微与宋永和四年以来从未间断过的信件。
晏南风发怒,与李天微大吵了一架。
也是从那一夜开始,二人的关系便再也不复从前。
月明星稀,晏南风回过神。
天微,这一世,我只求你能够得到幸福。
就算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与宋永和在一起也无妨,我只愿你能够欢喜。
可是宋永和这个混蛋,竟然将你发配边关。
这个气,李天微忍得了,但他晏南风忍不了。
宋永和,你如此待她,我岂会坐视不理?
这一世,我定然不会让她再爱上你。
晏南风附耳于营帐旁,里面并无任何动静。
舟车劳顿,天微一定是已经歇息了。
四处无人,晏南风掀开帐帘,踏入李天微的营帐。
帐内仅有一面方木桌,一面水蓝色牡丹藤萝纹矮屏风,一张看起来较大的红漆木床,半圆的牙色帷幔床帐可以拦住一些蚊虫。
那木床质地极差,她住着怎么会舒服?
晏南风觉得心头有些疼,他越过屏风,朝牙色帷幔走去,立于离红漆床还有两米的位置。
他缓缓扯下面罩,殷红的唇轻启,“天微,你歇息了吗?”
没有回应。
“你现在可能还不认识我,不过没关系,我们慢慢认识。”
“我叫晏璟,字南风。”
晏南风句句说的小心翼翼,帷幔内却始终没能传来半点动静。
睡着了吗?
晏南风正疑惑着,忽然听闻营帐外有脚步声伴着嬉笑声传来。
是朝天微的营帐走来,是谁这么大胆,不知廉耻,竟然敢半夜前来。
晏南风势必要在帐内保护天微的安全。
他将面罩戴好,迅速地躲到了屏风后面。
等等,他为什么要躲起来?为什么忽然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江文乐清朗的声音传入营帐内的晏南风耳朵里,“今晚上这月光甚美,配上这梅子酿,堪称良辰美酒!”
李天微在帐外?帐内并无人,原来他方才一直都在自言自语。
她竟然去喝酒了?
晏南风分明记得,前世的李天微是滴酒不沾的。
难道是因为宋永和不信任她,所以便借酒消愁么。
李章打了个哈欠,用笑意将倦意掩下。
清和的微风伴着皎洁月光,夹杂着几分醉意,他甚至想直接闭上眼睛入眠。
李章道:“良辰美酒,更有二位佳人相伴。李某读的书少,只能说上一句足矣!足矣哈哈!”
怎么还有一个男子的声音!
江文乐嫣红的唇盈盈一笑,带着几分醉意道:“今天过得高兴!你们俩今天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明天咱们还要商讨战事。”
梅子酿醉人,余佩粉面桃腮,迷迷糊糊扬声道:“明天明天我们……继续喝!”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整个人便昏昏沉沉地倒了下来。
李章反应极快,连忙扶住余佩,她才没摔到地上。
李章垂眸望了一眼已经昏睡的余佩,怕吵醒她,便压低了声音道,“我送余佩姑娘回她的营帐,帝师这几日舟车劳顿,今夜可得好好休息休息。”
“好好好,去吧去吧。”
江文乐半醉半醒地拂了拂手,懵懵地踏进营帐。
进了营帐,她便循着床的方向恍恍惚惚地走去。
梅子酒的酸甜味道和着几分江文乐身上的清香,被一阵缓缓而来的微风吹入晏南风身旁。
晏南风眼帘轻轻抬起,深邃的眸泛起层层涟漪。
这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气。
晏南风侧过眸,女子绰约的身影先是让他幽深的眸意味不明,后又令他心头加快了律动。
江文乐穿了一件月白色缎平绣金鱼纹束袖衬裙,外面套了一件香色绸绣荷花纹对襟夹小坎肩。
她白皙的脸颊泛着一层薄薄的绯红,杏眸斜睨间带着些许迷蒙。
两年了,他已经两年没有见过她了。
前生李天微是在隆庆七十年离开他的。
李天微死后仅一年的时间,两国战争再起,九原城一战持续了整整一年。
那两年,他无时无刻不想再见她一面。
睁眸时想,合眸时也想。
想她时忧,想她时又喜。
晏南风的眸覆上一层薄雾,宛若幽深的潭水一般。
天微,好久不见。
晏南风不知道,眼前的女子并非是他这两年里心心念念的李天微,而是来自未来世界的江文乐。
江文乐摇曳着步子,边解着衣带边朝红漆木床走去。
“砰—”
晏南风心头一震,连忙快步从屏风后走出。
第009章 解锦带
江文乐竟睡着了!
她还未走到床边,便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
她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喃喃道:“好……好酒!”
晏南风无奈的叹气声融入黑夜,他剑眉微拧,俯身将在地上打滚的江文乐抱起。
有点沉……只是有点。
晏南风嘟囔了一句,“怎么感觉你又重了……”
江文乐在他怀里并不安分,来回扯着衣裳,系在腰上的香色花纹锦带几乎快被她完全扯下。
晏南风眉头拧的更深了些,快速将快要脱落的锦带抓住。他左手抱紧江文乐,而右手则快速地在锦带上打好了一个结。
这个结一系上,便把江文乐勒的紧紧的,她几乎都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晏南风眼帘微垂,望着在他怀里乱扑腾的江文乐,低声道,“别再乱动了,夜里凉,衣裳全掉了着凉了怎么办?”
营帐内的烛光扑朔,点点光亮映照于江文乐玉颈下玲珑有致的锁骨上。
晏南风连忙移开了目光,慌乱地摁住她一直在乱动的手。
他加快了步子,匆匆地把江文乐放于床上,用被子将她裹了起来。
从始至终,江文乐都没睁开眼睛,她只是一味地说着胡话。
“啤酒花生米,可乐配炸鸡,辣条炒肉丝都……都好好吃……”
江文乐砸吧着嘴,说着说着就咬住了被子。
晏南风似乎看到,她好像在嚼被子。
宋永和,你竟待她这般不好,饭都不让她吃饱。
晏南风伸出修长的手,把她凌乱的发丝向后拢了拢。
那一刹那,他的手不小心触碰到江文乐温热的脸。
那一瞬间,前世那些关于她的记忆入泉水般一齐涌来。
大婚当日,他将李天微独自一人置于新房。
“李天微,你以为这桩婚事只有你一人不愿?”
他望着李天微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情谊,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你以为我愿意娶你?”
新婚那日宾客满座酒如江,他与她却不欢而散未褪华裳。
盛宴难再,当他开始后悔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已经渐行渐远了。
晏南风的指尖缓缓向下移,想要将被子从她牙口里拽出来,没想到她竟咬得更紧了一分。
江文乐迷迷糊糊间听到了有男人在她耳边说话,那个男人还抢了她嘴里的肉。
混蛋!敢抢我的鸡翅!
江文乐蓦地睁眸,一把抓住了晏南风的手。
她杏眸迷离,“我的鸡翅!”
“天……天微,你醒了?”
她的手抓住他的那一刻,晏南风紧张地像一块石头。
砰!
江文乐双目一合,直直地倒在了床上。
她又睡着了。
晏南风伸出一只手,于江文乐脸前晃了晃,“天微?”
在前世,李天微是极其注重仪态的。
她的锦袍上总是一尘不染,黛眉胭脂都会描的极其细致。
可如今,她随意地躺在床上,发鬓凌乱,面上未施粉黛。
天微醒来后,若是知晓晏南风看见了她这般模样,定会觉得有辱颜面。
晏南风想到这,连忙将红漆木床上的绑着牙色床幔的绳解开。
帷幔缓缓打开,遮住了她的面容。
未施粉黛,便已是姿容绝代。
她喝醉时,本是冰清玉润的脸颊却灿若云霞。
天微,你或是不知,你醉后的模样是极其可爱的。
晏南风正发着愣,忽被一阵烟气呛住了鼻息。
迷烟?
他竖起耳朵细细倾听,发觉有脚步声接近。
这人的脚步虽已经故意放轻,但步履沉键,定是习武之人。
晏南风凝眸,快步躲于帷幔后。
鬼鬼祟祟的,难不成是想要害她?
晏南风在帷幔后侧过眸,看清了来者的身影。
他认得这人,景明国大将军,叶秋。
叶秋身着一身粗布黑衣,朝江文乐的帐内放过一阵迷药之后,便大步走进了营帐。
这个女人屡次三番与我叶秋作对!今天一定要给她一点教训不成!
这个仇,叶秋一直记得。
整整五年的俸禄啊!
没了俸禄第一年,他养不起这众多家丁,只留了两个来侍奉家中妻妾。
没了俸禄第二年,存银已经裹不住温饱,他低价卖了田地,勉勉强强撑了一年。
没了俸禄第三年,五个妾室皆离他而去,仅剩发妻相守于侧。
没了俸禄第四年,生活拮据,光禄大夫吴长道实在是于心不忍,馈赠了他一些银子。
第五年,他好不容易要熬到头了,可这倒霉蛋李天微竟然又来了!
叶秋胸腔内愤懑缓缓平息,他将事先准备好的竹签拿了出来。
晏南风瞧见了他手里的竹签,嘴角轻微一抽。
这叶秋身为大将军,具备足够的将领之才,心思竟然如此幼稚。
晏南风环视一周,看到牙色床幔底部的流苏坠子。
流苏之上,穿有水蓝色的珠子。
烛灯之下,晏南风高束起的黑发散发出淡淡的邪气,俊逸至极的脸庞挂着丝丝冷笑。
他缓缓俯身,伸手拽下一串流苏吊坠,把坠子上的三颗水蓝珠握在手心。
叶秋寻了半天,才在屏风后找到那双月白色绣花鞋。
他轻嗤一声,眼角上扬,“让你吃点苦头!”
他准备将这尖锐竹签藏于她的鞋子里,待她明日穿鞋之时,那竹签便会刺入她的脚心。
那种疼痛,可不是她一个女子能忍受得了的!
叶秋的丹凤眼里尽是藏不住的得意与嘲弄,李天微啊李天微,让你白日里那么得意,这下子,你可得好几天没法下床了!省得我在军营里见着你心烦!
没你这女人在本将军眼前晃悠,这些日子我也能过得舒坦些。
当叶秋的右手即将触碰到那双绣花鞋上时,床幔之后攸地飞出一颗水蓝珠,直直射中他的右手。
嘶……好疼!
叶秋眉头拧成一团,低喝出声,“谁?!!”
屋内无人,莫非是李天微她还醒着?
叶秋略微有些紧张地张了张唇,缓慢地移着步子,朝床帐走去。
紧接着,又有一颗水蓝珠自床帐外飞出,叶秋这次有了防备,侧过身躲开了珠子。
但他这下看得清楚,那水蓝珠是越过前后两层帷幔,从床帐后飞出的。
并不是帐内之人!
有,有鬼……
叶秋慌张地丢掉手里尖锐的竹签,眸里充斥了惧色,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跑出营帐。
床幔之后,晏南风幽深如墨玉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