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晏-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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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天微帝师似乎也极其敬佩穆公子的才情。”
江文乐诧异地转过头,谢长侯此刻正微笑着望着她。
什么啊!她根本都不认得这位穆子清的好不!
谢长侯又想搞什么?
另一边,穆子清依旧是满脸淡漠,似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江文乐干笑两声,有些尴尬地应道:“呵呵,是啊,穆公子从前琴棋书画皆是一绝,能熟读古书,倒背如流。亦能抚得一手好琴,惹得听到的人皆……”
话音未落,她便感受到那边穆子清异样的神情。
穆子清拧着眉,不解地问道:“不知帝师大人所说为何人,子清既不会抚琴,亦然不会作画,更不能将古书倒背如流,何时就成了琴棋书画皆是一绝之人?”
谢长侯面带微笑,挑了挑眉头望向江文乐。
江文乐心中愕然,合着她方才那一通五花八门的夸赞其实根本就未曾存在过。
琴棋书画,倒背如流,这些难道不应该是古代才子的标配吗?
更何况是曾经考中状元的穆子清?
他怎么可能不会这些呢??
还有谢长侯脸上带着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是提前预料到这个结果一样。
他在刻意看她的笑话吗?
江文乐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了内心的无奈与愤恨,其实更多的是尴尬。
她故作惊诧地笑道:“公子原来竟是不会这些的,许是时间太久,我将公子与建康城哪位才子记混了吧。”
话音落下,谢长侯便接着道:“穆公子再怎么着,也是当年风光无限的状元郎,帝师怎能将他与旁人记混?纵使是千百个才子加在一起,也无法抵得多状元郎的一片才情。”
江文乐愣了一瞬,实在是不解其意。
谢长侯说这话又是何意?
无奈之下,她只好长叹一口气,佯作愧疚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记混。”
她原本就不认得他,再者说了,她失忆的事情,穆子清终是不出府不知道,他谢长侯还能不知?
谢长侯问那种问题,分明是别有用意。
可她就是不知谢长侯此为何意。
“怎么能怪你呢?”
穆子清悠悠然道了一句:“我已经三年没有出过府了,世上还能有人记得穆子清这个名字,便已经是稀奇之事了。”
谢长侯望着他,沉声道:“你是状元郎,是我景明国的状元郎。”
他的神情忽然有些肃重,“你也许不知道,如今城内许多少年郎皆以你为榜样。”
“尽管三年以来景明国内无半点关于你的消息,但只要你的名字再次响起,世人便依旧是第一时间记起那些关于你的事情。穆公子,大家都很想你。”
第088章 江文乐看见了什么
穆子清垂眸微笑,“世人所念,无非是昔日状元郎,而非是如今这个只贪清闲的穆子清。”
昔日他才清志高心怀鸿鹄之志,如今不过是只愿守在庭院喝茶赏花的闲人。
“素来听闻人若没了个盼想,便是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无所谓了。”
谢长侯望着他,又开口道:“只三年之间,未曾想到穆公子竟变化了这么多。”
从前的凌云之志如今竟已全然消逝,被东山之志全然取代,成了一个毫无盼想的人。
到底是那年他失去了太多。
穆子清无奈一笑,缓缓开口道:“盼想这个东西,没了便是没了,回不来了。”
他曾经于一刻之间步入青云,一日之间痛失双亲,失去盼想,何需要得了三年?
只需要那一日就够了。
谢长侯道:“穆公子,若你试着走出当前,或许,便能迎来另一种盼想。”
穆子清懒懒开口:“走出当前,走入朝堂吗?”
“有何不可呢?穆公子当年科举,不也是为入朝为官?”
“昔日苦读,只是为了令母亲开心,成全她的愿望,而非是我的意思。”
只是如今,母亲已逝,他已然不知再次入朝为官是为了做些什么了。
谢长侯思忖过后,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便侧过头望向江文乐问道:“说起这个,我倒想问一问,天微帝师从前是为了什么来到建康城?”
江文乐晒着暖阳,几乎都快要睡着了,却忽然被谢长侯这样一问,她缓了缓神,坐直了身。
鬼知道李天微当初是为何要从蓬莱跑到建康城,留在宋永和身边。
这个问题她确实是不知道,但是她能编。
“自然是为了辅佐皇上,为我景明尽一份绵薄之力。”
说话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看起来极其真诚。
她望着穆子清,再次开口道:“身为景明国子民,自然是要为了这盛世山河去做些什么。试想若有一日山河动荡,民不聊生,你我又该身于何处?”
穆子清终于抬眸,眸中的清冷褪下了几分,道:“未曾想过,如今世上竟也有女子能心怀天下。”
江文乐笑了笑,“女子与男子,其实本来就没有太多的差别,男子能做的事情,我们亦然可以。无论是上战场舞刀枪,还是入朝为仕尽心尽力,世上的人皆可做,不是吗?”
只是可惜,如今的穆子清却已经没了这样的心思。
他只想做闲云野鹤,不愿再进朝堂。
见穆子清不语,江文乐为了缓解尴尬又道了一句:“公子这般才情,若是就此埋没,当真是可惜了。”
穆子清却道:“哪有什么才情,只是外人胡乱吹嘘罢了。”
江文乐依旧保持面上的笑容,温声道;“谦虚了。”
她此刻恨不得马上离开,真是不明白待在这穆府潇湘园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位油盐不进的穆子清跟她们分明就没有半点话题。
说了几句话就只剩下了尴尬。
谢长侯一时间也有些语塞,半晌才再次开口。
“听说穆公子应下了海棠诗会之约,这事儿最近在建康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江文乐闻言有些诧异,“海棠诗会?”
她恍然想起今日言玉温说的那句话:“说起吟诗,我倒是想起来了过几日的海棠诗会,听闻天微帝师极爱海棠,连府内桌椅上都刻有许多海棠图案,不知帝师对此诗会可感兴趣。”
言玉温口中说的海棠诗会,难道和谢长侯说的这个是同一个?
谢长侯见她一脸惊诧,便问道:“帝师也知道这个海棠诗会?”
“今日正巧听一位认识的人提起过,没想到,穆公子竟也要去那诗会。”
穆子清不应答她的话,而是反问道:“帝师也要去?”
江文乐刚想说自己不去,但转念一想,若是那诗会有穆子清这般的才子在场,倒也值得一去。
毕竟她平生还没有亲眼见过真实存在的状元斗诗。
想到这,江文乐缓缓一笑道:“原本是对其无意的,但如今看来,去看一看倒也无妨。”
摊牌了,她就是想去看穆子清作诗。
穆子清眸中的清冷一消而散,他笑道:“我还从未见过女子去诗会的,天微帝师果真是不凡之人,想必这次的诗会,定是极其有意思的。”
他原本就没有将这个海棠诗会放到心上,可是如今,他竟有些想去看一看了。
他可以对惹得满城风雨的谣言置若罔闻,正如江文乐对言玉温的邀约毫不在意一样。
但如今这二人的心里,皆隐隐起了去看一看的心思。
谢长侯笑道:“穆公子与帝师二人一齐出现在诗会之上,想必届时定能成为建康城的一大佳话。”
话音落下,江文乐不语,穆子清亦然不语。
谢长侯干笑两声,抬眸望向了日暮夕阳,又道:“今日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府了,方才与公子说的那些……”
还未等他说完,穆子清便开口道:“恕不远送。”
谢长侯被噎了下,不再说话。
与穆子清聊天劝他回朝,是他这半生以来遇到过的最难的事情。
江文乐瞧见了他的尴尬,心底偷笑:你谢长侯竟然也有今天。
回了帝师府之后,江文乐洗漱过后便匆匆歇息了。
次日,她收到了言玉温托人送来的请帖。
是海棠诗会的请帖,上面还附有一封信,是说想要邀她一起去,问她是否愿意,但她并未给他答复。
就算她决定去,也不会和言玉温一起去。
言玉温这样的人,她不能完全相信。
如今她还不知道言玉温究竟对她有什么目的,所以她必须尽可能地与他保持距离。
收好了请帖,她便去了余佩的屋子。
昨日下午之后便没再见过余佩,今早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来叫她起床。
她得去看一看,余佩此刻在做什么。
“佩佩,小白菜?醒了吗?”
江文乐敲了敲门,却无人应答。
她隐约听见,屋内有浅浅的打鼾声。
还在睡吗?太阳都晒屁股了。
“我进来喽?”
依旧是无人应答,怎么今日睡得这么死?
而且……为什么她听到的打鼾声此起彼伏的,就像是有两个人在依次打鼾一样。
江文乐轻轻地推开了门,却看见了极其不可思议又极其诡异的一幕。
这一幕,着实是吓坏了她。
第089章 他和她躺到了一起!
乌木塌上,女子身着浅绿色绸缎锦衣,腰间原本该系着的带子却已不知丢向了何处。
只需她微微一动,那衣裳便会彻底散开。
榻上的女子似是昨日喝的烂醉,才会睡得这么沉。
令江文乐惊诧的,并不是躺在榻上烂醉的余佩。
而是在离乌木塌不远处的地上,竟还躺着一个人!
余佩的屋子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
那人的身子呈一个大字形,脸朝地紧紧地贴在地上。
还不停发出时高时低的打鼾声!
这人身着女子衣衫,虽已凌乱不堪,但江文乐瞧着却总觉得有那么几分熟悉。
看上去,倒像是个女子……
可这打鼾声,听起来为何全然不像是个女子!
江文乐大惊,转过身又望向此刻衣衫凌乱的余佩,不禁有些后怕。
她一个箭步冲到塌侧,正欲叫醒余佩,转念一想却又怕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个画面。
便又转过身,一脚踹向了地上躺着的人。
“踹都踹不醒?!”
江文乐随手端了一盆凉水,毫不留情地朝地上人泼了下去。
“啊!水,水!”
地上的人猛然惊醒,身子还剧烈地弹了一下。
他爬起身,掐着自己的脖子,喃喃自语:“我要被淹死了,被淹死了。”
江文乐这才看清楚他的容颜。
这是……
这是小绿?不对,穿的衣裳虽然确实是小绿的,但是这张脸怎么……
陆离忽地睁开了眼,发觉自己并非是溺水,而是被人泼了一盆水。
他迷糊着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脸上昨日描的妆容皆一抹而净。
这一下,江文乐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那日在九原城的那名男子?!!
就是那块黑炭身旁的男子!
他怎么会在帝师府里面!而且为什么还躺在余佩的屋子里,怎么还穿着小绿的衣衫!
陆离朦胧的目光左右寻找着究竟是谁泼了他一身水,抬眸才发现,掂着泼水盆的,既然是天微帝师。
“帝……帝师……”
江文乐丢下盆,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的脸。
她蹲下身,随手从地上拿了一件衣裳,就朝着陆离的脸抹去。
这一抹,将他脸上残存的一点点铅粉也都抹去了。
竟真的是那日黑煤块身边的男子!
江文乐被吓得丢掉了衣裳,指着陆离的鼻子问:“你你你,你到底是谁!”
陆离有些紧张,舌头打着颤,半天也没调出来女子的声调,“我我我我我,我是小绿啊。”
“胡说八道!”
江文乐站起身,正准备大喊“来人啊,抓变态”,却又忽然想起此时余佩还衣衫不整地熟睡不醒。
她再次抓起那件衣裳,胡乱地找出了一根系带,极其粗暴地将陆离绑了起来。
旋即又拿了一件衣衫盖住了他的头,便把他丢到了一旁。
江文乐走向乌木塌,先是检查了一遍余佩身上有没有被那变态碰过的痕迹。
待确认过余佩是好好的没有发生过什么之后,连忙帮她系好了腰带。
真是神奇,她方才在屋里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余佩居然还没有醒过来。
睡得竟然还这么沉,她现在都开始怀疑起来余佩究竟是不是正常人了。
江文乐鼓足了一口气,朝着余佩喊道:“快些醒过来啦!!屋子里面多了一个大活人都不知道,你心怎么能这么大!”
然而,回应她的依旧只有打鼾的声音。
另一边,陆离极其委屈地挣扎着,不停地喊着:“大人您误会了阿,您听我解释!”
听他解释,他和余佩真的没有发生什么。
昨日他劝着劝着,便开始和余佩一同喝酒,喝着喝着,便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这里。
竟然还睡着了,共度了一晚!
上天保证,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真的不是那种会乘人之危的人!
喝醉酒,真的是他预料之外的事情!
可是帝师大人为什么二话不说便对他又踹又泼水,还把他绑了起来。
大人,他是真的冤枉啊!
这边,江文乐依旧在想尽招数锲而不舍地叫余佩醒过来。
只是可惜,还是没有半分起色。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起来,余佩是不是睡死过去了。
正当这时,介不二手中提了个刚出炉的烧鸡腿,脚步轻盈地跑了过来,在门外喊了一句:“余佩姐姐!吃饭啦!”
平日里余佩姐姐都是第一个去吃饭的,可是今日吃早饭介不二却发现那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觉得自己吃实在是无趣,便想着跑过来喊一喊余佩。
江文乐朝门口唤了一句:“不二?”
介不二打了个激灵,连忙推开了门,边跑进来边喊道:“大人你们不厚道!你和余佩姐姐你们两个人偷偷背着我睡到了一起!怎么能不喊我!”
刚冲进屋子,她便愣住了。
屋内酒气冲天,凌乱得不堪入目。
江文乐坐在乌木塌旁,亦然是一愣一愣地望着介不二。
介不二望了望江文乐,又望了望那边被绑着的人,惊讶得差点没把手中得鸡腿扔了,“大人,你们,你们……”
江文乐正欲解释,却忽然察觉到榻上的人鼾声戛然而止,还低声喃喃着:“鸡腿……”
这是醒过来了??
江文乐朝着介不二摆了摆手,示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