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晏-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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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风听到她这话,这才放下心来。
于他而言,再下水一次,如同再要一次他的命。
但若天微想,他仍旧愿意。
二人一起沿着树荫散步,江文乐问道:“从前都未仔细问过,你今天多大了?”
“生于隆庆……”晏南风就要脱口而出,忽想起自己如今是重活一世,连忙改口:“生于隆庆三十二年六月初一,今年大抵是二十岁。”
大抵是二十岁?
江文乐垂眸缓缓一笑,大抵是二十岁?
他竟然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多大吗?
晏南风见她面上露出笑意,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方才又算了一算,的确是二十岁。”
江文乐笑道:“这样看来,你我同岁。”
既是同岁,也是极好的。
晏南风道:“我记得,你是七月初七。”
江文乐有些惊诧,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我听别人说的。”
前生她是他的妻子,她的生辰,他自然是知道的。
另一边,余佩和陆离躺在绸布上酣睡。
这时,忽然来了一位身着正红色长衫的男子,那男子手中掂着酒壶,面上带着乐呵呵的笑容,醉醺醺地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有酒?这里有酒!”
他瞧见了余佩和陆离身旁散乱放着的梅子酿,面上笑意愈浓,忽然将手中酒壶丢掉,纵身卧在了余佩和陆离身旁。
红衣男子开了一户梅子酿,畅快喝了一口,“爽快!”
他又瞧见了绸布上许多糕点茶果,瞬间喜笑颜开,将手中梅子酿又放到了一旁,打了个嗝道:“还有这么多好吃的,今天算是,算是来对了地方!”
睡梦中的陆离似乎听到了声音,挠了挠耳朵发觉这声音离得很近,似乎就在身旁,他便拧着眉头缓缓睁开了眼。
“啊呀!啥呀这是!”
身侧,竟然躺着一个红衣男子,那男子面容姣好,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陆离大惊,随手抓起几块桂花糕便往那男子脸上糊了过去。
“什么鬼玩意!离我远点!”
“敢在你陆爷爷这里作祟!是不是不想活了!”
红衣男子大惊,比起陆离,他才是更害怕的那一个。
面前这个面色红润的女子,竟然有着男子般粗犷的声音?!!
不对,这人究竟是男是女!
“吵什么吵!”
本在熟睡的余佩听见声音,有几分不悦,随手拿了最近的东西朝身边的人丢去。
这一丢,正巧丢在了红衣男子头上。
此刻,红衣男子那副模样甚是搞笑。
因为方才余佩随手丢过去的,是半颗瓜。
红色的瓜瓤盖在红衣男子头上,再加上陆离丢过去的桂花糕,他现在简直开始怀疑人生。
如果上天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打死也不会来到这里喝一口酒吃一口东西。
这下倒好,浑身弄得脏兮兮的,脸上更是红一块绿一块,正巧遮住了他铁青的面色。
方才的醉意也被彻底砸醒。
余佩待瞧清楚了自己面前的人时,才开口问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红衣男子将头上的西瓜拿下丢到了一旁,拧着眉头微微怒道:“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个东西!”
一旁的陆离绕了一圈跑到余佩身旁,道了一句:“确实不是个东西。”
红衣男子听出了他这话中的意味,有些恼怒回答道:“你才不是个东西!”
“你自己方才说你自己不是个东西,怪我?”陆离挑了挑眉头,将洒到余佩身旁的桂花糕渣渣以及瓜瓤一个一个捡起丢到了一旁。
余佩冷静下来之后,望着红衣男子问道:“你到底是谁?”
红衣男子本就因她方才咋的拿一下怒气未消,这下怒意正盛,冷哼了一声道:“我是你爷爷!”
“我看你是欠揍!”余佩说着就要再次拿起一刻西瓜拍过去,红衣男子见状连忙从绸布上弹了起来,蹦到了一旁。
他便躲着她的攻击便指着她破口骂道:“你懂不懂珍惜,这好端端的吃的就这样丢掉,你自己都不觉得浪费吗?!!”
余佩闻声将瓜放下,拍了拍手站了起来,道:“也对!瓜是好瓜,你这人却坏的很!你不配我用这瓜打你!”
红衣男子见她这副模样,结结巴巴问了一句:“你,你要,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
余佩宛然笑道:“你猜猜啊!”
她要干什么?她可不是个好欺负的主。
自然是叫他自此再不敢招惹女子!再不敢满口胡言!
“你放心,你也不会很惨,我顶多就达到连你爹娘都认不出来你。”
余佩说着,手指骨节发出碰撞的声音,眸底流露出一丝狠戾。
她余佩,下手可从来都不会手软。
此刻,陆离拿起了方才余佩放下的瓜,盘着腿坐在绸布之上,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人。
红衣男子见她气势汹汹,咽了一下口水,“你你你你你你,你别乱来啊!我警告你,我很厉害的!”
“哦?”余佩挑了挑眉头,“那正好,咱们两个来比一比,究竟是谁更厉害!”
“我我我才不会和女子打架,有失身份!”红衣男子向后退了两步,眸光躲闪。
余佩挑了挑眉头,动了动手腕,“可是,我余佩会和男子打。”
她要让他意识到,说话不经脑子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红衣男子用手扶住了身旁的一棵树,缓了一口气之后又道:
“古书中说的果然没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这女子太过放肆!身为女子不安生待在家中恪守妇道,跑到这荒郊野岭与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躺在一起!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离听到这话,正在吃瓜的动作微微一顿,眸中迸发出一抹冷光。
他站起身,走到红衣男子身旁,揪住他的衣领,冷声道:“你可以说我不男不女,我不会与你这般人计较。但请你说话放尊重一些,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娘亲幼时未曾交过你么?”
原本似点点星辰的眸子忽然像融了寒冰一样,冷冷地望着红衣男子。
“凭什么你可以在这外面满嘴胡言,女子便不能出门了?凭什么女子出门便是不恪守妇道?你出门便能大摇大摆?”
第131章 竟然是他
余佩望着陆离有些发愣,她万万没想到这话竟然是从一个男子口中说出的。
“你放开我!”红衣男子挣扎着,却始终都挣扎不过。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小楼,你又在胡闹了?”
来人一人素白,身姿高挑秀雅,一袭墨发被羊脂玉发簪微微挽住。
他皮肤白皙,眉似墨画,双眸中含着些许沉静,气宇轩昂,胸襟秀丽,宛若谪仙。
余佩待瞧清了来人的样貌,有些诧异问:“咏霖药师?你怎会在此?”
有着这般风骨的男子还能是谁?自然是建康城内名声鼎盛的咏霖药师。
咏霖药师微微颔首,语气平缓,“一介仙人四处游玩,途径此处罢了。”
余佩拱了拱手,恭声道:“许久未见,未曾想竟然是在这番情景之下遇到咏霖药师。”
咏霖先是有些诧异,后又极快地调整了过来,不疾不徐道:“是我徒儿为二人添麻烦了。”
其实,他对眼前这位似乎认识他的姑娘并不熟悉,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一点印象。
此话一出,余佩大惊:“你徒弟?这是你徒弟?”
怎么可能,宛若谪仙般温润和雅的咏霖药师怎么可能会有这般目中无人,冥顽不灵的徒弟!
不,不可能,她没法接受。
咏霖道:“嗯,顽徒苏小楼,给二位添麻烦了。”
苏小楼??!
咏霖药师何时收了一个这般顽劣的徒弟!
一个林染还不够他受的吗?怎么一个这般温润和雅的师父,偏偏教出了两个这般顽劣的徒弟??
趁着二人惊诧的那一瞬间,苏小楼连忙窜了出来,躲到了咏霖的身后,呼喊道:“师父!”
他紧紧揪住了咏霖药师的衣袖,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后。
咏霖无奈一笑,“为师可与你说过,莫要在外胡闹?你怎地又到处惹事?”
苏小楼悄悄瞥了瞥咏霖面上身前,瞧见了自家师父面色依旧温和,并未责罚他的意思,也便胆子大了一些,撇了撇嘴委屈道:
“小楼方才只是想去为师父讨些吃的,途径此处便想着坐在那里歇一歇,谁知,谁知那两个人忽然开始打我,一个那糕点糊我的脸,一个拿西瓜盖我的头!师父,这不能怪徒儿。”
说着,他声音竟然开始有些哽咽,“师父对小楼说过,世上恶人多,起初小楼还不信,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余佩暗暗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挑了挑眉。
她就不信,神医咏霖会听信他的话。
却没想到紧接着,咏霖却温声道:“二位,若是小楼惊扰了你们休息,咏霖替他像二位致歉,他年纪尚小,还望二位莫怪。”
年纪尚小?身高八尺,看起来已有二十余岁,这叫年纪尚小?
余佩不可置信道:“咏霖药师,方才的事情你或许没看到,但他品行如何,你身为他的师父与他相处得久,难道还不清楚吗?”
“小楼性子是顽劣了些。”咏霖边说,边缓缓将苏小楼脸上的桂花糕渣渣擦去。
动作温柔,声音亦是温润:“但他是我的徒弟,要怪也只能怪我未能好好教导,才使他犯了错误。”
余佩与陆离对视了一眼,皆是对此无言以对。
这么大的人了,他还这么宠着?
若是咏霖药师如此待林染她们还能理解,可这般待苏小楼,未免太过溺爱。
良久,余佩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也罢,苏小楼是药师的徒弟,我们不会再与他计较,方才他说过的话,此刻一笔勾销,只希望药师日后能对他多加教导,这般侮辱女子的话还是莫要再说了。”
咏霖微微颔首,道:“小楼,还不快向二位道歉。”
苏小楼有些不情愿地站了出来,撇了撇嘴小声道:“是我错了,我不该说出那种话。”
“方才似乎有一只惹人厌的蚊子在叫,你有没有听到?”余佩望向了陆离。
陆离点了点头,道:“还是一只大蚊子。”
苏小楼鼓起了腮帮子,气鼓鼓地站到了咏霖身后,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朝着余佩和陆离做了个鬼脸。
余佩瞧见了他,只觉无语至极。
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幼稚。
咏霖缓缓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那便不多叨扰了,有缘再见。”
说罢便正欲离开,余佩连忙叫住了他,“药师留步。”
咏霖顿住脚步,回头问:“姑娘有何事?”
余佩走上前道:“我们府上有一位公子身患顽疾,还望能请药师为他瞧一瞧。”
“顽疾?”咏霖问。
“嗯,早些时候我家帝师请林小神医来瞧过这病,林小神医说这病乃是无寒之症,说是咏霖药师知如何根治。”
今日既然正巧遇到了咏霖药师,她自然是要将柏岑的病与他说上一说的。
咏霖思忖片刻,道:“这病,并不好解。”
余佩连忙道:“那该如何?药师可有法子?”
“不知那位公子此刻可在建康城中?”
“他此刻就在这里,只是方才去湖边了。”
“那我便在此处等候这位公子回来,为他诊一诊脉。”
一旁的苏小楼听到师父说还要在这里等候,忽然想起了方才余佩与陆离凶狠的嘴脸,忙暗自吸了一口气,拉了拉咏霖的袖角道:“师父,我们不要待在这里,我们快些回建康城吧。”
咏霖见状有些犹豫,微微皱起了眉头,道:“不会耽搁太久,若是你想快些回去,那便自己先回,为师随后就来。”
“不要,小楼要和师父一起。”苏小楼撇了撇嘴,看起来甚是委屈。
他这副模样,看的让余佩无语至极,苏小楼这副表里不一的模样实在是令人作呕。
方才那股嚣张的气焰都去哪了?怎么现在只剩下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他有两幅面孔?
咏霖道:“那便一同在此等候。”
苏小楼无奈,只好在此等候。
却不知这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不愿留他在此,余佩和陆离心中皆是厌烦得很,恨不得他能快些离开。
罢了,又咏霖药师护着他,她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但不想看到他,可以躲着他。
余佩道:“药师,您先在此等候片刻,我们两个去寻他回来。”
咏霖微微点了点头,余佩便与陆离一同去找柏岑。
第132章 须回城 (白流酥大大万赏加更)补昨天的,么么哒
木桥上,江文乐与晏南风比肩而立,时不时说说笑笑,这副场景令刚刚赶过来的陆离十分惊诧。
将军他这是什么时候和天微帝师关系这般了?
原本醒来的时候,他瞧见身旁将军与天微帝师都已不在,还以为他们两个是去做什么了。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两个人站在桥上晒太阳。
江文乐注意到不远处的余佩和陆离,问道:“余佩,你们两个怎么也过来了?”
余佩环视着四周,问道:“大人,柏岑和不二呢?”
江文乐想了一会儿,才道:“似乎往南边走了,怎么了?找他们两个作甚?”
余佩应道:“我们方才遇到了咏霖药师,我便想着趁此机会请他为柏岑治一治病。”
闻言,江文乐只觉心中惊喜,连忙道:“当真是咏霖药师?”
“大人放心,我从前是见过他的,不会认错的。”余佩语气肯定。
“那便快些去找柏岑回来,太好了!柏岑终于能够好过来了!”
四人一同去寻柏岑,路上,陆离特意放慢了步子,拉了拉晏南风,让他也慢了几步。
晏南风正要问他想要做什么,却听到陆离低语:“将军,你为了蒙住面?你方才与天微帝师发生了什么?”
这两个人又在玩些什么?怎么还带蒙面的?
晏南风目光始终都落在江文乐身上,匆匆道了一句:“说来话长,回去再慢慢告诉你。”便急忙跟了上去。
陆离撇了撇嘴,如今将军与帝师还未在一起,将军便对他如此奚落,若是在一起了,那还了得?
几个人正朝着方才不二和柏岑离去的方向寻去,却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来人啊!快来人啊!大人!大人你在哪啊!”
是不二的声音!
江文乐连忙加快了步子,循声而去。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