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晏-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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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乐面露惋惜,“叶大将军就算是再欢迎我,也用不着摔碎一个杯子吧。”
叶秋身子猛然一颤,低声喃喃道,“鬼……”
鬼?
叶秋是说她是鬼?
难不成,昨晚叶秋见到的鬼与她长得一模一样?
不对,世上本就没有鬼。
片刻,叶秋缓过神,连声道,“你来做什么,你快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什么叫不想再看到?
难道,叶秋昨晚见过她?
江文乐一步一步走近叶秋,眸子从上到下将叶秋打量了一整遍。
良久,她难以置信地抚额长叹,“昨夜偷偷溜进我营帐内的是你?”
叶秋大惊,昨夜之事竟被她发现了!
“那又如何,我身为大将军,半夜去探望一下军师,有何不妥?”
竟然真的是他。
江文乐一边想起今早发现的那张纸,一边在心中暗骂变态。
苍天,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老变态。”
江文乐只觉得没牛趿怂跎碜樱觳脚艹鲇省�
叶秋这个老狐狸,究竟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他都四十有余了,竟还好意思半夜往她帐内偷送情诗。
天下竟有这样不要脸的男人!
她日后定得想办法离叶秋远一些。
江文乐走后,叶秋才反应过来,若是她把昨夜的事情抖出去了,他这个大将军以后还怎么混下去?
他得想个办法封住她的嘴。
叶秋猛然想起昨夜在她帐内的诡异事情,算了算了,那位帝师身边有鬼,还是不招惹她为好,日后他们二人便井水不犯河水。
晚霞照西风,夕阳缓缓于天际漫来。
江文乐与余佩一同闲散地走在黄昏之下,耳畔伴着士兵们武器碰撞的铛铛声。
“余佩,等林邵操练结束后,你跟他说,九营参领该换一换了。”
“九营?那小士兵不就是九营的?”
江文乐点头,“对。”
余佩忽地坏笑起来,“怎么?大人,你这么快就想要把他提拔为参领了?没问题,只要你喜欢,给他连升三级都行!”
“余佩,我愈发好奇你脑子的构造了,我是说换个参领,你怎地就说要换成不二?”
一听江文乐这话,余佩忽地娇嗔起来,“不二?叫的真亲。大人,我还没听过你叫我一声佩佩呢?”
江文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属你嘴贫。也罢,我便将实情告知于你,你切不可再与他人说,知道吗?”
第017章 换身份
“什么!那小士兵是女子!”
江文乐忙侧过眸,低声喝道,“小点声。”
余佩压低了声音,满脸紧张,“大人,这可是大罪。”
“我知道。”
“这小士兵是不是不要命了。”
“大抵是个不怕死的。”
江文乐说罢,沉吟片刻,又道,“她能够混进来,是九营现参领的疏忽。”
“参领是重要职位,若他日日疏忽职守,万一哪天被元昭国钻进了空子,悄悄在我军安插探子该怎么办?”
“故我才叫你去找林邵说这件事情,但切不可说出小士兵是女子的事情。”
余佩拧眉,“大人,难道你要护着她?”
“若我不护着,恐怕她活不过明日。”
“大人,你从前不是事事遵法,这次怎会为了一个小士兵欺瞒君上?”
江文乐愣了一瞬,才道,“她只是一个小士兵,对于我们而言,想个办法帮她逃出军营是件易事。对于她而言,若我不管不顾,甚至去告发她,她命就没了。”
如今她分明能够救下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她为何不救?
余佩若有所思,“大人,你真的变了。”
大人变了,从铁面无私变成了心怀同情。
是啊,她变了。
她如今是江文乐,不是李天微。
她做不了从前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李天微,做不了于朝堂之上舌战诸侯的帝师大人,她只能做她自己。
她就是江文乐,只会是江文乐。
“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
余佩心生诧异,却只想着应是大人在营内看得多了,终于懂得士兵的生活不易,才会突然开窍,便没再继续问下去。
林邵很快便将九营参领换成了一位聪敏之人,为了避免介不二身份被察觉,江文乐将她调入了自己营帐,平时让她做一些端茶倒水的事。
介不二刚刚被调过来,便直接扑向了江文乐的大腿,“帝师,我就知道你对不二最好了!”
江文乐嘴角暗自抽了两下,硬梆梆吩咐:“余佩,把她从我腿上提走。”
余佩搓了搓手,满脸坏笑地走近。
“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
介不二如同泥鳅一样,滑溜地从江文乐腿上下去。
江文乐形容肃重,声音低沉有力,“介不二,我调你过来,不是让你吃白饭的。”
介不二见她神色凝重,也不敢再闹腾,便安静了下来细细聆听。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离开这里。我会想办法将你安然无恙送出军营,从此以后,莫要回来。”
“不,不要,我不要走。”介不二连连摇头。
“二,留下来。”
“不二选二!要留下来!”介不二欢喜应答。
“留下来,便意味着事事听我差遣,任何时候不可违令。就算是命你冲锋陷阵,也不得有任何怨言。”
冲锋陷阵……
介不二面上笑容渐渐凝固,垂着眼皮扣着手指。
江文乐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淡淡道,“不愿意?那便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吧。”
“我……我愿意,只是,只是上战场……”
江文乐端起茶盏,水汽氤氲间看不清她的神情。
良久,介不二终于挣扎出了个答案,“豁出去了,不二愿意,帝师让不二做什么我都愿意!”
“好。”
江文乐将茶盏放在桌子上,发出“铛”的一声响。
“从今开始,世上再无介不二。你是九原人士,名唤二娘。”
字字铿锵有力,帐内的余佩与介不二却听的满腹疑惑。
“对外,我会称介不二惹怒了我,被我扔进乱葬岗。从此,你以女子身份示人,不再是士兵,而是侍婢。你可甘愿?”
“不二愿意。”
江文乐侧眸,“你叫什么?”
“唔……二娘,我叫二娘。”
这边余佩终于忍不住,开始吐槽:“大人,真不知道你怎么起的名字,难听死了,她年纪尚轻,你给人家起一个二娘……”
江文乐持杯,笑眯眯道,“余佩,你若是再多言,我就给你起个名字叫大娘,信不信?”
余佩深吸一口气,连忙挽救道,“二娘这个名字甚好,甚好。不二,还不快感谢大人赐名。”
“啊?”介不二缓过神,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大响头,“二娘谢过帝师赐名!”
江文乐刚刚入口的热茶被她这一跪惊得“噗”一声喷涌而出,连忙拂手,“赶紧,赶紧起来。谨记,以后你们都别跪我。”
她怕折寿。
次日清晨,江文乐便带着余佩和不二出了军营。
刚走不远,江文乐便停了下来,问道,“余佩,你应该是记得路的吧?”
余佩应的干脆利落,“大人,我比您还路痴,你又忘了?”
江文乐茫然地望着眼前阵阵黄沙,苍天,下次穿越,能不能让我带个导航来。
不二雀跃地冒出头,“大人大人!我在这儿待的老久了!我认得路呀。”
“那就好,你认得路便好。”
江文乐松了一口气,还好老天垂怜,赠送了个随身导航。
“走吧,进城。”
既然要说二娘是她从九原城内带进来的,那就得把这个说法坐实。
此番来九原城,是为了彻底摆脱介不二的士兵身份,她从此也能够将身为女子的介不二从此名正言顺带在身边。
三人进了九原城,好不容易才寻到一家裁缝铺子,给介不二做了几件合身的女子衣裳。
余佩打量着洗干净换好衣裳的介不二,啧啧叹道,“没想到啊没想到。”
“你这小士兵竟是个美人胚子,瞧瞧这细皮嫩肉的,这纤长的睫毛,还有这双清澈杏眸,看着倒像是个良家女子。”
不二挑了挑眉头,颇有几分自豪,托着自己的脸,凑到江文乐面前,“大人,我早就说过了,我长得是好看的,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江文乐被她这一番举措逗得笑出了声,“信,自然信。”
“那你要多看看我!”江文乐转向哪里,不二便用她的脸蛋挡住江文乐的视线。
江文乐勾唇一笑,素手挑起不二的下巴。
“你想让我看多久?”
这魅惑的语气让人听了只觉浑身酥麻。
江文乐倒是毫不在意,反正都是女子,更何况是位俊俏女子。
多半是老天玩弄,这一切,却恰巧落到了不远处一位白衣公子眼底。
白衣公子正欲合上折扇,却瞧见了这番景象,他手一顿,如墨玉般的眸凝满了诧异。
是她?
第018章 养面首
晏南风今日起了个大早,带着陆离悄悄进了九原城。
“将军,您今日为何非要进九原城?”
“这种时候我们两个跑进景明国的九原城,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陆离想了再想,也没想明白将军为何要带他一起自投罗网。
晏南风侧眸,“陆离,你是不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
陆离连忙道,“怎么会,我还想多活几十年。”
“那你还叫我将军?”
陆离敲了敲脑袋,“哎呀,瞧我这脑子。”
但他左思右想,仍旧心觉不安,“璟公子,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里毕竟是人家景明国的地盘,万一被这城中守卫发现了,咱们怕是再难脱身。”
相比陆离的急切担忧,晏南风却是始终波澜不惊,“不会,你放心。”
“将……”陆离差点又顺口喊出来,但话音刚起便瞥见了晏南风的眼神,连忙改口。
“璟公子,今日的九原城难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您带我来这里,究竟所为何事?”
暖风掀动晏南风深墨色缎绣水波纹长衫衣摆,他微微点头,“救人。”
救人?救人干嘛要来景明国地盘?要救也不该是他们来救啊……
陆离虽是心中疑惑,语气却始终拿捏得恭谦有度,低声问道,“公子,你要救的是什么人?”
“柏岑。”
这二字一出,陆离便大惊失色。
“三公子?三公子现如今不是去游历了吗?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他之所以那么惊诧,是因为这位三公子身份并不一般。
三公子柏岑,是晏世煊的第三个儿子。
元昭国大将军晏世煊有三子一女,大公子名唤晏廷,字东临。二公子名唤晏璟,字南风。四小姐名唤晏清,字迟迟。
唯独三公子,无字无姓,单名柏岑。
是的,这位公子就是不得他亲爹待见。
柏岑非晏世煊正室所生,亦非妾室所出。
晏世煊那时逢官场不顺便宿夜买醉,于一夜醉酒后强行对良家女子做了混账事,世上才有了柏岑这一人。
他可是元昭国最在乎礼节清名的大将军,他可见不得过往几十年的声名被这忽然降世的孩子毁于一旦。
在他眼里,柏岑的出世,代表着他这一生从此有了污点。
他看不上那位身份低微,形貌丑陋,无才无德的女子,更忍不了世上有这么一个孩子活着。
就算那女子本就无辜。
就算柏岑是他的亲生骨肉。
用晏世煊的话来说,三子柏岑根本不配用这个晏字为姓。
自他出世以来,晏世煊非但不管不问,拒绝认养柏岑母子,还总是给原本便生活拮据的母子雪上加霜,处处找其麻烦。晏世煊无时无刻不想将他们赶出城去,他执着认为只要他们走了,他曾经做过的混账事便不会再有人知晓。
想到这里,晏南风嘴角凝起苦涩的笑容,“什么游历,柏岑分明是如浮沉般飘荡。”
柏岑是他的亲弟弟,却被他们的爹逼得走投无路,只好独自离城,只盼晏世煊能够不再找娘亲的麻烦。
陆离拧眉,“公子,三公子如今当真在这里?他怎么会来到景明国境内?”
晏南风喉咙发紧,语调凝涩,“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柏岑走过的路不多,他这一走,便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走着走着,便出了元昭国,到了景明国,进了九原城。
陆离依旧是满肚子的疑惑,“可您怎会得知三公子的行踪?”
因为他是二十年后的晏南风,他知道就在三月十九,柏岑会出现在九原城内,会被景明国平阳长公主看上。
三月十九,便是今日。
平阳长公主是何等人也?
景明国内人尽皆知平阳长公主有收集面首的癖好,甚至元昭国百姓们关于她的事迹都耳熟能详,可谓是臭名远着。
被她看上的人,只有两个下场。一是成为她的裙下之臣,日夜笙歌,万事不能不从。
二是死,乱杖打死,剥皮抽骨而亡。
晏南风知道柏岑会死在今天,会死在九原城内。
柏岑被平阳长公主看上当日,还未出九原城,便不甘受辱,自尽而亡。
这一世,他既然知晓结局,又怎能让悲剧重演?
他一大早来这里,便是为了在平阳见到柏岑之前,带他离开。
但是晏南风可不会将这些告诉陆离,他只会用他那个惯有的套路,“探子来报,说是在此见过柏岑。”
“还好九原城不大,找到三公子并非难事。”
陆离只当晏南风口中的救是指带三公子回家,不再让他于尘世漂泊。
霎时,寂静许久的九原城被一阵疾快的马蹄声打破。
旋即,有百姓大呼:“平阳长公主来了!快跑,快跑啊!”
只见大道上的男子皆四处逃窜,有人慌乱地投身进入烂菜叶堆中,还有人一头跳进泥坑里,只盼自己能做一个泥塑逃过此劫。
绛红色的城门缓缓打开,大道正中央,月白色轿子缓缓现身,轿身绣满银丝凤纹,鎏金流苏垂落在轿周,光是轿子便奢靡至极。
平阳慵懒地躺在轿内,葱翠玉指缓缓将小窗珠帘放下,“算什么东西,这等货色,我平阳岂会看的上?”
“公主~这等贫瘠荒凉地界,哪里配得上您的身份?”
细一看,这位雍容华贵的公主腿边,还匍着四位粉面含春的娇俏男人。
一位红衣名唤红花,一位绿衣名唤绿容,一位黄衣名唤黄月,还有一位……呃,他的衣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