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晏-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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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乐沉默不语。
苏御看起来年纪轻轻,说话的样子也是云淡风轻的,但他说出来的话句句让她无言以对。
这个苏御,并不简单。
果然,全天下的美男子都是有刺的。
“历年我们西凉和你们景明之间做生意都很愉快,希望这一次,天微帝师也不要寒了我们西凉人的心。”
说着,他捂住了心口,故做出一副心痛的神情,又道:“莫要因为天微帝师你一个人,搅得两国再无来往。毕竟兵器生意,对西凉,对景明,都是极其重要的,不是吗?”
江文乐点了点头,“苏公子与天微想的一模一样,景明国和西凉的生意来往,确实不能断。”
说罢,她顿了一顿,又道:“但这一次的甲盾生意,与我无关。”
见苏御正准备再次开口,江文乐连忙继续道:“但这并不代表我帝师府与苏公子不会再有其他生意来往。”
众所周知,苏家是做兵器生意的。
他们卖的只有兵器,江文乐说出这一句话,很明显是在告诉苏御她要买苏家的兵器。
坐在一旁静默了许久的穆子清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瞪大了眼睛望向了李天微。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景明帝师?一举一行都会代表景明国的颜面。
她知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已经构成了造反的嫌疑?
若是让陛下知道了这件事情,那她就完了。
李天微她说这句话,究竟有没有动一点脑子?
就算是她想要在暗地里做兵器生意,也不该在他的面前提起此事。
这件事情,不该让他知道。
他是大理寺卿啊。
江文乐觉察到穆子清的诧异,回给了他一个温和的笑容。
她足够信任穆子清,所以她敢把这句话当着穆子清的面说出来。
另一方面,她也想赌一把。
赌一赌穆子清究竟会不会站在她这一边。
苏御嘴角上扬,纤细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之后笑容愈浓。
他笑道:“天微帝师果真是个明白人,我苏御虽然只是一个生意人,但毕竟也是和朝廷打过交道的人,这些官场上的事情,多少还是明白一些的。”
江文乐直言道:“所以这一次,苏公子要不要和天微做一笔买卖?”
“有钱不赚是傻子,天微帝师足够坦诚,苏某既然能获得跟大的利益,那此刻也不必多纠结于甲盾之事。我相信,帝师会给我一个说法,会给西凉一个交待。”
苏御这话的意思亦然是很明了。
他想要赚钱,但甲盾的钱他也不能不要。
他可以慢慢等,但江文乐一定要答应给他那些钱。
毕竟生意人,最看重的当然是银子。
江文乐这下心底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但她面上依旧毫无波澜,淡淡道:“苏公子既然知道我们帝师府不缺钱,就不该担心这个问题。”
她也要用苏御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最霸气的话。
帝师府,就是不缺钱。
“好!”
苏御眉眼间尽是笑意,“那就这么说定了!苏家随时都会恭候天微帝师的到来。”
江文乐瞅准了机会问:“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一问苏公子。”
是时候该办一办正事了。
生意谈好了,案子也要继续往下查。
只要有机会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她就不该放过。
能查到更多,自然是好的。
毕竟这件事情关系到她的名誉,她不能成为建康城中被骂的最惨的一品帝师。
她不能给此前的李天微丢这个人。
苏御道:“天微帝师尽管问就是了,苏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反正他现在都准备赚她的钱了,他还有什么话不能跟她说?
生意伙伴,最为亲密。
江文乐问:“苏公子可见过当时立下字据说要买甲盾的那个人?”
苏御摇了摇头,“只记得那时候他蒙了面,想必是不想让我们西凉人看清楚他的脸,所以我什么都没看到。”
“果然如此。”江文乐垂下了头。
她早该想到问不出一个什么结果来,但还是想试一试,万一有意外的收获呢?
但结果依旧是这样。
苏御又忽然开口道:“但我记得当时给了他一块西凉的令牌,好帮他顺利出入西凉。”
令牌?
江文乐连忙问:“令牌是什么样子的?”
苏御道:“上面刻有一个西字。”
如大梦初醒,江文乐瞬间了然于心。
上面刻了一个西字。
那次在大道之上碰到黄月时,从他身上恰巧掉落了一块刻有西字的令牌。
原来是他。
果然是他。
江文乐缓缓一笑,道:“多谢苏公子告知。”
第217章 一样的死法也是好的
从驿馆离开后,江文乐便直接去了公主府。
一路上,穆子清都紧皱着眉头,一声不吭。
江文乐察觉到他的情绪,忽然停住了脚步,问:“穆公子,你有话想对我说,对吗?”
有些话,总要说清楚。
他的心思,她也该去试探一二。
于官场之上,他对于她而言很重要。
谈不上是利用,只能说是想要与他共前行吧。
“方才你与苏御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穆子清望着她,问:“天微帝师,如今该给一个解释的,不应该是你吗?”
她与苏御说的那些话,字里字间皆有造反之意。
若将此事告知陛下,那江文乐必然会受极其重的刑罚。
江文乐明白这个道理,但她不后悔当着他的面说出来那些话。
“穆公子,如今的形势你也清楚,我这样做,无非是想让自己拥有一个自保的能力。”
这是她的心里话,她在赌他能不能懂她。
“如今我已入朝她,自然是心向着景明的。”穆子清声音有些冷冷清清的,面上亦然没有过多神情。
江文乐的心忽然有些凉,她这是赌错了?
若是如此,那便完了。
不用等到她洗脱冤屈,她就该被宋永和一刀砍了。
毕竟,她现在连一块免死金牌都没有。
江文乐垂下眼眸,弯长的睫毛覆于她茫然双眸,她有些犹豫地开口,“所以……”
穆子清瞧见她的神情,忽然愣了愣。
她和他,真像啊。
江文乐本想确认一下答案,但没想到穆子清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而是道:
“所以我决定,这一次做一个旁观者,但若是你真要对景明国不利,对百姓不利,到时候我便不会再袖手旁观。”
江文乐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差点就以为自己要小命呜呼了。
“穆公子,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样的机会。
这一次,她赌赢了。
穆子清望着她又道:“我不会告发你,但你自己也该小心些,这种事情若是被发现了,那你这一辈子就完了。”
江文乐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万事小心的。”
“那就好。”
穆子清忽然垂下了眼眸,静默了许久。
江文乐见他一直一声不吭,也不敢说些什么打扰他。
良久,他忽然抬起眸,问道:“天微帝师,你喜欢喝茶吗?”
江文乐虽有些诧异,但却依旧如实回答了他,“喜欢。”
她看不懂他眼眸里的神色,只听到他缓缓开口:“希望改日能有机会,向你请教一下煮茶之道。”
江文乐连忙应道:“随时都可以。”
穆子清缓缓一笑,笑容里似乎含了些苦涩。
“走吧。”他望着她道。
江文乐点了点头,这才把目光从他身上离开。
可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的那一瞬间,穆子清面上的笑容一扫而尽,汇聚在他脸上的是无限的失落与无助。
有些时候,真相往往比自我欺骗还要可怕。
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到了公主府,江文乐并未见到宋平阳。
询问过府内小厮才知道,原来宋永和把宋平阳接到了宫里由御医亲自照顾。
他还真是在乎他这个亲姐姐啊。
黄月在瞧见江文乐的时候,故作镇定地行了个礼。
江文乐也不与他废话,直接问道:“张姨是你和橙茂一起杀的吧?”
她给他足够的时间了,既然他什么都没做,那就只能由她来掌握主动权。
黄月见她如此明了,嘴角缓缓扬起,抬起头望向江文乐道:“是,是我和他一起杀的。”
他没什么好在乎的。
橙茂已经死了,就算有罪她们也不能拿橙茂怎么样了。
橙茂死了,他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这一次天微帝师明显已经查清楚一切了,他再装再狡辩也难逃一死。
反正他这一生活得都没什么意义,到了最后这段时间还不如认罪认得潇潇洒洒,死也要死得体面。
“既然被你们查出来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帝师府上的张姨,确实是我和橙茂联手杀的,杀她就是为了堵住她的嘴。”
江文乐见他认罪认得爽快,也便没有一丝拖沓,直奔主题问道:“所以那块令牌,是你们要挟张姨才拿到的?”
黄月勾唇一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们也就要挟了她几句,只是说了几句若她不拿给我们,我们就一直不会放过她,会杀了她。
谁知道她这么胆小,第二天就把令牌给我们了,我们用过之后,第三天就把她杀喽。”
他说的云淡风轻,好似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
这个黄月,倒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这长公主府,还真是奇人百出啊。
江文乐问:“你和橙茂,谁是去西凉的那一个?”
黄月应道:“当然是我了,公主她可离不开橙茂,每天都要使唤他去做各种事情,他啊,每天忙得很,根本没法离开建康城,没法离开景明国。
我就不一样了,我又不受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府上有橙茂为我打掩护,谁也不知道我消失了一段时间。去西凉办个事,也就那么简单。”
江文乐又问:“照你这么说,你去西凉这件事情宋平阳是不知道的?”
黄月笑里带了些讽刺,“她?天微帝师,你和我家公主接触了这么长时间,我以为你是了解她的,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原来你对她亦然是一无所知。
我家公主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笨女人,她懂什么是陷害?她哪有这个脑子去计划这些事情?
在她眼里,除了打打杀杀,就是破口大骂,她怎么可能想得到这样周密的计划?”
她啊,又无用又没脑子,堪称是废物。
若不是她身份尊贵,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江文乐道:“你家公主若是知道在你眼里她是这副模样,我觉得她可能会选择打死你。”
“打死我也好。”黄月忽然无奈地笑了笑,“我倒是想死也和他死的一样。”
江文乐自然知道他说的那个人便是前些日子被宋平阳亲手打死的橙茂。
这两个人,倒真是感情深厚。
她问:“所以这件事情,是橙茂计划的?”
第218章 得不到,那就困住她
黄月点了点头,“是他计划的,他并不是多恨你,只是公主想让你死,他这一辈子都在为了公主做任何事情,这一次也不例外。”
橙茂为了哄宋平阳开心,愿意去做任何事情。
而黄月其实并非是要帮公主,他是在帮橙茂。
橙茂想让公主开心,黄月想要让他完成好所有他想要做到的事情。
橙茂与他而言是恩人,更是这一生唯一的朋友。
他只有这一个朋友。
“我明白了。”江文乐心中的疑惑在这一刻已然全部都被解开。
“所以你是选择自己一个人揽下所有罪名,还是选择拉带着公主府一起?”
黄月道:“我又何必要去为难公主?她如今已经疯了,况且这件事情和她确实没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拖她下水?”
江文乐问:“在你眼里,她不是算不上什么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她?”
黄月闻言苦笑道:“因为,在他眼里,她很重要。”
他会替他做最后一件事情,便是守护她。
宋平阳何其有幸,这一生得一橙茂。
有了这个答案,这件事情也就该到此结束了。
皇宫内,宋平阳将一件橙色衣袍紧紧抱在怀中,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你死了,你怎么可能会死呢?”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杀了李天微吗,她还没死呢,你怎么会死呢?”
“他们都是在骗本宫的,对吗?你不会死的,你说过要一直陪在本宫身边的。”
“本宫不要当这个公主了,我们也不要再管李天微她怎么样了好不好?”
“你回来,陪本宫说会儿话,好不好?”
她的恸哭声响彻在整个大殿之内,宫人皆跪得远远的,不敢靠近她,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旁人都对她说,是她亲手打死了她的橙茂。
她不信,她才不信呢。
所有人都是在骗她的。
“本宫怎么可能舍得啊……”
“你对本宫那么好,你对本宫是那么重要。”
“本宫怎么可能会那样对你?”
“你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你还会回来的,对吗?”
“你不会舍得丢下本宫一个人的,对不对?”
宋永和静静地站在殿门口,不惊动任何人,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她。
她已经这样疯疯癫癫地念叨着这些话好几天了。
他绅士开始害怕她会不会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御医说,这病他们没法治。
他恨,他恨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却没有保护好自己的亲姐姐。
他恨,他恨他找来了这么多医师,却没有一个人能治好她的病。
他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发疯,看着全天下人耻笑她,背地里谩骂她,却不能为她说出一句话。
他有权,坐拥整个江山,却给不了自己亲姐姐一刻的开心。
宋永和从前以为,他对她冷漠,他冷落她,是在保护她。
是在以一种方式唤醒她,他一直都期望着她能够改变掉她的暴虐。
但到了最后他却等到了一个被他自己逼疯了的宋平阳。
“皇姐,对不起。”
他的声音极低,低到甚至连身旁离得最近的林福都没能听清楚。
宋永和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御花园。
他问:“天微帝师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林福答道:“今儿收到了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