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走向你 完结+番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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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峰硕皱眉,满脸写着:又怎么了!
“要不你给我挠挠吧,怪痒痒的。”
峰硕瞪着惊恐的大眼睛看她,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暖瓶趴在床沿边也不装睡了,支起半个身子,小声一字一顿得说“老大——你不挠——我挠——”
“滚蛋!赶紧他妈的睡觉!”
都睡了,暖瓶震耳欲聋得呼噜声扰的闹表时不时得翻个身把脑袋蒙在被单子里,暖瓶还踹被,闹表就往上拽拽,暖瓶又踹,闹表就狠狠踢他一脚。
尤先望着窗外的大月亮,又看了看腿上盖得那件衣服。
“峰硕?”
“峰硕?”
峰硕翻了个身,尤先笑了。
“你没睡,我知道。”
“咱俩明儿就要分开了,我还能来找你玩吗?”
没动静。
“我才刚到北京三个月,没有朋友,我指的是——没有什么有趣的朋友。”
“你跟郑楠是发小吗?我小时候也在北京住过一段时间,你也是大院的孩子吗?怎么没见过你?”
一直没人理她,尤先说得也无趣,耷拉着脑袋淡淡哼着小调。
“别哼哼了!赶紧睡!”
尤先抿着嘴微笑“遵命!”
可算是,有点反应了。
***
车子绕进南池子红墙外,找了一处食杂店门口停下,峰硕和暖瓶一人拎着一根棒球棍下来进了胡同里面,食杂店门口坐着个扇蒲扇的老大爷,正在吃着牛舌头饼喝花茶,余光见气势汹汹的俩人进去,乐呵着咂摸着牙花子窃笑。
见到了郑楠那小子。
郑楠也瞧见他们“尤先呢?”
峰硕耷拉着眼皮朝后歪了下脖子。
他慢悠悠迈着阔步过去,抬着眉毛一脸坏笑,金属棒球棍划着地面滋啦啦响,暖瓶也在后面笑。
“小子,没带援兵啊,这我可有点为难了,下不去手哇。”
话音刚落抡起棒球棍就是一棒子,敲在了胯骨上。
郑楠没躲,但身子还是抖了下,抚了抚眼镜“峰硕,咱小时候混,长大了可别混。”
峰硕哈哈大笑,棒球棍敲着掌心,慢慢得慢慢得,停了。
“一星期前,‘咱们’还是咱们,但现在,可千万别咱们咱们的听着怪刺耳,你他妈的就一怂炮,以前我罩着你,你也吃香得喝辣得不嫌脏,不嫌吃进去的那些反胃,你现在跟他妈的牲口一样,吃完拉泡屎翻脸不认人跟我尥蹶子,你牛逼,郑楠,你真他妈的真牛逼!我想都想不到你刚上岗为了立功去我爸面前捅词儿!你牛逼……”
峰硕越说越自嘲,暖瓶在边上听着时不时瞄他一眼,见他嗜血表情,心中无名之火烧得腾腾得,红了眼过去就朝他脑袋挥下去。
“住手!”
边上有人制止,从北边的窄胡同出来一个人,吓了暖瓶一跳。
“爸……”人一下子就蔫了,瘪茄子似的,撩了手里的棒球棍。
峰硕微微眯着眼瞧,暖瓶他爸穿着一身军装走过来,肩章被太阳晃的一波波刺眼。
“峰硕,你爸在胡同口等你呢,别惹事,你自己算算这里离军区多远!在你老子地盘撒野,你是活腻歪了!”
暖瓶站在后面不敢吱声,回头狠狠得瞪了郑楠一眼。
郑楠眼镜片后面的双眼冷漠异常。
峰硕干笑“叔儿,就五分钟,我跟这孙子私了,回去就找我爸认错,放心吧。”
人家哪吃他这一套谄媚,暖瓶他爸一把耗住峰硕后脖领子,也是常年在部队锻炼出的体格,上了四十尤似壮年,瞧着峰硕不服气的小脸,更是摆出大家长的魄力。
“你跟我出去,郑楠同志是部队的标兵,你怎么着?要跟标兵做对?这在要搁在旧社会,你就得游街让人扔菜叶子。”
表情是立着眉毛不由分说,眉毛底下却给峰硕使了个眼色,让他得过且过,赶紧出去。
郑楠他爸刚升副职,红人一个,巴结不够,峰硕还要跟郑楠做对,相当于给他老子找不痛快。
峰硕懂,也见暖瓶耷拉着脑袋跟他挤眉弄眼,峰硕白了郑楠一眼,脖子还被人捏着,不服气得照样伸过去一脚准备踹他,郑楠这回会躲了,微微一退,躲过这一脚,但这举动实在是触怒峰硕,他不顾后面还被人拽着,努着劲要过去。
“峰硕!”
他老爹真的在胡同口喊他,穿着笔挺的军装,一脸严肃。
暖瓶他爸是峰硕他爸的下属,这会儿见领导走进来,赶紧把人交过去。
“老冯你辛苦了。”
暖瓶他爸就差行一个军礼了,站得溜直。
峰文年看着自己儿子,又看看身后的面包车,语气沉稳“车是谁的?”
峰硕耿着脖子不说话。
峰文年一巴掌挥下去,抽了他一嘴巴,语调始终如一,机械重复“车子是谁的。”
峰硕半边脸被打得通红,仍是耿着脖子,微微喘着粗气。
暖瓶斜眼一直看,有点心疼,他老子从来没当这么多人抽自己嘴巴。
车里的闹表已经磕着方向盘睡着,昨晚让暖瓶扰得睡不好,现在都得补回来。
峰硕不说话,峰文年也不说话,父子俩僵着,突然听到面包车后拉门拉开,一个穿运动服的女人先迈出一条腿,又探出半个身子。
“我姑娘说饿了,咱们要不找个地方吃饭吧。”
峰硕一下子回头盯着峰文年“你耍我!”
是啊,早就知道他的如意算盘,早就在这等着他入瓮,也早就带着人在这等候多时,尤先的母亲冀兰在胡同听到里有响动的时候就趴车门子瞧里面,果不其然见到一头昏睡得弱驴和绑在后座的宝贝闺女,拉车门进去也没人发觉,解了绳索,尤先却不下车,给母亲使眼色让她等外面动静。
又见几个穿军装的,尤先叹口气“这就没意思了。”
待到里面几个人从胡同里出来,冀兰拉了车门下车,尤先仍是坐在车里不动,前面的闹表这回倒是被大力拉车门的响动扰醒,一回头,黑压压几个脑袋都盯着他呢,吓得胳膊肘一压“哔哔——”,车喇叭倒是让自己按响了,这下子更慌乱,擦了把口水,正了正衣襟,傻呆呆得看着这群人。
峰文年最先探头进来,看看尤先“没吓着吧。”
尤先怯懦着一张脸,微微低着头,小声说“没什么……”
一看这表情就是受了好大委屈,闹表也跟见了鬼似的回头看她,峰文年这回是真生气了,一把扯过峰硕押到跟前,使劲一按脑袋“道歉!”
峰硕低着头,使劲抬着眼睛瞪着尤先。
尤先怯生生得说“不用了叔叔,真的不用——”
峰硕冷笑了声,峰文年一听更气不打一处来,照屁股就卷了一脚“你就是皮实惯了,看来我真得好好收拾收拾你!”
“算了算了。”冀兰过来拉“都是小年轻的,再说也没缺胳膊少腿的,你也少说两句。”
这话说得妙啊,明着不揪责,暗里“缺胳膊少腿”这几个字倒多了很多埋怨和嗔怪,峰文年饶是个正厅级干部也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军人,跟女人打交道少,让人一说面子上臊得不行,身姿仍是站得溜直,扣着峰硕胳膊的手却在后面使劲拧了拧。
峰硕吃疼,更倔,回头瞪他老爹一眼又叫人给卷了一脚,差点没站直,冀兰来拉,峰文年不敢发作,一把拽起峰硕,冀兰也拉尤先下了车,双方站在街角,冀兰先道别“那过几日再见。”
峰硕在气头上,并未发觉这“过几日再见”说得到底是啥。
“这次真的是抱歉了,我回去会教训我儿子。”峰文年负荆请罪模样,一脸惭愧神色。
冀兰微笑,没说什么。
尤先路过峰硕身边时发现他仍是怒视着自己,仿佛她首当其冲是内鬼一般,目露凶光,尤先低着头慢慢捱到他边上,悄悄吐了吐舌头。
未见后面伫立不语的郑楠。
☆、chapter003
春草长了二寸,尤先以为峰硕的坟头草也长了二寸的时候有一日偶然在冀兰办公室发现了一份名单。
那会儿特训营正在接待领导视察,尤先进了校长办公室发现没人,桌子上放了一本新学员名册,尤先无聊得坐在沙发里看着,本没有一个字一个字的去捋这些密密麻麻的小字,怎奈这份名册跟同学录似的带有照片,才翻了三页就叫她发现新大陆。
“哎呀!”她手指顿在一张照片上面,往后一捋又屏住呼吸,再往后翻翻又见熟悉照片,尤先一脸坏笑,这会儿冀兰进屋,尤先赶紧把花名册放到桌子上,背着手坐得板自。
“干嘛呢。”冀兰见她一副鬼祟模样皱着眉发问,但也只是问问,这次检查有些器械摆放地点不合格,她没成想查的这么严,正在烦恼这事,进屋见女儿手忙脚乱模样也没心思多问。
可尤先却抢先一步谄媚凑到跟前拉着冀兰胳膊“妈,我也想在学校训练训练。”
“都是一帮臭老爷们你跟着起什么哄!”
“你瞅瞅我。”说着她还弓臂展现自己鸡胸脯大小的肱二头肌“我这——不也挺像回事嘛。”
“你拉倒吧!”冀兰推了她一把“别在这儿裹乱了,赶紧回家去!”
她一厉声,尤先也就没乘胜追击,母女之间相处这数年互相底细摸得清清楚楚,冀兰属于你不能跟她顶烟上的,尤先是条顺毛狗,这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得互相挤兑着生活,母女?——倒是少了些母女间的尊重,更像是姐妹罢了。
尤先知她肚子里几两油,懒散窝回沙发里,掏出手机摆弄,冀兰坐到桌子前面翻那本纪律的厚书,也没抬头,手刚抬起来要往茶缸那伸,尤先一个箭步过来抢走,讪笑着讨好着“我给您沏铁观音。”
透明书架二格军事杂志边上藏着一罐上好的茶叶,尤先门儿清的拉开柜门,掏出——蓄水,又端端正正得给递了过来。
冀兰瞄她一眼“葫芦里卖什么药呢?耗子药吧我看!”
尤先却顾左右而言它,思虑着说“这漫漫夏季怎么过啊……悦悦给我发微信呢,说要不我俩出国去海岛玩——”
“不准去!”
冀兰毫不犹豫得制止,尤先心里窃笑,面子上却赤红着撅着一张小脸“那您说!这么多天!我干嘛去!”
“干什么不行,多看看书,学学知识,秋天就来学校上班。”
“来学校上班?”尤先露出惊讶夸张的表情“就说您这学校吧,三军管辖范围内跟您这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国有化又提不上台面,说不好听的就是您开的一个私立学校,要不是仗着我爸当年在沈阳军区的几个好友支持着,能在首都开起来?”
冀兰眯着眼看她“你要说什么就快说!”
“我不管!”尤先嘟着嘴“让我来这上班当然好啊,我可巴不得吃家里老底,但是——但是我怕人笑话我啊!管理管理我不会,部队制度我不懂,打今年春天您就让我空降来这儿!现在,现在您就没为我考虑考虑!”
冀兰瞪她,但气势减弱“你想怎么办?就混吃等死一天天过?”
尤先连忙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下子按在冀兰办工桌上的那份名册上,指甲又磕了三下,声声脆响。
冀兰目光也移到那名册上。
尤先小声说“让我在特训营适应一下,总该了解了解自己家的‘家族企业’吧。”
冀兰冷哼一声,没说什么,尤先一看,腾得站起来“那我就让悦悦订机票了!找个免签的!明儿一早就走!”
“等等!”冀兰厉声制止,又眯缝着眼瞧她半晌,最后只说了句“那把头发再剪短一些去!狗啃的似的!”
***
特训小组开始报到那天,学校特别应景的拉了张条幅【欢迎新生踊跃跳坑】,暖瓶到了的时候看着这张网络语条幅扶额冒黑线,等到了操场的时候才明了何为“跳坑”。
操场上大大小小布置了无数个大坑,有一批学员正在踊跃往里跳,暖瓶看得目瞪口呆,以后这是每日打卡般的日常啊。
站坑边上往里瞅瞅,埋人都不至于挖这么深啊。
心里毛突突的,赶紧掏电话打给峰硕,刚一接通就给挂了。
“操!”暖瓶暗骂一句,又站在操场上想了想,行李卷塞屁股底下坐着,心里猜这小子临到节骨眼上一定是跟他老爹做最后斗争呢。
暖瓶猜是猜对了,但是没能预料这场斗争的激烈程度。
此时的峰硕被人按在车后座上大有挨宰的意味,他老子知他几根胎毛未落,早就盘算好他的路径,见他一早出门跨上那辆骚包哈雷摩托车,旁边就窜出俩个秘书来,还未等峰硕开口,上来就卸了车钥匙,再反手一拧,峰硕也不会被动,扫踢一脚,却也是凛凛风声加尘土,男秘书二号及时出手,一按一抬,俩人跟早就通好气似的直接把峰硕押到那辆红旗轿车后座上去。
一抬头,他老爹从车内后视镜瞧他,峰硕一看车后座上还塞了个行李卷,军旅绳捆着大棉被,当下就明白了。
峰文年又给秘书使眼色,秘书开始掏峰硕裤兜,烟、打火机、手机、门钥匙、钱包,连昨天找的两个五毛钱钢镚都没放过,跟刚才缴获的摩托车钥匙一起递给峰文年。
峰硕急了,哑着嗓子,早起连口水都没喝,这感觉就跟傻逼逼的准备出门去浪,结果一开门,泥石流都淹没到家门口了,啪嚓一关门,又叫人拽着尾巴根子跟拎到房顶上去叫他做好准备,一——二——三——跳!
峰硕可没这个雅兴,怒急,一张嘴喷唾沫“送哪个军区去!”
峰文年冷笑“就你这个熊样还能去军区?先在特训营磨一磨,全封闭,你在里头老实呆三个月,省着到外面去给我惹事。”
“我不去!我都给你惹什么事了!我这几天不是挺消停的嘛,难不成还得天天给你端洗脚盆子才算老实啊!”
“哼,你要是真能给我端洗脚盆子,我算是看见西边升起的太阳喽。”
峰硕还要据理力争,车子已经到了特训学校,峰硕探头一看这学校大门,脸就拉下来了“这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车子停下,秘书带着他下来,行李卷给他跨上,校门口熙熙攘攘都是今日报道的学员和家长,峰文年没下车,他这一身军装太过显眼,只是摇下车窗户探出脑袋来瞪着他“有老冯的儿子陪你,你俩都反省反省,二十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