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走向你 完结+番外-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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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都是,但有人要更久一些,也有可能一辈子。
峰硕深吸口气,快步朝团部走。
上楼、进屋,推开门,指导员正端着大茶缸喝水,许是太烫,微微吹着最上面的,然后吸溜一小口。
他嘴唇烫得红了一圈,下巴颏给峰硕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那是靠墙一排折叠椅子,峰硕坐过去,指导员到书柜边上拿起上面挂着的锦旗递给他。
峰硕站自敬了个军礼,指导员也敬军礼,峰硕把锦旗接了过去,指导员却没让他走,又指了指靠墙的座位让他坐下。
指导员坐的那张椅子是在一张大方桌与窗户之间,窗台上养了很多绿萝似的植物,张指导员仍是喝着茶,背后的朝阳洒在他的背上,那茶水慢慢升腾起来的热气袅袅顶到天花板上的灯管消散,浮光中的尘埃跳跃,仿佛难得惬意的悦动。
过了很久,才听“峰硕啊。”
“是!”
“还适应吗?”
“报告指导员,适应。”
指导员也不看他,点了点头,把那桌子上的茶叶桶朝边上挪了挪,摊开一份文件,手里慢慢拧开钢笔盖,笔尖停留在纸上。
“你来之前团长刚走,问了这次演习的事,来问我一个指导员做什么呢?”张指导员笑了笑,有些冷淡,有些无奈,随即抬头看着峰硕“他是来问我这次是谁立的功。”
“报告指导员,是五三群三班全体五名成员共同的功劳。”
指导员不耐烦得摆摆手“这就咱们两个,开门见山得说话吧,团长就是在跟我卖个关子,其实啊,他就是冲着你来的。”
指导员指了指他。
峰硕皱眉。
张指导用手指头点了点桌子上的文件“这是份机密文件,需要人肉送递,可是份肥差,送去就好,飞机接飞机送,到了地方还有公安部和护卫队的车接。”
峰硕仍是皱眉,听不太懂,有些犹豫得问“送哪?”
张指导员,笑笑,不徐不慢得喝了口茶“北京,总后二招,送到峰文年团长手上。”
☆、chapter034
早晨,飞机螺旋桨慢慢转动到飞快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峰硕坐在一个人的运输机里,周围空空荡荡。
戴上耳麦,晃晃悠悠得起飞,一路颠簸。
到了北京的时候下着小雨,南苑机场停机坪停着辆奥迪轿车,上面下来两个人朝机组人员亮出身份卡,撑着黑伞。
等了半天,峰硕才下来。
他在飞机上睡着了。
一别两月,这么快就滚回来了。
八局的人给他递了把伞,峰硕撑开,还穿着迷彩军绿的衣服,朝他们笑了笑。
俩人面无表情,朝车边走去。
峰硕撇撇嘴。
团长的意思再明确不过,这是给峰硕个机会回来,难免不是峰文年的旨意。
峰硕上了车,见着慢慢驶出的车辆入了主路,不多时峰硕额头贴着窗子又泛起蔫来。
路过公益西桥,喃喃得说“这什么时候开了个万达?原先是啥?”
没人理他,副驾驶坐了一位,后座自己身边坐了一位,都是黑衣人,就差带个墨镜就能去演打外星人的那部电影。
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总后二招,峰硕下车,又被护送着进了大院。
前面俩位朝左转,峰硕在后赶忙制止“诶诶诶,这边近,我比你们熟。”
俩人却还是置若罔闻,完全我行我素。
峰硕叹了口气,等到了大楼,正厅出来两个军官,其中一个见着峰硕很惊讶“什么时候回来的?”
峰硕也学着那俩黑衣人的神态,面无表情路过。
军官咧嘴一乐“这是玩什么深沉呢?”
上三楼,右转,第三间,峰硕推门进去,就见是一间立有乒乓案子的大房间,峰文年跟老冯正在打着乒乓球。
峰硕进来,敬了个军礼,之后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站军姿。
“坐吧。”
峰硕这才坐到椅子里面,一下子瘫倒“累死我了……”
从背包里拿出密封好的绝密文件递给他老爸“喏,马团长给你的。”
“站起来!”
峰硕听着他老爹厉声发话抬了抬眼皮“爸,想我没?”
峰文年嘴角颤抖,放下手中的乒乓球拍,过去走到他面前。
啪得一声。
“哎呀,你这是!”老冯赶紧过来拉住峰文年“孩子多大了你还打!”
峰硕舔舔牙,有些玩味得看着他,自小被打习惯了,这张脸左右开弓被打成猪皮色的时候也不少,不差这一回。
“你知道有多危险吗?还跟皮包客真枪实弹的对峙,你疯了嘛!”峰文年颤着音问
峰硕冷哼一声“人在江湖飘,怎能不挨刀。”说着还裂开前襟扒着领子叫他老爹看“瞅瞅,我也是为国做过贡献的人了。”
前几天才消毒的,今天看着边缘仍是泛红,触目惊心的一道弹孔。
峰文年抖着的手慢慢在身侧握拳,他是急得。
老冯赶忙过来接过峰硕递来的信函,拍拍他肩膀“别再让你爸看着心疼了,你走了那么久连个电话都没有。”
“部队有纪律,每个月都有固定通话时长,我们班五个人,班长让出自己的时间,老赵媳妇刚生了孩子,剩下两个上个月和大上个月都通过电话,我新去的不得推让推让啊。”
老冯跟他挤咕下眼睛,岔话题“到那边吃的习惯吗?挨着高雄,口味偏甜吧。”
峰硕一挑眉,这是没话说了问起饮食了“好的很,我们厨师班的大厨就供我们一个群三个班,做的比半岛酒店的厨师都好吃,冯叔吃过辣味儿的西红柿炒鸡蛋吗?”
知道他没个正溜的,峰文年瞪着他“一会儿一起吃饭,老冯,带着你儿子吧。”
峰硕虽没看他,但沉默着垂着眼,他知道峰文年是怕他念着这些朋友找暖瓶来跟他聚聚。
索性也就借坡下驴,笑嘻嘻得看着冯久祥“叔,那麻烦你给暖瓶打个电话,我入伍手机就给没收了。”
也快到傍晚,峰文年拿起乒乓球案子上的绝密文件淡淡看他“跟你冯叔直接去饭店吧,订好位置了,我放下文件就过去。”
峰硕笑嘻嘻“爸,你这哪是征求我同意啊,直接就订桌了,你真是神机妙算啊。”
峰文年冷哼一声“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一辈子没听你跟爸说话的时候叫声‘您’!”
峰硕起身摊开一只胳膊,做出个门童手势,阴阳怪气得说“慢走吧您呐!”
峰文年刚出去,老冯才叹了口气,把边上案条几上的茶壶拎起来倒了两杯茶。
峰硕早就渴了,喝了口,却是他父亲最爱的菊普。
“早就跟我抱怨过了。”老冯没头没脑抱怨这么一句,峰硕倒是听懂了,这会儿恢复常有的神态,慢慢喝着茶。
“冯叔,我跟我爸不亲。”
冯久祥啧了一声有些埋怨“哪有孩子跟爹不亲的!”
峰硕好笑“叔,我见我爸的次数还没见邻居章阿姨次数多呢,我小时候见他拘谨,就跟要见领导一样,别人跟我说这是我爸,我根本不懂什么叫爸爸。”
十五岁前,峰硕是真的不懂父亲这个词的所指。
也许是门口修车那个老头哪天成了自己爸爸,也许是章会计的老公那个常年穿踩小人红袜子的男人成了自己爸爸,在他印象里,爸爸这个人是随机的,没有什么亲情联系,完全是个泛指。
后来还是峰硕十五岁那年峰文年当了参谋长固定在北京就职,日日有些讨好意味惯着他,虽然惯出些毛病来,但峰硕后来还是只认了这人是爸爸。
冯久祥怎会不知道,这种事情,他早有预测,也不是没跟峰文年提过,出生入死这么些年,各自有个儿子却都陪不在身边,老冯担忧的也是为峰文年担忧的。
老冯起身,走到柜子前面拉开木质的门,里面竟是个保险箱,矮墩墩的,转了几圈,咔擦一声。
他从里面拿出个小本子,很小,巴掌大,老旧的日记本,水粉色塑料封皮,画着那时候的洋妞。
“峰硕,你爸以前说过,你成年的时候再把这本日记拿给你看——”
峰硕紧盯着那日记,很久,真的很久。
没接。
老冯不耐烦,走过去塞给他“你该知道你爸对你的那点好,你觉得微不足道的好!”
峰硕却摆摆手。
老冯哑然,愣了很久,最终又把日记放了回去,口中喃喃“也许还是没到时候。”
峰硕冷笑,手够着袜子边缘拉了拉,抽出边上的纸抽蹭着军鞋的边缘,显得漫不经心。
“冯叔。”
“嗯?”
“我爸跟那女的发展怎么样?”
老冯张了张嘴,有些拿不准注意,又仔细得端详他的神态,觉察不到任何异常。
“跟谁?”老冯还是迂回了下,话留半寸不嫌多。
“尤先妈妈叫什么?让我想想……叫冀兰?”
老冯审视着他,见他皱着眉仿佛认真关切神色,觉得他都知道了,说了也无妨“还好,上个月见了她女儿,她女儿没什么质疑,对她妈妈跟你爸的事默许了,那姑娘的男朋友也是咱们部队的,你认识,郑楠。”
峰硕无所谓得点点头,知道冯叔记性不好,把那次绑架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那就好。”峰硕拉长着下巴仿佛专注神态擦着鞋帮子,又重复一遍“那就好。”
“一会儿吃饭要他们一起过来吗?”
“算了。”峰硕却飞快得回答。
“那走吧,咱们先去点餐。”
这一顿饭吃的气氛倒是不错,局面上峰硕跟暖瓶没怎么说话,等到出来的时候那两个黑衣人还在等着。
“我一会儿就得回去。”
“这么急……”暖瓶喃喃的。
他知道,留不住的,他是有任务回来的。
“咱俩再坐会儿,我让他们去吃饭。”
过去打发了两位,回来同暖瓶坐在树下阴凉的石头凳上,大院里行车要慢,时不时驶过一辆轿车。
夏风徐徐,暖瓶掏了根烟给他,峰硕却摇摇头“到部队一直没碰这个,要不就势戒了吧。”
暖瓶捏着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自己抽了。
“要在那呆多久?”
“差不多一年吧,技术兵,又不是学员兵留个学籍,说走就走。”
暖瓶心里结了个疙瘩,觉得很难受,就这么一年,他不在北京呆着,躲了出去,说好听的是入伍去了,但怎么不得呆上个三五年,就这一年,还不是为了出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她还好吗?”
终究,峰硕还是问了。
暖瓶一狠心,点点头“挺好的,经常能在大院见到她,跟郑楠。”
峰硕笑了笑,特别释然“以后她就可能是我妹妹了,你和闹表也要多照顾。”
“知道。”
“对妹夫也不能有太大敌意。”
“知道。”
“对我未来的后妈也要处处多奉承些。”
“知道。”
之后无话。
又默默坐了很久,峰硕起身“他们回来了,我也要走了。”
暖瓶低着头站起来,峰硕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有时间了给你打电话。”
暖瓶还是点头。
“走了。”峰硕挥挥手。
“知道——”暖瓶又喃喃得说。
☆、chapter035
当晚归队就得到好消息,上面的奖励条件下来了,竟是一次出海去白沙岛的机会。
其实桥隧营的工作并不繁重,尤其是赶上这种没有山的地方,一个班人数少工作内容也清闲,但是也是没有赶上这种好机会能出去玩玩。
一个个都特别兴奋,陈松之前坐轮椅是因为脚崴了,一听这好消息乐得差点站起来,也不管那么多,赶紧加强训练。
两周后出海。
峰硕躺在那艘破烂的渔船船舱里,老赵站在甲板上喊他“喂,别跟个王八似的卧着了,赶紧来看看这景儿!”
峰硕小脸煞白,翻了个身胳膊抱着头。
老赵腾腾得跑出来扒拉他“晕船了?”
峰硕摇摇头头。
“那思春呢?”
“怕水。”
“怕水?”老赵哈哈大笑“你来真的啊,真怕水?”
峰硕点点头。
老赵这才渐渐灭了笑声,皱着眉特别惋惜得看他,欠揍得摸着他的小脸“哎呦呦,咱小伙子长得多俊,哪哪都好,子弹都不怕怕水。”
峰硕打开他的手,不耐烦得又去抱头。
“好了好了,不烦你了。”
人刚出去,就见陈松朝船舱里走,一只手攥着另一只手的手腕正在摆弄着什么,见到老赵赶忙递过去“帮我系一下。”
老赵刚拿了两支海虹嗦了着汤汁吃下去,吃的满手都是,张开五个手指头给他看看,陈松轰他,又进来走到峰硕身边“帮我一下。”
峰硕低头看,是手上系着的一根红绳断了。
“你平时一直都戴这么个玩意?”峰硕皱眉。
“嘿嘿。”老赵在后面笑“女朋友送的。”
陈松回头瞪他一眼。
“好了好了,不说了。”老赵做了个拉滑拉紧嘴的动作。
船靠岸,一个个早就饥肠辘辘,刚下船就见两个孩子划着小舟在海边玩耍,小舟不大,应该是手工做的那种独木舟,两个孩子晒得黝黑。
老赵指着其中那个年幼一点的小姑娘说“我闺女啥时候能长这么大。”他说完还美滋滋的。
“住店吃饭吗?”突然一个穿孔雀蓝色长裙的阿妈走过来,慈祥微笑。
陈松摇摇头“我们是附近岛上的兵,特许出来一天玩一玩,住不了,傍晚要回去。”
“那来我这吃吧,什么都有,食材新鲜,就在沙滩上吃。”
陈松朝远处望望,这片白沙滩上错落着好几间这样的椰树皮搭的简易房子,不远处也都是拉客人的妇女。
“我们再走走看。”陈松抱歉得笑笑。
刚转身,那阿妈朝海里嬉闹的两个孩子喊“兰兰,不要下水!”
那小姑娘刚把屁股搭在船边上半截腿伸到海水里,听到这一声,吓得缩回来。
老赵眼睛一亮,指着那孩子“这是你闺女。”
阿妈点点头。
老赵一把拉过陈松“别走了,就这家吧,阿妈带着两个孩子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