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重回十八岁-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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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的时候,到处都是人,何况江城这个人口大城。
在机场打了辆车,谈好了价钱,他们就出发了。
把两人送到车站后,出租车一路向北。
这时候京珠高速,也就是未来的京港澳高速,鄂省到豫省段还没建好,想回家只能走107国道,或者省道。
不过想着国道还得绕到信义市里再往东拐,宁远就让司机走省道,至少路程短一些。
这条路从黄陂走,穿过木兰山,在大悟和红安两县中间过去,穿过省界,然后就是凌山县的地界了。
这条路是古道,又位于山口,多少年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包括后来挺进大别山,也是从这里向南开拓。
这一片的几个县,鄂省的红安、大悟,以及豫省的新县,更是出了几百位将军,烈士不计其数。
尤其是新县,在当年人口不足十万的情况下,牺牲的都超过五万,也有了‘村村有烈士、户户有红军’的壮举。
一路走来,路两旁的山色都是枯黄的萧瑟景象,但宁远也发现了一个特色——
在鄂北,甚至一直到凌山县南边的民房,大都是石头和青砖砌的房子,而过了山区往北,就成了土坯房,要么就是红砖砌的房子。
这也算是一种地域特色,在宁远想来,可能山区石头多,所以用石头砌,而到了平地,就变成土坯了。
虽然有这种分离,但实际上,在饮食方面信义市跟豫省其他地方都不一样,就像那条淮河分界线,分出了吃面和吃米的差异。
包括语言也是,信义话更接近鄂北,算是豫省唯一不会说豫省方言的地方了。比如“干什么”,豫省方言说“弄刹咧”,信义说“搞么斯”,也有说“嘎子”的,其实就是“干啥子”说快了,久而久之就变成这样。
尽管宁远他们八点就上飞机了,这出租车也开得飞快,但到凌山县城的时候,也依然下午两点多了。
进了院门,宁远就听到屋里挺热闹的,穿过院子进了堂屋,原来是大姑他们一家也来了,估计是宁大强打电话把他们叫过来的。
凌山县虽然没有暖气,但宁大强用劈柴烧出了熊熊大火,屋里暖烘烘的,从房梁垂下来一根粗铁丝,上面挂着水壶,被火烧得滋滋作响。
火塘边堆放着红薯、荸荠,大姑手上拿着火钳,上面烤着糍粑,一片混合着烟火气和红薯、糍粑的香味,让宁远顿感亲切。
看到宁远进屋,他们都站了起来,宁雨、宁岩他们就来接过宁远的包,大姑更是笑道:
“还没吃饭吧,正好糍粑烤好了,赶紧过来吃点,红薯和荸荠也烤得差不多了。”
朱晓静在一旁笑道:“你的鼻子会闻味还是咋地,刚烤好就回来了,我都等半天了呢。”
大姑立刻道:“那你晌午没吃饱还是咋地,也不看你弟刚回来,饭都还没吃呢。”
姑父朱志刚把宁远推到火塘边的椅子上,笑道:“外面冷,赶紧烤烤。”
其他人虽然没多说什么,但脸上都一片笑容。
而另一边,宁岩、宁雪,以及大姑家的孙女朱晓璐,也跟会闻味儿似的,已经把装烤鸭,以及从霓虹国带回来的点心零食的包打开,在那儿瓜分呢。
就连大姑家那刚两岁的孙子,也围在旁边,哈喇子都流出来了,眼巴巴的盯着烤鸭,眨都不带眨的。
这一幕让宁远特别享受,只感觉昨晚上的困意和旅途的乏累一扫而空,嘴早就咧得合不拢了。
坐下后聊天才知道,他们上午就过来了,而宁大强,七八点的时候就把火烧起来了。
宁远心道幸亏是这时候,再过十来年,村里就该找你事儿,说你污染大气了。
坐在火塘边,宁远一边吃着,一边跟他们讲在外面拍戏的见闻,还有这次霓虹国的经历。
虽然宁大云已经从宁大强嘴里知道宁远又拿了个奖,但在宁远说的时候,依然听得认真。
尽管晚饭宁大云要做,但宁远没让,而是自己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宁远笑道:“我平时也不在家,一年到头又能做几顿给你们吃呢。”
至于宁大强,做饭不擅长。
以前宁远他们吃宁大强做得最多的菜,就是大杂烩,把萝卜白菜豆腐什么的一起放锅里煮,有条件的时候,就在里面放点猪油或者肉。
宁大强还振振有词说:“你们懂个屁,这样又快又方便。”
宁远当时想着,幸亏你不知道营养这个词,要不然是不是还得加上原汁原味有营养?
晚饭一大桌子人,姑妈家算上他孙子孙女总共都八个人了,宁远他们家也有五个,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至于酒,姑父是客,还有大表哥朱晓明也喝酒,宁远不可能不让宁大强喝酒相陪,不过陪酒主要是宁远,宁大强依然没让他多喝。
第二天一大早,宁远带着宁雨他们打扫卫生,其实前几天小年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打扫了一遍,这一次倒是轻松。
然后宁远带着他们出去采购,包括宁大强,一人一套新衣服,炮啊菜啊乱七八糟的买了一堆,当然钱也花了不少。
这一次宁大强再没多说什么,而是感慨道:“你出息了,也有见识了,自己拿主意就行。”
第188章 赴宴
中午宁大强去喝喜酒,是他和宁大云的舅舅家添了个孙子。
虽然十来年前开始,他们逢年过节就没了什么走动,但用老家的话说,还得供礼——喜、丧事得送礼金。
老家的关系有几层,最亲近的除了红白喜事得送礼外,过年期间也得相互走动,你来我家买点东西,我去你家回礼又带点东西,礼尚往来。
像宁远他们家,有这层关系的现在只剩下宁大云一家。
次一层的关系,就是自家,或者说本家。谁家有婚丧嫁娶的事情,不仅得送礼,还要去帮忙。
这时候都是流水席,除了花钱请做饭的掌案师傅外,其他诸如烧火、烧水、洗碗、择菜洗菜、端盘子等杂事,都需要本家来帮忙。
过去大家都穷,如果本家不抱团互助,人丁稀少的家庭根本张罗不开,尤其是丧事。
农村都土葬,再加上棺材几百斤,至少得八九个大汉抬,而且坟地一般都在山上,平地抬着都累,更何况上山,即使冬天也得汗如雨下。
现在还能花钱请人,在过去都忌讳这个,就算花钱也很难找到,这就需要自家的壮劳力帮忙。
宁远记得有一年,邻居说他们的一个本家,因为常年在外做生意,别人有事只送礼也不帮忙,他觉得挣了钱就行,没有什么是钱办不到的,回去麻烦还耽误时间,有这功夫又能挣不少钱。
但当他父亲去世的时候,别人也只送礼,虽然有钱可以办宴席,但抬棺这种事,花钱都找不到,急得直哭,最终还是求到本家一位德高望重的大爷,又是下跪又是说好话,才勉强找来几个本家帮忙抬上山。
最后他给钱感谢,那几个自家没一个接的,还是那位大爷说:“如果不是自家,你以为给钱人家会来?你以前不帮别人,别人为什么要帮你?”
说得他羞愧难当,最后自家人再有什么事,他基本都去了。
这种自家的关系,宁家也有一些,毕竟谁也不是石头缝里变出来的。
按照族谱,宁家是宋朝从赣省迁到鄂省的孝城,明末清初又从孝城往北,迁到了信义开枝散叶。
而宁大强祖上这一支,就落户到凌山县城北头的一片村落,经过一百多年,有的已经失散,现在还联系的就十来户,毕竟宁不是大姓。
不过以前宁远他们上学,都是宁大强去帮忙。
关系的最后一层,就是互相供礼的亲戚。
如果不是过年期间凑巧赶到一块儿,一般不会走动。
像这次去的宁大强舅舅家,就是这种。
其实在以前,像他的舅、姑这些亲戚,其实也是第一种,不仅供礼,逢年过节还要买东西去看望。
但那些年宁家最困难的时候,实在拿不出钱买礼品,只能送自己做的豆腐,虽然当时舅舅和他的那些表弟没说什么,但同时去他家的其他亲戚,舅妈的哥嫂他们,却在旁边冷言冷语:
“这个条件还收养小孩,一年不来一次,来了就提点豆腐,真省钱啊……啧啧,这亲舅舅还不如那几个野孩子……”
尽管宁大强脾气不好,但毕竟是自己太寒碜,有气也只能憋在心里。
过两天,几个表弟来回礼的时候,空着手来的,还说:
“你舅舅叹息你可怜,以后就别拿东西了,我们坐坐就走,你也别忙活。”
宁大强感觉受到了屈辱,从那以后,过年宁大强就再也没去过了,只有事的时候送礼。
即使送礼宁大强也不多,毕竟舅舅家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这五个表弟表妹结婚都得送礼,虽然表妹出嫁了再没有事,但三个表弟生孩子又得送礼。
要不是计划生育,每家至少得三四个。
而且凌山县不仅生孩子得送礼,孩子周岁也得送。
八十年代还是送三五块钱,到九十年代,再送五块钱实在拿不出手,就涨到十块,而这依然是最低的礼金,但这样的关系才送这么点,背后的冷言冷语不知道多少。
而宁家,从宁大云结婚后,这几十年里除了他父母去世外,再就没别的事了,毕竟他没结婚,也没生孩子,没办事的理由。
宁大强他们就一个舅舅,本来也有几个的,要么打仗的时候死了,要么饿死了。
宁大强舅舅叫彭道奇,只比宁大强大十二岁,30年的人。
以前也是家里穷,结婚晚,等到刚结婚的时候,又好赶上三年灾害,在61年过去后才要孩子,大女儿是62年的,大儿子63年的,最小的儿子70年的。
最小的叫彭新明,70年生的。他第一个孩子是女儿,这次生了个儿子。
尽管宁大云的小孙子朱子恒都比这娃大,但辈分上却矮了一辈,朱子恒还得管这个刚出生的小家伙叫表叔。
毕竟这小家伙是朱子恒奶奶表弟的儿子。
虽然要去送礼,但宁大强一个人去的,宁远他们也不愿意去。
当年宁大强去送礼的时候,也带宁远他们四个去过,但也被别人奚落:“送那么点钱,还来五个,都那么能吃,东家不得赔死!”
从那以后,宁大强就没带他们了。
可就在快到中午的时候,宁远正在做饭,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叫声:
“小远!”
宁远他们跑出去,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院子里。
这不是宁远他们舅爷的大儿子,彭新福嘛!
虽然这些年没再见,但宁远还是一眼认出他,当年见的时候他二十多岁,成年后男人一般都长体型,面貌变化不大。
彭新福看到宁远,啧啧称奇:“哎呀,这么多年没见,现在都长这么大,还这么排尚,也当大明星了,哈哈,还认得我不?”
“大表叔。”宁远叫道,也对他的来意猜到了。
果不其然,彭新福过来就拉宁远的手,同时对站在旁边的宁雨他们招呼道:
“你说你爸也真是的,自己一个人过去,也不知道带着你们,走走走,马上就开饭了,一起过去!”
“我饭都快好了。”宁远不想去,推辞道。
“哎你说你,当大明星了也不能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是吧,要是还认表叔,认你舅爷,就一起去。”
宁远无语,本来想不留情面把当年的奚落拿出来讥讽两句,但转念一想,既然父亲都没丢掉这个亲戚,证明他还是在意的。
而且当年的奚落,是舅奶的亲戚说的,并不是舅爷他们家人说的,包括后来送礼也是,他们家倒没说过什么。
而且舅爷当初让这三个表叔过来,也是说宁家可怜,以后逢年过节别再拿东西,是宁大强觉得受到屈辱,再没有去。
现在都找上门来,也不好再推脱。
于是,宁远就带着宁雨他们,跟着彭新福一起过去了。
不过宁远提醒一句:“我现在走到哪儿都要被围观,别到时候把喜宴搞砸了。”
彭新福却毫不在意的摆手笑道:“你这说哪儿的话,没关系没关系的。”
第189章 说对象?
走在路上,见宁远带着帽子和口罩,彭新福好笑又好奇:“小远,你们平时在外面都这样吗?”
“在京城有时候比这更多,我还专门买了一副眼镜,不加镜片那种。”
“为啥不用墨镜,我看不少明星在电视上都戴墨镜,就像周闰发、刘德桦、周星池他们电影里那样的,那多拉风!”
彭德福今年三十七岁,正是喜欢看香江电影的时候,男人,谁没有个枪战片的梦,幻想着自己双手拿枪大杀四方的潇洒。
再穿件风衣,戴着墨镜,听别人说起自己:
“像你这么拉风的男人,不管在什么地方,就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
宁远却赶紧摇头:“别~~那就太张道了!”
张道,在老家方言里大概就是夸张、故意出风头的意思,是贬义。
在路上的时候,一直都是彭新福问,宁远回答,对于明星,每一个普通人都好奇的不得了。
而且对于宁远这么遮掩,彭新福心里就像蚂蚁爬似的,特别遗憾,心想要是宁远摘下口罩和帽子就好了,让大家知道我旁边可是一位大明星,而且还是我侄子,多风光,多长脸。
还珠里的箫剑,让全国观众对宁远的脸开始熟悉起来,而少包里的公孙策,正式在观众脑海里有了深刻的印象。
但宁远这么弄,彭新福也无可奈何。
要是以往,他还可以用长辈的名头提出来,但现在,对于这种大明星,他犹豫着张不开这个口。
就像自己身边的某个亲戚,突然有一天红了,成了明星或者大老板之类的成功人士,再见到他的时候,哪怕自己是长辈,也会感到拘束,说话都得谨慎点。
宁远还想着,到了地方自己找个角落,吃完饭就溜,但他哪里想到,刚到地方,彭新福就吆喝道:“你们看谁来了?”
紧接着,他的俩弟弟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破足的速度窜到跟前:
“哎呀,大明星来了,快快,快到里面坐!”
他的俩姐妹也过来啧啧道:“真排尚,比电视上排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