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犬-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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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阶段的戏拍完了,影片也差不多要进入最后的后期拍摄了。
《骄姒》是大男主戏的剧本,其实其他演员的戏份早就拍摄的差不多了,该杀青的也都杀青了。
剩余的除了江祁以外,也就是薛灵还有其他几个比较重要的配角,只是他们也就只剩下差不多十天左右的拍摄时间,而江祁还要拍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
瞿衡发现今天下午的拍摄过程中,江祁有些明显的心不在焉。
——因为从来都是一条过到人称‘江一条’的江祁今天居然NG了一次,还是在一次难度不怎么高的戏份里。
喊了停后,瞿衡走过去温声询问:“怎么?不在状态?”
江祁面无表情,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腕上的手表,半晌后还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
其实也没什么大原因,就是……今天是芷栖从樱州回来的日子,小姑娘上午还给他发微信说是下午两点的飞机,等下飞机后第一时间就给他发消息。
而现在已经傍晚五点多了。
从樱州飞到林澜也就一个半小时的机程,他早早就查过,哪怕飞机晚点,哪怕路上耽搁,也不至于五点多了她还不跟他联系。况且,他打电话过去还没人接。
关心则乱,一点小小的‘意外’都会被无限放大,越想,江祁就越觉得自己眼皮子跳得厉害。
也不知道是跳财,还是跳灾,总之心神不宁。
瞿衡看着他这莫名其妙的‘灵魂出窍’模样就觉得不对劲儿,他皱了皱眉:“你要是今天状态不好,那就先回去……”
话尚未说完,江祁一直紧攥着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极为突兀。
瞿衡愣了一下,而后就看到了相当‘稀奇’的一幕——下了戏后向来面无表情的少年近乎是仓惶的接起了手机:“喂?”
“江祁,栖栖出事了。”用芷栖电话拨过来的对面,响起的却是芷郁强压着躁郁故作冷静的声音:“现在在市医院,你赶紧过来一趟。”
一瞬间,江祁感觉自己的五感似乎都要丧失了。
一下午的神魂不定,莫名不安,都抵不过现在心里那隐约传来的破碎声。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裂了。
第65章 光芒 等他妹妹醒过来,会很想见那个臭……
医院里现在是乱成了一团。
澜大去樱州的一批实习生都是在今天下午的航班返程; 而就是在下飞机后坐车返校时出的事情。
去了差不多十几个学生,学校就派了四辆车去接,标准的一辆车四个人返回学校的配置; 而很倒霉的就是芷栖坐的那辆车; 在经过槐北路的时候出的意外。
典型的追尾车祸,车子都被撞翻过去了一边,司机下意识的打转方向盘保护自己; 导致据说坐在副驾驶的学生当场就死亡了。
而幸亏芷栖当时坐在了车后座; 还乖巧的系上了安全带; 现在和另外两个同样生死不明的学生都推进去手术室急救了。
坐在其他车里的几个负责老师听到这件事儿当场脑子就‘嗡’的一声,差点吓跪了。
不过还好没吓晕,还是能打起精神哆嗦着手去联系出事的学生的紧急联系人; 自然是父母优先。
芷明林和梅冉接到电话的时候差点当场犯高血压,最后还是赶紧叫了芷郁过来开车过来的; 一路上男人闯了两个红灯,面色苍白如纸。
一下子送进去三个昏迷不醒的车祸患者; 急诊室忙成一团,凌乱检查安排手术的同时到处都是喊着‘病人家属过来签字’的声音,就像菜市场。
梅冉强撑着去签了字手术同意书后,整个人都跪坐在地上了。
她问过芷栖的情况怎么样,但医生也没办法回答她,只能说病人是急诊已经推进去手术了。
但是需要推进去立刻手术的急诊,还能是什么吉兆么?模模糊糊的听到‘硬膜外血肿’和‘脑部受伤’这两个关键字; 梅冉就差点晕过去。
芷郁为了避免她和芷明林先高血压晕倒; 忍着心里铺天盖地的寒意,强撑着精神把二老送到休息区。
等忙活完了这一切,芷郁才从澜大的老师手中拿到芷栖的手机。
他这才知道; 在出事前的最后一刻,他妹妹是坐在车里给江祁发信息的,那微信对话上满满的肉麻情意,而女孩的一句‘我回来啦,在去学校路上’还没等发出去,意外就和魔鬼一样突然降临。
芷郁闭了闭眼,强忍着手抖烦躁到把手机摔了的冲动,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从通讯录里找到了‘江祁’拨了过去。
芷郁只是觉得应该通知江祁一声。
等他妹妹醒过来,会很想见那个臭小子的——他坚信,他妹妹一定会醒过来,逢凶化吉。
*
瞿衡就没见过这样的江祁。
仿佛接了一个电话后就丢了魂儿似的,脸色顷刻间煞白,手机无意识的掉在地上四分五裂也不管,站起来就魔怔了一样的往外走。
“江祁?”瞿衡内心‘咯噔’一声,忙追上去问他:“你没事吧?”
江祁瞳孔都涣散了,定定的看着他:“市医院,我要去市医院。”
瞿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直觉这事儿很严重。医院……应该是有人发生意外了。
他下意识的说:“我送你去。”
要是让江祁这个状态自己开车或者打车去,瞿衡估计他自己都得进医院。
开去医院的一路,瞿衡无意间一瞥,就发现江祁都把自己的手掐住血了,而瞳孔却依旧是涣散的——这种无意识的自残行为,显然是心里已经焦灼到了极致。
瞿衡咬了咬牙,也不知道该安慰什么,也不知道江祁这样的人需不需要安慰。
他只是闯了个红灯,在市区这交错的路上尽量能开多快开多快。
江祁心若擂鼓,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只有芷郁告诉他的位置,他听不见瞿衡问他什么,也听不见周围人来人往的嘈杂,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没戴口罩。
少年在周遭的一片尖叫中,脑子里只有‘八层手术室’这个关键字。
医院电梯排队的人太多,他等不及。
江祁没头苍蝇似的找到了安全通道,就要爬楼梯——却在上楼梯的第一节 时就狼狈的摔倒了台阶上,膝盖重重的磕出了血,他却浑然不觉。
少年好像不知道疼似的站了起来,而后在瞿衡见了鬼了一样的视线中飞快的爬楼梯。
他几乎拿出了中考时百米赛跑的速度,不,应该是比那个时候还要快,膝盖的伤口反而好像激发了某个开关一样。
瞿衡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的叫了声:“江祁!”
而没人回答他,他这么一个愣神儿的瞬间,少年已经爬完一层楼了,速度堪比飞快。
瞿衡咬了咬牙,想想也跟着爬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受这个大罪,但直觉他不能扔着江祁不管,江祁本身就是一个情绪波动极大,爱出问题的少年,若是放着不管又出了问题……难不成他的电影继续停工么?
瞿衡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但心里面其实担忧的成分更多一些。
他气喘吁吁的也跟着江祁爬了八层楼。
江祁数着楼层,等到终于爬到第八楼的时候竟然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砰’的一声,安全通道的门被重重推开,楼梯间里站着不少人,都被这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伴随着出现的就是双眼赤红,六神无主的少年。
“手术室。”江祁随便抓住了一个护士问,声音哑的几乎不成调:“手术室在哪儿?”
护士吓了一跳,呆呆地说:“前、前面左拐。”
她怎么觉得眼前这少年有些眼熟?
然而说完不过一秒,江祁的影子就消失了,他飞快的跑到了手术室门前,捕捉到了芷郁的影子。
“郁哥。”江祁什么也顾不得了,看到芷郁,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的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在男人惊愕的视线里,他握着他的手用力到发疼:“怎么样了?栖栖怎么样了?”
江祁头发乱成一团,因为飞速的爬楼脸色煞白额角却都是冷汗也不自知,双眼红到出血,几乎就是一副地狱罗刹的模样。
“你冷静点。”
芷郁三分钟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明明都急的快要撞墙了,却还能对别人说出‘你冷静点’这句话,可看着眼前的江祁,他甚至觉得少年需要去打一针镇定剂。
“栖栖现在还在手术中,刚进去半小时。”
芷郁叹了口气,跟他说着:“急诊,主治医没来得及告诉我们情况。”
江祁怔怔的看着他,一瞬间刚刚眼睛里那种‘濒死之际’的光仿佛都灭了。
随后,他靠着墙滑下来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芷郁和呼哧带喘追上来的瞿衡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最后又齐刷刷的把视线转移到坐在墙角的江祁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莫名觉得此刻的少年有些可怕,从骨子里的可怕。
仿佛江祁现在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谁靠近,哪怕只是轻轻问一句,都面临着有可能被咬伤的危险。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江祁仅仅是万念俱灰而已。
“我是江祁的导演。”瞿衡整理了一下呼吸,小心翼翼的问着芷郁:“方便问一下么,是、是谁出了事情?”
芷郁眼睛也是红的,抬眸看了瞿衡一眼,凉凉的说:“我妹妹,芷栖。”
。
完了,瞿衡心中‘咯噔’一声,而后竟然也感觉凉了半截。
如果是芷栖出事的话,江祁……瞿衡简直不敢想下去。
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走廊里不少病患的家属也渐渐从焦灼辱骂到安静,只余隐隐的啜泣声,但空气里蔓延着的近乎都是窒息的紧张氛围。
江祁一直怔怔的盯着地面,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如果芷栖要是……要是真的有什么问题,那他也不活了就是了。
如果没有小姑娘,他的人生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似乎整个人反而轻松了一样,江祁盯着地面,怔愣到甚至笑了一下。
是啊,没什么可怕的。
他们都会在一起的,到哪里,自己总归是缠着芷栖不放的。
等待的过程中很漫长,江祁隐约能听到耳边似乎有人跟他说话,呜呜泱泱的,像是苍蝇,他不想理。
少年只在脑子里梳理着关于小姑娘的一切,和芷栖有关的记忆,走马观花似的在脑子里游走,就仿佛这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课,要都想起来才好。
甚至于芷明林和梅冉过来看到他,有些诧异的和芷郁对视一眼,而后蹲下来同他说话江祁都没有意识。
他谁也不想理,偏执又病态。
——直到手术室的绿灯响了一下,医生从那里走了出来。
江祁这方才灵魂回窍,大梦初醒一样的跳了起来,第一个冲到了医生前面。
“芷、芷栖……”他舌头都不利索了,磕磕绊绊的问:“她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
“这位是家属还是病人?”医生拿着笔的手腕都被他攥的发疼,皱眉问:“来人去给他打一针镇定剂。”
瞿衡连忙过后从后面拉住江祁,死活先把他拉开了。
“医、医生,我是芷栖的妈妈,刚刚签字的。”梅冉也冲过去,她哭的眼睛都肿了,哆嗦着声音语无伦次的问:“她怎么样了?”
“芷栖,是第三个送进去的小姑娘。”医生摘下口罩,对着梅冉官方而刻板的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幸亏她系了安全带,出事的时候又是坐在车后左侧,因此脑部没有受重伤,就是腿骨折了,已经打了钢针固定,全身软组织也受了不少伤,但总体来说没什么大问题,麻醉过后就可以转到病房观察了。”
伴随着医生的话音结束,在场几乎是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甚至包括死死抓着江祁不让他发疯的瞿衡。
而下一秒,他就感觉臂弯里本来全身僵硬如枯槁的少年整个人都软下来了。
像是经历了这辈子最为惊险的一次大开大合,江祁绷不住,直接晕过去了。
——这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软弱时刻。
此时在所有人面前,毫无保留的展现了出来。
芷栖就是他的唯一软肋。
第66章 光芒 我恨不得,恨不得把你锁起来。……
芷栖感觉自己似乎是做了一个很漫长很漫长的梦。
梦里她似乎莫名穿越到了不知道是索马里还是叙利亚之流的战火纷飞时代; 到处几乎都是在世界大战,炮灰连天中子弹横飞,到处都是汽车的碎片到处飘。
她身上被刮的好疼; 鲜红的血涔涔的从白嫩破碎的皮肤上流出来。
芷栖疼的皱眉; 捂着伤口忍着不哭不住的跑。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跑去哪儿,但总感觉继续在这里待着,她会没命的。
芷栖又累又疼; 跑的气喘吁吁; 愈发感觉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重……她就快跑不动了; 她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江祁呢?爸爸妈妈呢?她哥哥呢?
自己不是在从樱州回到林澜的路上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芷栖又累又怕,伤口在热烈的阳光下被炙烤着; 整个人几乎就要融化了,谁能来救救她……
“救命; 救命。”芷栖不住摇着头,苍白的嘴唇里溢出小声的嘀咕。
她手指不自觉的抓住身下的床单; 秀气的眉头从平静到拧了起来,似乎在梦中经历着一些极为痛苦的事情。
“栖栖!栖栖!”
“醒一醒!”
……
好像,有人在叫她呀?
是谁?会是江祁么?
可这个人的声音好哑,少年的声音是很清爽的。
芷栖迷迷糊糊的出了一头的冷汗,眼睛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般——她想睁开,但却无法睁开。
“栖栖,栖栖。”
不知道身边的那个人叫了她多久; 甚至是手指有被轻微拉扯的感觉; 芷栖才近乎从鬼压床一般的痛苦中清醒了过来,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可神智清醒了,才明白周身那骨骼皮肉几乎都碎裂的疼痛感是真实的。
她好疼啊。
芷栖艰难的睁开眼; 短暂的朦胧过后逐渐清明,就在晦涩的光线中迷迷糊糊的看到了江祁又惊又喜的面孔。
他向来面无表情,很少有情绪波动这么大的时候,然而看着她却实实在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