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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部分

两世欢 [精校出版]-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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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原不由心头紧了紧。
  她之所以对她和景辞的未来很有把握,最大的依恃,无非是他们间的御赐婚约。
  上回入宫向梁帝请罪,梁帝虽未责怪,但的确已对他们的婚事有所疑虑,预备观望景辞的态度再作打算。返京前后的这些日子里,她与景辞情浓意洽,再未想过他会有所异议,更未想过他们的婚事真会因此受到影响。
  ………题外话………裸更的日子很难熬啊啊啊!后天见!
第三卷鸳鸯谱(一七五)
  可如果真的有人能设法让皇上改了心意,的确算得釜底抽薪之计了。
  她尚在沉吟时,旁边已有少女轻笑道:“姑姑,你在这里做甚?把我景哥哥拐哪里去了?”
  那声音,清脆而熟稔;那声景哥哥,更是和幻境中一样刺耳。
  阿原的幻境里,是同样声线的少女在讨鹰,“景哥哥,这鹰好看!给我玩好不好……搀”
  景哥哥,景辞?
  鹰,白色的鹰,她的鹰?
  阿原猛地转头,盯向王则笙,盯向这个带着几分天真笑容徐徐走近的俏丽少女,脑中似有激浪翻滚。
  不知多少早已隔绝的人或事在喧嚣着,一波。波海浪般汹涌,似随时要呈到她眼前,又似化作了无底深渊,呼啸着要将她席卷而去。
  她终究什么也抓不住,只能勉强弄清,王则笙的确与景辞相识已久,很可能曾向景辞讨要过她的鹰。
  王则笙的身后,伴着一个修眉大眼的年轻男子。方才阿原见他拜祭过,便认得他是梁帝的次子,博王朱友玟。
  阿原定定神,直接无视了王则笙,只向博王行礼道:“阿原见过博王殿下!”
  博王笑了笑,“清离,都不是外人,不用客气。”
  阿原早就听说博王虽不是梁帝亲生,但博才多识,礼贤下士,颇得梁帝和群臣赞誉。听博王的口吻,从前的原大小姐与博王也该熟识,但眼下阿原对博王全无印象,听他言语温厚亲切,也便微笑点头,说道:“阿原有事想去找端侯商议,所以冒然出来。博王殿下这是……”
  博王向王则笙一指,“则笙郡主见端侯离开,也说要出来透透气。”
  王则笙年少貌美,未来将嫁给大梁的皇子,身后又有赵王兵马的支持,博王关切王则笙当然是顺理成章之事。
  阿原道:“那殿下就陪着则笙郡主吧!我要去找端侯,失陪!”
  她转身要离去时,知夏姑姑忽扬声道:“则笙郡主跟端侯是自幼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不仅门当户对,容貌性情也异常般配。这样的天作之合,并不是旁人想拆就能拆得了的。”
  阿原闻言,不由驻足道:“天作之合?我怎么听来听去,都像是人作之合?这是知夏姑姑一人的意思吧?”
  博王立于一旁,依然唇角含笑,温温和和道:“不会。知夏姑姑向来稳重,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是天。”
  阿原道:“也不一定,连主人的婚事也敢插手,看来真以为自己是天了!”
  博王抱着肩道:“首先,她得上得了天……”
  阿原忍不住笑了,“便是她上得了天,也管不了我跟端侯的事儿!”
  眼看着景辞走得远了,再也追不上,她越性走到知夏姑姑面前,直视着她道:“知夏姑姑,你给我记好了!端侯是我的人,我一天不放手,天说了都不算!”
  她的唇角弯了弯,凑到知夏姑姑耳边,冷冷道:“所以,管不管端侯的事,谁说了都不算,我说了算!”
  阿原的眼眸又黑又亮,似敛了满园的荼蘼春色,张扬美丽,动人心魄。
  知夏姑姑倒吸了口凉气,指住她道:“你……你还真反了天了!”
  阿原笑道:“过奖,过奖!我只反你,不反天!”
  她退了两步,待要离去时,一直旁观的王则笙忽轻笑道:“可我只知道,这一向,景哥哥的事,你说了不算;但你的事,景哥哥说了算。”
  王则笙笑得双目如月牙弯弯,越发多了几分娇憨可人,惹人怜爱。但她的眸心深处,却是跟她的笑容绝不相衬的尖锐。她叹息般笑道:“听知夏姑姑说起你如今的模样,我还不敢相信。原来真的跟换了个人似的。话说,以前你说景哥哥在乎你,我信;如今,景哥哥若还能在乎你……你当他瞎?”
  阿原盯她一眼,走到博王身畔,轻轻拍了拍他臂膀,低笑道:“博王殿下,听说郡主会嫁给某位皇子?瞧瞧这性情,这教养,博王……得自求多福了!”
  博王显然很中意王则笙,虽对知夏姑姑将王则笙与端侯拉在一起大是不满,却不肯说王则笙的不是,只微笑着不说话。
  王则笙睨着阿原,笑道:“博王怎会娶我?你当他瞎?”
  阿原噎住,博王虽然好性性,也被呛得作声不得,瞅了一眼王则笙纯稚无害的笑容,转身走回灵堂。
  王则笙若无其事,顾自问向知夏姑姑:“景哥哥哪去了?”
  知夏姑姑亲昵地握住她手腕,虽有些嗔她对博王出言不逊,却半个字也不曾责怪,反而温言安慰道:“听闻他那个关在狱中的好友有急事找他。你不用管,横竖他办完事就会去怡明宫找你。放心,他懂你的心意,你当然也明白他的心意。他会向皇上请求,将你俩的事安排妥当……”
  阿原一听便知是左言希有事将景辞请了去。但左言希人在狱中,怎会那般巧,恰在这时候派人找景辞?难道是知夏姑姑故意引开他,不想阿原见他?
  阿原踌躇片刻,跟着博王返回灵堂。
  景辞已经追不上,刑部也不是沁河县衙。她没法跟着景辞进刑部大牢,便只能考虑着先帮慕北湮处置好老贺王丧事,再去处置景辞。
  若景辞有心跟王则笙在一起,或许,她也该考虑下景辞的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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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王风光大葬后,贺王府也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连当日的小贺王爷慕北湮在承继贺王之位后都安稳许多。有对他们父子心怀不满的,想趁着老贺王倒下,顺便把小的也整倒,一时居然无隙可乘。
  不管贺王案背后还有多少难以言说的秘事,如今也只能装作一切尘埃落定。
  因阿原着实帮了不少忙,慕北湮甚是感激,待府中诸事完毕,便找阿原致谢道:“这几日算是我欠了你的情,谢了!”
  阿原心念一转,笑道:“若真谢我,不如帮我个忙。”
  “什么忙?”
  “你在刑部有没有认识的人,帮我调一下刑部的卷宗?关于我被劫杀的那件案子。”
  慕北湮怔了怔,“这案子……卷宗不难调吧?你母亲若开口,刑部那几个官儿能屁颠儿地直接送你府上去。再则,谢岩是刑部员外郎,上下都熟得很,带你进去查下你自己的案子,好像不算什么事儿吧?”
  阿原皱眉道:“母亲为我的事估计也头疼了很久,好容易安生下来,不想让她知道我还在疑心这件事。至于谢岩,天天跟着景辞去怡明宫,把长乐公主都看得急了,差点天天奔怡明宫堵人……话说,如今我的原府好像冷清得很。”
  慕北湮沉默了片刻,笑道:“没事,我回头天天去瞧你,就不冷清了!既然谢岩忙,我带你去刑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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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北湮虽然行事风流荒唐,但人脉甚广,素日一同游耍的贵公子都是高门子弟,多在各处衙门任职,何况他如今承继王位,虽无父亲庇护,一样地位尊崇,故而刑部官吏很快令人将大堆的案卷搬到他们跟前,让他们慢慢阅览。
  慕北湮拍着半尺来高的案卷,惊叹道:“你这案子……居然留下这么多记录!要不要叫他们替你预备晚膳?”
  阿原坐下翻阅着,抚额叹道:“只怕还得预备宵夜……”
  慕北湮的目光扫过卷宗,看向阿原专注的面庞,“其实最重要的是你已经回来了,健健康康的,其他都不打紧。我想长乐公主他们懒得领你来看,大约也是这意思。”
  阿原头都没抬,说道:“贺王遇害,凶手伏法,同样也结案了,你会就此罢休吗?”
  慕北湮愕然盯着她,一时无法作答。
  阿原便继续翻阅着如山的卷宗。
  她的容貌清美,五官好看得无可挑剔,依然还是慕北湮熟悉的旧日模样。
  但她成为阿原后,美则美矣,眉眼间再不曾有过原大小姐那种迷失于浮华时薄醉般的秾艳媚态。那等媚态,蕴了高门贵女的才情与骄傲,色不迷人人自迷,即便轻嗔薄怒,也能令人神魂俱荡,难以自持。
  ………题外话………可惜唐末还没出现窜天猴,不然阿原就可以问知夏姑姑,要不要给她一支窜天猴送她上天……
  后天见!
第三卷鸳鸯谱(一七六)
  但慕北湮居然没法评判阿原和当日的原清离哪个更美。
  眼前的女子目光澄明专注,举手投足净若青莲,淡若疏梅,神姿高彻,通身气度出尘绝俗,超逸湛然,明澈得似月夜里的瑶瑟朱弦上轻轻奏出的一支名曲,让人痴醉向往,却不忍亵渎。
  慕北湮静默片刻,坐到了她对面,低声道:“阿原,我帮你查。搀”
  原大小姐遇劫案听着并不复杂,出事后的第二天,被劫走的原大小姐便被救了出来,劫他的匪徒也尽数落网悦。
  卷宗之所以特别厚,是因为原府遇害的从人相当多,连两名侍女在内,共十一人被杀;而不久后落网的匪徒也多。
  以原夫人的能耐,官府也不敢怠慢。凶徒固不必说,从被害人亲友到凶徒亲友,每人都有一大叠证词。
  被害人亲友多是原府的人,证词大同小异。从人们提前便被告知将随大小姐前往端侯府,第二日收拾得齐齐整整,欢欢喜喜去未来的姑爷家,然后……被砍得七零八落横着送了回来。
  劫杀原大小姐的匪徒原来是京城里的一伙游手好闲的无赖,素日欺男霸女,劣迹斑斑,各自身后都有一堆案底。
  但他们原先所犯的,多是些偷鸡摸狗的小案,且有着市井无赖的共通点:贪财好色,欺软怕硬,刁滑强横,但真有横过他们的,或有官府背景的,根本不敢招惹。
  谁也没想到他们会打上原大小姐的主意,更没想到他们会吃了熊心豹子胆,劫了原大小姐不算,还杀了那么多人。
  阿原越看越奇,将最终的结案文书找出看时,那群人只是偶尔听说原大小姐去新姑爷家,晓得原府大富大贵,原家小姐美色无双,一时垂涎动了邪念,才会结队前去打劫车队,并劫走原大小姐。
  原大小姐孤身落入一群无赖手中,居然不久便自己逃了出来。官府搜山不久便找到了昏倒的原大小姐,随即劫车的匪徒也被杀的杀,抓得抓,一个都没能逃脱。活捉的五名匪徒,包括领头的无赖裴四在内,都招认了劫人之事。
  但他们只招随打倒原大小姐的随从,劫走了她,并抢走了她随身的金银珠饰。
  再怎样的刑讯逼供,他们都不肯承认曾杀害原府的十一名随从。
  不久后,五名凶犯先后病死或自杀。
  但此案证据确凿,不容抵赖,眼见梁帝催问,刑部、大理寺诸臣共议后,依旧决定将此案以杀人劫财定性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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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原掷下卷宗,问道:“我以前找的随从,是不是只看长相?十一名随从,就这么被一群从没杀过人的市井无赖撂倒了?连个活口都没有?他们……得文弱成什么模样?”
  慕北湮摇头,“喜欢原大小姐的人有多少,憎恨原大小姐的人就有多少。所以你养了十六名身手相当不错的侍卫,轮班保护自己。那次去端侯府,是你素日出门的标准配置,八个侍卫,两个侍女,外加一个车夫。这些侍卫都曾受你母亲身边那个叫廿七的高手调教,虽说不上以一挡十,但想放倒三四个寻常壮汉应该不在话下。”
  阿原又去翻案犯的卷宗,“那就是这些无赖都经过专门训练,身手更高?”
  “他们身手平平,欺负老弱妇孺还罢了,遇到原府侍卫,根本不可能占到便宜。”
  “那这些证词和供词都是什么?”阿原一页一页地翻着,“双方数量相当,但实力悬殊。这些市井无赖,是怎样做到把他们打倒或杀害的?既然这些匪徒如此厉害,我当初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慕北湮拍着手边的卷宗,叹道:“我不知道。不仅你疑惑,当时我们以及负责此案的大理寺、刑部官员也疑惑得紧。但那几名无赖的口供一致,他们好像很轻易就将原府侍从尽数打倒在地。他们带原大小姐上山时,原大小姐忽说要解手,几个人看她进了旁边一处草丛,忽听得一声惊叫,赶过去看时就没了踪影。”
  阿原道:“难道你们没觉得,这其中有太多不合情理的地方?在天子脚下行凶,就为劫个美人?为劫个美人杀了那么多人,结果还让美人从他们一群人的眼皮子底下跑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慕北湮道:“的确疑点重重。可当时你正昏迷不醒,大伙儿便都只记挂着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便是大理寺那些办案的官员,也盼着你赶紧醒来,当时是怎样的情形,就能真相大白。谁知……”
  谁知原大小姐醒是醒了,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阿原向前翻着,问道:“那后来就没继续追查吗?就这么……结案了?我母亲也没意见?”
  “怎会没意见?平时性情那么好,你昏迷那几天,她听大夫说你可能醒不过来,把大理寺、刑部那些前去探望的官儿骂得抬不起头来。后来你醒了,她又亲自来过刑部调看卷宗,还见了为首的人犯,但也是无功而返。随后你便逃了,她也就顾不上这案子,由得刑部结案了事。”
  “我好像听说,谢岩后来也查过这案?”
  “谢岩一直在刑部挂职,平时虽不管事,你的案子他可没闲着,从头到尾都在盯。据说就是因为他盯得太紧,那几名凶犯才会惊惧自尽。”
  “扯淡!”
  阿原不以为然,继续阅览案卷。
  慕北湮翻看案卷的手却忽然顿了顿,沉吟道:“好像那几名案犯都提到在作案的前一天,他们曾在外喝花酒,逍遥了整整一夜,乌六付的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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