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生存手册-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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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软糯糯的小娃娃窝在自己怀里,裴熙的心都变得柔软了起来,语调不自觉地放柔:“明儿; 以后走路要小心一些,知道吗?”
见四皇子点头,佳贵妃在旁笑道:“皇上您忘了,明儿这孩子向来如此,不知是四肢不协调还是什么,动不动就要摔倒,臣妾都已经习惯了。好在大都是摔在地毯上,出不了什么大事儿。”
裴熙没想到佳贵妃这当娘的心竟然这么大,这么小的孩子摔了,裴熙看着都心疼,佳贵妃却像是没事儿的人似的。
不过这样也好,皇子们金尊玉贵,从小就被人捧着,难免娇气了一些。佳贵妃这么养着四皇子,倒是不至于养出个纨绔子弟出来。
下午陪着四皇子玩儿了一阵子之后,裴熙惊喜地发现这孩子不仅长得特别好看,学习能力还很强,教他什么东西一遍就能学会,说是个小天才都不为过。
八成是因为佳贵妃太过低调的缘故,四皇子的天资才没有被外人所知晓。
不过想到史书上那些少时聪慧、长大后泯为众人的故事,裴熙觉得四皇子还是继续保持现状为好。
他年纪还这么小,若是现在就给他太多来自外界的压力,反而不利于四皇子的成长。
……
用过晚膳之后,佳贵妃去哄四皇子睡觉。偏殿处来人传话,道是齐嫔哭着喊着要见皇上。
正好裴熙有话想问齐嫔,便抬步去往偏殿。
齐嫔毕竟还没有被正式定罪,宫廷禁卫们只敢把她关在屋子里,并没有将她五花大绑。
见到裴熙之后,齐嫔立马冲上前来抱住裴熙,趴在她身上呜呜地哭:“皇上,妾身想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裴熙见她情绪激动,由着齐嫔抱了自己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将她拉开:“你说。”
齐嫔笃定地说:“皇上,是柔妃!一定是柔妃陷害妾身的!”
柔妃向来与 * 齐嫔不和,这是裴熙亲眼看到过的事情。只是不知……
“你这么说,可有什么根据?”
说到凭据,齐嫔突然沉默了,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裴熙了然地看着她说:“齐嫔,其实你并不是完全冤枉的,对吗?”
齐嫔没想到裴熙竟然已经看透了她,呼吸明显变得慌乱起来:“皇上,妾身只是一时糊涂,但妾身真的没有给皇上下过催眠的药物啊!”
裴熙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齐嫔,声音冷淡:“事已至此,你若再是不肯老实交待,朕也救不了你。”
齐嫔膝盖一软跪在裴熙面前,终于开口道:“皇上,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回妾身和其他姐妹们一起去凤仪宫给皇后娘娘请安,散了之后妾身闲来无事就去御花园里走了走,没想到偶然间听到了柔妃和她心腹太监的对话。据柔妃所说,皇上先前身子虚得厉害,多亏她让人从宫外寻了一味禁药回来,柔妃才能顺利地怀上龙胎。”
齐嫔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您也知道,妾身入宫这么久了,最盼望的事情就是能给皇上生个孩子,尤其是小皇子。可是……妾身无能,无法引起皇上的兴致,所以妾身只有……只有出此下策。”
“你糊涂啊。”裴熙摇摇头,无奈地说:“然后呢?”
“然后妾身一时鬼迷心窍,就让琴心去宫外采买了些药物回来,准备等皇上去谨仁宫的时候悄悄放在您的茶水之中。”
齐嫔说着说着,竟然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都是妾身不好,妾身求子心切,着了柔妃的道儿,竟然做出这等傻事。只是皇上,您要相信妾身啊,妾身真的不知道那药是催眠用的,更没有让琴心在妾身到乾元殿侍寝的时候下药,妾身是被冤枉的啊!”
裴熙不想受齐嫔的干扰,默默地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她开口问齐嫔:“你有什么证据,说明这一切都是柔妃设下的局?”
齐嫔声音恳切地说:“柔妃向来与我不睦,那日她定是瞧准了妾身常去御花园闲逛,故意等在那里说给我听的。她就是利用妾身想要孩子的心理,引诱妾身做出此等糊涂之事……”
裴熙摇头道:“说到底,你并没有证据证明柔妃做局。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柔妃设下圈套,也是你自己跳下去的,没错吧?”
齐嫔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大哭起来。
“皇上,妾身错了,妾身真的知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救救妾身好不好?”
裴熙轻轻一叹:“太迟了。下午佳贵妃的人已经从你宫中搜出了禁药,加上琴心和之茗的口供,纵使朕想放了你也是不可能了。”
齐嫔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说:“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我就这么完了吗……我不要,我不要!”
看到齐嫔哭得跟个小孩子一样,裴熙心里也有几分不忍。
齐嫔这样的人 * 看起来张牙舞爪的,其实她的坏都在表面上,并没有多少心眼。
如果齐嫔的怀疑是真,这个局当真是柔妃设下的话,那么这个柔妃要比齐嫔可怕上千倍、万倍。
可是现在就如裴熙所说,齐嫔没有证据,甚至任何人都没有直接证据能够指向柔妃。
考虑周全之后,裴熙对齐嫔说道:“明日佳贵妃会再审问你一次。你认下私购禁药的罪名,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多说,包括怀疑柔妃的事情,知道了吗?”
齐嫔不解地看着裴熙:“为什么?皇上您不相信妾身是吗?您不舍得罚柔妃那个小贱…人是不是?”
裴熙头疼地扶额:“傻瓜,朕就是想护着你才叫你这么做的。现在你没有证据,若是贸然将柔妃拉下水的话,所有人都会认为你是在胡乱攀咬。而你宫里已经搜出了物证,琴心又咬死了你,你是洗不脱罪名的。不如将你做过的都如实认了,朕从轻罚你便是。日久见人心,若此事当真是柔妃所为,她迟早会露马脚出来,到时候朕再罚她也不迟。”
齐嫔虽然脑子不够灵光,但好在还算听话。见裴熙言辞恳切,句句为她着想的样子,齐嫔心中泛起一阵柔情:“谢皇上恩典,妾身明白该怎么做了。”
……
佳贵妃行事干练,从不拖泥带水。
翌日拿到齐嫔签字画押过的口供之后,她便带着齐嫔来到乾元殿中,同时将两宫太后、皇后等后宫妃嫔都请了过来。
裴熙夸赞过佳贵妃办事得力之后,便当众宣布降齐嫔为宫嫔之中最末等的美人,同时罚俸、禁足三月。
琴心虽是奉命行事,但仍然触犯了宫规,被打了二十板子,贬去宫中最为清苦的浣衣局。
微南至今仍然不肯招供,一直在为自己喊冤。但她毕竟有巨大的嫌疑在身,裴熙不能将她继续留在乾元殿中,也将她一并打发到了浣衣局去。
倪皇后向来顺从,裴熙如此处置,皇后自然是没有话说。
温太后知晓此事乃是女儿暗中操纵,没有牵连到华阳身上已是万幸,不敢多嘴。
姜太后和姜贵妃姑侄看到自己派系的人被贬自然不大高兴,不过她们知道裴熙的这个处罚已经算是很轻了,不好再包庇齐氏,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说皇帝处置得当、十分英明。
其余在场的瑶嫔、岚嫔、唐贵人等人向来顺从裴熙,并无二话。
唯一对这个结果不大满意的,正是向来与齐嫔不和的柔妃。
“皇上,齐氏犯下这么严重的大错,让您在文武百官面前大失颜面,只是贬她做了美人,实在是太便宜她了吧。”柔妃娇滴滴地说:“依妾身看呀,就应该将这毒妇打入冷宫,再也不叫她有机会动歪心思才好。”
柔妃会这么说,倒是叫裴熙感到一阵意外。
其实昨日听完齐嫔的说辞之后,裴熙心里也是有一些怀疑柔妃的。
这倒不是因为她偏宠齐嫔,主要是先前高 * 奇查出了柔妃的母家尹家与睿王府的关联,而睿王又是与华阳甚至温太后交好的。
很明显,齐嫔是姜太后这边的人。如果能借齐嫔的手来整裴熙的话,那么受益最大的就是温太后一党。
从道理上来讲是完全说得通的。
可正常来说,若真是柔妃出手陷害了齐嫔的话,在这个时候柔妃应当尽量保持沉默,避免引火烧身才是。
现在柔妃这么明目张胆地落井下石,倒是叫裴熙有些迷惑了。
第五十章 怨气
若是搁在过去; 以齐嫔的性格肯定要和柔妃对骂起来,甚至当着皇上、太后的面儿互相扯头花都不好说。
不过齐嫔得了裴熙的指点之后,这会儿终于知道了隐忍二字为何意。就算心里头恨不得抓花柔妃的脸,这会儿也是死死咬着唇一语不发。
倒是姜贵妃实在受不了柔妃的这副嘴脸; 忍不住出言相讥:“柔妃; 大家都是伺候皇上的; 你至于这么不依不饶的吗?!再说了; 齐嫔才十八岁; 年纪轻不懂事儿,想要为皇家开枝散叶用错了方法而已,皇上将她贬为美人已是严惩了; 你又何必将人往绝路上逼?”
柔妃“哟”了一声; 故意看了倪皇后和瑶嫔一眼; 娇笑道:“旁人说这话也就罢了; 可姜贵妃娘娘说别人不依不饶、把人往绝路上逼,那可真是太好笑了。当年仪嫔触怒皇上被打入冷宫的时候也不过是十八、九的年纪吧; 当时贵妃娘娘和齐嫔……哦不,和齐美人,怎么没想着给仪嫔一条活路呢?”
提起仍然陷在冷宫之中的好姐妹仪嫔; 倪皇后和瑶嫔对视一眼; 心中滋味十分复杂。
当年仪嫔不过是顶撞了皇帝几句,就被齐嫔和姜贵妃煽动着打入了冷宫,说来实在是有几分冤枉。
正常来说如今齐嫔犯了事; 若是能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自是再好不过。可如果皇帝不把仪嫔接出来; 就把齐嫔送进去的话……这俩人在冷宫里还指不定掐成什么样子呢。
仪嫔的性格说好听了是耿直,说难听了就是死板,脑子不会转弯。若是让她和齐氏朝夕相对的话; 只怕仪嫔还要继续吃亏。
一时之间,倪皇后和瑶嫔倒是不知道要不要和柔妃站在一边、让皇帝重罚齐氏了。
姜贵妃没想到柔妃现在是越发的轻狂了,竟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和自己顶嘴,还拿仪嫔当年的事情来说事。
她冷笑一声,没好气地说:“柔妃,枉你还是尹大学士的女儿,怎的如此愚蠢?咱们都是皇上的妃嫔,归根结底,自然是要看皇上的意思行事。皇上不喜欢文氏,所以仪嫔触怒龙颜之后,皇上便要将她打入冷宫。皇上喜欢齐氏,所以不想将她贬为庶人,而是仍然留在后宫之中,这有什么问题吗?你若说有,那就是在质疑皇上咯?”
质疑皇帝这么大一顶帽子 * 扣下来,柔妃有些急了:“贵妃……”
可强势的姜贵妃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哦,是本宫忘了,你又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尹家小姐,不过是个外室养的罢了,难怪会这么地不知轻重!”
“外室”两个字向来是柔妃的忌讳,从来都不许任何人提的。这会儿见姜贵妃竟然当众将她的身世点明,柔妃一张粉面涨得通红,看起来很是尴尬。
柔妃的身世是宫中人尽皆知的秘密,无从辩驳,所以柔妃没有再和姜贵妃打言语官司,而是一头扎到了裴熙怀里,抱着裴熙就嘤嘤地哭了起来:“皇上!姜贵妃竟然这样说妾身,妾身不活啦!”
裴熙不明白,柔妃若是真的不想活了干嘛不去撞柱子,而是死命地抱住自己。
她要是再不撒手的话,柔妃还没事儿呢,裴熙就先被她给掐死了。
裴熙举起双手,无奈地说:“雪芽,你先松手,朕、朕要喘不过气了。”
柔妃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勒到了皇帝一般,正要松手,却被姜贵妃提着后脖颈直接从裴熙身上提拉了下来。
在场所有人都被姜贵妃的力气惊呆了。
姜贵妃还不觉得什么,臭着一张脸问柔妃:“你这个小贱…人,是要弑君不成?”
柔妃哭哭啼啼地解释起来:“我、我没有……”
“够了!”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屋子的女人凑在一起实在是乱。
裴熙忍无可忍地站起来说:“这件事情就先这样了。朕累了,先回宫了。”
柔妃还想再叫皇上,可一旁姜贵妃的眼神如同开了刃的刀子一般锋利,柔妃瞧了实在害怕的紧,只得嘟着嘴巴、甩着帕子走开了。
……
这段日子以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皇帝被人下药一事上,所以这会儿皇帝处置了齐氏之后没多久,消息便在宫中传开了。
庆宁宫中,二皇子听到这个结果之后感到十分不甘。
他桌上的一篇文章马上就要抄完了,可他心里头实在气闷得很,控制不住地将手中的湖笔狠狠一摔,一篇清楚端正的字就这么毁了。
“殿下息怒……”方淮上前劝道:“虽说是人证物证俱全,不过听皇上的意思是人证只是一个宫女,又是能够近身服侍齐嫔……齐美人的,那宫女有可能出于对齐美人的嫉恨想要陷害她,所以……眼下查到的这些都不算铁证。”
“铁证?”二皇子又急又气,眼泪都快掉了下来,“那我母妃做错了什么,又有什么铁证?她还不是被齐氏和姜氏那两个毒妇害得入了冷宫?!”
“殿下别着急,小心气坏了身子。”方淮绞尽脑汁地劝说道:“那齐氏一心想要往上爬,将她贬为最末等的美人已经是很大的惩罚了,说不定齐美人现下正觉得生不如死,恨不得一死了之呢。”
“她死了最好!”说到这个“死”字,二皇子忽然想到什么,“妃嫔自尽乃是大罪,甚至还要祸及 * 家人……”
方淮见二皇子的眼神不对,连忙提醒道:“殿下,您是金尊玉贵的皇子龙孙,可不能让后宫妇人之事脏了您的手啊。”
“你紧张什么,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二皇子说完,板着张小脸儿叹了口气,“说起来还是皇后无用,永寿宫太后和父皇都已经让她来查齐氏一案了,在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之下,她竟然还是不敢做主严惩齐氏为母妃报仇,真是枉费了母妃对她的一片忠心。”
前些日子二皇子让方淮调查后发现,原来在皇家玉牒上二皇子还是记在被打入冷宫的文氏的名下,与皇后并无瓜葛。
现下见皇后软弱,不能顶事,二皇子更是与皇后这个养母离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