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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女帝生存手册-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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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为什么? * ”慕水寒下意识地问。
  “我母……我母亲不让的。她不让我告诉任何人,我是谁。”小孩儿抓抓头发,迷茫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慕水寒越听越糊涂。
  先前他还觉得这孩子挺聪明的,可现在她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近距离看来,这孩子越看越眼熟,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是在……是在哪里呢?
  慕水寒一时想不起来,只能耐下心问:“那你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儿摇摇头,扑闪着双大眼睛无辜地说道:“我没有名字的。”
  “这怎么可能啊!”慕水寒笑了,摇摇头道:“你这小孩儿可真淘气,不想告诉我你叫什么就算了,还编出这种谎话来骗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小裴熙一脸无奈地说:“大英雄,大哥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自己的名字。我只知道……”
  知道弟弟的名字。
  母妃说,她是一个不吉利的人,这一辈子都不可以见到天日,只能做弟弟的影子。
  所以她没有资格拥有自己的名字。
  至于弟弟的名字,那也不是她自己的名字。如果她现在拿来用了,就好像偷了别人的东西一样。
  乳娘说,只有坏孩子才会偷东西,她不想做坏孩子,所以她不想那样。
  慕水寒见她这样说,心中越发糊涂起来。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是这孩子年纪小,说不明白话,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雪花。
  两人一时都忘记了说话,仰起头静静地看着这一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那年慕水寒已有九、十岁大了,不知道见过多少次雪景,可小裴熙不同。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雪。
  她愣愣地看着天空,呆了好一会儿才一脸激动地问道:“大哥哥,这是什么啊?”
  慕水寒那个时候就觉得,这个孩子果然是傻的,竟然连雪都不认识。
  “这是雪啊,”他理所当然地说:“下雪了。”
  小裴熙歪头,不确定地看着他:“雪?”
  见慕水寒点头,小裴熙开心地伸出小肉手去,小心翼翼地接住了一片雪花,一脸惊奇地看着那雪花在自己手心里消融,惊喜得跟什么似的。
  这孩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取悦了慕水寒。
  他揉揉她的发顶,忍不住微笑起来,声音柔和得不可思议:“小姑娘,看来你很喜欢雪啊。回家之后和你家里人说说,别老叫你在屋里头呆着,多出来见见世面,不然整个人都要傻了。”
  尽管从外表上还看不出来,不过见这孩子不怎么熟悉外界之事的样子,慕水寒便猜出这八成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姑娘了。
  ……
  那天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呢?
  慕水寒正陷在回忆里,完全没注意到一旁裴熙怪异的眼神。
  自从天上落了雪之后,慕水寒就呆在了那里似的,发了好久的呆。
  裴熙一开始还没注意 * 到,后来发现了她就一直盯着他瞧,结果慕水寒就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般,并没有察觉到她的注视。
  这可真是反常得很。
  慕水寒向来敏锐,平日里就连裴熙最细微的一个表情都不会放过。这会儿却变成这般模样,着实奇怪得很。
  裴熙小声嘟囔道:“怎么了啊,没见过雪啊?”


第八十四章 请求
  裴熙小声嘟囔道:“怎么了啊; 没见过雪啊?”
  她的声音不大,不过足以将慕水寒从回忆中拉扯出来。
  他侧过脸看向裴熙,静静地看着她的脸,忽然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来。
  裴熙被他这一笑吓得毛骨悚然; 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你、你干嘛这样冲着我笑啊?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尽管已经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皇帝了; 可人一到宫外; 裴熙便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经常忘记以“朕”自称。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裴熙早就发现了; 这些称呼上的东西并不是特别重要,经常有人不按照自己的身份来自称。只要不太出格,就没什么要紧的。
  慕水寒见她这样说; 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有; 皇上没有做错什么。雪越下越大了; 我送皇上回宫吧。”
  裴熙没再多问; 沉默着点点头。
  将裴熙送回乾元殿后,慕水寒没有立即去忙; 而是让底下人都不要跟着,他一个人在雪中走走。
  一边在雪中漫步,一边回忆小时候的事情; 其实是一件很静美的事情。慕水寒的肩头落了些雪; 他也不甚在意,一如当年他只顾着拂去小女孩儿头上、肩上的雪珠子,却一点儿都没有考虑到自己。
  他是一个身心皆冷的人; 似乎对天地间所有的事情都不甚在意。可那个雪夜; 那个小小的傻傻的女孩儿就像是一个柔软的小钩子一般,轻而易举地钩住了他的心。
  慕水寒想起来了。
  那天夜里,慕水寒难得像个孩子一般放下所有心防; 和那个小女孩儿一起玩儿起了雪。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三十上下的布衣女子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一脸惊慌地小声喊着“殿下”二字。
  殿下?
  慕水寒一脸狐疑地看向一旁的女孩儿。
  要知道能被称呼为殿下的,只有皇室的成员而已。而据慕水寒所知,当今圣上的姐妹们早已成年,膝下的两个女儿,最小的二公主裴湦和慕水寒同年。
  那么这个小姑娘……究竟是个什么身份呢?
  “嘘——”小女孩儿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央求道:“大哥哥,我是趁着乳母打盹儿时偷偷溜出来透气的,你不要告诉别人见过我好不好?要是叫外人知道了,我会死的。”
  那时候的慕水寒虽还年幼,但也曾经亲眼见证过死亡。
  他的生母就是在前两年在他面前病逝的。
  那时候慕水寒已经七岁了,他十分清楚地记得母亲是得了很重很重的病 * ,一日虚弱过一日才会死的。
  现在这个小女孩儿和他说什么“死”不死的,一看就是在夸大事实,他才不会相信呢。
  在这么小的孩子面前,慕水寒认为没有什么可掩饰的,便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说:“不会的,走,我带你去找你乳母,以后你可不要再一个人乱跑了。”
  “不,不要!”让慕水寒没有想到的是,小女孩儿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惊恐之色,“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见过我!不然、不然的话,大哥哥你也会死的!”
  慕水寒愣了一下,觉得这小姑娘可能是对“死”这个概念有什么误解。
  他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正想进一步与她解释什么是死,就惊讶地看到刚才还很天真可爱的小姑娘突然在他面前跪了下来,一脸认真地苦苦哀求道:“大哥哥,你是慕家的人,一定是好人对不对?求求你帮帮我,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可以吗?”
  慕水寒有点儿被她的这个阵仗给吓到了,更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说跪就跪,还跪得有模有样的,一看就是在家里没少下跪的样子。
  他本以为自己从小流离在外,父亲早逝,寡母病亡就已经够惨的了,却没想到宫里头身份如此尊贵的小姑娘,日子过得好像还不如他呢……
  慕水寒生出恻隐之心,也不再多言,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你放心,我慕水寒虽不是什么君子,但我定然不会诓骗你一个小姑娘。我答应你,不会将见过你的事情告诉别人,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吗?”
  小人儿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
  临走之前,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说:“大哥哥,谢谢你。”
  当时的慕水寒还不知道小影儿是在谢他什么。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她不仅仅是谢谢他替她保守秘密,还是在谢他温柔地陪伴了她那么久,而不是像她的弟弟小光一般没轻没重地和她打闹,更不像她母妃身边的那个应姑姑一般,动不动地打骂……
  还有谢谢他,成为了她的第一个朋友,成为她黑夜里的一片雪花,灰暗童年中的一丝光明与希望。
  ……
  天气一日日转暖,萧宴的身体也终于有所好转。
  念及裴熙这些日子以来对自己和家里人的关照,萧宴的身体养得差不多之后,便第一时间入了宫向裴熙请安。
  裴熙当时正在唐贵人宫里和唐贵人母女俩边吃糖炒栗子边说话,听说萧宴来了,她便迫不及待地回到了乾元殿。
  见萧宴的气色好多了,比当初他父亲刚出事时的样子好了不知道多少,裴熙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连忙叫人给萧宴赐座。
  她的目光黏在了萧宴脸上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问道:“阿宴,你确定自己没有哪里不舒服了吗?要是还有的话,你就继续在家里头歇着,你可千万不要逞强啊,朕不急着叫你回来继续当差的。”
  萧宴的脸色虽然还是有 * 几分苍白,不过和他家中发生骤变之前的样子已经差不了多少了。
  听裴熙这样说,他微微一笑,慢声细语地说道:“皇上放心,微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两位太医也都已经回了宫,他们应当向皇上禀明过了靖宁侯府的情况吧?”
  裴熙颔首道:“是啊,朕都听说了。只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若不是亲眼见到你安好的样子,朕还是不能完全放心的下。”
  萧宴仍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他的笑容只停留在嘴角,再也难达眼底、心底。
  “那现在呢,皇上可是放心了?”
  裴熙点点头,朝他笑道:“放心多了。”
  裴熙的笑容仿佛具有某种神奇的治疗功效,本来在进宫之前萧宴心里还觉得有几分郁郁,在见到裴熙的笑容之后,他意外地发觉自己心中的郁气竟然消散了不少。
  看来裴熙这个人,还真是如同她的名字一般温暖啊。
  就像裴熙关心萧宴一样,萧宴同样也十分关心裴熙:“那您呢?皇上近日过得可好?”
  萧宴知道裴熙不把自己当做外人,他在裴熙面前也不藏着掖着,想问什么便问了出来:“父亲丧仪那日没来得及问,现下终于有了机会,我想问问……皇上和水寒之间还好吗?”
  裴熙眨眨眼,不解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忽然间这样问?”
  萧宴如实道:“是皇上去萧府探望我那日,听下人说我睡着之后,皇上和水寒好像起了点冲突。”
  回想起那日在萧府里发生的事情,裴熙有点儿无奈地说:“哦,那天啊,是,我和慕水寒是为了点儿事情争辩了两句来着。不过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们早就解决啦。”
  与其说是解决,还不如说是裴熙单方面地妥协,答应慕水寒她从今以后不会再和萧宴等男子有什么肢体接触了。
  不过裴熙知道,慕水寒和萧宴之间的交情不错,自己没有必要破坏他们的这份关系,更不想让萧宴知道后对此感到自责或是担忧,甚至怀疑慕水寒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所以裴熙没有多说,只是笼统地告诉萧宴事情已经得到完满地解决,让他不必再担心。
  萧宴是个聪明人,见裴熙没有细说,便知道她是不想说,于是没有再追问或是勉强。
  虽说萧宴这些日子都没有进宫,不过如今他已经是靖宁侯府的世子了,消息自然灵通,就算他在房中躺着,也会有人告诉他一些宫里宫外发生的事情。
  萧宴也知道,这几日裴熙和慕水寒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所以裴熙说与不说那天的事情,都不是那么重要了,只要她人没事就好。
  “如此便好。”关心完裴熙之后,萧宴终于按捺不住,问起了大理寺的审查结果,“关于我父亲的事……不知大理寺那边调查得如何了?我知道我身为靖宁侯府的人不应过问此事,可是皇上……” *
  裴熙抬起手道:“阿宴你不必说了,朕都明白。过世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你的父亲,你自然想要知道一个完完整整的真相。朕想着先前你还在养病,又要照看祖父,就没托人去给你说。现下你身子好多了,你想知道什么朕告诉你便是。”
  萧宴感激地看着裴熙,迫不及待地问道:“还请皇上给我一个明白,我父亲的死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现在还不好说。”裴熙神色凝重地说道:“此案是朕从头跟到尾的,因此知道得还算详细。大理寺那边目前查出来的说法是,偷袭你父亲的人名叫丁高逸,是出自由川军改编而成的朝廷增援军,在朝你父亲射完冷箭没多久就在战场上战亡了,没有来得及查问他的口供。”
  “川、川军?!”萧宴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难以接受,“朝廷派去西北增援的川军不都是当初被景王留在蜀地,不受景王重用的吗?水寒不是说,他们都对朝廷十分顺服,这才给他们一个机会去西北前线戴罪立功?”
  裴熙面上微微露出为难之色:“总的来说是这样没错,可你也知道那些川军有数万人之众,其中掺杂着几个景王的亲信,也是很难筛查出来的事情。”
  虽说关心则乱,不过萧宴还算是理性,没有一味地责怪慕水寒当初坚持启用川军从而害死了他的父亲,只是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害死萧嗣绝对不可能是慕水寒下的命令。慕水寒也不过是为了大局考虑,为了取得战事的胜利和川军们的前途才会决定启用川军而已。
  他父亲的死,定是另有蹊跷。
  萧宴想了想,追问道:“那刺杀我父亲的凶手……叫丁高逸的那个人,大理寺可查清了他的底细?”
  裴熙微微颔首道:“大理寺调查了他的身家背景,还审问了几个与丁高逸生前一队的士兵。”


第八十五章 本能
  “据说这个丁高逸还活着的时候就很不满萧将军手下士兵对待他们这些增援兵的态度; 一直心怀怨怼。因为出言不逊被以军规处罚了一次之后,他更是对朝廷军怀恨在心。不过在那之后他就没有再在人前吐露过自己的怨恨,而是拼命地杀敌。因为较为英勇、立了些功劳的缘故,他逐渐地被提拔了上来; 成为前锋之一。却没想到在大战的关键时刻; 他竟然会朝着自己的将领放冷箭; 还是不计后果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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