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生存手册-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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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会儿他一点都不觉得苦,因为那时候他的心里燃烧着一团火,一团为国效力的火。
少年时候的邹通心中充满着爱国的热情,他一心想着要努力变得更加强大,保家卫国,捍卫大齐的国土,做一个像慕老将军、萧老将军那样的大英雄。
后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应当是从姜家上位后开始的吧。他自认为自己哪里都不比姜豪差,却处处都被姜豪压了一头,从而产生了嫉妒的心理。
从此他的心思就从如何壮大大齐的兵力击退北凉,转移到了如何玩弄权术、让自己的妹夫上位上面。
时至今日,邹通都快不认识自己是谁了。
往事已矣,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壮志凌云的少年人了,但眼前的少年郎们正年轻。
邹通眨了眨眼睛,逼退上涌的泪意,正色说道:“如果你,你们想报恩的话,就好好学习本事,保家卫国,捍卫我大齐的每一寸土地。别……别走我的老路。”
到了穷途末路之时才知道,原来会感到这样的后悔和绝望,可是已经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第九十八章 清算
如果不是在绝望之时遇到了这几个少年人; 邹通或许还会继续抵抗一番。
可是看到这些朝气蓬勃、义薄云天的年轻人后,邹通忽然想起了年少时候的自己。再想想他如今的处境,邹通忽然觉得自己没必要再执着下去。
既然他这一生迟早都是一个死,比起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 他还不如和家人呆在一起。
又或者说; 若是他早一点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交待清楚的话; 说不定还能留下无辜家人们的性命。
想到这里; 邹通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
他定下心神回到京中; 直奔大理寺投案。
其实邹通不知道的是,如果他当时没有选择自首的话,神枢营里一样会有人去找宋琸举报他。
甚至还有人想过亲自捉拿邹通、将他送官; 说不定还能立功受赏;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这样做而已。
总之在去过一趟神枢营之后; 邹通主动来到大理寺投案自首。
他将自己扶植睿王上位 * 的野心; 还有睿王和柔妃的奸情一一供认了出来,使得原本什么都不肯承认的睿王变得十分被动。
和睿王类似的是; 重新被提审的景王十分嘴硬,什么都不肯承认。
负责审问他的乜肃见景王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便让人将景王的双手松了绑。
在景王不解的神色当中; 乜肃大手一挥; 将景王妃的一份供词丢到了景王面前。
景王得知小谢氏母子竟然已经被抓之后,心中不禁大乱。
他试图将小谢氏的供词从地上捡起来,可不知是因为受了刑还是太过慌张的缘故; 他的双手一直在不停地颤抖; 那薄薄的一张纸仿佛有千斤之重,景王怎么捡都捡不起来。
乜肃见了便十分“善解人意”地让自己的帮手左丘向明将小谢氏的供词念给他听。
左丘向明在念的时候,景王就不住地在那里摇头。等左丘念完之后; 景王忽然像疯了一样一把夺过左丘向明手中的供词,将那张供状撕了个稀巴烂。
将手中的碎片随手一丢后,景王大声吼道:“假的!这一定是假的!你们不可能会找到衡儿的,本王的王妃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是你们,是你们想要陷害本王!”
见景王忽然发起了疯,乜肃十分淡定地说:“你不要以为你将这份供词撕了便可以一了百了,这不过是抄录来的副本而已。谢氏画了押的原件,此时正在太后娘娘的手中,你休想抵赖。”
“姜凌波……你好大的本事……”景王喃喃自语般地说了这两句话后,忽然间笑了起来,“抓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景王摇摇头,突然抬起头用渴求的眼神看向乜肃:“乜大人,本王什么都可以招认,你能不能让我见衡儿一面?如果见不到衡儿,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面对景王提出的交易,乜肃脸上并无任何波澜起伏。
乜肃的指尖不轻不重地在身侧的桌子上点了点,淡然道:“景王殿下,怕是你还没有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吧?与你一党的尹家、睿王、昭信侯府已经全部落网,他们一个招的比一个快,就连你的王妃都已经亲口招认了,你觉得你的供词还重要吗?以你现在的处境,你还有资格与本官谈条件?”
“乜大人……”景王一把年纪的人了,忽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哭了起来,老泪纵横的样子,看起来倒是叫人有几分心酸。
可乜肃是朝中出了名的铁石心肠,见景王如此,他似乎没有产生半点同情之心,仍然不肯松口答应景王的条件。
见乜肃不为所动,景王只得慢慢地停止了哭泣,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好生思索一番。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姜太后若不是找到了什么实证的话,断然不可能将事情闹到如此地步。
唯一让景王心存一丝侥幸的,就是他们其实还没有抓到裴衡,那份供词不过是编造出来骗他的而已。
所以景王才会提出 * 要见他的儿子。不仅仅是为了确认裴衡的安全,更重要的是,景王还要知道对方究竟已经知道了多少事实,是不是在诈他这些事情。
如果裴衡真的已经落入了他们的手中,那乜肃说的没错,现在陷于被动之中的人是他,而不是乜肃他们。
所以景王是没有资格和他们谈条件的。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见乜肃不但没有考虑一下的意思,甚至还打算要走,景王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换了一个要求:“乜大人,可不可以请您带句话给太后娘娘?本王想再见娘娘一面!”
比起铁面无私的乜肃,和景王有旧情的姜太后显然更好说话。
上回姜太后来找他对质的时候,原本也是怒气冲冲的来着。可是说到最后,还不是被景王给说动了吗?
只是叫景王没有想到的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姜凌波这个女人。没想到上回他好一番表明心迹之后,姜太后心里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他,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那么多证据……
他这辈子,终究还是与姜凌波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乜肃身为与姜氏一党交好的大臣之一,对景王和姜太后过去的那些事情自然有所耳闻。
可不管是出于什么角度考虑,他都不希望姜太后再和景王有任何牵扯。
所以就连景王的这一个请求,乜肃也想都不想地拒绝了。
晾了景王一个晚上之后,次日乜肃再来天牢里提审景王的时候,发现景王竟然一夜间白了头,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儿。
看来昨天夜里他一定很不好过。
这个时候再审问起来,就容易了许多。
在太师椅上落座之后,乜肃没有说话,而是将一个东西丢到了景王的身上。
冥思苦想了一夜,景王原本还有几分昏昏沉沉的,可这会儿见到乜肃丢过来的东西时,景王却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躺在地上的是一枚碎成两半的玉佩,而那枚玉佩正是他小时候母亲亲自给他戴上,后来景王又由亲手传到自己独子手中的。
景王和小谢氏临分别前曾经约定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这枚玉佩都不能离开裴衡的身。如果他们遗失了这块玉佩,在景王眼中就等同于丢了性命。
当时小谢氏十分慎重地答应了。
景王忽然间感到绝望,彻底的绝望。
……
此时此刻,感到绝望的并不止景王一人。
慈安宫中,温太后念了许久的佛都无法静下心来,反而越念越烦。
意识到念经无用之后,温太后忽然烦躁地将手中的佛珠一摔,一百零八颗佛珠撞在门框上瞬间碎裂,珠子散落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后娘娘……”宫人闻声赶来,还不及开口询问,便听温太后沉声问道:“华阳呢?华阳那边有没有消息传来?”
宫人悄悄摇了摇头,低声劝慰道:“娘娘,长公主和驸马才离京没多久呢,怕是还没有安定下来,不方便给您传递消息 * 。”
温太后长长一叹,担忧道:“怎么办,该怎么办?京城到处都是姜豪的人,他们定然不会放过我的华儿……”
“娘娘也别太过担忧了,您察觉得早,柔妃刚一下狱就传信叫长公主离京,从时间上看长公主还是有很大的几率能够逃脱的。”
话虽如此,温太后就只有华阳长公主这么一个女儿,心中还是感到十分的不安。
温太后长叹一声,沉声问道:“慎刑司那边,还是没有得手吗?”
温太后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后、太后,势力遍布前朝后宫各处,慎刑司中自然也有她的眼线。
柔妃此人行事实在太过难以琢磨,温太后放心不下她,早就下了命令,找准机会将柔妃灭口。
若是一切都能在柔妃这里打住,不再往下牵扯的话,那她的华阳甚至都不必狼狈地逃离京城了,她们母女还是能够像以前一样时常见面,互相扶持。
哪怕她们的计划就这样以失败告终,温太后也认了。
她愿意青灯古佛了此余生,只是不想失去华阳这个唯一的骨肉。
可柔妃如今是重犯,被姜太后的人严加看管起来,哪里是那么容易接近的?
宫人劝说道:“太后娘娘别心急,再等一等消息吧。就算柔妃的嘴不够严,将尹家和睿王都给卖了,可她和咱们慈安宫无冤无仇,一时半会儿应当攀扯不到您和长公主身上来。”
“攀咬哀家?她倒是敢!”华阳曾经直接吩咐柔妃给她做过事也就罢了,温太后可从未和柔妃有过什么正面的合谋。
若是柔妃敢胡乱攀咬到她身上的话,温太后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就算现在一时取不了柔妃的性命,可柔妃的一双儿女还在外头呢。
温太后就不信,柔妃会不顾念自己的亲生骨肉。
想到这里,温太后忽然心念一动:“五皇子和五公主现在何处?”
昭阳宫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两个小的应该被暂时安置到了别的妃嫔宫里才对。
温太后毕竟是先帝皇后,正儿八经的母后皇太后。只要她出面要人的话,没有哪个妃嫔会不乖乖服从。
可是让温太后没想到的是,她的心腹出去打听了一圈儿,竟然得知五皇子和五公主如今正在皇上的乾元殿中。
这可就有些不好办了。
若是失忆之前的裴熙还好说,那时候他对皇子公主们都淡淡的,唯独喜欢唐贵人所生的小儿子,对其他皇嗣根本不怎么在意。
可是这一年多以来,皇帝突然变得雨露均沾起来,不仅仅是对各宫妃嫔,对所有皇子公主也都有所关爱。
温太后若是想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向皇帝要人的话……恐怕并不容易。
尤其是乾元殿的之茗也已经被拔除了……乾元殿里根本没有人能够帮她。
温太后忍不住又是感到一阵烦乱。
难道这回……真的是天要亡他们吗?!
第九十九章 故事
事已 * 至此; 温太后还没有彻底绝望的原因有二。
一是华阳长公主在一队人马的护送之下早早地出逃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二是睿王这个兵部尚书毕竟不是白当的。为了防着慕水寒与姜太后两党,睿王早就做好了部署。一旦他们出事,就会有他的心腹带着朝廷的兵符调兵。
近处的京郊三大营怕是调不动了; 但稍微远一点的湖北驻军、河南驻军都还可以调动。
这些年来姜氏一族在朝中崛起的同时; 免不得要得罪一些人。负责统领湖北、河南驻军的将军就因与姜家有过过节; 向来同睿王走得很近。
若是睿王的人带着兵符声称姜豪与慕水寒联手造反; 让他们带兵清君侧的话; 想来他们都不会拒绝。
温太后在慈安宫中苦等消息的同时,身处慎刑司中的柔妃正在讲述自己是如何被小谢氏收养、利用的。
按说审问犯人这种事情由相应官员来做就好了,可姜太后最想知道的就是有关景王背叛自己之事; 所以为了更加全面地了解事实; 今日是姜太后亲自审问的柔妃。
见柔妃与小谢氏的口供基本一致; 姜太后轻叹一声; 终于彻底对景王死了心。
许是因为先前已经受过一次巨大的打击了,这回板上钉钉之后; 姜太后的反应并不算是十分激烈,倒是叫柔妃忍不住意外地挑眉:“太后娘娘不难过吗?可真是叫人意想不到呢。妾身还以为您同景王殿下年少情深,若是知道了真相; 一定会……”
“还是说说你自己吧。”姜太后不想同别人讨论这件事情; 冷声打断了柔妃,“说句实话,你也让哀家很是出乎意料呢。”
“哦?”柔妃来了兴趣; 双眼发光地看向姜太后; “您这话怎么说?”
“本以为你是个关键的人物,定然不会轻易吐露实情。可自从你到慎刑司之后,你便十分配合; 几乎是问什么便说什么,这究竟是为何?”
姜太后所问的,也是裴熙不大明白的事情。
柔妃闻言轻笑一声,轻描淡写地说道:“很简单啊,我怕疼,更怕丑。若是将慎刑司的那些个刑罚用到我的身上,我会受不了的。”
姜太后闻言不由一怔:“就这么简单?”
“这算是最直接的原因吧。”
姜太后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那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柔妃抿唇笑了笑,忽然问道:“一个与大局无关的、我自己的故事,太后娘娘想知道吗?”
姜太后以一副可有可无的态度说道:“你说吧。”
“现在您也知道啦,我的生母是一个扬州瘦马,还是运气不好,被男人玩弄后抛弃了的那种,所以从小到大,我算是见过不少男人的。那些男人们除了喜欢我的母亲之外,有时候也很‘喜欢’我。但我不喜欢他们。所以景王妃将我收养的时候,我很高兴,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逃离一个深渊,却不想我跌入的其实是另一 * 个地狱。”
姜太后心中一沉,忽然想起柔妃在先前的供词中说过,她曾经经受过小谢氏好几年的“训练”……
“太后娘娘如此聪慧,应该已经明白了吧。景王妃对我所谓的‘调教’,除了让我练习轻功之外,就是让我学习如何以不同的形式取悦各种各样不同的男人。”说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