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病弱世子的白月光-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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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考虑再三,勉强点头同意。
只是手而已,大不了他再往后挪一下,离得远了,就算是同盖一件被子,也不算不合乎礼仪吧?
他努力想说服自己。
于是连甄就这样,一手给丫鬟按摩时,另一只手就掩在被里取暖,江城虽很努力硬撑着,最后仍是敌不过睡意,闭上眼睡去。
再次睁眼时,他已回到了灵泉寺。
明明知道自己身处的地方已不是连府,但他还是忍不住往床边的方向望了过去。
──没有连甄的身影。
分明是早就明白的事,可实际见了仍是有点失落。
在连府时的气氛总是那样热热闹闹的,而自己身边总是包围着无声的寂静。
就连下人们为了不惊扰养病的自己,说话声和脚步声也都会尽量放低,静得就像……这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人似的。
江城慢慢坐起身来,任由披散的长发落到身前,掩住自己面庞。
回想起在连府的生活,还有今日所见特别不一样的连甄。
往常从未感觉自己一人有何不便,现在抬眼张望,却发觉这房里也是空荡得太过了点。
“世子,您醒了吗?”
在外头听见响动的夏阳出声询问,过了许久,江城才轻轻应了声:“进来吧。”
门被推开,午后的日光照入室内,带着暖意的风也跟着吹了进来。
江城恍惚。
他想到连甄早上所弹奏的曲子,她抚琴时总伴着微风,和沙沙的柳叶摩擦声响,琴曲的选择也一再让他惊艳。
顿了顿,江城问正忙着指挥下人的夏阳:“我们出来这趟,可有带琴?”
要说整个梁王府,最了解世子的人夏阳敢说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但就算是他,听到江城的这个提问,也还是错愕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回世子的话,并没有带琴出来。”
意料之中的答案,江城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
这灵泉寺毕竟是佛门清净之地,当初会过来小住也是为了休养身体,哪还来的精力足够弹奏琴曲?
江城虽未再追问,也并未提出将琴带来的要求,但夏阳还是留了个心眼。
距离江城上次抚琴都已经过去五年了,这五年来可是连根琴弦也都不碰,这回会主动提起,可真真称得上难得。
他将此事记下,待江城梳洗完毕后,这才上前禀报江城交代去做的事情。
“世子,冀州的事情有消息了。”
江城皱眉:“何时的事?怎地现在才说?”
夏阳垂着头,语气带着歉意,但面上表情并无几分愧疚:“半个时辰前刚得的消息,想着世子还在歇息,便没有及时回禀,是小的擅作主张。”
江城瞥了他一眼,他这个小厮性子他也算是知晓的。
没有特别吩咐他,夏阳就会是是以他的身子为重,就是天塌下来,夏阳担心的也只是会不会吵醒了熟睡中的他。
知道他并无恶意,江城叹了口气,不打算追究。
“说吧,查到什么事了?”
说起这个,夏阳的表情凝重起来:“那个齐嬷嬷不太寻常,我们的人去冀州的时候,发现那齐嬷嬷老家早有人看守,一有人上前要找齐家人就会被盯上,只能等那嬷嬷自己出门时,我们才以有机会接近,只是……”
“只是什么?”
夏阳回答得小心翼翼:“我们可能打草惊蛇了。”
齐嬷嬷的老家在冀州,原先他还想着连府能放贴身的丫鬟婆子归家,想必没有什么说不得的秘密,去了一趟冀州探问,兴许就能问出些什么。
没想到竟派了人守着……
江城皱眉。
这连诚身上究竟有什么样的秘密,竟让连相还拨出人手去守着放出府的奴婢?
“让我们的人注意安全,不要着急探问,等过一阵子风头过去了再行动,最近先缓缓。”
夏阳恭敬应:“是。”
没能得出答案,却反而发现事情也许比自己所想的还来得复杂,江城皱起眉。
这事可能也惊动了连相。
江城猜的没错,下朝回府,连相便得了消息。
第三十三章 “姐姐呢?我要姐姐──”……
独坐在书房里,案上的书页却从未翻开下一页,连业的眉头紧锁。
“老爷,小姐来了。”下人的声音响起,打断连业的思绪。
“快请进,除了甄姐儿,其他人都退出去,不许让任何人接近书房,知道吗?”
“是。”
连甄进入书房时,恰好听见这番话。
“爹爹。”
等下人们掩上门,脚步声远去,连甄方急切地问:“爹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能让父亲一回来就挥退下人找自己谈话,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连诚的事。
这偌大的连府当中,唯有这件事是他们父女俩需要共同守住的秘密,连二叔也不好透露半分的。
“目前暂且无事,但齐嬷嬷那里,有人去打探诚哥儿的消息。”
连甄呼吸一窒,面上白了白:“那人是谁?可有被他问出什么?“
瞧见素来端庄的女儿也失了冷静,连业见了倒也不意外。
听了这事别说连甄紧张,就连在朝为官多年的他心中也是一慌。
“他还没问出什么就被我们的人打断了,只是来人可疑,瞧着也不像是连家本家那儿的人,若是齐嬷嬷那儿他们得不了手,可能会转而接近你和诚哥儿,近日里你可得注意。”
得知没有被人探出什么,连甄提起的心才重重放下。
她轻吁一口气:“没事便好,女儿会注意的。”
连业点头,让连甄先坐下,看见她被吓得发白的脸还没恢复血色,有些过意不去:“是爹爹不好,没把话先说清楚,瞧你吓成这样,早知道就不喊你过来了。”
这样的风吹草动他自己布置一番也就成了,其实是没必要让连甄知情的。
但,连业想着唤连甄过来让她有个底,也不至于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情,此举倒是吓得她花容失色了。
“爹爹说的是什么话,有什么事咱们可要一同扶持才好,是女儿胆子太小了,才听了一点迹象就慌了神,到底还是历练不够。”
这点连业可不赞同。
“本家那些人说的话,你不必再遵从也不打紧的。”
分明才是十五岁这样大好的年纪,连甄却像是在深宫经营多年的淡然模样,有时候连业自己都觉得自己女儿沉静得如一潭死水。
表面上看着湖水静谧,可连抛一颗石子进去,水面上也不会泛起涟漪的湖,又算得上是哪样的美景?
连甄会有这样的平稳表现,跟打小本家对连甄的教养脱不开关系。
这也让连业看着自己尽显成熟稳重的女儿,眼底露出的不是欣慰,而是更多心疼。
“都怪爹爹疏忽……”
这话头一起,连甄就明白连业想起了旧事,顾不得规矩,连忙出声打断他:“爹爹,女儿没事了,您可别再自责。”
就算夜里偶尔会梦见旧事,还是会压得让她喘不过气来,但连甄也不想让连业知道此事。
她温声道:“凡事有好有坏,过去的事情我跟爹爹都没法改变,那便不用再提。”
掩去眼里的情绪,连甄只露出柔和的笑颜,轻声道:“现在的我能跟爹爹和诚哥儿生活在一起,那就足够了。”
连业叹气,拍了拍女儿的手,虽然有许多话想说,却不忍拂了她的意,笑着接受她的劝慰。
“你能这样想,爹爹就放心了。好了,诚哥儿也该醒了,午睡醒来见不到你,怕是又得哭。”
想到爱哭又爱撒娇的连诚,父女两人又是一笑。
果不其然,院子里,连诚的哭声已经准时响起。
委委屈屈的哭音问:“姐姐呢?我要姐姐──”
还有下人们忙碌的声音。
香叶端上点心,正哄着连诚:“少爷您别哭,吃点心,今天吃云片糕呢。”
有吃的,连诚的哭声果然停止,众人一口气还没吁出,啼哭声停了一会儿,旋又嚎得更大声。
“为什么我的点心只有这样?才两片!”
连诚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喊着,含在眼眶里的泪珠因为他睁大眼又掉了几颗下来。
香叶头疼极了,忙看向龚嬷嬷寻求协助。
龚嬷嬷心里暗叹一声,也跟着蹲下身子哄孩子:“少爷,您昨日怕肚子吃太撑了,这才从今往后都减了点心的份量。”
连诚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只有今天少而已?以后每天都会这么少?
他一脸天崩地裂的绝望表情,很想大声哭出来,却努力忍着,试图表达出自己的意见。
“可是、可是……我从来都没觉得肚子撑啊!”
连诚嘴一扁,哭着夺门而出,末了还丢下一句:“你们都骗我──”
都第几次了!
自己没说过的事他们都安在自己身上!
欺骗小孩也不是这样的!
他这一奔,便奔到回来的连甄裙上,要不是白芷她们扶着连甄,只怕都要被转角冒出来的连诚给撞倒。
连诚撞得头眼昏花,知道自己闯祸了,看着连甄想说些什么,可想到连姐姐做的桂花酥他都没有吃到,不想还好,一想起来那真是满腹委屈都涌上。
他颊上流着两行泪,隔着模糊的视线望着连甄一眼,最后扭身大哭离去,徒留几位主仆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连甄惊愕问道。
怎么连诚今日午睡起来的反应这般大?
第三十四章 这是怎么惹上这位小祖宗了……
吴氏院里,布坊和多宝阁的掌柜身后跟着捧了衣裳与头面的婆子,吴氏一一验看。
她点头:“看着不错。”
能得掌柜亲自将订制好的衣裙首饰送到府里,在这京中也算是独一份了。
正想唤丫鬟吩咐事情,头刚侧了过去,半个字都未脱口,一道哭声便由远至近,伴随着小小的奔跑声响起。
屋内几人呆住,不由面面相觑。
没听错的话,这是小孩的哭声吧?
吴氏对这声音却是再熟悉不过,她对两位掌柜说道:“对不住,出了点事儿,你们先到偏厅坐着喝茶歇会儿吧。”
若是旁的人家提出这事,两位掌柜还不见得愿意留下等候。
但这连府可是他们背后的大东家,就是留她们过夜,她们也只能笑笑留下。
人都退了出去后,吴氏走到门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如她所料,一个小小的身影迈着小短腿儿,飞快地跑了过来。
连诚眼里含了两泡泪,远远地就瞧见吴氏,嘴巴一扁,委屈地喊了声:“二婶──”
吴氏面露无奈,却将连诚稳稳接住。
连诚总爱这样跑着跑忽然就冲过来抱住人,有了一次经验后,他再使出同样的招数,吴氏便再没有被他轻易吓唬住。
她蹲下身来瞧着哭成花猫脸的连诚,又好笑又心疼,问他:“你又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龚嬷嬷和香叶呢?怎么没一个人跟着你?”
话落,香叶的呼喊声也远远传了过来,听着气息还不太稳。
“少爷──”
连诚也听见了,脸色一变,拉着吴氏的手就往屋里走,还嘱咐秋芳:“把门关上,不要让香叶姐姐知道我在这里。”
他小脸严肃,秋芳望了吴氏一眼,有些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照办。
连诚发现秋芳没有立即关门,急得跺了跺脚,眼泪又跟不要钱似地掉了出来:“连秋芳姐姐都欺负我──”
秋芳手足无措:“二少爷,奴婢没有……”
一个哭一个慌,吴氏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安抚住哭起来的那个。
她对秋芳道:“听诚哥儿的,关门吧。”
见门真的关上了,连诚的哭声才小了一些。
吴氏牵着他到椅子上坐下,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眼泪,问他:“好了,门也如你的意关了,说说看,谁欺负我们诚哥儿了?”
连香叶都不肯见,这是怎么惹上这位小祖宗了?
连诚一听有人愿意听他说话,忙委屈地把这些日子遇到的事一股脑儿说了。
“我的桂花酥没吃到,云片糕也变少了!可是我明明就没有吃很多!”
吴氏这听了他颠三倒四的描述,才终于弄明白连诚哭着飞奔过来的原因。
哭成这样的理由,竟是因为少吃了零嘴儿吗……
吴氏表情古怪,觉得想笑又得忍着。
她听了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可人家孩子都哭成这副德性了,对他自己来说可不就是天大的事情吗?
这种时候要是不当回事,连诚下回还不知道得找谁哭去。
看着连诚哭红的双眼,吴氏想了个法子。
“这样吧,二婶要做点心时,诚哥儿也来帮二婶,自己做的自己吃,这样就没人知道你是吃多还是吃少了。”
连诚听得一愣一愣的,脑海里想象着自己被许多好吃的点心包围的场景,越想小脸越是发光,脸色转阴为晴,问她:“真的吗?”
听起来就好好玩的样子!
吴氏点头:“当然是真的!”
被哄好了的连诚跳下椅子,笑容又重新回到脸上。
他抓着吴氏的裙子,仰着头天真地问她:“二婶,我能不能叫你婶娘啊?”
这什么跟什么?
吴氏失笑:“二婶跟婶娘,有何不同?”
不都是差不多意思吗?
可连诚摇了摇头,小脸期盼:“可婶娘有个‘娘’字呢,喊起来就像在喊娘一样,我从来没有喊过娘呢,二婶,你让我喊喊看嘛?”
吴氏的笑意凝在嘴角,抬眼见到门外有些许响动,却也无心追究。
她弯下身子,眼眶忽地发酸,却摸了摸连诚的发顶,笑着对他说:“好,你想喊婶娘,那就喊吧。”
对她来说横竖就是个称呼,可对连诚来说,却是有旁的意义在。
第三十五章 江城想退回去时已是来不及……
连诚欢呼,拉着吴氏的手晃了晃,另一只手却揉了揉眼睛,刚刚大哭的后遗症现在全显现出来,眼睛干涩得紧。
“婶娘,我可不可以在这里睡一下?就一下下就好?”
被个孩子这么撒娇,铁打的心只怕都遭不住。
方才一路哭到现在,想来也是哭累了吧。
吴氏心中暗叹一口气,连诚说什么都依着他的意思。
“好,婶娘带你去歇息。”
连诚眼睛疼,虽然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