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病弱世子的白月光-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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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才觉得自己毕竟是天子,再怎么样丞相也不好直夸,便让伺候笔墨的宦官随手招了个年轻的宫女进来。
奉茶的宫女稀里胡涂地被带进来,被里头的三个人仔细盯着,放下茶水时饶是训练有素,仍是忍不住小手一抖,战战兢兢地又被请了出去。
她一头雾水地看着面前的门被掩上,觉得今日议事厅的气氛要比往常还来得沉重,怕不是在商量什么要紧事,否则怎会自己进去端茶倒水的功夫都没一个人开口说话?
思及此,宫女怕耽误事儿,离开的脚步迈得更快了些,就怕打扰了圣上他们。
里头,永平帝一脸郑重:“如何?”
连业一把年纪,还要当着皇上的面前称赞年纪与自己女儿相仿的小宫女,心中无奈之余,又觉得若是因此能让圣上也开始注意到身边的姑娘,从而考虑起采选事宜,那想必册立太子之日,也不远矣。
国无储君,何以能安人心?
因着这层考虑,连业回答时便越发巨细靡遗。
“这小宫女容姿本就不差,碧绿裙装能衬得小姑娘肌肤细腻,即便举止小心稳重,还是有清新活泼之感,是个富有生命力的颜色,正正适合那宫女。”
永平帝回想了下,点了点头,直接总结:“原来如此,从衣饰中带出那姑娘本身的丽质,既夸了衣装,更赞美了少女本人,两两都不出错吗?”
连业欣慰:“正是。”
皇帝得到满意的答案,终是挥手让连业也先回去。
回府路上,连业抹了抹额上的虚汗。
总感觉今日比上朝议事还更累人。
因着圣上早早遣散他们,连业回府的时候比平日还要早了些许,正想着去看看自己那一对儿女们都在忙些什么,到了院里却发现两人都不在。
“甄姐儿和诚哥儿呢?”
两人都不在自己院里,水榭也没传来琴音,这可真是稀奇。
留守的丫鬟回道:“回老爷的话,小姐和二少爷在二夫人的院里呢。”
听了回答,连业更意外了。
在吴氏的院子里?
到底是弟媳的院里,连业可不好过去,忙派了人去打听姐弟俩在那儿做什么。
听见回话时,连业颇有些哭笑不得。
“二少爷说在跟着二夫人做点心,等一下做好就会给老爷端过来了,让您等着,别心急呢。”
为了确保传话的完整,来回话的人是香叶,还学了连诚的语气说话,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
不过有了连日来龚嬷嬷的训练,哪怕是再逗趣的事情,香叶如今都有法子能忍住,绝不会让自己面上露出一丝端倪。
连业在皇城里复杂的心情,一下就被小儿子这番童言童语给逗没了。
他呵呵笑着:“这小子……好!我就等着他,让他慢慢做,不必着急,做好了我尝尝味道便是。”
香叶乐颠颠地回了吴氏院里的小厨房去回话,脸上沾了糯米粉的连诚小脸认真,正努力将一白一绿,两条糯米面团揉在一起。
连甄手上捏着帕子,上头已沾了些许粉末,她望着连诚,一脸犹豫。
吴氏看出她想做什么,笑言:“横竖等会儿还会脏了脸,到时候再一起擦吧,不妨事的。”
连诚听见她们谈话,好奇地扬起脸,问:“你们在说什么呀?我不脏啊。”
说着似是还觉得脸上颇有些痒,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下脸蛋,右颊因他的动作被抹出一条白痕,把连甄和吴氏都给看笑了。
好一个不脏。
连甄还是没忍住,把他刚刚抹出的那道痕迹给轻轻擦掉:“还说自己不脏,你这小花猫。”
总被说成小猫的连诚不乐意了,他嘟起嘴,抱怨着:“诚哥儿就是诚哥儿,不是猫。”
曾喊过他小馋猫的吴氏分好了花生馅,等着连甄他们姐弟将面团分成一小块,搓揉成圆片再包馅。
揉圆对大人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可即便皮与馅都分好了固定的量,连诚那小小的手要包汤圆时费了一番功夫,还是没能包上。
眼见连甄与吴氏都完成好几颗了,他手上这颗都还没成功呢,连诚急得都快哭了:“怎么办……你们等等我嘛!”
他拧着眉,弓着左手掌心托起包到一半的汤圆,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很努力要将皮拉起,完整包住里头的花生馅。
这阵子向来宠溺连诚的吴氏却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对他说道:“那可不行,糯米团很快就会干掉的,不趁现在还湿润的时候搓圆,等干了可就麻烦了。”
闻言,连诚更心急了。
可越急,他越是没法做好,好不容易把馅都包好了,却因为拉扯得太过,有一处破了洞,土黄色的花生馅清晰可见。
连诚望着那小小的破洞,一张脸恍若世界末日将至。
怎么这么难啊……
连诚眨眨眼睛,很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
一直看着弟弟的连甄心疼极了,停下自己手边的进度,弯下。身子来,手把手告诉连诚怎么补救。
“诚哥儿,别急,你看,把这边这样一捏,从厚的地方慢慢把皮推过来补上,再沾点水,就看不出来啦!”
连诚看着像是变戏法般的连甄,三两下就将他的破汤圆洞口填上,完全看不出痕迹,不由双眼发光:“姐姐好厉害!”
小孩闹别扭,来得快,去得也快。
之前哭闹起来时分明都碰上了自己,却没找自己倾诉委屈,转而跑去找吴氏,还是让连甄有些许惆怅的。
如今终于把连诚哄好,连甄笑笑:“好了,接下来把它搓圆就交给诚哥儿了。”
“嗯!”连诚用力点了点头,又开始跟汤圆奋斗起来。
不过饶是连诚再如何仔细,才三岁的孩子做的汤圆,完成的速度和汤圆样子,终究比不得成年人。
花猫脸已被擦拭干净的连诚恢复了一张白净的脸蛋,他望着竹盘里大约几十颗的翡翠白玉汤圆,尽管数量这般众多,他还是一眼就认出出自自己手中的是哪几颗。
他伸手指了指:“这个,这个,那个,还有这个,都是我做的。”
总共只有四颗,还都歪七扭八,不怎么圆。
对比其他圆圆胖胖的汤圆,连诚自己做出来的那几颗简直不要太显眼。
……好丑。
连诚吸吸鼻子,有点想哭。
见他如此低落,连甄揉了揉他的头发,夸他:“诚哥儿很棒了,姐姐像你这样大的时候,连汤圆也不会做呢。”
沮丧的连诚这才终于打起了一点精神,小心翼翼地抬眼问着连甄:“真的?”
看着从原本兴高采烈到越做越没精打采的弟弟,连甄点头:“当然是真的。”
吴氏看着自然地说出这话的连甄,心里想着的是她从自家夫君那儿听来的消息。
据说连甄三岁起就得被逼着学琴棋书画,那些风雅事想要练好,还从小就开始学,难度可比搓汤圆要来得难上许多,小孩儿那都还施不了多少力的指头,要练好这些,根本难如登天。
不过连甄怜惜幼弟之心吴氏也是晓得的,没有戳破她,心里又觉得这对姐弟也真是不容易。
等汤圆下了锅,吴氏把连诚唤到跟前,问他:“怎么样,做点心好不好玩?”
“好玩!”连城高兴地应了声,说完又迅速低下头,叹道:“但是好难哦,我都做不好,原来做点心这么不容易……”
直到连诚说出这句话,连甄愣了下,似乎明白过来吴氏带着连诚亲自做汤圆是何意。
果然,吴氏并不是单纯问连诚好不好玩而已。
吴氏开始进入正题,她说:“诚哥儿你知道吗?这翡翠白玉汤圆已经是点心里面比较容易做好的了,其他的像是桂花酥啊、云片糕啊,那可就更困难了。”
连诚一脸震惊。
翡翠白玉汤圆简单?那他还只做好了四颗而已?
要是换做其他的,他不就有可能一个都做不好了吗?
望着他一脸彷佛被雷劈中的神情,吴氏也不是要吓唬孩子,把连诚抱到自己膝上,慢慢引导他:“诚哥儿不用担心,其他想吃的零嘴儿自有厨娘会做,不用你自己亲自去厨房的。”
连诚很是自责:“点心那么难做,我还吵着要吃很多……”
天啊,他太对不起厨娘们了!
他望向连甄,满脸歉疚:“姐姐,我以后不吵着要吃桂花酥了。”
那可是姐姐好辛苦才做好的呢。
等厨房煮好汤圆,连诚迫不及待奔了过去,还去跟厨娘道谢,顺带帮忙递碗,看着一颗又一颗的浑圆汤圆被捞起。
望着连诚天真可爱的模样,吴氏对连甄说:“这样你可懂了?对孩子讲道理,让他自己亲身体验一遍,比什么都来得有用。”
连甄知道吴氏是在教她,对她行了一礼:“多谢二婶倾囊相授,甄儿受教了。”
若不是真的把他们当成家人,吴氏怎会这样费尽心思?
原先总还想着吴氏在打什么歪主意,直至这时,连甄才觉得吴氏那句想与他们重修旧好,此言兴许是真心的。
吴氏捧着瓷碗,拿着的白瓷勺子舀起一颗煮好的汤圆,汤匙上的这颗明显比碗里的其他汤圆形状都更来得扁平歪扭些,看着看着,吴氏轻笑。
连弘从外头回来,鼻子嗅嗅,进来就说了句:“在尝什么?真香。”
吴氏招手唤丫鬟:“也给二老爷添一碗。”
他走近瞧了一眼,挑了挑眉:“翡翠白玉汤圆?前几日不是刚煮过吗?”
吩咐完丫鬟之后,吴氏笑着说:“前些日子那是芝麻馅儿的,今天的花生馅儿是诚哥儿央着我做的,甄姐儿和诚哥儿也帮着一起做了。”
她将舀起的那颗并不怎么圆的汤圆给连弘看了眼,说:“老爷您看,这颗是诚哥儿做的,别看样子不起眼,他做得可努力了。”
连弘看了自己发妻一眼,自从他上次敲打过之后,吴氏对连甄姐弟的态度似好转了许多。
他在心里暗自点头。
这样才象话,好歹也是一家人嘛。
连弘坐在椅子上,接过丫鬟递来的碗,也举着勺子望着碗里的汤圆:“我看看,哪个是诚哥儿做的?”
吴氏慢条斯理地将嘴中汤圆咽下,捏着帕子抹了抹嘴,这才回道:“老爷您想什么呢?诚哥儿只做好了四颗,一颗在煮的时候爆了,完好的仅剩三颗,一颗给大伯,一颗给甄姐儿,再有一颗……妾身刚吃了,哪还有多的?”
连弘整个人凝固,不敢置信地问:“所以……没有我的份?”
看他大受打击的样子,吴氏忍住笑意,轮到她叨念起自己夫君:“这也不怪诚哥儿,老爷您平日忙,诠哥儿在书院里也就罢了,但日日在后院的甄姐儿和诚哥儿您可有时常探望?他们来请安的时候您也不在,您可还记得上回见到诚哥儿是何时?”
被这么一问,连弘还真被问住了。
他仔细回想,发现距离上次见到连诚的日子,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分明都住在同一府上的,越想越是汗颜。
吴氏一见他表情就明白,事情果真如自己猜测的那般。
她叹道:“这孩子啊忘性大,要是许久都不见面,只不定都得忘了他二叔长什么模样,面对面见了,只怕也不知道该唤什么呢。”
一想到那样的情景,连弘寒毛直竖。
他可不能让这样的情形发生!
于是连弘下定决心,从今天开始要日日都到连诚面前晃悠!
此时的连诚还不知他二叔的决心,对着人手一个汤碗的连业和连甄,露出了既期望又心神不宁的脸。
在他们将自己所做的丑丑汤圆咬了一口,然后咽下的这个过程,连诚攥起了小拳头,看看爹爹又看着姐姐,深怕错过他们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怎么样?好吃吗?”他担心不已。
连业与连甄相视一笑,均对着连诚说:“好吃。”
虽然样貌确实有许多进步的空间,但味道与其他圆滚滚的汤圆并无二致。
有了亲爹与亲姐的保证,连诚拍了拍自己心口,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那就好。”
他把自己努力做好的三个都分了出去,本来还有一个要留给自己尝尝味儿的,谁料竟没能熬过烹煮那关,连诚只好忍痛割舍了自己的那份。
不过爹跟姐姐都说好吃,那连诚也就安心吃起自己的那碗。
因为甜食闹起的风波,才终于落了幕。
连甄看着完全恢复朝气的弟弟,心中欣慰。
花朝节即将来临,她与白翎英约好一起练习的时间也就长了些。
连诚这孩子有时能乖乖待在水榭听她练琴,有时候却一刻钟也坐不住,幸得现在有吴氏帮着照看,连甄去练琴时也不用总担心连诚自己一个人会不会觉得闷。
至于白翎英之前担心的杜惠安的问题,连甄将鬓边的碎发勾到耳后,端起碗喝了一口甜汤。
那对她而言,从来都不足为惧。
……
这几日,公主府里传来的琴声从没有一天停歇过。
两名下人一前一后,将卷起的草席从屋里抬出。
饶是面色再习以为常,行走间因为颠簸,颠出了草席里一只苍白却满是乌青与血痕的纤瘦手臂时,下人的眼睛仍是一跳。
“阿弥陀佛!”不信佛的他们也不禁念了一句,赶紧将那已僵硬的手塞回席子里,搬出府外。
几乎每隔几日就要重复一次这样的行径,他们都已有些麻木。
从偏门出去,恰好瞧见一名娇滴滴的姑娘被下人领着,眉眼含羞却带着紧张,缓缓步入公主府。
美人虽美,但下人依旧不为所动。
反正再漂亮,几天之后还不是像现在这样,得让他们搬着横着出去?
杜智鹏斜斜倚在床榻上,身上的衣襟并未拢起,散散搭在身上。
方才没能尽兴,这会心情正不好,敲门声响起,下人诚惶诚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少爷,您要的人带来了。”
他翻了个白眼:“都带来了还不送进来?杵在外头干什么?”
“是是是。”下人抹了抹额上莫须有的汗,打开门让那女子径自入内:“快些进去,少爷等着呢!”
女子迈步进入,对着层层隔起的床幔只隐约看见里面的人影,但她仍是不敢怠慢,对着里边福了一礼:“奴家翠儿,见过少爷。”
声音娇娇滴滴,听见榻上传来响动,翠儿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态,并未随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