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病弱世子的白月光-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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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就是傲慢的神色,可周围姑娘却没有半点被慢待的恼怒,反而更加殷勤,彷佛她本该就是这么个态度,而她们也该说好听话哄着她,这才是正常不过的事。
平隆公主长女杜惠安,本就是这京中闺秀们被家里耳提面命,嘱咐千万得交好的高门贵女。
作为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长姐,即便已开了公主府,招了驸马诞下两个孩子,但在陛下面前依旧有话语权,哪怕不怎么搭理朝中事,也时常有朝廷官员求到平隆公主面前,只为了让她在圣上面前多说说自己好话。
平隆公主烦不胜烦,最后直接闭门谢客,官员们见不到她,可送进公主府的礼却直至今日从未断过,因着她识时务这点,陛下对公主府的圣宠反而是有增无减。
对于这样一个人可哪还有人敢得罪?因此对平隆公主所出的杜惠安,众闺秀自然是竭尽全力地去巴结,就盼着能在贵人心里留下印象来。
杜惠安下颔微扬,很是享受这样的众星拱月。
直到花厅里,结伴走来的两名女子出现。
“怎么这么吵闹?”
白翎英皱了皱眉,脸上的嫌弃丝毫不掩饰。
她照样是一身飒爽的骑装,腰上配着细剑,大步走来,行走间半点没有小儿女姿态,却因为她态度过于直率坦荡,也从来没有人抓着她这点小辫子讽刺,尽管她这身装扮在这厅内只着裙装的女孩子面前,确实是突兀得太过了些。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白翎英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加之武功在身,只会动嘴皮子功夫的姑娘还没胆子大到敢主动去招惹她。
而她身后那个,就算帷帽遮挡得严严实实,叫人看不清底下的面容,但来人的身分还是让她们一望便知。
原先夸赞杜惠安的女子都歇了说话声,视线一个个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杜惠安脸上的笑容僵住,捏紧了手上的帕子。
每次,只要她们两个出现,自己就不会再是人群的焦点!
她咬牙,火气藏也藏不住,却在看见连甄身后的丫鬟抱着古琴的同时,满腹怒气消散。
杜惠安笑了:“哟?连大小姐竟然也是打算抚琴的吗?我还以为像连大小姐这样与世无争的温柔女子,知道前个顺位表演的人同样抚琴后,会选择换个方式,不会与人撞才艺的呢。”
连甄摘下帷帽,只露出戴着面纱的面容。
这里的女孩子不是没有见过连甄,平日她施了淡妆赴宴时那容颜就让她们自惭形秽,今日连甄在吴氏的坚持下用了心思装扮,虽掩去半张脸,但那精致的眼妆加上面纱若隐若现的效果,更是让闺秀们都不禁看呆了眼。
对于杜惠安的挑衅,连甄半点都没被激起情绪,视线扫过她手上戴着的甲片,旋又转开目光,并不多加品评。
她淡淡地道:“要表演何种才艺,早在几个月前便已经定下,都已苦练多时,怎好再做更改?如此,岂不是废了自己的心力以及糟蹋了教导先生的苦心培育?”
连甄的语调轻柔平稳,分明是温和的言语,可杜惠安却觉得这话就像一个大大的巴掌,狠狠甩在自己脸上。
她话中那个苦练多时临时做了更动,无视自己付出的心力和先生教导的人,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杜惠安气得说不出话来,白翎英坐在一旁撑着下巴,还直接翻译了连甄话中的意思:“连大小姐道德上怎会有瑕疵?又不是跟某人似的,为了抢锋头,不光更动了表演才艺,连曲目也故意挑跟人家一样的呢,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这么厚脸皮?难道都不会觉得羞耻的吗?”
“噗。”
后头有个姑娘听了直接笑出声来,发了个音后急忙忍住,免得被扭头过来狠瞪的杜惠安发现。
杜惠安要演奏《千山》的事那么大张旗鼓,她们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
虽然也的确觉得她这么做不地道,可谁也没有白翎英那个勇气,能直接对杜惠安叫板。
这会儿当着众人的面被如此说破,杜惠安的脸色又能好看到哪里去。
但她早在做这决定时就深刻明白,此举无疑矛头是对着连甄,那么与连甄一同表演的白翎英想找她碴,那势必没法躲得过去。
调整好自己呼吸,杜惠安平复了情绪后,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把行为正当化。
她说:“我觉得自己原本要练的琵琶不顺手,想换琴又怎么样?一生只有一次的花朝节表演,要献给花神娘娘的祝寿才艺,我难道能让自己蒙羞?当然是往挑战性高的曲子上去选,难道我随意弹些曲子蒙混过去,就能给我杜家长脸了吗?好说歹说,换乐器或是与下一位表演撞曲子的事,本来就没人说过不行,那我为了我杜家名声这么做,又有何不对?”
说得意正严辞,把姑娘们都给唬住了,听得一愣一愣的。
连甄却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她点点头:“确实合乎规矩。”
她自己是没有意见的,但一如杜惠安要维护她杜家颜面,连甄自己也不可能临阵退缩。
这花朝节说是女子们的表演,可代表的更是背后自己的家族。
如若今日连甄真的因顾忌杜惠安选了别的琴曲,那让其他人如何看待他们连府?看待爹爹?
要嘛就光明正大,以同样曲目一决胜负。
白翎英听了杜惠安那长篇大论,轻嗤一声:“歪理。”
见杜惠安还想再同自己争执,白翎英连忙伸出手,制止了她。
“嗳,同曲就同曲,我们出场在后确实是吃亏了点,但是也有个好处啊。”
杜惠安露出怀疑的眼神:“什么好处?”
白翎英笑得贼兮兮的,一双明媚的眼玻Я似鹄矗ψ潘档溃骸把葑嗤蔷褪撬貌钏限危胛艺飧鏊=N璧模钟泻胃桑空獠皇呛么κ鞘裁矗俊�
还确实是与她无关。
杜惠安气得翻了个白眼,拂袖而去,决定在自己上场前远着她,免得被白翎英带得影响心绪,让自己演出出了差错。
“说不过人就落荒而逃啊……啧啧。”
白翎英摇头,连甄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接获她的眼神,白翎英挑挑眉,脸上尽显得意。
没了杜惠安,姑娘们便转而围在连甄身边。
不是她们不想去白翎英身旁,而是白翎英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就是长得再明艳的脸,也禁不住她总摆出一张凶神恶煞的表情。
相较之下,连甄不论对谁都是温声说话,与她谈起任何话题也总能接下去,并不会单单漏了谁,所以其实闺秀们都喜欢跟连甄待在一块儿。
杜惠安离开后,她们才敢说出心里话。
“连小姐,你也别往心里去,惠安就是从小就被人捧惯了,自从你到京城来了之后,分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就少了,她不甘心才会这样的。”
“就是,她就是好胜了些,心眼不坏的。”
连甄笑笑:“我知道的,并没有放在心上,谢谢你们。”
说完又开始夸起刚刚上场的几位姑娘,被点名的女孩子没想到连甄有在看她们表演,更是开心得面上都露着羞怯的喜色。
白翎英看着连甄那儿的景象,不禁恶寒:“一碗水端平的技术哪……”
对连甄,她还是只有“佩服”两字,能用来形容她。
不多时,轮到杜惠安上场。
姑娘们坐在座位上,从她们这处花厅也是能看见庙前的情景的,只是垂着帘子,看得并不真切,但好在杜惠安是抚琴,听听琴音倒也没有妨碍。
几个琴音顺畅地流出,不知从哪儿突然传出了一声:“果真是《千山》!”
花朝节这日的活动,周遭也聚了许多文人雅士,更别提今日还有姑娘要弹奏那对女子来说并不容易的琴曲。
千山先生只作了两首曲子,可曲子不仅耗时长,琴音由慢至快,从急促中还得再缓下来,难度可不是区区练了一两天就能完整演绎出来的。
连甄听着琴音,点点头:“杜小姐确实是用心去练习的。”
她不喜欢别人糟蹋了千山先生的曲目,但倘若有人懂得欣赏,并愿意为之付出努力,那么她也不是那般小心眼之人。
杜惠安完整弹奏完一曲的时候,全场响起热烈的鼓掌与叫好声,就连连甄自己也颔首予以肯定。
在与杜惠安擦肩而过时,连甄瞧见她虽笑着,笑容却很是勉强,额上冒了细汗,缩在袖子里的手仍在颤抖。
“知道我厉害了吧?”
为了今天,她费了多少努力,用了多少心思,这满场的欢声便是给予她的回馈!
她杜惠安,终于也有一日,能够与连甄同站在一起时,享有比她还多的目光!
连甄并不否定杜惠安的表现,她点头:“确实很厉害。”
在短短时间内能练到这个程度,已属不易。
她停下脚步,笑着对她说:“但是,我也不会输的。”
连相嫡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话是不是空穴来风,杜惠安再清楚不过。
不过有了她演出在前,即便是连甄,就算奏出同样的曲子,想必观众们也是兴致缺缺的吧?
杜惠安轻笑一声:“我等着看。”
白翎英抱着剑,笑笑地看了她一眼,杜惠安冷哼一声,提步走人。
在厢房里观赏了自己妹妹抚琴的杜智鹏打了个呵欠,懒洋洋起身:“惠安那丫头,还算是有两把刷子。”
下人扬着笑脸凑上来:“那可不是吗?大小姐可是足足练了许多天的,断不会给杜家丢人。”
看了一上午小姑娘们的表演,杜智鹏也乏了:“看都看过了,可以走人了,这表演也是无趣得很,竟引了这许多人来观看,可真稀奇。”
毕竟都是身居内宅的闺秀,琴艺和舞技要是比得上歌伶舞娘,那才是奇事。
听惯了专业的表演,再来这儿听这些跟过家家似的演出,杜智鹏心里冷笑一声,觉得自己也是太闲了点,竟然会想着来凑热闹。
他摇了摇头,步下楼梯。
这迎客来站前聚了太多人,马车不好停在门口,还得杜智鹏自己走出几步才行。
一踏出去见到人山人海拥挤的场面,他眉头就是深深锁起。
“啧。”
真是越来越后悔来这趟。
在家里有美人服侍,轻松躺着等她们取悦自己不成吗?偏偏出门来受罪。
他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日光,摇摇头,再次为自己今日作出的行为后悔不已。
下一个表演者已然开始演出,熟悉的乐音流泻,饶是不懂琴曲的百姓都听出了异样来。
“咦?这曲子不是刚刚那首的?连小姐这是没打算换曲啊!”
还有没在关心连杜两人较劲一事的人提出疑问:“一模一样的琴音?上一个抚琴,这个也同样是琴?还是一样的曲子?”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喧哗声四起,都很惊讶竟会有这种事发生。
杜智鹏原先要离去的脚步因而驻足,拧起的眉就没松开过,望向台上。
这样公然与他们杜家作对的女子,胆气可真是大得很。
距离并不算近,加之百姓们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前张望,杜智鹏亏得自己身量有一米八,不必踮脚便能越过涌动的人头,轻松看向前方。
抚琴的女子戴着面纱,与那红色的衣裙迎风飘荡,细白的皓腕与柔长的纤指在琴身上舞动,指法娴熟毫无凝滞感,然后,低垂的眉眼抬起。
杜智鹏一瞬间,忘了如何呼吸。
第四十章 (二合一) 正因为江城总看着……
将挡在自己身前的百姓伸手拨开; 杜智鹏瞪大眼,被推开的民众不满囔囔,下人忙跟上发着银钱赔罪。
“对不住对不住,一点小意思; 消消气哈……”
有了银子在手; 百姓们脸上的表情从不耐转为眉开眼笑; 还主动让出了位置。
“客气了、客气了; 您这边请,尽管看!”
“来我这儿看也行啊!”
没拿到银子的路人眼红了,纷纷挪了位置,一时间一阵骚动,下人抹抹汗; 继续当个散财童子,陪着笑脸。
虽不知道大少爷想做什么,但他负责安抚好人就对了。
连甄的琴音,初时大伙儿可能会觉得熟悉,认为不过就跟上一位杜小姐弹奏的一样吗?
同样都是《千山》,名曲归名曲; 可重复听哪还有什么乐趣?
吴氏也是这么想的。
她忧心不已:“这可怎生是好?竟跟杜小姐撞了曲子……”
杜惠安抢了连甄要弹奏的曲子,整个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吴氏也是知道的。
她还特意先招了连甄问问她可有对策,连甄让她放心,她也就由着她去了。
本以为连甄怎么也会换个曲目的; 谁料竟是要跟杜惠安硬碰硬?
这同曲又在后头演出,如何能好?
花朝节她只顾着帮连甄备下衣饰,毕竟论琴连甄是比她还要更懂的,吴氏也就没有插手; 哪知今日竟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
江城却是知晓连甄不改曲目的用意。
这花朝节代表的不光闺秀本身,更代表了其背后的家族。
倘若连甄真的因此换了曲子,那也代表连相……或者说是整个连府,往后在公主府的人面前都会低一头。
为此她才选择正面迎击,接下杜惠安的挑战。
她不能退,也不想退。
在吴氏叹了不知第几个气的时候,一直盯着连甄抚琴的江城说:“没事的。”
吴氏以为他哄着自己呢,叹道:“婶娘就是担心,毕竟这难得的机会……”
江城的视线仍旧没有挪开。
弹琴时琴音若要细腻清幽,以半肉半甲挑动琴弦,最能奏出自然之声。
杜惠安戴了甲片,若是熟知琴曲那便也罢,但她也仅是熟记谱面而已,并未将琴曲的神韵奏出。
但连甄不同。
如果说杜惠安弹琴弹得战战兢兢,深怕弹错一个音节,那连甄就是享受在曲目之中。
在她指间之中,琴弦犹如有了生命,虽是同样的曲目,却让周遭众人听得更是引人入胜。
越过一座座平易近人的山丘,越登越高,漫步于绵延的山峰,在云朵垄罩的高山中穿梭,登顶。
站上高峰后往下俯瞰,被染上夕色的云彩震慑,美景近在眼前。
分明弹的同样是《千山》,可这技巧的高低,琴曲的意境,可真是有如云泥。
原本谈笑风生的文人雅士都噤了声,有人举着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