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病弱世子的白月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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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诚怎会与自己的姐姐同睡?
虽说连诚年纪到底还小,长姐如母,寻常时候无可厚非,可……他自己随时都会穿过来啊!
江城扶额,实在对这样的状况颇有些头疼。
难道他要用连诚的模样,对连大小姐说其实自己是梁王世子江城,让她与弟弟保持距离为好吗?
设身处地想想,换做自己听见一小童这样对自己说话,只怕扭头就请了大夫来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这事情太过离奇,以至于实在难以让人取信,如何能对他人说出真相,便成了一个难题。
连甄在丫鬟的服侍下已穿戴好,回过头就瞧见连诚垂头丧气地坐在床边,小手还搭着额,不由一愣。
她移至他面前蹲了下来,替他将抚额的手轻轻拿开,轻声问道:“诚哥儿怎么啦?是不是眼睛在疼?”
昨儿个可是掉了许多眼泪的,哭了那么久,眼睛难受也是难免的。
连甄为了看连诚的眼,凑得极近。
江城整个人僵住。
虽说眼睛的确有些酸疼,但比起眼下这般情况,眼睛的不适他都还能忍。
娇美的姑娘素面朝天时已经足够让人赞叹,现下做了打扮,素雅端庄而不显浓媚,但那略施脂粉的丽颜近在眼前,仍是让江城极不自在。
连甄那双沁亮的眼担忧地望着他,如白玉般的纤长手指搭在他腕上,素手轻裹着他攥起的拳,江城挣扎着动了下。
对连大小姐来说眼前是自己幼弟,关心和肢体碰触在所难免,他也明白小孩自己不容易判断身子有没有问题,所以大人会透过触摸感受孩童的冷热,来间接判断孩子身子是否不适。
可……重点在──现在的连诚不是连诚,而他也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孩童。
无法言说的理由让江城略为苦恼,他咬咬牙,身子稍稍往后,避开了连甄的碰触。
偏偏躲开的同时又看见连甄眼里的受伤和错愕,江城抿抿唇,想到自己现在用着的是谁的身体,还是无奈地说了句:“……刚刚没坐稳。”
……又是这令人绝望的小奶音。
江城用力闭眼。
这拙劣的谎言,江城自己听了都不忍直视,偏偏连甄真心实意地信了。
她笑笑揉揉他的脑袋:“下次可要小心些。”
江城垂头,闷闷“嗯”了声。
他在思考,现在再次睡下的话,能不能回到自己原本的身子?
可连诚的身体健康,别说半点睡意也无了,精神还贼好。
江城只得认命,在恪守礼节与维持连诚性格的情况中摇摆不定。
他想了下那时在寺里遇见的连诚,若依那孩子的本性,应是会张开双手,求眼前的姑娘拥抱,然后使劲撒娇吧。
细想了下那情景,江城嘴角抽了抽,很快放弃这么做的打算。
这种事连诚可以做,他自己却做不得的。
于是他想了个折衷的法子。
对于连甄的碰触他尽量不闪不避,但是他自己并不会主动接近,勉强算是个两全的法子。
姐弟俩一齐用早饭,连甄见弟弟闷头喝粥,旁的配菜都不动,想了想,夹了个小肉包给他。
这笋香鲜肉包是厨房特意做的大小,方便还是孩子的连诚也能吃完一颗。
看着放到面前盘子里只有幼童巴掌大的白嫩包子,江城喝粥的动作顿住。
连甄柔声问:“诚哥儿怎么了?不是最喜欢吃肉包子的吗?怎么只顾着喝粥了?”
江城张了张口,刚想说自己没法吃油腻的肉食,话到嘴边想起自己此刻的身分,又咽了回去。
不能吃的是江城,而现在的他是连诚。
他小小声说了句:“谢谢。”
想着有来有往,幼儿手太小,还没法好好使用筷子,便拿着勺子,捞了个珍珠丸子给连甄。
“给。”
连甄看着他忙活,没想到竟是为了给自己添菜,笑得玻鹆搜郏骸靶恍怀细缍!�
江城被谢得局促,早晨与姑娘家一同用饭什么的,实在令他坐立难安。
话虽如此,他也不是随意拣了随便一道菜肴给连甄。
上回一起用晚膳加上今早,桌上都出现了珍珠丸子,每回连甄都会让丫鬟取几个到盘里,于是江城猜测,她应是喜欢这道菜品的。
果然,连甄小口小口开始品尝,眉眼透着喜意。
猜对了。
江城松了口气,转而看自己盘里那白胖的小包子,犹豫了下。
捧在手心时,面点的温度还能清晰感觉到,温温软软的,却不烫手,正是适合入口的时候。
他张口咬下,皮很薄,小孩子一口就能咬到肉馅,乳牙陷入面皮时,还有浓郁的汤汁争先恐后涌出。
江城头一回吃到这样的食物,瞪大双眼,慌乱地吸吮,直至再无汁水涌出,才松开口,轻轻吁了一声。
连甄知道连诚爱吃小肉包,却不怎么擅长应付带汤的肉馅,早早让丫鬟备了干净的帕子和水在旁候着。
她见江城手忙脚乱,却没滴下一滴汤汁,微笑着称赞他:“诚哥儿真棒。”
江城小脸微红,连诚也就罢了,自己一个成人还吃得这般狼狈,他实在担不起连甄的赞扬。
他小口小口咬着肉包,本以为油腻的肉馅因加了笋丝,口感更为爽口,方才涌出的汤汁大半被包子给吸收,咬下时还能尝到香甜的滋味,面体湿湿润润的,很是顺口。
一颗包子口感多种层次,难怪连诚会喜欢。
“慢些吃,不急,没人跟你抢,还有很多的。”连甄哄道。
“嗯。”
江城放慢了进食速度,他素日里饮食清淡,油盐荤腥都少碰,除了带苦味的药膳外,更多是食用趋近于无味的膳食。
像这样丰富的早膳,想吃什么就吃,不用忌口,是他怎么也没想过的生活。
让他……很是钦羡。
因是难得的体验,除了肉包子外,桌上其他菜品他也各尝了一个,直到吃到八分饱,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勺子。
见到弟弟胃口好,连甄也高兴。
连甄上前牵起连诚的手,说:“走吧,到院子里消消食。”
女孩子带点凉意的掌心牵着自己的手,江城努力忍着才没让自己将手抽离。
他板着小脸点点头,同意连甄的建议,乖顺地跟在她身旁。
“待会儿姐姐要练琴,诚哥儿要回自己院里读书还是跟着姐姐?”走至半圈时,连甄垂头问他。
读书?这么小就开始读了吗?
这念头方起,想到昨日连相问过自己的《千字文》,江城瞬间明白自己若是回院要读的是什么书。
他纠结了一下,听闻连相嫡女琴棋书画样样出色,让他也很是好奇。
连甄见连诚望着自己,一脸犹豫的样子,便知晓他心里的答案。
她笑着道:“那诚哥儿就跟姐姐一起吧,在旁边静静看着,可别捣乱哪。”
这点江城完全可以保证。
他认真点头:“会乖乖的。”
连甄笑得玻鹆搜郏骸班牛憬阈拍恪!�
第九章 被连甄这一摸摸得懵圈
连家的宅院很大,院里有一汪池子,行至南处有座水榭建于其上。
水榭旁种植垂柳等花木,当微风抚过,杨柳摆荡,枝叶摩擦时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连甄端坐其中,宽大的衣袖略往后褪,露出一截莹白的皓腕。
她手指纤长如嫩葱,所蓄之甲清透,如四寸玉簪,晶莹润泽。
江城低头不敢细看,只专注盯着自己脚尖,耳边是树叶被风吹拂的响动,与连甄拨弄琴弦奏出的空灵琴音。
她指法娴熟,曲正音圆,起头几个音甫奏出,坐在一旁的江城便愣了愣。
乐声起先轻柔温婉,中间慢慢加快演绎的节奏,曲声急切,令闻者心如擂鼓,然后再最高昂的那刻,又慢慢趋缓,尾音慢得不可思议。
结束时的最后一个琴音如泣如诉,让人听之惆怅,沉浸在曲音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很好。”指导连甄琴艺的女先生点头,“我本来以为这样激昂的曲目大小姐会有些吃力,看来是我多虑了。”
别说女先生迟疑,连江城自己都很惊讶连甄会选这首曲子。
毕竟连甄给人的印象总是温婉柔和,她说要练琴,江城还以为是像小桥流水那样细柔的琴曲,完全没想到连甄选了这么个波澜壮阔的。
连甄笑着回道:“这多亏白小姐提出的邀约,否则我也没想过要选这首在人前演奏。”
“白”这个姓氏在京中并不陌生,能得连甄以“小姐”称之的,京中也只有那么一户人家。
白家为武将之后,族人世代从武,白将军被封为大司马大将军,而白小姐就是这位将军的爱女,与连甄同样美名在外。
两人不单年纪相仿,容貌出众,更是在各个方面有突出的表现,就像是对方极致的反面,因此常被人拿来比较。
同为当朝皇后的热门人选,传言两人不合,在今年的花朝节,京中有一习俗,当年及笄的女子需于花神庙前展露自己才艺,以祝花神生辰。
今年的花朝节众人拭目以待,不单能看见京中双姝,且这两人还会共同表演,一人舞剑,一人抚琴,连甄会选择这样豪放的曲目,与白大小姐提出的邀请……或者说是下的战帖不无关系。
女先生点头:“此曲小姐演绎得当,其中有些许部分须得注意。”
连甄微笑颌首:“先生请说。”
这首她已练了许久,先生提出几个要点都是可以再加强的部分,除此之外便再无需要调整的地方。
“千山先生已久未谱出新曲,作为他仅仅流传于世的曲子其一,能得小姐完整弹奏,已属不易。”
女先生还记得最初刚开始练习时,连甄中间那阶段如何也跟不上,就是勉强跟上了,双手也抖得不行,难以再进行后半部的奏曲。
哪像如今,完整弹奏后,双手就是再多抚几个琴音,手也依旧稳当。
这过程花费了多少努力,连甄从来不说,也不喊苦,但次次课程都能感受到她比上一次还要更加进步。
为人师者,对于认真谦逊的学生总特别有好感,女先生对连甄的表现很是满意。
连甄款款起身,对她施了一礼:“多亏先生教导,否则即便我再喜欢千山先生的曲子,我也单纯只是奏曲而已,没法表现出曲中真正想传达的意境。”
这千山先生实属京中神秘人物,五年前两张琴谱流出,曲子的精妙让不少文人雅士趋之若鹜,偏又有难度,能择段弹奏者有之,却鲜少人能完整将一首曲目演绎完毕。
而作曲者千山先生其实也不叫这名字,具体来说琴谱上其实并未署名,只定了曲名为《千山》,后来类似的琴谱再出,名为《万水》时,大家也早已把千山先生叫习惯了。
正因如此,直至今日,都无人知晓千山先生真正的身份。
偏生自《千山》与《万水》之后,千山先生五年来再无新作,令无数追捧者伤心不已。
课程结束,连甄坐到连诚身侧,捧着热茶稍作歇息。
“诚哥儿累不累?”
连诚真能乖乖等在一旁听她弹曲,连甄对于弟弟的乖巧相当欢喜,抬手揉了揉他的发。
江城原本张口想说话,被连甄这一摸摸得懵圈,嘴巴紧紧闭上,带着悲壮的神情忍下所有,等到连甄收手,他紧绷的身子才堪堪放松。
第十章 江城觉得被摸过的地方很不自在……
连甄看连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却因为被揉发顶露出很是委屈的表情,她没忍住又多揉几下,满意地看到弟弟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这才笑着转移话题哄连诚开口。
“诚哥儿要说什么?”
知道他方才就想说话,却因自己摸了他头就噤了声,连甄只好主动问他。
自从灵泉寺一趟回来后,连诚偶尔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安静沉稳,颇有小大人的样子。
大概是突然昏睡,也吓到他自己了吧?
毕竟还是个孩子呢。
连甄想着是否该请大夫来为连诚看看,虽身子无碍,但若是落下阴影,也不知往后对寺院会不会觉得惧怕?
江城觉得被摸过的地方很不自在,扭了扭身子,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位置挪动些,拉出自己与连甄的距离。
虽然只挪动了半截小指长左右,但起码江城已觉得比适才心安些许,便问出刚刚就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会选这曲子?”
中间的“姐姐”二字被江城含糊带过,要他对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姑娘喊“姐姐”……江城试了几次,实在喊不出口。
对于连诚问出的问题连甄很是意外,却没有因为他年纪小可能听不懂,就给他敷衍的答案,而是认真想了想,以连诚也能明白的说法娓娓道来。
“因为姐姐喜欢啊。”连甄首先笑着如此说,说完这句她看向前方,伸出一指指着水面与垂柳。
“诚哥儿你看,我们坐在这儿,可以看见池子、看见柳树,但是姐姐选的曲子,意思不光只有这院里的池与树,而是外面所有的群山。”连甄眼里带着美好的向往,继续描绘着她所想象的景象,“这个外面不光只有京城而已,而是在京城之外的每一座大大小小的山,我们曾远远见过的,也有从来都未曾见的,每一座山。”
光是说着,眼前就好像见到了绵延不断的山,隐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
连甄仰头看着天空:“我没办法到更远的地方去看外面其他景色,而曲子却能把山峦的伟岸带到我面前,所以我才喜欢。”
江城望着说这话的连甄,不知为何,总感觉她眼神有一瞬的空洞,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她笑着说:“作出这曲的先生,想必也是游历过许多地方,才能完成这样的曲子吧。”
连甄的神情中带着景仰与崇拜,江城张口想反驳什么,最后只是错开眼神,不发一语。
比起连诚突然的沉默,连甄倒是有更在意的事情想问。
这件事她也才刚注意到,趁着现下有机会刚好能问出来。
连甄望着弟弟,颇有些纳闷,她问:“诚哥儿,你这两天都不怎么唤我‘姐姐’了,为什么呀?”
刚刚也是,分明平常的连诚三句不离姐姐的,今天倒反常,她一次都还没听见他喊过呢。
闻言,江城表情凝固。
为什么……还用得着问吗?
他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