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燎原-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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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枝抬眼:“……?”
直、升、机?
她这下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人在这里过了那么久,竟然一点也没有后顾之忧。
“……知道了。”梁枝提着袋子反身,顺手把门往后推了一把。
木门还没合上,就被一只手挡了回去。
“梁枝。”秦瞿唤她,盯着她背影的目光灼灼,忽地扬眉,“不留我吃顿饭,表达感谢?”
“……”
梁枝后脚跟往地上踏的力道大了点。
——这个男人,当真把她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知道她不爱亏欠,这时候说不出拒绝的话,便借着这个由头,登堂入室。
虽然对秦瞿的意图门儿清,但梁枝还是认输般轻叹:“进来吧,我去厨房做饭。”
她没回头,便也没发觉男人眼底倏然闪现的亮光。
把菜放到厨房里,她正准备洗一洗,便听客厅传来手机铃声。
接着是秦瞿在唤:“你电话响了。”
梁枝应了一声,出去接。
手机倒扣着放在茶几上,一旁的秦瞿泰然自若地坐着,一双长腿屈起,见她出来,帮她指了指。
沙发的大小对于梁枝来说刚好合适,对更高的秦瞿来说,这样坐着确实不舒服。
他换了个姿势,双腿交叠,视线自始至终没从梁枝身上放开。
梁枝看都没看他一眼,匆匆拿起手机,在看清来电人后,走到窗边去接。
窗边的信号比别的地方好些,但仍不怎么能听得清晰。
梁枝透过窗玻璃的反光,能看见秦瞿一直有意无意朝她这边观望。
她不喜欢被人偷听到电话内容,于是颇为不自在地压低声音,“刚才没听清……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是王娣,是在任夏夏告诉她大雪封山之后,放心不下打过来问情况的。
听着那边王娣的叮嘱,梁枝不时轻轻点头,温声回应。
“嗯,我知道的,我会注意。”
“不用,这边我真的住得挺习惯。”
“嗯……我知道了,会早点回来的,你在那边也要注意安全。”
“好,拜拜。”
……
梁枝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轻掩着嘴,声音放得很低。
不远处,秦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紧张,又沉沉暗下。
他身体向前倾了倾,试图听清梁枝说什么。
却只能偶尔从梁枝柔软的声音里,辨认出一点细碎的话语。
……是谁。
那么熟稔,又那么亲近。
一个猜测不经意从脑海里划过,他使劲捏了捏指节,隐约发出“咔咔”的响声。
梁枝说完“拜拜”后,那边似乎又说了什么,让她没有直接挂断电话。
那边说完,她突然勾起了唇角,语调带了些许俏皮。
“嗯,知道啦,我也想你。”
“……”
这句话秦瞿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瞳孔瞬间缩了缩,浑身紧绷。
梁枝打完电话,愉悦地转身,便对上了秦瞿黑沉沉的目光。
眼神交汇的刹那间,男人稍一别开视线,再看向她时,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仿佛压抑着什么,让人看不出他具体的情绪。
梁枝没理会他,把手机重新放下后,抬步走回厨房。
经过沙发旁的时候,手腕被他轻轻抓住。
秦瞿的力道很轻,只用拇指和食指在她手腕周围围了一圈,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的东西,不敢往下用力,但却牢牢地让她脱离不开。
半晌,他单手费力地剥开一个带过来的砂糖橘,塞到她的手上,薄薄的眼皮敛起,没看她。
“?”
梁枝捏着手心的橘子,觉得莫名其妙。
随后,便听秦瞿低声开口:“吃个橘子。”
“……??”
感觉到手腕被松开,梁枝愈发摸不着头脑,说了声“谢谢”,便准备继续往厨房走。
“梁枝。”
秦瞿这时又突然出声,但没看她。
他自顾自又给自己剥了个橘子,顿了下,声音努力放得平和:“刚才……谁跟你打电话?”
第39章 。 燎原 “求求你。”
梁枝手里还捏着男人给的橘子。
客厅壁炉烧着; 整个室内都暖烘烘的,只有手里橘子冰冰凉凉,捏着还挺舒服。
“怎么突然问这个?”她看着秦瞿,摘了一瓣橘子往嘴里送。
橘子入口也是冰冰凉凉的; 酸甜的味道直冲口腔。
秦瞿剥了橘子之后没吃; 屈着手指在摘上面的橘络。
他清了清嗓子; 欲盖弥彰:“就随便问问; 你不想说就——”
“我妈。”
梁枝说完又送了一瓣橘子进嘴里,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悠悠地弯了弯眸。
秦瞿在听到这个回答后,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
他点了下头,“阿姨他……”
“挺好的。”
梁枝笑了笑; 转身径自回到厨房。
她听见身后传来动静,回头一看,秦瞿也跟了进来。
小木屋里的厨房本就有点小,这人长腿一迈跨进来,本就狭窄的空间变得更为逼仄。
“你进来做什么?”梁枝有点意外,问道。
秦瞿环视了一圈厨房里的锅具; 问:“今天要做些什么?”
“啊,我看看……”
梁枝低头往袋子里翻了翻; 低声说:“炒个青菜吧,然后炖个萝卜汤,呃……你怎么还买了香肠?”
翻开一堆蔬菜; 最底下压着一大截香肠。
秦瞿看了一眼,解释道,“家里佣人自己做的。”
“哦。”梁枝点点头,“那就再蒸个香肠。”
说完这句话; 她自己都愣了愣。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的感觉到,两人之间好像多出了点生活气。
明明早已没什么关系,对话模式却像极了老夫老妻。
大约是曾经相处时培养出的默契作祟。
她正走神,却见秦瞿已经熟练地把要用的食材从袋子里拿出来,开始处理。
洗菜时用的冷水,修长的手指泡在冷水里,骨节泛了红。
梁枝看不下去,过去拧开了另一侧的热水阀门。
出来的水顿时带了点温热。
她收手时,手背掠过秦瞿眼前。
秦瞿瞥了一眼,问:“你的戒指呢?”
梁枝“啊”了声,不怎么在意道,“觉得戴着麻烦,就摘了。”
“哦。”
秦瞿停顿了一会儿,手指动了两下,手里那片菜叶被撕得破破烂烂。
他低着头把菜叶丢进旁边垃圾桶,故作客观评价道,“戴着确实挺麻烦。”
梁枝注意到了他的那点小动作,突然抿着唇静静地笑了笑。
仿佛看透了什么。
蒸好的一小节香肠从锅里拿出来,有点烫手。
梁枝把它放在砧板上,等它凉了些,再去找菜刀,打算切成片。
菜刀刚入手,她身后就站了个人,从她身后伸出手来,想要拿走她手上的菜刀。
“我来切吧。”
梁枝微怔:“你能切好吗?”
秦瞿想了想:“应该可以。”
梁枝不怎么信任他,把削好皮的萝卜递到他跟前,“你先试试这个,切成片,稍微薄一点。”
秦瞿犹豫了一下,便伸手去接过。
确实如梁枝所顾虑的那般,秦瞿切萝卜的时候,切两下便要重新换一种握刀姿势,却几次三番都切不好,甚至隐隐显得几分滑稽。
刀有些锋利,梁枝想拿回去自己来,却被秦瞿拒绝。
“我可以,你去做别的。”秦瞿专心致志对付眼前的萝卜,继续努力尝试。
终于在消耗了小半根萝卜后,切出来的形状勉强算得上工整。
梁枝一直关注着他那边的情况,见状终于放松地舒了一口气,转而去烧油炒菜。
两边都安静地做着事,除了做菜切菜的动静,没人再出声。
窗外就是漫天飞雪,被一扇玻璃将内外阻隔,外头偶尔有雪花打在窗户上,衬得室内的氛围更显温馨。
梁枝正翻炒着锅里的青菜,秦瞿蓦地又问她:“来这边这么久,你的丈夫就那么放心你,不过来看一眼?”
“……?”
梁枝微哽,眼神奇怪地看过去。
秦瞿没往她这边看,手上切菜的动作还在继续。
过了会儿,他洗了下砧板,又把香肠放上来。
没有听到梁枝答复,他握着菜刀的手紧了紧,补充道,“我只是觉得,如果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对你并没有那么关心。”
香肠有些难切,他切片时要比切萝卜要用力。
梁枝耸耸肩,随意将这个问题扔回去:“你老问这些干什么,难不成吃醋了?”
诡异的沉默一阵。
接着是男人轻“嘶”一声。
菜刀放下,秦瞿抬起手指,指尖渗出了血。
刀锋很利,伤口过了会儿才不断开始冒出血珠,顺着手指往下滑。
怕滴到砧板上,秦瞿后退一步,任其落进地板缝隙里。
梁枝见状,关了火放下锅铲,出去找了创可贴进来,让秦瞿伸出手,帮他贴好伤口。
秦瞿垂着眸子,听话地伸手。
他皮肤本就泛着冷白,这会儿上面蜿蜒着红色的血迹,更显鲜艳刺目。
梁枝帮他先用面前擦了擦血迹,然后才贴好创可贴。
她回头看一眼切得歪歪扭扭的香肠,忍不住小声道:“活该。”
谁让他非得切,这下好了,切到手责任自负。
好在菜刀没生锈,不然这时候也找不到地方打破伤风。
秦瞿听了也不反驳,待到创可贴贴好后,把手垂到身侧,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也不说些别的,就这么默默站着,等候发落。
梁枝看着他这幅模样,心一软:“还是我来吧。”
回头把锅里的青菜炒好,装好盘后,她过去切香肠,一边切一边小声絮叨:“注意是这样斜下来一点,会比较好切……待会儿你端上桌去,我再煮会儿汤……”
话音落下,香肠片好。
她往盘子里放了一圈,扬着下巴转头,轻声唤道:“秦瞿……”
与身后男人呼吸相交织时,声音戛然而止。
秦瞿就站在她身后,正微微俯身,她转过头时,唇瓣险些擦过他的下巴。
梁枝愣住,心脏重重跳动了一下。
好久没有经历过这样暧昧的距离,她却本能的还是会大脑空白。
男人的气息还是记忆里熟悉的木质香调,轻易便能调动她脆弱的感官。
她身子也跟着转过来,后退到脚后跟碰到阻碍,才背着手撑住台面,身体跟着停止。
秦瞿顺势抬手,也撑在了台面边缘,看起来像是把她禁锢在了自己怀中。
梁枝张了张嘴,警告地开口:“秦瞿,你不要这样。”
秦瞿掀了下眼皮,一双桃花眼黑沉深邃,有克制不住的情绪汹涌而出。
与梁枝紧张的眼神对峙良久,他苦涩地牵牵唇,扣着她的后脑勺,就把人按进了怀里。
稍有些用力,带着点失控的狠劲儿,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也把她往自己身上带,仿佛要把人嵌入怀中。
梁枝被铺天盖地的占有欲包裹,心头一慌,还没来得及挣扎,便感觉到男人下巴搁在了她的肩头,咬牙切齿摊牌:“是,我是在吃醋,心都要疼死了。”
秦瞿的声线发着抖,显然仍在被理智拉扯着,想要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失控。
他的手指动了动,穿插进梁枝的发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调:“让我抱一会儿,可以吗?求求你,就一会儿,没人会发现的。”
这段时间,他无时无刻不在被感情和理智拉扯,日夜折磨,近乎发疯。
理智让他明白,如今的梁枝属于另一个人,他只能远远看着,不能再近一步,更不可以做出越界的事。
但失控的感情却又主导着他,让他不受控地朝她靠近,不断自我安慰,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他是不是可以,稍微再靠近她一点。
两方就这样艰难地将他的心弦紧绷,互不退步。
终于在这一刻,理智彻底崩盘。
鼻尖萦绕着女人淡淡的发香,秦瞿用仅剩的一点清醒抑制住自己身体的冲动,也止住了吻下去的念头。
他的手指顺着女人顺滑发丝缓缓向下,哑着声,将姿态再一次放低:“……一分钟,可以吗?”
梁枝说不上自己此刻是怎样的心情,她能感受到对方强烈的情绪波动,甚至能意识到这都是因为什么。
——为她。
她睫羽闪动,本想将人推开的手最终无力放下,轻轻攥住了自己的两边衣摆。
“……嗯。”
好像……隐约明白了什么。
曾经那段关系里,秦瞿作为主导者,予取予求,而她出于自卑,如同木偶一般,只为迎合他而活。
最终只能在患得患失中失去自我,愈发变得可有可无。
而现在,角色互换,主动权落在了她的手上。
由她来主导这一切,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拒绝。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秦瞿坚定不移地选择,生杀大权尽数交予。
恍惚了一阵,梁枝感觉到男人将她从自己的怀抱里松开。
温热的触感从身前撤离,男人指尖的伤口因为用力,再次渗出了血,渗透创可贴。
他却置若罔闻,稍微避过梁枝,一手端起一盘菜,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转身便走出了厨房。
沉默着一句话不说,甚至不敢观察她的反应。
“……”
梁枝望着他的背影,倏然笑了声。
第40章 。 燎原 “好爱你。”
饭桌上。
梁枝把最后一道汤摆上; 袅袅雾气上升,将两个人阻隔开来。
深吸一口气,萝卜汤的清香钻进鼻腔。
梁枝先给自己盛了一碗,小口小口喝着; 然后对秦瞿说:“饭在电饭煲里; 自己记得去舀。”
秦瞿点点头; 拿着碗起身去厨房。
却在起身时一不小心碰掉了摆在桌上的筷子。
筷子在地上翻滚两下; 掉到了梁枝脚边。
见此,梁枝小声说:“我来吧。”
她弯下腰,将筷子拾起,却在同一时间,触碰到了男人的手指。
秦瞿单膝跪地; 从她手里拿过那双筷子,两只手相触的瞬间,他迟疑片刻,而后迅速道:“抱歉。”
说完,他便起身,大步去到厨房。
梁枝余光注意到他指尖已经洇了一小片暗色血渍的创可贴; 忍不住出声提醒:“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