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臣服-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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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咽了咽唾沫,暗自揣测池焰这趟回家恐怕没那么顺利。
不过想来也是,谭明和池焰会有小心思,姚仲凡难道就是任凭他们算计的老年痴呆吗?
池焰没有理会黄毛会被带去哪里,他熟练地跨上几步台阶,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别墅的玄关做了挑高设计,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铜色吊灯,像一只眼睛从上往下俯视每一个进来的人。
池焰换了鞋,穿过会客厅往走廊左侧的厨房走去。
厨房门半开着,菜肴的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一个微微驼背的身影站在里面,头发被灯光照得雪白。
“爷爷。”池焰靠在门边,笑着打招呼,“您今天怎么亲自做饭?”
姚仲凡慢慢转过头来,抬起布满皱纹的脸笑了一下:“太久没跟你见面了,刚好今天有空,让你尝尝爷爷的手艺。”
如果不知道姚仲凡底细的人,在看见他的第一眼,绝对会认为他是位慈祥和蔼的老人。
他今年七十六,这种年纪老人该有的衰老现象他都有,但唯独那双眼睛十分清亮,半点不见其他老人常有的浑浊。
两人针对宁平的旅游开发项目闲聊了一阵,菜就做好了。
姚仲凡和池焰一样,吃不了任何带辣的食物。
桌上几道荤素都是清淡的口味,说不上色香味俱全,倒也别有一番温馨的家常菜气氛。
池焰赶在佣人前面,先帮姚仲凡把主位的餐椅拉出来。
姚仲凡按着他的手缓缓坐下,笑着叹了口气:“爷爷现在不中用了,就剩一把老骨头了。”
“怎么会。”池焰眉目低垂,“上次医生还说您身子骨很硬朗,能长命百岁。”
姚仲凡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池焰拉开椅子坐好,顺便把手机放到一旁。
他这是很正常的习惯动作,以前和姚仲凡吃饭时也是如此。
可没想到,这一回姚仲凡却皱眉说:“把手机收起来。”
池焰以为姚仲凡是叫他收进兜里,不料刚想伸手去拿,之前把黄毛领走的佣人就过来拿走了他的手机。
对方全程没有看他,好像坐在这里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姚仲凡想做什么。
“现在家里不许玩手机?”池焰漫不经心地笑着问。
姚仲凡给他盛了一碗鱼汤,气定神闲地回道:“难得回家一趟,何必管外面的人。爷爷年纪大了,喜欢清净,你就安心陪我待两天。”
池焰垂眸,瞥向站在长桌另一边的佣人。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孔,以前他从来没见过,但对方身材壮硕结实,比起佣人更像是专业的打手,而更为关键的是,这人五个手指关节处都沾了点不明显的血迹。
就好像在开饭前的几分钟,他才狠狠地揍过谁的脸。
至于被揍的是谁,答案显然并不难猜。
池焰收敛了笑意,端起碗低头喝汤。
姚仲凡不紧不慢地吃着饭,闲话家常般开口:“你有野心是好事。但爷爷今天要教你一个道理,想要什么就直接跟家人说,反正我手里的东西将来都是你的,何必去找外人帮忙。你看,连骨头都不用折一根,就全交待了,这样的人能靠得住吗?”
“我知道了。”池焰放下汤碗,低声问,“那宁平那边……”
姚仲凡叹气道:“看看,谭明派个嘴不严的人跟你来,不就是想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放心吧,你也是心急了点,爷爷不会怪你。销货的事尽管放心,我会打点好,让他们联系你。”
池焰点了点头:“好。”
“真这么听话?”
姚仲凡看他一眼,语气平静得仿佛谈论的只是今晚的菜色,“池焰,老实说出来听听,你在外面认识多少不该认识的人?”
“几个盗墓的算么?我自己找的人。”
“我指的是哪类人,你应该清楚。别怪爷爷不相信你,实在是家里只剩你一个孩子,如果连你也没了,我可真是个连个盼头都没有了。”
姚仲凡眯起眼,嘴角的皱纹往上扬起,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现在说说,有吗?”
池焰摇头:“没有。”
姚仲凡的神色忽然间轻松下来,他满意地笑了一声:“那就吃饭吧。不过手机先不给你,你们年轻人啊,现在成天就盯着手机看,其实说到底哪有那么多事需要关心。”
池焰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随后两天,池焰果然没能拿到手机。
姚仲凡也没有外出,他像个无所事事的退休老人似的,拿上鱼竿带池焰去附近的河里钓鱼。
直到第三天上午,池焰起床刚下楼,就看见姚仲凡坐在客厅沙发里。
他面前的手机,正在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池焰下意识脚步一顿。
他几乎可以猜到,这是刘怀宇按照事先的约定,来确认他是否平安了。
“看样子是有人找你,接吧。”
姚仲凡吹掉茶杯里漂浮的茶叶,补充道,“开免提。”
第26章 你说反了,是我把他牵扯……
出乎意料的是; 等池焰拿到手机一看,屏幕居然显示出刘婷婷的名字。
池焰心里的石头瞬时卸掉大半,他打开免提; 没什么情绪地开口:“喂?”
刘婷婷语气里有几分紧张:“早上好; 我没打扰你休息吧?”
手机仍放在茶几正中央; 池焰和姚仲凡都能伸手够到的位置。
昨天那位魁梧的打手就站在池焰身后; 只待姚仲凡一声令下; 就能把池焰控制住。
如此环境之下; 刘婷婷清脆的少女音显得格格不入。
池焰散漫地说:“没有。你直接说吧,找我什么事。”
“哦哦,没打扰到你就好。”刘婷婷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就是我们那个电影嘛,我把拍摄计划全部做出来了。但现在有个问题; 彭和安对拍摄提出了一些想法,如果想实现的话恐怕要租跟拍车才行; 而且原来答应免费借我们发电机的同学反悔了; 这笔预算之前没跟你报。”
刘婷婷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池焰就听出四个字——要钱来了。
可他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刘婷婷离开宁平之前; 分明向他保证过会节约经费。
“你先告诉我; 跟拍车要多少钱?”池焰打断她问。
刘婷婷声音更小了:“包括摇臂、避震头和技术员一起,租一天两万多吧,拍摄不顺利的话可能要租四五天。”
池焰抿了下唇,心中的疑惑更盛。
这随随便便就要六位数的风格; 实在难以相信刘婷婷曾被南棠亲自敲打过。
姚仲凡没有因为通话内容就掉以轻心。
他仍然维持着端茶杯的姿势; 眼神晦暗地盯着池焰。
手机那头,刘婷婷迟迟没有得到池焰的答复,似乎丧气地跟人嘀咕了一句:“我就说不行的嘛。”
“你把手机给我。”一个遥远的女声突然响起。
池焰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冷了下来。
那是南棠的声音。
南棠仿佛跟他并不熟悉; 在电话里客气地问:“你好,请问是池先生吗?”
“是。”池焰低声回道,“你们怎么回事?”
南棠说:“不好意思,其实就是预算可能会超支一部分。刚才刘婷婷也大致跟你说明了,所以现在想确定下你的想法,你觉得需不需要增加投资呢?”
听起来是讨论电影拍摄的正常内容。
但在池焰听来,却是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以南棠如今的性格,她根本不会介意一部学生作品该怎么拍。更何况她和刘婷婷在宁平就只是泛泛之交,没道理回到燕市,反而热心地帮对方出谋划策。
刘怀宇曾经对他说过:“当你身处险境的时候,接到任何奇怪的联系都不要掉以轻心,我们会在对话中给出关键字,你要根据关键字放信号,让我们判断你当时的情况。”
那么放在此时,那些长篇累牍的讨价还价都是□□。
南棠给出的关键字,其实就是“需不需要”。
你需不需要警方派人解救?
池焰来不及想为什么会由南棠来确认他的安危,只皱了下眉:“我觉得不需要。”
南棠静默片刻,又问:“池先生,你确定吗?跟拍车可以用其他方式替代,但发电机确实不能省,普通家用电压带不起剧组拍摄的灯光器材……”
池焰打断她,把投资人的趾高气扬扮演到极致:“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反正预算就那么多,不能拍你把钱退回来,以后少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
“……好。”南棠回道,“我会把你的意见告诉他们。”
通话到此结束。
池焰抬头看着姚仲凡:“您满意了么?”
短短几个字里掺杂着浓烈的不满,只因为这种时候,他理应对姚仲凡的行为心怀怨念。
姚仲凡当着他的面,吩咐那名打手:“查一下那个号码。”
打手从池焰身后绕到茶几边,拿走了手机。
没一会儿又回来,把手机交给姚仲凡,然后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姚仲凡点点头,挥手让人退下。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人,姚仲凡仍是不紧不慢的模样,戴上老花镜开始检查池焰的手机。
从前天到现在的来电记录一目了然。
除了刚才那通电话以外,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姚仲凡认识那些人,其中以谭明打的次数最多,剩下的则是公司里和池焰有来往的同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姚仲凡仍不着急。
他几乎把手机里所有内容全部翻看了一遍,才转头看了池焰一眼。
“委屈你了。”姚仲凡说。
池焰弯下腰,手肘搭在膝盖上,低头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您既然不相信我,要么这事就算了吧,以后我不会再插手。”
“傻孩子,男人心胸不能这么狭窄。”姚仲凡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话说回来,要不是你跟谭明掺和到一块在先,爷爷又何必多此一举。”
池焰把头埋得更低,哑声道:“您不知道其他人怎么看我,他们都说我只是个私生子,根本入不了您的眼,哪怕回到家里也什么都学不到。所以我才想到找谭明……”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不想再说下去。
姚仲凡手腕一沉:“胡说八道。这两年的古董鉴定,爷爷是白教你了?”
池焰沉默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这几年外面风言风语,你听了很难受。”
姚仲凡坐到他身边,语重心长道,“以前不让你掺和这些事,是害怕你接受不了。现在你既然有心进来,爷爷怎么会舍得赶你出去?”
池焰缓慢地抬起眼,侧过脸问:“您不怀疑我了?”
姚仲凡像所有和蔼可亲的长辈般,微笑着点了下头,然后说:“到书房来,我给你看些东西。”
·
和煦的阳光穿透树枝的缝隙,照在路边一家文艺范十足的咖啡店门口。
南棠坐在靠窗的位置,给何凯发完短信,抬头问对面的人:“想不想吃点心?”
“可以吗?”刘婷婷不太好意思地问。
南棠叫来服务生,给刘婷婷点了一份焦糖芝士蛋糕。
见她还是一脸低迷,便笑了笑安慰道:“这样吧,跟拍车和发电机都包在我身上,我帮你们搞定。”
刘婷婷瞪大眼睛:“会不会太麻烦你?”
“朋友一场,算什么麻烦。”南棠笑着说,“你们好好把片子拍出来就行。”
刘婷婷惊喜得连声道谢,脸上还带着被天上掉落的馅饼砸中的意外。
她刚才在电话里说的内容全是真的,做完拍摄计划表后,她与彭和安针对成本控制出现了分歧。
彭和安是导演,满脑子想的全是追求艺术效果。
但刘婷婷是制片人,需要负责的是把控好成本的支出,力求把投资人的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两人谁都不能说服谁,刘婷婷昨晚灵机一动,主动找到南棠征询她的意见。
没想到南棠直接约她今天上午见面,听完她的苦恼后,还建议她可以先问问池焰的意愿。
虽然最后南棠亲自上阵,也没能说服池焰追加投资,但刘婷婷觉得,作为一个萍水相逢的前辈,南棠对她简直仁至义尽。
刘婷婷这边正感动着,南棠却已经打算告别。
“我还要回公司,先不陪你了。器材的事等我联系好了再通知你。”
“好的姐姐,这次真的谢谢你啦。”
南棠挥挥手同她道别,走到咖啡店旁边的停车场,坐进自己车里之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昨晚何凯因为其他事打电话找她。
两人聊到快结束时,南棠多提了一句:“对了,麻烦你转告池焰,都行……就是他的狗有点不良行为,我打算找人教一下。”
何凯顿了顿说:“你不能直接拿主意?”
“毕竟是他的狗,还是要征求他的意见。”南棠说,“我现在不敢随便联系池焰,怕耽误他的事。你跟他说了之后告诉我一声就好。”
何凯在那头支吾几声,南棠听出不对劲了,再一追问,才知道池焰已经失联两天。
何凯说:“你不用着急。我们事先有过约定,差不多到明天上午就会主动联系他。”
南棠根本静不下心,问:“他去哪里了?怎么会联系不上?”
“他很可能还在燕市,只是暂时没办法自由行动。”
南棠想了想:“联系的事交给我吧。”
她几乎是凭借本能,在刹那间就做出了决定。
无论何凯打算以哪种方式联系池焰,肯定都不会光明正大地表明自己的警察身份,他们必须编造出一个虚假的理由,才能尝试瞒过池焰身边的人。
但南棠不愿意池焰涉及到未知的风险里。
她下意识想起几分钟前刘婷婷发来的消息,知道那将成为一个无比真实可信的理由,无论任何人来查,都将发现他们在电话里讨论的内容完全属实,不会露出丝毫破绽。
何凯思考片刻,犹豫着开口:“我和池焰都不希望把你牵扯进来。”
南棠听完,轻声笑了一下。
她望着楼下的万家灯火,在夜风里摇了摇头。
“你说反了,是我把他牵扯进来的。”
所以她怎么能明知池焰或许有危险,还继续躲在安全的地方坐享其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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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焰再次返回宁平的时候,身边依旧跟着谭明派来的黄毛。
只不过和出发时的情形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