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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深情臣服-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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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下静悄悄的。唯有中庭那棵不知名的高大树木,在风中发出沙沙声响。
  沉默片刻后,南棠先轻声问:“你在生气?”
  池焰咬着烟头不肯说话,屈起的指骨清晰而锋利。
  南棠更加肯定:“你生气了。”
  池焰抿紧唇角,静了会儿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南棠微扬起头,漆黑瞳孔在夜色中如水洗过般干净,她用猜测的语气说:“你认为我看男人的眼光很差,所以才会惹上这样的麻烦?”
  除此以外,她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池焰嗤笑一声:“醒醒吧,我对你看男人的眼光不感兴趣,虽然你眼光确实不行。”
  南棠并不介意他话里的嘲讽。
  不如说池焰这会儿带着尖剌的说话方式,还更像她所熟悉的那个别扭少年。
  她揉了下被许子晋抻到的手腕,坦然地说:“没有人生下来眼光就好。人总归要多谈几次恋爱,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
  池焰吐出烟圈,清淡地说:“是么?所以姐姐谈过几个人渣了?”
  南棠挑眉:“你好像对我的感情史很感兴趣啊,弟弟。”
  “……”
  池焰哽了哽,侧过头去,显然不想接这个话题。
  南棠笑了一下:“喂。”
  “干什么。”池焰冷冰冰地回,“我今晚没空陪你故地重游。”
  南棠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没那么着急,我只是想借个火。”
  池焰拿烟的手顿住,犹豫片刻才摸出打火机递过来。
  南棠伸手去接。
  两人同时握住打火机,女人冰凉的指尖往内一勾,将打火机拿了过来。
  她微侧过纤长脖颈,在火苗舔上香烟时深吸一口,清凉的薄荷味便混杂着辛辣的烟味进了嗓子眼。
  池焰把手揣进大衣口袋,指腹不自然地搓了一下。
  “我去买点儿东西。”
  他把还剩大半的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南棠怔了怔,看向灭烟盒里长长的烟头。
  不懂他抽哪门子的疯。
  十分钟后,池焰又回来了。
  他食指勾着药店的塑料袋,另一只手端着杯打包好的咖啡,上来后一股脑把东西全塞给她。
  南棠一愣,问:“给我买的?”
  池焰扯了下领口,不耐烦的语气:“手腕自己记得擦药。咖啡是热的没加奶,不想要就扔了。”
  原来他还记得她乳糖不耐受。
  南棠意外地道了声谢,快被冻僵的手指拿住热腾腾的纸杯,终于感觉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她微眯起眼,在夜色中打量池焰的轮廓,然后开口:“你……”
  “嗯?”池焰似乎很警觉,“又怎么?”
  南棠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其他人也回来了。
  见她已经拿了杯咖啡,彭和安愣愣地问:“这杯奶茶怎么办?”
  南棠瞥了眼池焰:“给他吧。”
  彭和安哽了一下,怀疑南棠在逗他。
  他跟池焰不算特别熟,但也清楚这人的脾气。
  刚才买奶茶时他说了不用,这会儿再强行给他,池焰肯定会黑脸。
  彭和安正在迟疑不定,池焰却主动伸出了手。
  草莓味的奶茶眨眼就到了他那儿。
  “谢了。”他对彭和安说。


第5章 他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无……
  池焰他们需要商量明天的行程。
  南棠与几人互道晚安,先行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关上门,南棠就打电话给温语冬兴师问罪:“你告诉许子晋我来宁平了?”
  出行前她只向温语冬透露过行踪,除此以外,她想不到泄密的人选。
  温语冬迟疑一下,反问道:“他要去宁平找你?”
  南棠冷笑:“他已经来了。”
  “……你听我解释。”
  温语冬那边环境嘈杂,应该正在某家酒吧寻欢作乐。他很快找到个安静的空间,一口气交待事情经过。
  “昨晚许子晋来找我,说你不愿意理他。我这不是想着帮你出气吗,就说‘你活该,南棠指不定在宁平多逍遥快活,谁有空搭理你啊’。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说漏嘴了,本来还往回找补了几句,可惜好像没骗到他。”
  南棠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床上,边换衣服边说:“说明许子晋也看出你是个藏不住话的人。”
  温语冬提醒她:“我好歹是你的老板,请你对我有最起码的尊重。”
  南棠回答:“我记得,所以没有开口骂人。”
  温语冬无法反驳,只能转移话题:“你俩谈得怎么样?”
  南棠把事情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提到池焰时犹豫了一下,把他的身份模糊成了酒店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客人。
  温语冬拍拍巴掌:“干得漂亮。我就说许子晋这人不靠谱,要么你还是考虑考虑我吧。”
  南棠半跪在床垫上,伸手去拿叠在枕头边的睡裙:“那我选择孤独终老。”
  “……”
  温语冬尴尬笑了两声。
  南棠当年还在给某位业界大佬打下手当执行制片时,温语冬曾经追过她。
  那一年的温语冬尚且处于盲目膨胀的阶段,无论南棠如何拒绝都不肯放弃。有天非拉着南棠要她说清楚,他到底哪里不符合她的要求。
  南棠拿这位傻白甜富二代没辙,加之确实被他烦到了,索性坐在他堆满香槟玫瑰的敞篷跑车内,把她和池星远的故事简单说了一遍。
  最后还告诉温语冬:“我喜欢年纪比我大的男人,最好能像他那样成熟而且目标坚定。你其实蛮好的,但一来跟我同龄,二来缺少一点破釜沉舟的拼劲。”
  温语冬当时白眼快翻到天上去。
  哪年出生是他能决定的吗?况且他好好一个不愁吃穿的富二代,也确实没必要像普通人那样努力奋斗啊!
  最后,他万分不解地问:“既然你就喜欢池星远那款,那为什么又要跟他分手?”
  南棠思考片刻:“因为我在池星远身上,找不到当初爱上他的那种感觉了。”
  温语冬觉得她有病。
  自此断了找她做女朋友的心思。
  几年后的夜晚,宁平县的房间内。
  温语冬难得感慨地问:“来,跟我说说。池星远到底哪里特别,到现在还在影响你的择偶观?”
  房间里密不透风,暖气烘得人头脑昏沉。
  南棠把阳台窗户开了道缝透气,看着窗外的夜色说:“很简单啊。”
  “有多简单?”
  “我应该跟你说过,当年他水性不好,却愿意在我溺水时跳下来救我。连命都肯为我豁出去,我怎么可能不心动。”
  温语冬评价道:“吊桥效应下产生的爱情,确实让人难忘。可那会不会只是一种错觉?”
  “这么晚了,你一定要和我探讨这个话题?”南棠问。
  温语冬笑着说:“我只是想扮演知心好友听你树洞,免得下个月你回到燕市,还拿我泄密的事发作。”
  南棠揉揉眉心:“不至于。你不是还在外面玩么,先不打扰了。”
  挂断电话,南棠洗完澡,睡裙外面裹了件白色浴袍,就坐在阳台的吊椅上思考温语冬说过的话。
  许多人都说吊桥效应是一种爱上对方的错觉,然而在她看来,那种刺激到身体发麻的感受,比任何一种高/潮都更令人心驰神往。
  平生只要见过一次,便会食髓知味。
  正在此时,隔壁传来了动静。
  有人推开阳台的门,打开了墙上的照明灯。
  南棠透过玻璃窗,看清了映在昏黄灯影里的人。
  池焰手里拿着那杯草莓味的奶茶,出来后手臂搭在栏杆上,姿态懒散,似乎打算看看外面的夜景。
  原来住在隔壁的客人是他,南棠想。
  紧接着,池焰仿佛感应到她的视线,咬着吸管慢慢转过头。
  然后整个人停顿半拍,随即弓着腰,手撑着栏杆咳得撕心裂肺,显然是被奶茶呛到了。
  南棠沉默地看着他,意识到两个相邻的阳台都开着灯,既然她能看见池焰,那么池焰必定也能清楚地看到她。
  她垂下眼眸,发现自己有点衣衫不整。
  浴袍腰带没系,衣襟松垮着快滑下去,一截睡裙的细吊带悬悬卡在肩头,露出胸口大片的皮肤。
  南棠抿了下唇,默默把浴袍拢紧了些。
  隔壁传来“砰”的一下关门声。
  声音挺大,堪称扰民,足以传递出池焰的愤怒。
  南棠看着对面空荡荡的阳台,感到纳闷。
  走光的人是她,他有什么可气的?
  她无所谓地笑了笑,起身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给手腕上药。
  南棠按下泵头,沿伤处喷了圈喷雾,空气里很快弥漫开浓浓的药味。
  她把包装盒扔进垃圾桶,看到桌上那杯被她不小心遗忘的咖啡,忽然间想起……
  第一次见到池焰的时候,她就扭伤了手。
  ·
  七年前,九月的最后一个周五。
  中午下过一场暴雨,褪去绵延数日的酷热,拂面而来的风夹杂着雨后青草的气息,宣告短暂的秋天即将开始。
  南棠在燕市一所大学读大二,周五没课,她睡到下午才起床,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周末。
  刚进地铁站,杨春晓就来电盘问:“什么时候到家?”
  南棠说:“半小时后吧。”
  杨春晓很敏锐:“这都几点了,你才出学校?周五一整天都没课,你昨天晚上就应该回来。说是昨晚同学生日聚会回不来,怎么,今天上午也有同学过生日?”
  地铁正好在此时进站,盖过了杨春晓后面的废话。
  人群立刻推搡起来,南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吊环拉好。
  杨春晓啰嗦完总算想起正事,嘱咐她:“你回来的路上去花店帮我买束花。”
  南棠问:“买花做什么?”
  杨春晓说:“有个老同学搬到咱们小区来了,刚才邀请我晚上去他家做客。你说这人多没规矩,也不知道提前通知。家里暂时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就送束花吧。”
  南棠答应了,又问:“你一个人去吗?”
  杨春晓说:“怎么可能。你爸出差了,今晚你陪我一起。”
  出了地铁站,往北直行三百米,就是南棠一家所住的小区。
  这是个纯别墅小区,又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段,里面业主们的身家可想而知。
  南棠找到花店,把要求报给老板。
  付完款等待的时间里,她出门绕到花店后面的小巷。
  小巷尽头有个沿街商铺的露天平台,平时鲜有人光顾。
  南棠踩着墙边的水管,利落地爬了上去,见四下无人,便从包里拿出了一支烟点上。
  她上大学之后跟室友学会了抽烟,平时瘾不大,偶尔烦了累了会来一根。
  比如今天她就有点烦。
  一想到等会儿要陪杨春晓去别人家虚情假意地应酬,她就感觉生无可恋。
  烟才刚点燃,下面就有嘈杂的脚步声响起。
  南棠稍微探出头去,看见是几个男生推着一个男生进巷子来了。
  几人都穿着南棠他们大学附中的校服,被推在最前面的那位个子挺高,就是看着挺单薄,远不如后面那几位壮实。
  刚开始的交流还算和平。
  南棠很快明白了事情的起因:某人喜欢的女生喜欢上了那位高个子的少年,他咽不下这口气,叫上朋友把人叫到这儿来,警告人家离那女生远点儿。
  作为一名路人,南棠都觉得这种想法太可笑了。
  没想到被威胁的少年也有同感。
  在其他人凶神恶煞骂了半天后,平静地问:“她喜欢我,关我什么事?有本事你让她别来烦我了。”
  气急败坏的声音响彻小巷:“你他妈找打是吧!”
  下一秒,怒骂声和拳打脚踢声混作一片。
  光听动静,都能猜到那男生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
  南棠换到角落的位置,再次探出头,只能看见身材瘦高的少年被人堵在墙角,周围数不清的拳脚不断往他身上落。
  少年单手护住头,不怕疼似的,一声也不吭。
  这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暴力。
  南棠看不下去,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可她还没按下通话键,就有一声惨叫响起。
  南棠抬眼,发现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冲出重围。
  她的视线直直撞进少年深邃的眉眼。
  少年没想到还在其他人在场,动作顿了半拍。
  刚才惨叫的人又冲过来,抬脚猛的踹到他腰上。他在趔趄着撞上墙的瞬间,顺势借力反踹回去,同时手里握紧一根地上捡的废弃水管,抬起小臂挡住左边挥来的拳头,右手想也不想,直接又一棍砸了下去。
  南棠屏住呼吸,忘记了报警。
  那是她平生第一次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被逼到极限的时候会挣扎出怎样的狠劲。
  形势转眼反转。
  之前还威风凛凛的几人,顿时乱了阵脚。
  他们从施暴者变成逃跑者,好像前后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
  直到最后一人跑出小巷,少年才扔掉水管,贴着墙边坐下去,一手搭在了屈起的膝盖上。
  他低着头,校服上满是脚印,脱力般一动不动。
  南棠指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连忙扔掉即将燃尽的烟头,见少年坐在那儿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当着他的面,踩着水管下去。
  结果脚尖刚踏上雨后湿滑的水管,手机铃声乍然响起。
  南棠一惊,整个人直接摔了下去。
  幸好平台不高,落地时左手及时撑住地面,才避免了脑袋着地的惨剧。
  “嘶……”
  南棠轻呼一声,感觉手腕扭到了。
  她郁闷地爬起来,再抬头就看见少年微妙地打量自己。
  硬要说的话,他的表情看起来……
  非常无语。
  估计没见过一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还能在这种地方摔跤。
  “看什么看。”南棠瞪他一眼。
  少年没说话,错开了视线,目光不知落在哪里。
  阳光好像就是在那时暗了下去。
  南棠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转过头。
  他眼神黯淡,全然不见刚才以一敌三的凶狠,微弯着腰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怜,莫名让她想起小时候见过的,一只被主人遗弃在路边的小狗。
  南棠想了想,按掉花店老板打来的电话,退回去在他面前蹲下。
  她离得太近了,少年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南棠问:“要送你去医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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