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被抱紧-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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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十分热情,一边招呼他们,一边仔仔细细把各种食物放在盛着热汤的纸盒里。
阮之之想起很久前在云南旅游的时候时砚也曾经给过她一份关东煮,有些好奇地问:“时砚,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关东煮?”
“大学的时候,你每周宁愿坐一个多小时的大巴,也要去唐人街买一份关东煮。”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还不待细想,就听到老板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来:“小姑娘,要淋番茄酱吗?”
“要一点,谢谢老板。”阮之之心不在焉的回答,满脑子仍然在想之前读大学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那些年来,她一直全心全意地追逐李司晨,或许真的将身边的人和事全部错过了。
老板把热气腾腾的关东煮递到阮之之手上,时砚立刻就自觉地付了钱。阮之之接过关东煮,想了想还是开口对他说:“时砚,我有手有脚,养得起自己,真的不需要你每一次都给我花钱。”
时砚静静看着她,良久终于开口:“阮之之,你不需要永远都独立坚强,有人愿意惯你。”
拿着竹签正在蘸番茄酱的阮之之一顿,胸口突然涌上来些许感动的情绪。
从小父母离异,父亲从此对她不闻不问,母亲忙于工作,除了打钱对她再无关心。她向来是独立惯了的,习惯一个人扛起所有的事情,习惯在人前做出一副百毒不侵的模样,就连之前陪在李司晨身边的那段日子,李司晨也将她视为哥们儿,认为她坚强自立,无所不能。
从来都没有人把她真正当作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也从来都没有人对她说,你不需要永远都独立坚强。
心神恍惚地咬了一口关东煮里的竹笋,阮之之舔了舔酱汁,不太能适应这种温情气氛,张张嘴,略生硬地问了一句:“你吃吗?”
以为肯定会被拒绝,没想到对方却低下头来,真的从她手中拿过竹签,直接咬掉了那口她剩下的竹笋。
阮之之措手不及的石化了。
两个人一路往前走,经过一间面馆的时候,怕她一盒关东煮吃不饱,时砚以她太瘦为由,坚持把她带了进去。
店面不大,却被老板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尽管现在已经是夜里将近十点,客人还是很多,基本上都是情侣,估计也跟他们一样是从酒吧街过来的。
他们走进去找了个木桌坐下,老板走过来,有些抱歉地告诉他们现在剩下的面只够再下最后一碗,阮之之毫不介意地点点头,毕竟她已经快吃饱了。
没过多久热腾腾的葱油面就被端上来,时砚把筷子擦干净,然后小心翼翼从碗里把香菜挑了出来。
“吃吧。”他把挑出香菜的面碗推到她面前。
阮之之又推回去:“我已经吃了一份关东煮了,还是你先吃吧。”
时砚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没有拒绝,低头拿起筷子十分优雅的吃起来,筷子触碰到面碗时一丝声音都没有。
就算是身处简陋的市井小巷,周围都是嘈杂人声,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的从容优雅,即使外面的烟火气息再浓,他仍不沾染分毫,在自己的世界里高贵又孤傲。
看他吃饭着实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时砚,你刚刚说了喜欢我,对吧?”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狂风巨浪,阮之之悄悄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求证。
还是要求个心安的,现在的阮之之在爱情里,完全就是一只敏感自卑的刺猬,不管怎样,总归是要确认了不会被拒绝被抛弃,才敢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
时砚看她一眼,随即把筷子放下,语气仍旧冷静,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阮之之,从任何角度来讲,我都比李司晨更适合做你的男朋友。”
话题被转移的太快,不过他这样回答,无疑是默认了她的提问。
阮之之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完完全全地落回胸口,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她眨眨眼,故意反问:“是吗?你怎么知道?”
“从家庭情况来讲,我父母早亡,如果和我结婚,你不需要有任何婆媳关系方面的担忧。从经济条件来讲,我有车有房,并且收入养你绰绰有余。从人际关系来讲,我有轻微的异性接触恐惧症,你不必担心婚后我会对你不忠。最后——”
他有条不紊地将自己的优势一一阐述,而后垂眼,准确对上她的视线,双眸灿若繁星,“我比李司晨更加爱你。”
阮之之以为自己早已经过了为爱冲动的年纪,可是亲口听到时砚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却还是没出息的脸红心跳了。
抑制住内心想要答应他的冲动,她沉默了一会儿,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时砚,我承认我现在对你很有好感。可是毕竟曾经投入过四年时光,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把对他的感情彻底放下了,如果无法做到一心一意就跟你在一起的话,对你实在太不公平。”
抿抿唇,她继续说,“能不能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我发誓不会太久。”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之后,阮之之立刻就感到有些后悔。坐在她面前的男人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在意自己的人了,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不想辜负这份爱。
时砚却无所谓的笑了:“你不需要现在就答应我,我给你足够的时间去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过阮之之,有一点你要清楚,对你,我势在必得。”
☆、28。C13·晨跑
阮之之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了; 她和往常一样打开灯在玄关换好鞋走进浴室,洗漱完刚想上床睡觉,想了想还是又走到书桌前; 打开右边一列最后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厚厚的密码锁日记本。
这里面记录着所有她陪在李司晨身边的那些时光。
那些日日爱而不得,夜夜辗转反侧的时光。
阮之之一页页地翻看着,尽管明白自己心里对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感情,还是忍不住有些唏嘘。
时间果然是最锋利的武器; 她曾经以为那些深刻的; 难忘的; 如今也被一一抚平。
轻轻翻到最后一页纸,那是新年第一天夜里她所写下的话:李司晨,今年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指尖微微一动,她取下笔记本扉页上夹着的钢笔; 在这句话后面补充:
2016/03/28
李司晨,谢谢时隔多年后你的再次出现; 让我恍然发觉; 不是我先前以为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而只是我对于自己曾付出那些青春岁月的不甘心。
过了这么多年; 我终于可以放下你,也放下过去。
希望你以后过得好。
阮之之合上日记本,重新放回那个不起眼的抽屉里; 而后关上台灯; 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今晚;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大三那年的春假,那个时候她跟李司晨,顾念还有程风瑾四个人去了加州十分出名的santa monica的海边沙滩。
夜很深了,海边的礁石上躺着一排排的海豹,他们露着肚皮舒舒服服的休息,偶尔发出一两声惬意的叫声。
沙滩上到处都是游人,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也是其中之一。
旁边程风瑾不知道是跟顾念说了些什么,换来她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两个人一路笑着闹着在沙滩上嬉戏打闹,渐渐跑远。
阮之之有些羡慕地看着他们,而后她的目光收回来望向自己身侧的李司晨,装作随意地跟他闲聊,小心翼翼掩藏着满腔爱意。
而她的身后,远远地站着另外一个男人,他独自一人,沉默阴郁地站在一片黑暗里,跟其他人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在阮之之原本的记忆里,去旅游的那个时候她是没有看到这个男人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处当下的梦境里,她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他极安静地站在暗处,看着她面对另一个男人时甜蜜的惊慌,漆黑眼瞳深不见底。
这么清冷幽深的眼眸,分明就是时砚的模样。
阮之之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床边的手机刚好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她晃了晃脑袋,心跳仍有些剧烈地接起电话。
“起床了吗?”
声线清冽中带一丝哑,低低的,却是很温柔的语气。
阮之之握着手机的动作顿了顿,恍惚间竟然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另外一个梦境。
梦境中阴郁的时砚,和电话那头此刻温柔的时砚,逐渐融为一体。
她咬了咬唇,尽力让声音保持平静:“还没……”
对面的男人轻声笑了笑,一副意料之中的语气:“那就现在起床,半个小时后我在a大的操场等你。”
“去操场干嘛?”阮之之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
“跑步。”男人的声音仍旧淡定从容,“阮之之,你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了,为了避免出现上次医院发生的意外,我认为你有必要每天坚持晨跑,锻炼身体。”
阮之之汗,下意识地就想要驳回这个提议:“可是我的体育从初中到大学就没有及格过。”
“所以要笨鸟先飞,只要坚持,总有一天可以及格。”
阮之之:……
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天色微微亮,阮之之洗漱好之后,翻遍了衣柜都找不到一条宽松的运动裤,到最后只好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一条弹性很好的紧身牛仔裤。
上身随便套了一件白色流苏毛衣,她走到浴室的镜子前,看到自己一张素净苍白的脸,想了想还是涂上豆沙色的口红,又认真画了眉,描了一条细细的眼线。
在玄关换了一双白色运动鞋,她站在全身镜前仔细的照了照,确认自己已经打扮好,这才背了个书包满意的走出家门。
半个小时后,阮之之准时到达a大。她穿着牛仔裤运动鞋,又背着书包走进校园的时候,满意地发现自己和其他大学生看起来,完全没有违和感。
毕竟二十六岁,在这些年轻人眼中,估计也算得上是阿姨一辈的人了。
a大的操场两旁整齐种植着一排排枝繁叶茂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罅隙透下来,在塑胶跑道上洒下一片阴影。
阮之之有好些年都没有见过学校的操场了,她看到这种红色的塑胶跑道,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每次八百米她都是班级里垫底的那一个,即使补考也没办法按时跑完,最后老师没有办法,体育课的时候就让她在一边帮其他同学捡球,总之是找尽各种机会给她增加运动量。
曾经以为那样的生活是地狱,每天做梦都想逃脱学校的束缚,早些步入社会独立。现在想想,那些年的读书生涯却是自己人生中最快乐轻松的时光了。
阮之之刚走到跑道边上,就看到不远的地方,那个熟悉的人穿着一身清爽干净的运动装,现在正漫不经心倚在升旗台的柱子上,一双漆黑的眼睛散淡地望向远处。
再仔细看,男人的指尖上竟然有火苗在若有似无的跳跃。
他竟然在学校里的升旗台上,这么光明正大旁若无人的抽烟。
简直枉为人民教师。
撇了撇嘴,她正想朝他的方向走过去,就看到时砚旁边快速跑过去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还来不及思考,阮之之就立刻往旁边的梧桐树阴影里靠了靠,做贼似的偷看着他们那边的动静。
她看见那个女孩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时砚身边,偷偷抬眼看他,神色极度小心翼翼地开口:“时教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时砚无所谓的抬了抬眼皮,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女孩略略放了点心,而后她开口,语气有些急促:“请问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时砚摇头。
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一般,女孩看着他,一双眼睛闪闪发光:“那,你需要一个女朋友吗?研究生学历,身高一米七,五官端正,无不良嗜好,还能给你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的那种。”
阮之之叹气,她还以为这个女孩子是过来提醒他校园公共区域内不能吸烟的。
时砚这次连眼皮都没抬,声音也很冷淡,毫无情绪:“不巧,我喜欢一米六五左右,而且不会洗衣做饭的那种。”
躲在暗处偷听的阮之之愣了愣,这分明是在讽刺自己。
琴棋书画不会,洗衣做饭嫌累。
女孩也一时愣住了:“时教授,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是。”时砚从柱子上直起身来,朝着阮之之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喏,就像她那样的。”
阮之之瞬间像被雷劈中一样,原来他早就发现她了?瞬间黑线,她回忆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样在对方眼皮子底下躲起来偷听的行为简直太智障了。
那边的女孩子已经满脸失望的离开了,而她一步一步,动作极其缓慢地挪过去,最后在他身侧站定。
似乎是想要找回点面子,阮之之开口,非常严肃地说:“时砚,公共区域内禁止吸烟,你身为一名大学教授,更需要以身作则,不能给学生带来负面影响。”
“哦。”他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随即,姿态懒散地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阮之之:……
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听话。
时砚伸手把放在一旁冒着热气的食盒拿过来给她:“先吃早饭,再去跑步。”
阮之之乖乖接过来,打开,慢条斯理地开始吃。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在升旗台上,她一口口吃着早餐,时砚就坐在她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身边偶尔有来操场晨跑的学生,很多都跟时砚打了招呼,当然,望着她的表情也是五花八门极度精彩的。阮之之对此眼观鼻鼻观心,极力佯装视而不见。
抱着食盒里热气腾腾的鸡丝馄饨,阮之之鼓着嘴,有些好奇地问他:“时砚,像你这样的人,是不是从小到大在学校里都是风云人物啊?就是特别受欢迎,走到哪别人跟到哪的那种。”
时砚没有回答,像是在回忆些什么,一双本就漆黑的眼睛此刻如同渗着墨一样,更令人觉得难以接近:“不是,我的学生时代没有朋友。”
听到他的回答被噎了一下,阮之之翻了个白眼,不是很相信:“别骗我了,你这种人肯定朋友一抓一大把。”
时砚却伸手点燃了另外一支烟,口吻不轻不重的回答:“阮之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