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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部分

纨绔夫妻 完结+番外-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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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纨绔连连摇头:“栖州有甚个书院?一听便是骗人的,家里哪里会同意。”
  卫放道:“怎没书院?栖州有个半知书院,还是俞丘声后人办的。”
  纨绔不以为然:“什么后人,这法螺呜呜呜,我还是老子后人,可我文墨不通。卫兄,你扯的谎,连我等也诓不过去,何况家里。”
  卫放拍着胸脯说大话:“不若赌上一赌,此事若成,你们轮流请我吃酒。”
  几个纨绔哪经得激,当场应下。
  卫放高高兴兴地回去告诉卫絮战况,卫絮连夜写了几封书信,将书院里的相关人士纷列在信中给各家递去。
  几家接到信,别看这半知书院,远在天外边,可架不住有几样好处,光光一个青丘生就值得跋山涉水去求师,再兼背后的靠山是楼淮祀,唔,皇三子也在那,学成什么样还两说,能在这些个人面前混个脸熟总有好处。
  能与卫放混到一块的子弟,出身大体差不离,祖上荣光将消,有家财却已无家势,一代下一阶梯,再下就到了平地上。
  又一样,栖州地远山高,纵是闯了祸,也是有限,不似在禹京,权贵遍地,几时冲撞了人,怎么死都不知道。
  再看束修,一年八百两,嘶,真贵啊。不过,贵好啊,价廉反倒叫人不能放心。
  家中女眷忍下不舍,八百两家中还是出得起的,就是乍离身边千里远,如何叫人放心。衣裳被褥、香药丸帖、小厮丫头一样都不能少了。
  有个别人家家主豪赌成性,连家中看重的长子也给扔了过来。自然,也有家中舍不得,又嫌半知书院无名无姓,一笑置之。过后一计算,竟是十之八九都愿将这些游手好闲的公子哥送去栖州开开眼。
  一干纨绔子弟也有点发懵,家中竟真的同意了,又惊又喜之间莫明又有几分忐忑。
  卫絮又让侯府去寻访家中贫寒的学生,陆续访了十来个学生,过了二月,并成五条船往栖州去。
  卫放一擦眼泪,实在是为自己心酸啊,他这在江上来啊去啊的,都快住在船上了。
  卫絮这趟没有跟随,宫中指了她和姬冶的婚事,卫侯府哪敢再让她出行。卫絮着男装去码头送行,看五条大船破水而去,隐隐约约的惆怅与失落。回到府中,去掉冠重挽发髻,描眉画唇,穿衣镜中又是梨花照水的清灵女儿家。
  执书拿了请帖过来,却是邀她赏花游园的帖子。
  卫絮见了,越发没了趣味。
  她郁郁寡欢了几日,长公主遣人接她踏春,还笑道:“我也不过受人所托。”
  卫絮婉婉一笑,被人如此牵挂惦念,叫人不得不开心颜。
  。
  卫放这一路过来,那是身心俱疲,这些纨绔子弟头几日样样新鲜,看只水鸟掠过都要鬼吼鬼叫,过了五六天,再也吼不动。今日起床看船头风光,远水茫茫,浮云飘飘,明日看船侧风景,江水渺渺,白云缕缕,连鸟都是生得差不离。
  实在无趣得狠,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走又走不到哪去。带来的丫头都是伺侯人的,琵琶不会弹,曲儿不会唱。
  鬼吼鬼叫成了哀声叹气,顺势将卫放抱怨一通。
  十几个贫家学子除却几个不合宜坐船,吐得昏天黑地奄奄一息的,余下几人日日在船中念书,有不解处还能请教同行的杨略、温绍兰等人,倒比在学堂家中还要用功。
  一行人之中,最为惬意却是杨略,他把一妻一妾给捎上,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就是口福上差了些,可这也全怪他自己。
  船上一应抛费自是卫放他们担了去,杨妻杨妾上船之时便想着走水路吃食必清苦,特特带了好些吃的上船。
  杨略虽觉妻妾贴心周全,却又觉得自己吃了亏,大家同行,别人都是白吃白拿,只他家一应吃用都是自己的,这不行,万大发了。杨略将脸一板,不叫妻妾另行吃饭,也要吃船上的。
  杨妾娇滴滴的,拉着杨妻的袖子,蛮腰一扭,哀求道:“娘子!”
  杨妻心疼不已,笑与杨略道:“不若夫君去吃些回为?家里备下的吃食,存不久,不吃了去也要坏掉,岂不是白费了银两?”
  杨略嘀咕几句败家,只好一人叫上两人的份,不叫自己亏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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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船一到栖州; 一众腿软腰酸、面如菜色的纨绔就觉得上当受骗了。这……什么鬼地方?天高地平,四野茫茫的绿草。再往城郭方向一望,这破矮的,墙无威势屋不高; 再看看往来的行人; 赤脚的赤膊的; 一个一个直眉楞目凶巴巴的; 鲜有衣裳鲜亮的。
  打死他们也不信这地方藏着什么销金窟、欢乐乡; 扑面而来的穷苦。
  谁知卫放却在船头啧啧称奇:“不过几月,栖州城竟换了新貌; 齐整好些,城楼都像修缮过。”
  诸位纨绔这回算是笃定:自己几人被姓卫的这厮给骗了。把他们赚到这荒蛮之地来,真是叫天天不灵; 叫地地不应啊。
  “哪个骗你; 你看; 这道上行的可不就是异族女子?”卫许振振有辞。
  柳三郎忙看上去; 果然; 道上一群四五为伴的异族女子; 头包蓝巾,脖中挂着银项圈; 赤着腿; 脚裸处系着银铃铛,边走边笑; 边走银铃儿边晃荡,笑声伴着铃儿声,一声更比一声脆。唔……确有无以言说的风情。
  “卫兄,她们为何背上背着背篓?”柳三郎好奇问道。
  卫放想了会:“我坐船坐得糊涂了; 今日是初一,栖州城逢初一、十五有大市集,她们是来栖州城趟大集的,背篓里装卖的,装买的。”
  “哦,原来如此。”柳三郎怜惜心起,一戳自己的小厮,“你去问问,不拘她们卖什么,买些回来。”
  卫放讶异,挠挠头:“柳兄,你买这些五仙是要酿酒?”
  “五仙?”
  温绍兰眺望远处填湖的伇俘,这一担担泥,一铲铲锹,能辟出一片新天地啊,他心中对栖州极为满意,心情更是大好,笑着道:“五仙便是五毒,这些蛮女应是阿夷族的,篓中装得的应是些蛇脱、蛇胆、干蟾、干蜈蚣等物。”
  柳三郎一把揪回小厮,打个哈哈:“这这……这便算了。”
  话音刚落,那群阿夷女子打道边而过,领头的女子背篓里探出一个长虫的脑袋,黑豆小眼,分叉细舌,嘶嘶有声。
  柳三郎一惊之下,险险栽进水里。
  风七见他狼狈,拍手为乐,在那笑得前仰后合的,活该此等色胚受此惊吓。他笑得痛快,恍惚就见码头一侧湖岸边,戳着几根竹竿,顶端挑着什么事物,时不时地有老鸹飞过去停在上面,啄几口,再理理羽毛。
  风七郎眼神不大好,站得有些远,竹竿顶上挑着的事物又黑漆漆的,看不大真切,问卫放:“卫大,水边这是何物?”
  卫放看一眼,语带得意,笑道:“哦,这是人头啊,水匪的人头,挑在岸边震慎水贼。”又叹口气,“这些个挑的时日久了,肉都烂光了,只剩个黑黢黢的头骨,已不大新鲜。”
  风七肚子里翻江倒海,扑在船边就要吐,奈何没进什么吃食,呕了半天只呕出几口清水。
  卫放摸摸鼻子,然后取笑:“风七,你未免胆子太小了些,不过一些死人头,有甚好怕的。你哥哥我,都擒过贼首。”
  风七怒道:“放屁,你手是无有二两力气,别说擒贼,连只虫儿都抓不到。”
  另有一纨绔是个好枪棒,见荒野间有道士走动,问:“卫兄,这栖州怎许多道士,还背着剑。”
  卫放道:“栖州泥潭里生得好些恶鼍,常伤人性命,这些牛……道长好逞强斗,不对,好助人为乐,去野地除恶鼍。”
  纨绔不由赞道:“道家果然急人所急,最是侠肝义胆。”
  卫放道:“不尽然,不尽然,鼍全身是宝哩,肉可吃,皮子坚韧,骨能入药,能换得好些银两。”
  纨绔置之不理,仍将道长们夸了又夸,眼见卫放还要反驳,一个眼刀飞过去,然后喜滋滋道:“几时上门去求些符啊丸的。”
  。
  这些纨绔纷纷自怜上当受骗,一船的贫家学子也是忐忑不安。栖州城实在是看着穷苦,真有名师在城里传道授业,有胆小的已经自悔不已,天下焉有掉馅饼的好事?是自己一时贪心着了道,怕要陷在远地不得归故乡。另有胆大的却道:“卫郎君出身卫侯府总是不假,同行而来的杨君等亦不是冒名之人,且有一干高门子弟,怎会是将我们诓骗而来害我们性命?”
  那个胆小的颤声道:“许是另有所图。”
  书生哈哈一笑,拍拍两袖,道:“你我等我身无长物,随身不过几身旧衣裳,一沓纸,一支笔,一块墨,又有何可图?”
  此话有理,一船学子渐渐放下心来,又担忧:“不知这半知书院究竟是个怎样的所在。”
  有消息略略灵通的,道:“这栖州多水贼,多悍民,怕是居之不易。”唉,但来这里读书不用交束修,还能赚些银子回去,于他们实在是难得。
  那个胆大的书生笑道:“怕得什么,我看来时,卫郎君未曾请得多少护卫,可见如今栖州的江水上出入无忧。况且,有青丘生在书院为师,便当得你我涉足千里来此求学。不瞒各位兄台,我家中勉强支应得束修节礼纸墨,可家中却无有一卷藏书,经史典籍,名家释解一册难求。听闻半知书院藏书颇多,还有俞老先生的珍藏。”
  此话一出,一船学子都静下心来。道:“纵使外头多盗贼,你我只在书院里闭门不出便好。”
  。
  他们惴惴不安,杨略、李散等人天高野阔,赞叹不已,有诗意大发,有恨不得泼墨一幅的,杨略携着妻妾,吩咐道:“也不知在这书院的古卷,能否随意翻阅。”
  杨妻道:“不是说贵客与书院先生都可翻阅?”
  杨妾笑问:“夫君当不当得贵客?”
  杨略一捊袖子,道:“他们赚我们来,就是当教书匠,哼,打量我不知吗?”
  杨妻与杨妾还真不知晓:“那……那……岂不是要长住?”
  杨略叹气:“果是妇人家,禁不得事,这教书先生嘛,一月也教得,两月也教得,半年可使,几载可为,端看半知书院如何行事。我杨略可是好请的。”
  杨妻为难,道:“虎落平阳尚被犬欺,你我在别家地头上,怎可随心所欲而为?”别让人强扣在这,求救无门。
  杨略无赖,拍拍脖颈:“还能强要我吃水?”
  温绍兰在旁听着杨略与妻妾的对话,笑而不语,心道:楼家的那小子是个奸猾的,青丘生这等见主上事败,干脆就跑路之人,亦不是迂腐钻牛角尖的,再有一个俞子离,亦不是愚蠢的,岂会使这等强横手段。他们有心要留人,自有百千种的手段。
  。
  楼淮祀和卫繁为迎远客,特地在空下的榷场那治宴相迎,他又没什么架子,嘴皮子又溜,与杨略等人扯得了闲篇,和纨绔子弟也能推杯换盏,对一众穷学子亦是关怀备至。就是对温绍兰,楼淮祀很有些戒备,这位仁兄,还真是吹不得弹不得啊。
  论辈分,温绍兰比楼淮祀长上一辈,论官,姓温的差一步就到吏部尚书,熬到晚年,还能封个相,要不是自己作死……
  楼淮祀再自视甚高、自不要脸,也不得不对温绍兰忌惮三分。
  温绍兰端坐在那,自斟自饮,颇有几分自得其乐的自在,楼淮祀晃到他身边,托着腮,直勾勾地盯着温绍兰。
  “楼知州目不转睛,莫非我脸上有锦绣文章?”温绍兰将一块骨头吐到碟子里,齐齐整整地放下手中箸,端起酒杯慢饮了一口,“此酒不错,虽浊,年份又浅,却有果香回甘。”
  楼淮祀道:“温叔父,来书院教书是不是过于大材小用啊。”
  温绍兰叹口气:“知州这是不愿收留我温绍兰啊!”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楼淮祀笑道,“叔父,你是官场中人,他日位极人臣也未可知。”
  温绍兰又是一叹:“贤侄这不是埋汰我嘛,一朝踏错,回头无岸啊。我不过远离故乡,谋得一份差使,混个温饱。”
  他说得煞是落魄可怜,此等人物落到如此境界,也是令人唏嘘,只是,楼淮祀打量了温绍兰身上的道袍,轻薄透气,如云如雾:“叔父这件衣裳,都能让农家得一年的温饱。”
  温绍兰笑道:“却是旧年压箱底的藏衣,来栖州才翻出来。”
  楼淮祀道:“我就怕叔父在书院里不得志。”
  “教书育人正是我心中志向。”温绍兰一揖手,“既不能为君分忧,不如教育良材,为江山社稷略出一分薄力。”
  楼淮祀微张着嘴,讶异温绍兰这等奸臣胚子怎说得出口这般正气凛然之语。
  “绍兰熟读诗书,不敢说才高八斗,区区教书先生当能胜任。在书院任职,所求不多,一间小院,一二仆役,四季衣裳,蔬果荤腥便足矣。”
  楼淮祀似笑非笑,只得道:“叔父,您老那些官场之道,就别在学堂教了吧。”教出一堆奸佞之臣,那可如何是好。
  温绍兰乐了:“贤侄啊,你这书院才几个学生,考试都没考几场,便未雨绸缪思虑官场之道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有几个才能皇榜高中啊?”
  楼淮祀哼叽几声:“我这书院如许良师,不信教不出几个状元来,没状元,榜眼探花也使得。”
  温绍兰不禁放下酒杯,连看楼淮祀好几眼:“贤侄当状元、榜眼、探花是过江之鲫还是什么?似是中个头名有如探囊取物啊?”
  楼淮祀道:“想想又不为过。”
  温绍兰道:“知州放心,关乎学生品性,我一概不理论如何?省得你以为居心叵测,我只教经书文章。再者,有青丘老先生在,自会严律学生的品德。”
  楼淮祀问道:“叔父真个来教书的?”
  “无处可去啊。”温绍兰点头。
  楼淮祀还是不信,温绍兰脸上每一寸都写着不甘人后,肯窝在书院当教书先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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