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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造谣到首辅身上-第10部分

小说: 造谣到首辅身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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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掌柜知道她今日要来,早早地备好凉茶,候在书肆。他的面色虽称不上大好,却也将将有了血气。
  面上一有血气,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亮了几分。
  他一边校对着书稿,一边同陈沅知攀谈着:“公子,您这回故事写的着实精彩。定能卖个好价钱。”
  一听着好价钱,陈沅知的眸子就亮了起来:“借掌柜的吉言。”
  “只是。。。”林掌柜停下手中的动作,摸着下巴思忖了片刻道:“照公子这般故事走向,话说到该女子遇着一负心之人,历经百般冷落,终于奋起反抗,教那男子吃了好些苦头,简直大快人心。可是故事说到这儿,应有留白才好,再往下写便是赘述了。公子你瞧着何时再编纂个新的人物出来?”
  不愧是书肆的掌柜,一眼就瞧出了问题所在,这个话本子虽好看,可若来来回回只讲二人之间的故事,时间久了,便会无趣。
  陈沅知放下手中的茶盏,想起前段日子搜刮过来的八卦传闻,竟无一条可够捏造。
  林掌柜瞧出她的难处,也不紧催,甚至还劝慰道:“眼下这故事还能写上几回,公子也不必急于一时,回去慢慢想便是。”
  陈沅知点了点头,林掌柜说的不错,写话本子确实不宜急于求成,她以手托腮,眼神落在算盘来回拨动的算珠上,陷入沉思。
  忽而,一声“林掌柜”打断了算盘的声响。
  林掌柜闻声探出身子,往屋外一瞧,竟是老朋友来了,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去:“你可有好些了?”
  来人瞧见林掌柜的气色,连着叹了好几声气:“我倒是不妨事,平日粗活做多了,身子骨硬朗。反倒是你,瞧上去气色不佳,可有唤郎中瞧过了?”
  林掌柜摆了摆手:“无非是受了点惊吓,用不着瞧郎中。侯府那位怎么样了?听说是伤着了?”
  这侯府指的便是定国候的府邸。
  那人嘴角向下,点了点头:“还算走运,只一些皮肉伤。救他的人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些,怕是连性命都不保。”
  听到这些,陈沅知恍然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听闻定国侯揪着此事不放,非要查个明白,火气之大就连圣上也无可奈何,原来是侯府的小侯爷险些命丧酒楼。
  陈沅知抿了口茶,继续听他们闲谈。
  “那人得了侯府不少赏赐吧。”探听八卦仿佛是人的天性,饶是装了再多墨宝的林掌柜,也不免陷于其中。
  来者又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没呢。怎么都找不着救命之人。”
  按理说,若有谁救了定国侯府的小侯爷,定是眼巴巴地去讨赏钱,哪有人放着一大笔银钱不要,转而跑得无影无踪的呢。
  莫不是此人淡泊名利,不贪图虚荣?
  陈沅知放下茶盏,并未多想,等久了,她便拿起一册话本子,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待他们叙完旧,林掌柜又重新拾起算盘,将好银钱装在一只不显眼的钱袋子里。
  陈沅知摩挲着钱袋子,钱袋子鼓鼓的,尤为可爱。
  “方才那位同林某有些交情,在定国侯府当差。出事那日,我正同他在酒楼喝酒,他放下心不下我,故而趁轮空的时候来瞧一眼。实在对不住,让公子久等了。”林掌柜双手作揖行了个礼。
  “不妨事。”左右她今日无事可做,比起府上那些糟心事,她倒不如在这听八卦传闻图个乐子。
  只是眼下说八卦的人走了,茶也喝尽了,她掂了掂手里头沉甸甸的银钱,想起屋内的狼毫笔皆没了弹性,就决定去墨赋斋挑上几支。
  书肆外是热闹的长街,街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摊位。马儿系在后边的垂柳下,悠闲地吃着草,陈沅知迈出书肆,左右瞧了一眼,就朝墨赋斋的方向去了。
  墨赋斋离书肆不远,是个兜卖墨宝的铺子。京中数十家铺子中,就数它的墨宝最为拔尖,文人骚客,无一不喜。
  陈沅知也常去这家铺子,不过区区几步路的距离,压根不需驾驶马车,她边走边将银钱挂于腰际,省得过于显眼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沿着长街向前走,便可瞧见不远处有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匾额悬于檐下,上边写着三个迹遒劲有力的大字,抬眼一瞧,赫然是墨赋斋。
  墨赋斋的墨宝实属上品,是以屋子里乌泱泱地站了好些人。陈沅知站在一群男子中间,双手紧捏成拳,脚尖暗暗使劲,唯有仰着脑袋才能看清里边的情况。
  她挑挑拣拣了好一会,仍有好些无法割爱,想着将来总是要用到的,买回去备着也好,索性一咬牙,将喜欢的尽数揽在怀里。
  待她心满意足地去付银钱时,有一身型微壮的男子撞着了她的肩。
  陈沅知趔趄了一下,左手压到柜台,一股钻心的疼意席卷而来。
  “公子没事吧。”见她双眼蓄泪,掌柜颇为关切的问道。
  “没。。。没事。”她倒吸了一口气,强忍痛意,伸手去取钱袋。
  手指触碰腰际的那一刻,陈沅知的瞳孔骤缩。
  还未捂热的钱袋子,就这般凭空消失了。
  她心急地四周张望,只见那身型未壮的男子低眉瞥了她一眼,而后默不作声地从人群中溜了出去。
  “有人偷我钱袋!”她下意识地大呼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紧紧地追了出去。
  众人被她的呼声吸引,皆聚在屋外,像瞧好戏似的围成一团。
  男女之间力气悬殊,陈沅知到底追不过身强力健的男子,她双手撑膝,额间尽是细汗。
  这人身手矫捷,下手利落,平日定是干惯了偷盗之事。这等颇为老练的扒手,每日在街上溜达,熟知长街上的每一条小巷子,寻常人压根捉不着他。
  陈沅知自认倒霉,她捂着生疼地左手,暗自嘀咕道:“权当破财消灾吧。”
  忽而,有一道身影从右侧闪过,还未等她瞧清来人,那人就已足下轻点,一跃而起,眨眼间,便站立在了扒手的前头。
  “交出来。”此人背手而立,清冷的声音中透露出几分不可抗拒的意味。
  扒手后退几步,妄想从左侧逃跑,男子转身,目光凛冽地扫了他一眼,伸手就摁住了他的肩。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扒手受不住男子的手劲,双膝微屈,紧接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陈沅知小步跑上前去,一把夺过扒手怀里的银袋。原是已经心灰意冷地自认倒霉,不曾想半途遇见好心人,竟教银钱失而复得了。
  她颇为感激地颔首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男子皱起眉头,半晌未说话。
  “公子?”她方才眼里只有银钱袋子,还未瞧过男子的模样,当她抬眸瞧见眼前之人的时候,讶异地张了张嘴:“李。。。李大人。”


第16章 送药   可他家大人,偏偏急赶着回府,找……
  “往后陈大人出门还是带位侍从的好。”李缜手掌一推,扒手顺势落入他身侧的侍从手里:“离寻,带他去衙门。”
  被唤作离寻男子不过十五出头,一副少年稚嫩的模样,听见李缜吩咐后,他俯首听命,抓着扒手就往衙门走。
  陈沅知捏着袖口擦了擦额间的细汗,继而端直身子,平复心绪道:“李大人怎会在此?”
  “例行公事。”他说这话时,面朝酒楼的方向,大约是来瞧瞧有无新的线索。
  想来也是,像李缜这般沉闷的性子,若不是因着公事,他断不会在长街闲逛的。
  “既如此,李大人还未来得及用膳吧。”陈沅知指了指不远处的天香楼,扬了扬鼓鼓当当的钱袋子,眉眼带笑地说道:“天香楼的酒虽比不上云来酒楼,但是膳夫的厨艺却是一绝。李大人帮我要回了银钱,我总不能捂着钱袋子分文不出吧。”
  她自幼就不愿亏欠别人,受了恩惠后总想着回些什么。人情是最难还的,她只能还一点是一点,最终图个心安罢了。
  李缜若有所思地望着天香楼的飞檐,他是个不愿管闲事的人,平日遇到方才的事,大多无动于衷,更遑论出手相助。
  只是今日,他碰巧瞧见了这一幕,又碰巧与陈大人认识,于情于理,都不该置若罔闻的。
  他不会说客套的话,更没有哄人的本事,这事于他而言,真的只是顺风吹火罢了:“正巧碰见,陈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这话便是推拒了。
  陈沅知抿了抿嘴,脸色虽未改分毫,眸中的光亮却是一寸寸地暗淡了下去。她收起钱袋子,仰着脸,怂了怂肩道:“那我便自己去了。”
  日头愈升愈高,二人的身影逐渐缩短,长街的热浪一层高过一层,摊贩的叫卖声都透露出些许倦懒。
  陈沅知意兴阑珊地走向天香楼,她原是最爱吃天香楼的蟹粉狮子头的,这会儿狮子头摆着她跟前,就跟两颗砸人脑袋的山核桃一般,徒惹人心烦。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长街遇着李缜。
  先前在酒楼误将他认作落榜的书生的事,她仍是一字不差地记在心里。
  只是这几次见面,李缜并未提及此事,倒不是说不记得,约莫是觉得雁过无痕,没有说出来的必要罢。
  李缜不提,她便可免于尴尬,这理应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偏她略带恼意,撇下狮子,仰着细白的长颈,喝了一壶的茶水。
  银荔透过窗牖瞧见陈沅知身影后,匆匆地上了天香楼:“姑娘不是去墨赋斋买墨宝吗?怎么一会功夫就找不着人了。”
  她在林掌柜的书肆等了半晌也未等着人,去墨赋斋一问,只说是沿着东边的长街去了,当真是寻了好一会才将人寻着。
  陈沅知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她生怕银荔担心,本想瞒一瞒扒手的事。可红肿的指头,实在显眼,银荔一眼就瞧出问题来了。
  “公子的手怎么伤着了。”她拉着陈沅知的手端倪了会,白嫩纤长的指头上红猩猩地一片,细看之下,还有几处磨破皮的地方。
  陈沅知自知瞒不过,只好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银荔。银荔听后,心里大惊,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没紧跟,这才出了事。
  “不妨事,回去擦些药便好了。”一些红肿的压伤,虽有些刺痛,却也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大事。更何况她眼下一身男儿装束,扭扭捏捏地委实不像话。
  可当她瞧见银荔颇为关切的眼神后,心里仍是不免一动:“好了。我们先去墨赋斋将银钱结了,莫教掌柜的久等。”
  陈沅知正要起身离开,一道少年音从身后传来。
  “陈大人留步。”
  转身一瞧,来者竟是李缜身边的从侍。
  “离寻?”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方才李缜好似就是这般叫他的。
  被唤作离寻的从侍步伐轻快,见着陈沅知后,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玉瓷罐,声音清朗道:“这是我们家大人托我捎给您的。”
  “给我做什么?”陈沅知不明所以地望着离寻,而后循着他的眼神,将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原以为只有贴身伺候的银荔察觉到了,不曾想李缜也注意到了。
  接下瓷罐一闻,果然是一股活血化瘀的药草香。
  只是这药她并未在药材铺见过,打开一瞧,药膏只余小半个罐子,像是被人用过一样。
  “大人说这药有奇效,叫我务必交与您。”
  陈沅知固然有疑惑,碍于他人一片好意,也并未多问。
  银荔就不同了,她接过药膏后,小声地嘀咕了一声:“这药膏怎没见过?”
  离寻耳尖,听出她的困惑后,立马解释道:“这药并不是在药铺子买的,而是李大人的师父亲手做的。我们家大人眼下唯有这么一罐,平日里磕磕碰碰皆靠它化瘀,陈大人且用着,明日我会将新的送来。”
  其实离寻也很困惑,既无新药,又不是要人性命的急病,明日再送也不迟,可他家大人,偏偏急赶着回府,找出药膏就要他即刻送去。
  “替我谢谢你家大人。”陈沅知摩挲着药罐,脸上不自觉地生出笑意。
  离寻看得出神,这位陈大人竟长得如此清秀。他只知他家大人的容貌在京中可谓是数一数二,不曾想陈大人竟也不相上下。只是二人美得各有千秋,李缜是张扬的好看,陈沅知则是内敛的好看。
  “我也无旁的东西可赠与你们家大人。一会儿我要去墨赋斋,你替我捎些墨宝给他吧。”
  一来一往,她素来便是这般不愿欠人情的性子。
  离寻犹豫半晌拿不定主意,他家大人独来独往惯了,极少遇着这样的情况。不收怕辜负陈大人的一片心意,若是收下,他家大人责怪起来,他也担不起。
  “有什么问题吗?”陈沅知见他不说话,又心细地问了一遍:“可是有难处?”
  离寻想着,李缜性子孤僻,鲜少与朝中官员来往,今日又是抓扒手,又是送药的,定是将陈大人看作知己好友了。既是如此,这回礼,他得收下。
  “没有难处,我随陈大人去一趟便是。”
  墨赋斋的墨宝品样极多,离寻看花了眼,可陈沅知一眼便瞧出其中的上品。
  她指了指摆在上方的砚台,砚台石质坚硬,雕工得当,指腹摩挲处如幼儿肌肤般细腻,确实是快上好的端砚。
  “便是它了。”陈沅知结了银钱,又差掌柜将端砚好生包装了一番,回府的路上,她仍是牵挂着,不知李缜是否收下了她的回礼。
  银荔瞧出她的心事,安慰道:“姑娘莫要担心,离寻是李大人贴身的从侍,最是了解李大人。他收下回礼,定是按照李大人的想法行事的。”
  陈沅知点了点头,收与不收,明日便知晓了。
  第二日,陈沅知去进奏院的时候,手上的压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饶是如此,离寻还是如约将药
  送来了。
  林申看见白瓷罐,才知道陈沅知压伤了手,听离寻说了昨日事之后,他咬着牙道:“竟欺到陈大人身上来了。衙门那头怎么说?”
  “偷窃未成,原是用荆条打五十七下便可放人。可李大人说了,这人是一瞧便是惯犯,要衙门里的人好好审审,这会儿虽未判决,却免不了入狱。”
  李缜行事作风一贯不通人情,扒手落在他的手里,定是没有好下场。
  离寻寒暄了几句后便要离开,陈沅知送他出门,直至走到进奏院的大门,她才隐晦地开口问道:
  “昨日多谢你们家大人,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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