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保卫战-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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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子卿在朝中时日久了,负责调查常家罪证,而他,借着掩护负责调查喋血堂。
他有自由出入城门的令牌,所以虽然夜色深沉,早已经关闭了城门,他手持令牌,骑着快马,仍旧可以长驱直入,自由来去。
今夜夜色真好,褚慕白一出城门,便放缓了速度,信马由缰,慢慢地考虑事情。
这个时辰,月华应该已经睡下了,但是她跟前的丫头香沉却总是休息得晚,等自己回去,将烧得热烫的水给自己准备好,偶尔还会捧出一叠仍旧冒着热气的点心,满是殷切与期待地看着自己狼吞虎咽。
他从来没有多想过,也只是觉得这个丫头勤快体贴,对自己也关怀备至。那日陌孤寒的一句话,令他瞬间有些惊慌,香沉这个丫头分明就是对自己怀揣着不一样的心思。
他的心里一直是满满当当的,连个空隙也没有,再也容不下别人。所以,他不能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香沉的殷勤?但是又无法张口,一本正经地告诉她,自己只是将她当做一个小孩子,从来没有过任何绮念。
毕竟一同居住在一个屋檐下,若是直接挑明了来说,以后两人再见,会不会有些尴尬?
这些时日,他一直都在逃避,对于香沉的好无端疏冷了许多。
香沉似乎有所觉察,经常会黯然地偷偷打量他。褚慕白希望,香沉能够自己知难而退,了却了这份心思。
他驻足望着远处的枫林,笼罩在轻柔如水的夜色里,影影重重,如梦如幻。他心底仍旧在犹豫,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面对,只想多踟蹰片刻,待到香沉歇下了,自己再偷偷溜回去,逃过此劫。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接近枫林,身手矫健,几个兔起鹘落,犹如脱兔。
褚慕白顿时警惕起来,瞪大了双目。这片枫林里,只有义父义母的坟墓,只有守墓的月华,这些人夜半三更,鬼鬼祟祟地跑到枫林里来,有什么图谋?
他害怕惊动了那些人,直接翻身下马,然后踮起足尖,也向着枫林冲过去,犹如离弦之箭。
正是下弦月,林子里一片沉寂。
倦鸟不惊,几人端得是好身手。
褚慕白借助惊人的目力,寻到了那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蹑手蹑脚地向着月华竹屋的方向靠近。
几人身形矫健,全都紧身夜行衣打扮,动作利落干净,悄无声息,犹如鬼魅。
褚慕白愣住了,他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这些人怕是宫里哪个居心叵测的妃子差遣来的。他们来做什么?
褚慕白决定按兵不动,先看看这些人有什么目的。
黑衣人向着竹屋的方向探望一番,比划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然后其中一人从脚下捡起一粒小石子,屈指一弹,投石问路,丢进院子里,发出“噗”的一声轻响,极其细微。
院子里依旧鸦雀无声,明显没有人听到这动静。
初九这小子是睡熟了?还是决定放长线钓大鱼?
黑影见院子里万籁俱寂,便蹑手蹑脚地向着院子跟前慢慢靠拢。他们很警惕,每走几步,便会停下来,隐身在树后,向着左右张望。
褚慕白不敢离得太近,但是又唯恐初九果真不慎,到时候月华会有危险。他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几粒石子,扣在手心里,以备不时之需。
黑影终于靠近了月华的竹屋,掩藏起自己的身形,从后窗向着屋子里张望一眼。然后静悄摸进院子里,有意想要翻窗而入。
对面的小屋里,一道流光疾射而出,直奔为首黑影后心之处。
初九终于忍不住出手了。只有几人进了院子,他才能尽量截断对方退路,一网打尽。
黑影一直都比较警惕,那道流光逼近的时候,他听到脑后风声,立即便反应过来,身子一拧,躲过暗器,就窜上了屋顶。其他几人见行迹败露,也不恋战,转身欲逃。
褚慕白怎会任他们逃走,屈指一弹,石子脱手而出,目标正是其中一人的双膝之处。
此人急着逃窜,没有想到会有暗器从另一个方向飞过来,正中膝盖骨,一个吃痛,“哎呀”一声惊呼,脚下一滑,便跌落下来。
褚慕白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一个起跃,便闪身至跟前,冷叱一声:“何方蟊贼,到此何故?”
还未出手,黑影已经就地一个鹞子翻身,利落地站起身来,毫不客气地出手如电,直击褚慕白面门之处。褚慕白闪身躲避,只两三回合,便一把扣住了对方的肩膀:“说,谁指使你来的?”
初九已经从屋子里闪身而出,见其他二人想要逃窜,拔足奋起直追,那二人却也狡猾,向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落荒而逃。初九毫不犹豫地前去追赶那为首之人,两人交手,对方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这一番打斗自然惊醒了屋子里的月华,她披衣下床,走出竹屋,便不由一惊:“怎么回事?”
褚慕白听她说话,唯恐对方再有埋伏,赶紧出声提醒:“有贼人,你自己小心。”
不过就是一抬头分心的功夫,手下的黑衣人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向着他前胸之处狠狠地刺了过去。
褚慕白没有提防,急忙松手后掠躲闪,那人手中匕首已经脱手而出,向着月华的方向犹如一道流光一般疾射而去。褚慕白唯恐月华不敌,自然飞身相救,那人却只是声东击西,足下一点,已经趁机逃之夭夭。
褚慕白踢飞匕首,想要去追,枫林已经掩藏了那人身形。又唯恐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只剩初九一人,孤掌难鸣,顾此失彼,不敢远走,只能飞身上前,与初九一同对付最后一人。
三人对阵,高下立见,那人手中长剑被褚慕白振飞,初九出手如电,已经制住了那人穴道。
“说,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做什么?”
对方怒目而视,并不说话。
褚慕白一把将他面巾扯落,是一个年约三十岁的汉子,面目陌生,并不识得。
“是谁指使你们来的?”初九也出声逼问,捡起一旁地上长剑,直压他脖颈之处。
褚慕白斜睨一眼他手中长剑,心中一凛:“你们是喋血堂的人?”
汉子目光呆滞,嘴角处已经沁出殷红的鲜血来。
褚慕白大惊,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已经气绝身亡。
他无奈地摇摇头:“已经服毒自尽了。”
初九一惊:“喋血堂的人到这里来做什么?”
“喋血堂”三个字对于月华来说也并不陌生,上元节行刺陌孤寒的,便是这伙人。只是自己如今已经不是皇后,又与他们素无瓜葛,他们到此有何目的?
只有褚慕白知道这喋血堂与常家有关联,思及前两日太皇太后跟前的林嬷嬷突然过来说服月华回宫被拒绝一事,疑心常家这是过河拆桥,只恨得双拳紧握,只是不想让月华受惊,因此默不作声,并不多言。
“此事关系到喋血堂,非同小可,明日待我禀报给皇上之后,再作定夺吧。”
褚慕白拱手对初九道:“只是要辛苦你,今夜你我轮流值夜,小心提防那些贼人卷土重来。”
初九摇头道:“你白日操劳,明日还要追查下去,这些事情都交给我吧,你去休息就是,也好养精蓄锐。”
褚慕白也不谦让:“也好,明日我再加派一些人手过来,你再休息。”
第二日,褚慕白再从城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身后跟了六七个身穿青色衣服的人,隐匿在枫林,警惕地关注着枫林四周的动静。
月华惊讶地问他:“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昨日之事有些蹊跷,我担心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卷土重来。若是我不在,初九一人孤掌难鸣,所以挑选了几个身手不错的护卫,负责保护你的安全。最近这段时间要小心提防,最好不要单独离开枫林。”
月华丝毫不以为意,觉得褚慕白未免有些大惊小怪。
“我如今不过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乡间野妇,身边也没有什么财产可以图谋,谁会一再冒这样的风险?”
褚慕白只是淡然一笑:“防患于未然,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月华无所谓,左右她平素足不出户,最多也只是在附近走动走动。
“昨日夜里的事情可有什么进展?”
褚慕白摇摇头:“确定就是喋血堂的人,不过他们究竟有什么阴谋便无法查证了,猜测可能只想挟持你用来要挟我们。”
“要挟?大概也只能要挟哥哥吧?”月华苦笑一声,然后低头默不作声,满脸黯然。
褚慕白心有不忍,终究忍不住脱口而出:“月华,其实皇上他心里一直有你,只是有自己迫不得己的苦衷而已,与你疏离也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你。”
“不用替他解释了。”月华低头盯着脚尖,踟蹰半晌,鼓足勇气抬头问道:“他,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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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拒绝
月华眨眨眼睛,气鼓鼓地道:“你为何最近总是向着他说话。”
褚慕白无奈地笑笑:“哥哥不是向着他,而是向着你。只要你开心就好。”
一抹柔和的笑在月华的唇畔荡漾起来,她“嘿嘿”一笑:“还是慕白哥哥好,我叫香沉做你最喜欢吃的辣子面。”
褚慕白心下一阵激荡,急忙叫住了她:“我,我有话跟你说。”
“怎么了?”月华奇怪地问,难得见褚慕白同自己这样一本正经。
褚慕白反而拘禁了手脚,赧颜半晌,方才鼓足勇气:“香沉,这个丫头不错,不过,以后不用她伺候我了。”
“为什么?”月华惊讶地问。
褚慕白支吾半晌,方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每天已经够辛苦了,我有手有脚,许多事情自己就可以做得来。”
月华似乎恍然,打趣道:“原来是心疼她啊,没关系,以后我也可以帮她做事情。你每天披星戴月的,那样辛苦,再而言之,那些缝缝补补的事情你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的也做不来。”
褚慕白愈加焦急:“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月华,我已经知道你的好意了,真的不用,我一个人挺好的。”
月华思忖了半晌,方才明白,褚慕白口中的好意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一本正经道:“哥哥,月华从来没有想过勉强你什么,虽然的确有撮合你与香沉的意思,但是月华绝对遵从你自己的意见。
香沉一直都很爱慕你,即便是你远赴西凉边关,这漫长的五年时间,她对你的想念和担忧一点不比月华少。这世上最为难得的,便是有心人,像香沉这样痴情不移的女子更是难得。
月华如今已经算是嫁人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虽然身边有仆从侍卫,但是月华仍旧不放心,觉得没个人在你身边知冷知热,嘘寒问暖。所以,月华早就想将香沉给你,即便你对她暂时还没有什么心思,有她在你身边,陪你说个话,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月华也是放心的。
我知道,香沉只是个丫头,哥哥若是愿意给她个名分,就收了她。若是你实在不愿,月华相信,香沉也愿意守在你身边,尽心尽力地伺候你。”
“那样岂不耽搁她一辈子?更何况是如今这个时候,你的身边也只有香沉一直忠心耿耿地陪着你,你觉得哥哥会答应吗?”
“所以月华一直没有主动向哥哥提起过。但是香沉年岁也不小了,嫁人不过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褚慕白斩钉截铁地摇摇头:“香沉是和你自小相依为命一起走过来的,情同姐妹,她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我。”
“可是,香沉她喜欢的人是哥哥你啊,月华觉得,只要是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
“不用说了,月华。”褚慕白突然便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我从来没有想过成亲,更是一直将香沉当做小妹妹一般看待。这样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
月华悻悻地低下头,叹一口气:“哥哥如今已经功成名就,早就过了成家立业的年岁,难道,您还不愿意考虑成亲么?”
褚慕白突然就向着月华伸出手去,原本大概是想摸她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在她任性的时候,揉乱她的一头秀发。可是伸到月华面前的时候,手却生生顿住了,颓丧地垂下来,拍拍她的肩,叹一口气:“傻丫头,还不到时候,等你有了好的归宿,了却了哥哥的心思,哥哥会考虑的。”
自己的归宿?月华想,这枫林已经是自己永远的归宿了,还能去哪里?
褚慕白温柔地笑笑:“快些去休息吧,天已经不早了。”
月华觉得他的笑容里满是落寞与萧瑟,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劝解,只能乖巧地点头应下。
两人转过身来,才发现,不远处,香沉便站在那里,与夜色融为一体。也不知道,她究竟站了多久,两人的谈话,又究竟听进去多少。
“香沉?”
香沉收敛了慌乱的神色,不敢看褚慕白:“水我已经烧好了,看看娘娘是不是现在洗漱歇息?”
月华点点头,略有尴尬:“我自己来就好,你歇着吧。”
香沉笑得极是勉强:“慕白少爷用过晚膳了吗?厨房里还给您留了一点饭菜。”
褚慕白点点头:“已经吃过了,多谢香沉姑娘。”
一句客气的话,令香沉面色更加难堪,一拧身,冷声道:“以后不会自作多情了。”
褚慕白想追上解释,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无助地望了月华一眼。
月华无奈地叹口气:“让她安静一会儿吧,等她气消了,便没事了,回头我与她好生说说。”
第二天,也不知道褚慕白跟初九说了什么,他明显也警惕起来,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月华竹屋跟前,月华在附近散心的时候,也亦步亦趋地跟着,草木皆兵。
据负责守卫的人禀报说,林子附近有人两次三番地窥探,他们追逐出去,那人身手极好,转眼就不见人影。
初九便更加小心翼翼。命人下次不要打草惊蛇,等他进了枫林之后再行动,务必生擒了他,严刑拷打,追问出有何目的。可那人也狡猾,再也不见露面。
香沉心情正是不好,不管不顾地将火气一股脑地洒在初九身上,一副伶牙俐齿将初九怼得脸红脖子粗,半晌吭不出一个字。
着急的时候,初九想故技重施,香沉这次大义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