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保卫战-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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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所以说,褚月华自始至终还记得当年的情分,她压根就什么也没有忘!你以为哀家让常凌烟吐露这件事情,就是为了套问褚月华的话吗?那样岂不得不偿失?哀家就是要看看,她褚月华如何处置她?看她还怎么跟哀家装下去?”
“那。。。。。。那如今。。。。。。”
太皇太后不过略一沉吟,站起身,走到佛龛跟前,轻轻地扳动旁边的烛台,“扎扎”连声,佛龛下露出一方尺余方寸的暗格来。
她伸手从里面拿出一个黄皮包袱,转身递给林嬷嬷。
“去交给至义,他自然就全都明白了。”
林嬷嬷将信将疑地接在手里,包袱里沉甸甸的,她立即就明白了里面是什么,面色一变,惊呼出声:“龙袍和九毓冕?”
太皇太后点点头:“一年一度的秋猎马上开始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此乃天赐良机。”
“您老真的决定了?”
“哀家已经问过皇帝,秋猎的时候,他会将邵相留守京中,率领褚慕白等人随行护驾。邵子卿一人独木难支,不足为虑。至义已经联络好了浩王,到时候浩王会寻借口留在京中,助哀家一臂之力。
只要陌孤寒离京,立即大开宫门,解救出翰林别院里被软禁的世子,掌控整个京城。围场那里,至义也自有妙计。”
林嬷嬷握着包袱的手情不自禁地紧了紧:“皇上那里会不会也有准备?”
“即便是有准备,也要有命回京才可以。”太皇太后冷声道。
林嬷嬷见她踌躇满志,一脸的势在必得,也就不敢多言,恭声应命。
“还有,寻人看住常凌烟,不要让她踏出烟霞殿半步,免得坏事。”
林嬷嬷皆应下,觉得心里开始忐忑。扭头去看佛龛里的玉雕观音,缭绕不绝的香烟里,模模糊糊地也生了幻像,觉得观音大士的唇角缓缓勾起,那抹悲天悯人的笑意化作讥讽与嘲弄。
她的脚下一个趔趄,被门槛绊了一脚,手里的包袱差点就脱手而出。
………………………………
第二百八十九章 围场狩猎
今年的秋猎虽然仍旧是在东北部的木兰围场进行,但是较起往年来,尤其隆重。
先帝在位的时候,每年秋狝会至这里,那里森林草原交错相连,浑然一体,野果飘香,猎物繁多。先帝借此水草肥美之地,进行操练,登高可俯瞰军队的浑厚与威武。
陌孤寒对于那样的场景极其向往,但是他说自己自从登基之后,战战兢兢,无时无刻不自危自省,从来不敢兴师动众地远离京城。所以,近处的南苑,就是他的狩猎之所。
帝王出行,旌旗蔽日,万军拥护,千马嘶鸣。声声呜咽的号角响起,连绵不绝,直悍云霄。
陌孤寒一袭紫色腾龙紧袖华服,脚蹬黑色麒麟朝靴,头束紫玉黄金冠,威风凛凛地骑在马上,心中顿生慷慨豪情。
他的千娇百媚们一扫弱柳扶风的娇娇怯怯,拒绝了车轿凤辇,娴熟地坠镫上马,姹紫嫣红的戎装简服,将他众星捧月一般围拢在中间。
陌孤寒向着月华伸出手:“要不要和朕同乘一骑?”
月华骑在白马之上,一身飒爽劲装,身后背着那把精巧的弓弩,意气风发地摇头:“若是马都骑不好,妾身还去围场凑什么热闹?”
陌孤寒一声朗笑:“可莫逞强,到时候到了猎场,浑身骨头全都散了架子,叫苦不迭,丢了颜面。”
月华笑嗔着看他一眼,低声问道:“不是说好邵子卿留守京城么?如何也跟来了?”
陌孤寒莫测高深地一笑:“你猜?”
月华撇撇嘴:“笑得好似狐狸一般狡猾。是不是将辰王留在了京城,邵相不过是虚晃一枪,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陌孤寒暗中朝着月华竖竖拇指,悄声耳语:“邵相不是太皇太后的对手,相较之下,辰王比谁都了解太皇太后,乃是最合适的不二人选。”
“为什么不让邵子卿也留下?不是胜算更为多些?”月华委婉建议。
“那是因为,有他们负责保护你的安全,朕更为放心。朕不知道常至义他们的计划究竟是怎样部署的,到时候一旦有事,瞬息万变,朕不想将你一人置于群敌环伺之中。褚慕白与邵子卿乃是朕最为信任的两个人,一旦朕远离你的身边,有他们在,朕才会放心。”陌孤寒斩钉截铁地低声道。
“皇上!”月华神色一凛:“您偏离了方向,京城才是重中之重!必须要守住根本!妾身一人的安危算得了什么?再而言之,辰王自己留守京城。。。。。。”
陌孤寒摇摇头,冲着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身边人多眼杂,不太适合谈论这些。
“你尽管放心就是,朕自有计较。”
月华见他好似胸有成竹,想想他为了今天,已经未雨绸缪了许多年,朝堂上的局势定然是比自己看得清楚,便不再多言。
马队后面就是车轿御辇,妃子们也只是一时新鲜,哪里禁得住长途颠簸?不过是出了京城便叫苦连天,全都回到车轿里闭目养息。
秋猎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紫禁城,一路出了京城,直奔木兰围场。
慈安宫里,太皇太后慢慢地走出慈安宫,登高远眺着队伍逐渐消失的方向,叹一口气。“林嬷嬷,按照我们提前预定好的计划开始吧。”
林嬷嬷站着不动:“您老人家难道就不再考虑考虑了?”
秋风猎猎地扬起她银白的头发,吹得头皮有些疼:“但凡还有一条退路,哀家也不愿意兵戎相见。皇帝那是哀家一手栽培起来的,不是亲孙子,但是在哀家的心里,也跟亲孙子没有什么两样了。这就跟亲手毁掉自己的心血是一样的感触,哀家也舍不得。”
“可是,您老人家若是踏出这一步,也就真的没有退路了。”林嬷嬷继续劝慰道。
太皇太后已经不再清明的眸子里,缓缓滑下两滴浑浊的老泪。她的嘴唇有些哆嗦,颤颤巍巍,就像是风中飘摇的烛火。
“自作孽,不可活。哀家如今真切地感受到了当初月华母亲那份刀割油煎的两难挣扎。一边是娘家的子孙性命,一边是夫家的江山社稷,哀家一样都难以割舍。这个办法,是为两全。”
林嬷嬷一时沉默。
“林嬷嬷,你是不是觉得哀家做错了?”
林嬷嬷摇摇头:“老奴跟了您老人家几十年了,您老人家步步为营,几十年来从来没有错过一次。老奴只是想给您多一点思考的时间。”
太皇太后抬头看看天,紫禁城的天,方方正正的,压在紫禁城上方,严丝合缝,好像,天下也就这么大了。
她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林嬷嬷,你年纪越大,胆子越小,说话也越发谨慎了。年轻的时候,还曾跟哀家呛着说两句,现在啊,处处看哀家脸色,顺着哀家的心意,哪怕,你觉得有些事情欠妥,也不肯轻易出口了。”
林嬷嬷诚惶诚恐:“老奴是如今愈发地敬佩太皇太后了,觉得您的话那就是真理。”
太皇太后苦笑一声:“当初,哀家选褚月华进宫,你就劝过哀家,害怕当初苍耳山的事情败露。哀家那时过于自信,觉得运筹帷幄,整个长安的江山都在哀家手心里攥着。没想到如今养虎为患,自食苦果啊。”
“您老大可不必内疚,皇上早就有这样心思,不过皇后娘娘是个*罢了。”
太皇太后点点头:“其实,当初哀家舍弃了褚月华,将常凌烟接进宫里来,你就跟哀家意见相左,明里暗里提醒过哀家几次。若非是那次之后,褚月华与哀家反目,后来的事情就不会发生,月华依旧盛宠,那么,常家总是会有一条退路的。是哀家顾忌自己的身子,过于心急了。”
林嬷嬷见她满脸伤感,忙不迭地劝慰道:“如今,不是一切还没有定局么?我们还有翻身的机会。”
太皇太后黯然转过身子,深深地叹息一声:“胜败在此一举,也只能放手一搏了。准备行动吧。”
“翰林书院里其他的世子爷怎么办?”
“风声不要走露出去,世子们暂时还留在书院里,我们只需要掌控了书院就好。”
“太后娘娘那里?”
“暂时软禁,让寿喜差人好生守着,那是我们的最后一张底牌。”
林嬷嬷躬身退下去。太皇太后手里拄着寿星拐杖,步履已经略有蹒跚。
慈安宫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地闭合。
紫禁城上方的天,被一片乌云笼罩,阴沉沉地压下来,有些狰狞。
木兰围场。
朝廷的军队驻扎在行宫,略作休整之后,狩猎便开始隆重地拉开了序幕。
清晨的阳光喷薄而出,瞬间霞光万道,繁茂林海里开始有鸟雀欢唱。广袤的草原里,此起彼伏的汹涌草海中,麋鹿雉兔黄羊等悠闲地踱步,丝毫还没有觉察到危险的临近。
大军包围了整个围场,四周黄旗猎猎,上面绣着的紫色金龙若隐若现,犹如腾云驾雾一般。
头戴鹿角和面具的士兵,隐藏在浓密的草木间,吹响了口中的木哨,骑兵开始策马奔腾,大声吆喝着,驱赶着草原上的麋鹿黄羊,向着草场中央的位置靠拢。
原本平静安然的草原瞬间开始喧嚣起来,马蹄声疾,风声猎猎,肥硕的麋鹿雉兔等猎物惊慌失措地向着人群聚拢过来。
陌孤寒偷偷地捏捏月华的手心:“杀戮马上就要开始了,怕不怕?”
月华也压低了声音,一脸的风轻云淡,可是手心微微沁出的汗,出卖了她心里的惊慌:“妾身愿意助皇上逐鹿中原,悍然无畏。”
陌孤寒手下的劲道略微大了一些:“自己一切小心。”
月华微微颔首:“妾身等着皇上赏的庆功酒。”
“好!”
陌孤寒搭弓引箭,瞄准一马当先奔驰过来的鹿群首领,一箭疾如流星,正中雄鹿头心,透骨而入。
雄鹿轰然倒地,只挣扎了两下,便再也悄无声息。
第一箭射出,预示着今年的秋猎开始,一时间,跃跃欲试的大臣,妃子,王孙贵子,皆按捺不住,急着一展身手。
一场血腥的杀戮开始,动物的悲鸣声,和惊慌失措的惨叫,令人群情绪激昂,在一望无垠的草原碧甸上策马奔腾,手中弓箭毫不留情地激射而出,伴随着胜利者的欢呼雀跃。
碧绿的草原上绽开一朵朵猩红的血花,被马蹄践踏的青草气味混合着血腥的味道弥漫开来。
猎场之上最为得意的,便是当初驰骋沙场的武将们,骑射乃是他们的拿手绝技,此时便将这围场当做奋勇杀敌的战场,意气风发地屠戮着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眉眼飞扬。
常至义与褚慕白两人带领着自己手下的将领,就像飙风一般席卷过去,所到之处箭无虚发,引起旁观者的惊叹。
陌孤寒对于这次狩猎许下了极高的赏赐,但凡猎物最多者,无疑就是长安王朝的勇士。
从朝阳初升,到日薄西山。
预计将会在这里进行长达半月的杀戮。
所有的人都乐此不疲,尤其是紫禁城里出来的女人们,就如同放飞的鸟雀,恨不能生了翅膀,翻越过林海去。
………………………………
第二百九十章 调虎离山
夜里满载而归的狩猎人,将猎物清点过后,交给随行的御厨,将皮毛血淋淋地剥下来,开膛破肚,清洗干净。
有人将剥下来的皮毛收拾了,回京交给皮匠熟了以后,做御寒的棉衣。
泠妃与鹤妃等人洗净了沾染血腥的手,褪去猎场上嗜血的兴奋,重新变得莲花一样娇弱,望着那毫不遮掩的残忍手段,满脸的不忍,惊呼连连。
月华盯着御厨手里闪亮的尖刀,目不转睛。她在自危,并且自省。
她明白,自己要么做御厨手里的那把尖刀,要么成为刀俎下的猎物,两者只能择其一。
泠妃阴冷地笑:“这么残忍的手段,皇后娘娘好像很感兴趣?”
月华微微勾唇:“相比较起那把刀,更为残忍的,是扎在它们身上,令它们丧命的箭。本宫不比泠妃娘娘慈悲。”
泠妃适才还在吹嘘自己捕杀的猎物,顿时被驳斥得哑口无言。
篝火一堆堆点燃起来,映亮了围场的天空。
烤肉在架子上被炙烤得“吱吱”作响,油渗出来,再滴落到下面的篝火里,“噼啪”作响,爆起耀目的火星。
草原上空重新被炙烤或炖煮的肉香占领,远处有失去了伴侣的麋鹿在哀鸣,
狩猎者们围坐在篝火旁,安心地享受自己的战利品,用手中的薄刃片取烤焦的肉片,蘸着味碟,或斯文,或豪放,抛下身架,无拘无束。
酒坛的泥封被拍开,甘冽的酒香也弥漫开,甚至压过了烤肉的风头。
褚慕白与常至义抱着坛子大碗喝酒,邵子卿也眉飞色舞,喝得满面通红。
月华才发现,自己兄长什么时候起,也学会了虚与委蛇。
一骑快马绝尘而至,风风火火。
正是酒酣耳热,无人在意,仍旧推杯换盏。
朝中政务不能耽搁,每天都会有人快马将重要奏章送至行宫,交由陌孤寒批阅。
来人翻身下马,浑身大汗淋漓,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大踏步行至陌孤寒跟前,翻身拜倒。
陌孤寒正与常至义,褚慕白一行人饮酒吃肉,面不改色地看一眼来人,仍旧端着手中酒碗。
来人神色惊慌:“启禀皇上,宫里出事了。”
“什么事?”陌孤寒端碗的手稳如泰山。
“今日上午太后与廉妃娘娘不知何故,在金雀台上发生口角,双双从台阶上跌落下来,太后娘娘重伤昏迷,廉妃娘娘胎像不稳,怕是不保。”
喧嚣的人群瞬间沉默下来,就像是一瓢冷水浇进了滚开的热锅里。
酒液泼洒了陌孤寒一手,他瞬间一惊而起:“你说什么!”
士兵被他的磅礴气势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缩一下,磕磕巴巴道:“太后重伤昏迷,廉妃娘娘腹中龙子怕是也不好了。”
“啪”的一声,酒碗掷在地上,残留的酒液遍洒。
“回宫!”
陌孤寒沉声呵斥。
人群终于也反应过来,纷纷放下手中酒碗。常至义与褚慕白当先站起身来,调集士兵,吩咐开拔。
陌孤寒从酒案后绕过身:“备马!”
立即有侍卫慌里慌张地去牵御马。
月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