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保卫战-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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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慢转动着盏盖,低垂着眼帘一言不发。以前去给太后和太皇太后请安的时候,见她们经常手里把玩着茶盏,还曾奇怪,今日方才得知,原来着真是掩饰自己情绪很好的方法。
常凌烟见褚月华并无一点拦阻之意,心里暗生恼意,但是自己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再转眼看陌孤寒,脸色冰冷,犹如一块千年寒冰一般,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她身边伺候的宫人想上前搀扶,被陌孤寒冷冷地瞪了一眼:“滚出去!”
这一句话,就令那宫人几乎魂飞魄散,战战兢兢地退出去,几乎酸软了双膝。
常凌烟见陌孤寒是动了真怒,识相地慢慢跪下来。因为刚刚入秋,地上还没有铺地毯,跪在坚硬的青石地上,双膝有些疼痛。
她可怜兮兮地抬起脸,冲着陌孤寒泪眼盈盈:“皇上,妾身究竟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惩罚妾身。”
陌孤寒一声冷笑:“事到如今,你仍然还是不懂么?”
常凌烟摇摇头:“常至义谋反一事,妾身毫不知情,一直被软禁,也是无能为力。”
“喔?是吗?”陌孤寒微微挑眉。
“难道皇上还不明白凌烟对您的一片心思?苍天可鉴!”
陌孤寒深以为是地点点头,慵懒地斜靠在椅背之上,这些时日的忙碌的确令他身心俱疲。原本是不想这样着急处置常凌烟,可惜她自己不知好歹,撞上刀尖上来。
他将手里的信封冷冷地丢在她面前:“这就是你对朕的一片心意?”
常凌烟看到那个熟悉的信封,已经变了脸色。她颤抖着手将信封从地上捡起来,勉强牵扯一下唇角:“妾身,妾身。。。。。。”
“朕竟然不知道,朕的廉妃有这样大的本事,手竟然伸进了朕的朝堂之上,直接下了一道圣旨给朕的钦差大臣。朕果真是小觑了。”
常凌烟被廉氏书信撺掇,平素有下人恭维,已经是嚣张习惯了,自己并未觉察到事情的严重性,觉得这托个人情,法外开恩只是寻常事。
如今见陌孤寒冷声嘲讽,方才心里一颤,连连磕头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是妾身不知轻重,是妾身一时糊涂。”
“原来廉妃知道这样的事情是做不得的。朕还以为,廉妃只是嚣张习惯了,过于地愚笨无知呢。”
陌孤寒愈是轻描淡写,常凌烟愈是感到惊骇。她磕头如捣蒜:“皇上饶命,妾身再也不敢了。妾身只是觉得皇后姐姐乃是六宫表率,所以事事皆以皇后姐姐为楷模而已。”
陌孤寒这些时日朝政繁忙,委实辛苦,而且局势多少纷乱,分身乏术,所以许多事情都交给月华处理,朝政上的一些事情也不避讳月华。
对此太后与泠妃等人自然背后多有非议,指责月华参政。
若是常凌烟聪明一些,认罪求饶也就罢了。但是习性难改,这样的关头仍旧不忘攀扯月华,陌孤寒顿时就怒了。
“呵呵”他冷笑一声:“你想跟皇后比?”
常凌烟低垂着头:“凌烟不敢。”
陌孤寒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常凌烟跟前,在她跟前站定,居高临下:“你不敢?这世间还有你常凌烟不敢的事情吗?”
常凌烟抬起一张楚楚可人的脸,泪盈于睫:“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凌烟自认并没有做过什么错事招惹皇后。”
“你还敢说没有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事?你以为有些事情朕当时不追究,就是饶恕了你?当初你处心积虑,将月华逼出紫禁城,你还不依不饶地,非要将她置于死地。你以为朕不知道是你派人放蛇害她吗?”
常凌烟身子一震,纷乱摇头:“不是,不是,妾身冤枉。”
“冤枉?派人绑架常凌曦,为了进宫残害自己亲生母亲,一桩桩,一件件,阴狠毒辣,禽兽不如,需要朕给你细说吗?”
陌孤寒的声音不大,却是寒气逼人,就连坐在一旁的月华都忍不住指尖一颤。
常凌烟更是惊骇地抖若筛糠,犹自嘴硬:“这都是她们诬陷妾身,妾身是无辜的。”
“冷宫,或者一丈白绫,自己选。”
常凌烟惊愕地瞪圆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皇上您要怪罪凌烟?您要凌烟去那种地方,一辈子再也见不到皇上?皇上,妾身知错了,以后断然不会再犯下这样的糊涂事了。求求您,千万不要!”
陌孤寒无奈地摇摇头:“常凌烟,你果真是太过于愚笨,你以为,朕真的仅仅是因为这些事情所以要降罪于你吗?”
“那是因为什么?皇上,您纵然是要赐凌烟死罪,您总要让凌烟明白是什么罪名吧?”
陌孤寒嫌恶地望着她,冷哼一声:“从你假扮月华接近朕的第一天起,你的命其实就已经是暂时寄存了。你以为,朕会真的喜欢你这样愚蠢而又嚣张跋扈的女人吗?”
常凌烟呆愣在原地,半晌方才艰难地转动转动呆滞的眸子:“太皇太后曾经说过,你册封我,只是因为你忌惮着常家,你想暂时稳住太皇太后,所以,你对我的宠爱都是假的,是真的吗?”
陌孤寒看也不看她一眼,用极其冷寒的声音道:“月华那时候见到你就想吐,而朕,见到你就恨不能立即杀了你。朕忍耐得很辛苦。”
“不!我不相信!”常凌烟凄厉一声长叫:“难道我们在一起相处的那么多的日日夜夜,温柔缱绻都是假的?难道你都是逢场作戏?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我们同床共枕那么久,就算是块石头也应该捂热了吧?你可以对我无情,但是你总不会这样狠心,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了吧?”
陌孤寒微微弯腰,唇角微勾:“你每次都蒙着眼睛,你确定,跟你一同缠绵的人是朕?”
………………………………
第三百零三章 常凌烟之死
常凌烟一张小脸瞬间变得苍白,几乎是瘫软在地上,太皇太后当初的质疑,多日里来自己心里的猜测与噩梦,还有泠妃的冷嘲热讽,一起涌上心头。
半年里来的憧憬和幻梦,就像阳光下七彩斑斓的泡泡,被陌孤寒一句话,“啪”的一声戳破了,消逝得无影无踪。
原来,那些不过是大漠里光怪陆离的海市蜃楼。
下面隐藏的真相,这么丑恶与残酷。
她连连摇头,惊骇地呢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你以为,朕那样恶心你,还会与你同床共枕?简直痴心妄想!”
常凌烟猛然间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你骗我!”
“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罢了,你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伤害朕最心爱的女人。”
常凌烟恨恨地剜了一眼一旁气定神闲地端坐的月华。她跪在地上,需要抬起头高高地仰视她。
月华依旧是一身素淡的常服,澹白的颜色,外罩青纱,头上一支紫玉簪,没有穿金戴银,没有绫罗绸缎,除了皓白的玉腕上戴了一枚莹润的玉镯,清雅如水,却浑身散发出不凡的气度,犹如庙宇中俯瞰众生悲天悯人的观音大士。
而她,不过是跪拜臣服于她脚下的一只卑微蝼蚁。
“为什么?我究竟哪样不如她褚月华?”
“这句话问得真愚蠢,你有哪一样比得上她?”
陌孤寒面对着这个疯狂而又歇斯底里的女人终于失去了耐心:“你应该庆幸,月华今天仍旧安然坐在朕的身边,否则,常凌烟,你死一千一万次,都难以弥补自己曾经对她造成的伤害。朕曾经想过无数个折磨你的方法,可是月华还念在你们姐妹一场的情分上,愿意留你一条性命。看来,你仍旧不懂感恩。”
“感恩?”常凌烟此时已经泪如泉涌:“我感恩她什么?感恩她嫁给了我心仪的男人,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害我落得这样凄惨的境地?”
陌孤寒不动声色地抬起袖袍,常凌烟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被高高地抛起,然后掉落在地上。
“这一下,是朕代月华打的,她不忍心下手,但是朕可以。朕最后说一遍:你有今天的一切,全都是咎由自取,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常凌烟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下身的裙摆上已经有殷红的血迹蜿蜒而出,染红了明镜一般的青石地面。她不禁大骇,花容失色,捂着小腹哀声央求:“皇上救救我们的孩子。”
陌孤寒冷冷一笑:“朕再最后说一遍,你肚子里怀的孩子不是朕的。”
“是谁?”常凌烟强自忍着腹中剧痛,柳眉紧蹙,有气无力道。
“你确定你想见见他?”
常凌烟脸色苍白如纸,已经逐渐变得透明。她不想见,不想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但是,她又不想一直稀里糊涂的被蒙蔽。
她坚定地点点头,咬牙切齿:“见!”
陌孤寒轻叹一口气,扬声对着候在殿外的荣祥道:“带密室里的人进来。”
门外荣祥应声,然后有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进来,门口的阳光一暗,被一个人影挡住了门口的阳光。
趴在地上的常凌烟做了生平最让她后悔的一件事情。她猛然间扭过头去,缓缓抬起了脸。
因为那个人是背光而立,所以坐在最里面的褚月华看不清那人究竟是什么样貌,口歪眼斜,还是满脸疤痕?她也按捺不住好奇,可是,陌孤寒很快就身子一闪,挡住了她的视线,低声温柔道:“别看!”
月华只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然后是几乎翻江倒海一般的呕吐。
陌孤寒将她搂进怀里,用略有薄茧的大手摩挲着她如缎一般的秀发,不愿意她抬脸去看那个据说满长安城最丑陋的男人,也不愿意去看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的常凌烟。
常凌烟一直在吐,吐得昏天黑地,就像是月华那日见她勾引陌孤寒,两人在清秋宫的床上翻滚一样的恶心。
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两人在床上肌肤相亲,颠、鸾倒、凤的过往。那时候,她被蒙着眼睛,心里是满溢的欢喜与缠绵。
那个男人总是冷冰冰的不说话,闷头使用各种不堪的下作手段折磨她。
陌孤寒说:“你若是敢摘下面巾偷看,朕就把你丢进豹子笼子里。”
她一次次忍住想要偷窥的欲、望,讨好与迎合床上的男人,说出令自己都脸红心跳的放荡情话。
她还引以为傲,在月华面前不止一次地炫耀,津津乐道。
她匍匐在地上,几乎呕出了苦涩的胆汁,再也没有勇气看那个男人第二眼。
全身都麻木了,原本如绞的腹痛都好似没有了知觉。
酸臭的呕吐物与血腥混合的味道弥漫开,充斥了整个大殿。
陌孤寒嫌恶地挥挥手,无情地吩咐:“拖下去!”
常凌烟已经是有气无力,恨声地,上气不接下气地道:“皇上,你好狠的心。你莫如就直接杀了凌烟吧!”
“杀了你?”陌孤寒轻嗤一声:“哼,倒是便宜了你。当初月华承受过的痛,朕要千倍百倍地讨还回来!”
常凌烟歇斯底里地惨呼:“皇上,你好狠!”
人被七手八脚地拖了下去,小太监悄声进来,手脚麻利地清洗着青石地上的秽物。
月华的身子忍不住有些轻颤,也有作呕的冲动,忍不住用帕子掩住口干呕两声。
陌孤寒立即满脸紧张起来:“你怎样了?是不是不舒服?”
月华仰起脸,微微一笑:“妾身没事,就是心口突然有点闷而已。”
“你是不是也觉得朕有些残忍?”陌孤寒轻声问:“朕已经忍了许久,就为了等待这一天。当初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朕的心里有多痛,就有多恨,自然就会有多狠。”
月华摇摇头:“常凌烟向来心高气傲,她今日受这样的打击,生不如死,怕是不会苟活下去。世间的事情有因必有果,而我与她便是宿命的宿敌。这样的下场,不是她就是我。”
陌孤寒弯身,将她打横抱起来:“这里空气污秽,朕带你出去透透气。”
后来,宫里的人都觉得纳闷,廉妃突然小产了,而且得了与当初皇后娘娘一样的病症,一直在不停地呕吐。
所不同的是,廉妃见不得男人,哪怕是太监,一听到他们的声音就吐,吐得昏天黑地。
廉妃一直胎像不稳,大家都说她的孩子留不住,她小产也像是瓜熟蒂落一般,不像当初君淑媛那样疼得撕心裂肺,并且彻底伤了身子。
伺候她的下人说,廉妃自始至终都没有嚷一声痛,大半个身子好像都没有了知觉。
皇上和太后全都不闻不问,甚至都没有请个太医过去给她诊脉。还是烟霞殿里的婆子给她用土方法止了血。
孩子没了,她也不哭,一直就那样呆呆地躺着,眼珠子动也不动。若非是她不时地侧过身子呕吐,她们都想上前探探她的鼻息。
常凌烟为此倒是逃过了搬进冷宫里的凄凉下场。
但是她的人就像是一朵带刺的花,原本那样鲜活,支楞起枝叶与扎人的刺。可是现在,整个人迅速地枯萎灰败下去,然后花瓣一片,一片掉落,只剩下中间枯败的花蕊与光秃秃的一根杆。
整个后宫里的人都在议论,幸灾乐祸,常凌烟这是因果报应,当初不择手段,将皇后害得那么惨,如今报应终于来了。
她平素嚣张跋扈,如今落难,自然没有人可怜她。
就连烟霞殿里伺候的宫人也因为了陌孤寒的态度,不再尽心,开始慢待。
泠妃与鹤妃等人结伴到烟霞殿里看热闹,掩着口鼻站在门口,冷嘲热讽地说了几句落井下石的话,门都不愿意进。
常凌烟就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的生气,这令她们感觉极是无趣。
纤歌跟随在鹤妃身后,一言不发,将满是恨意的目光偷偷地从常凌烟的身上,然后跳跃到心满意足的鹤妃身上,唇畔噙着一抹冷笑。
常凌烟什么都吃不下,吃了就吐,很快就奄奄一息。
她费力地问:“侯府有人来看本宫吗?”
伺候的宫人摇摇头:“没有。”
“皇上来过吗?”
宫人的话音里都带了讥讽:“没有。”
她一声苦笑,气若游丝:“本宫要见。。。。。。皇后最后一面。”
她已经是回光返照,宫人总是要禀报一声。
不过盏茶功夫,宫人回来,摇摇头:“皇后娘娘说不见。”
常凌烟的脸迅速地灰败下去,她想,自己快要不行了,总是要交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