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保卫战-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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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臂,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子衿将话说出口,便抛却了所有的羞涩,鼓起勇气说:“可是子衿想变成慕白哥哥喜欢的样子。”
褚慕白笑笑,伸手去揉子衿的头发。这个动作,他在梦里记忆里做过很多遍,熟练的,带着宠溺。今天,他发现,这个女孩子与月华小的时候极像。
月华在有父母疼宠的时候,其实一样也只是一个顽劣不堪的假小子,爬高上低,舞刀弄棒。那时候,义母很是头疼的,经常埋怨义父,觉得她永远不会像那些大家闺秀一样温雅娴静。
义父还心心念念要把她培养成英姿飒爽的巾帼女英。
后来,陌孤寒继位,边关战事不断,自己在京城的时候少了,月华和义母相依为命,收敛起幼时顽劣,逐渐将对义父的思念和担忧融进绵延不断的绣线里。
他偶尔回京,才发现月华已经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样子。望着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女儿家的忸怩与羞涩。
再后来,褚慕白就不愿意想了。
他想,可能子衿是上天赐给他的另一个月华,重新给了他机会,让他可以宠着她,不用变成如今月华那样的性子。
就好比今日之事,面对着泠妃的加害,月华便委曲求全地忍下来,反而劝说起陌孤寒。若是,她的背后有坚实而又庞大的依仗,她也可以嚣张跋扈,甚至能颐指气使地说:“本宫就是要她泠妃的项上人头,你沈家能把我怎样?”
只是可惜,自己仍旧不够强大。
他低下头,极是深情地注视着子衿:“子衿,等月华诞下皇子,一切安定下来,我想求她给你我赐婚,你愿意吗?”
子衿猛然间抬起头来,眼睛睁得很大:“你说什么?慕白哥哥?”
褚慕白笑笑:“你愿意嫁给我吗?”
子衿这才明白,自己并没有听错,她的眼圈迅速地就红了,委屈的眼泪盈盈颤颤:“我以为,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明白呢。”
褚慕白上前揽过她,轻轻贴在自己胸前:“傻丫头。”
子衿立即破涕为笑,伸出双臂,圈住褚慕白的腰:“你不会是说的醉话吧?明天醒来就会忘记了?”
褚慕白哑然失笑:“今日皇上大病初愈,不能饮酒,我们都只是浅尝辄止,怎么会醉?”
子衿不是个矫情的丫头,但在情爱面前,仍旧会和别的姑娘一样,患得患失,无病呻、吟。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有些措手不及。”
褚慕白伸出手来,抚摸着她的秀发:“若非是月华那里如今是多事之秋,我现在就进宫求皇上赐婚,你是不是就觉得安稳了?”
子衿抬起头来:“怎么了?娘娘如今有皇上疼宠,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褚慕白微微蹙起眉头,将今日晚间发生的事情也不隐瞒,同子衿说了:“月华如今有孕,所以后宫里的人处心积虑,总是想要害她。她一个人在宫里孤立无援,我心里总是忐忑不安。”
子衿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要不,让我进宫陪着她吧?”
褚慕白想都不想,便摇摇头:“宫里那些女人一个比一个阴狠,全都不择手段,你心思纯良,哪里能是她们的对手?”
子衿有些不乐意:“我是比较笨一些,但是,我知道月华姐姐的话定然就是对的,她说什么我就听什么,谁若是敢欺负她,我就不分三七二十一,先将她打倒就是。”
褚慕白心生感动,知道子衿只是为了讨好自己,否则断然不会愿意进那囹圄一般束手束脚的皇宫,微微一笑:“她肯定不会答应让你卷进那池浑水里的。”
“你都没有问,如何知道?”子衿嘟着嘴,难得的小女儿情态。
褚慕白点点头:“好,有机会我问问她。”
子衿满脸兴奋,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华来,眸中的星星跳跃,璀璨如银。
太后为了保住泠妃,一怒之下,在陌孤寒跟前毫不示弱地说要彻查下去。其实,她的心里对于泠妃究竟是否无辜,也没有多少底儿。
尤其是泠妃竟然也是个不争气的,竟然愚蠢透顶到让含翠买通慎行司的人杀人灭口,如今被陌孤寒捉住了把柄,无可辩驳。
难道她就不想想,陌孤寒对于此案如此看重,怎么会疏于防范,给她可乘之机呢?
当陌孤寒差人将那个太监送到自己跟前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被打脸了。太监的供词无异于就是在承认,泠妃就是幕后指使者,毋庸置疑。
盛怒之下,她立即宣了宫婢含翠过来审问,含翠最初时面对小太监的指证,仍旧心存侥幸,支支吾吾地推脱,不肯承认。
她毫不留情地动了私刑,而且是极厉害的拶指。
十指连心,含翠皮娇肉嫩,终究是挨不过,不得不承认,指使那太监灭口,正是泠妃的意思。
她当时立即拍案而起:“如此说来,下毒毒害皇后果真是你家主子的功劳?”
宫婢含翠浑身大汗淋漓,痛得眉眼都变了形,对于此事却极坚决地否认了,说自家主子真的是冤枉的。
不论是否真的是冤枉的,陌孤寒和褚月华跟前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她要保住泠妃。
她当时心急如焚,甚至都没有好生拷问一下含翠,既然泠妃与此事并无干系,犯得着冒险杀人灭口吗?
她只是一心想着为泠妃开脱,所以,她立即毫不犹豫地下令,杖毙了那个太监与含翠,死无对证。
她将所有的事情全都推到含翠的身上,当陌孤寒问及含翠杀害石蕴海的理由时,她心里方才“咯噔”一声,意识到了疏忽。
她随口就编造了含翠与石蕴海私通的借口,搪塞陌孤寒,硬着头皮替泠妃伸冤,其实自己心里都没谱。
回到瑞安宫之后,她第一件事情就是传唤泠妃,向着她审问事件始末。
泠妃涕泪横流,哀哀央求,翻来覆去再怎么说,仍旧就是那句话:“所有的事情都是石蕴海告诉自己的,自己并不知情。“
太后将陌孤寒诘问自己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泠妃:”你若非做贼心虚,何需杀害石蕴海灭口?”
泠妃的脸上满是慌乱之色,不过一闪即逝:“那石蕴海是个软骨头的,不过三两下刑罚便屈打成招,万一为了活命攀扯到泠儿身上怎么办?泠儿肯定百口莫辩,所以不得不先行动手,以绝后患。”
她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太后郑重其事地,用极严苛的目光紧盯着泠妃:“那哀家再问你最后一遍,下毒暗算皇后的,究竟是不是你?”
泠妃叫苦连天,连声喊冤,赌咒发誓。
太后半信半疑地自己思忖了半晌:“哀家暂且选择相信你,并且为你做主,将此事调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你若是胆敢有隐瞒欺骗哀家之处,哀家定然不会轻饶你。”
泠妃这时候是真的有点吓坏了,抱着太后的腿嚎啕大哭:“皇姑母,如今也只有你可以帮泠儿了,泠儿真的是冤枉的。”
太后无可奈何地扶她起来:“你若是想要平冤,就好生想想,在此事上,褚月华鹤妃等人有没有可疑之处?石蕴海跟你说的话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泠妃低着头,冥思苦想半晌,实在想不起有什么破绽。
她急得几乎快哭出声来:“这件事情发生得很突然,猝不及防,泠儿只是一心揭穿了褚月华,营救皇上,并未思虑太多。”
太后无奈地摆摆手,也只能让她先行回去了。
太后果真为了泠妃,开始调查起此事来,她翻来覆去地想,打起周远的主意。
假如,泠妃所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要么就是石蕴海在撒谎,要么,此事就是周远的一个圈套。
她借着诊脉为由,将太医院里自己的人寻来,仔细问起石蕴海与周远两人在太医院里的事情。
除了石蕴海与周远二人的不睦,那些人也说道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来。
太后想,假设周远当时的确与别人在假山后面幽会,又瞒过了所有人,那么,石蕴海口中的“玉书”是确有其人的,不过石蕴海中了周远圈套,错认了而已。
太后开始寻找这位配合着周远演戏的姑娘。
细究起来,其实并不难。只消找太医院里的人打听一下就可以了。世间总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只是,璇玑出入太医院都是奉了雅婕妤的命,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又是一开始就怀揣了别样心思,所以小心谨慎,太医院里的人并没有觉察到她和周远有什么不清不楚之处。
太后寻人打听,也没有人提起璇玑。
不过,陆袭就没有这样幸运了。她在慈安宫里的时候,就经常寻了各种借口来找周远,两人寻僻静无人处偷偷摸摸的,太医院里有很多人都心知肚明,只是并不挑破而已。
太后问起,自然第一个被推出来,晾在台面上的,就是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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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太后的计谋
太后听闻果真有戏,立即深究下去,一番盘查便知道,当初周远进宫,那都是陆袭这个小丫头给上下打点,然后走了后门,才有了报名参与考核的机会。
这个丫头可不简单,宫里宫女那么多,谁有这样的本事?
的确,她当初是在太皇太后跟前伺候的,向阳花木早逢春,别人也都上赶着巴结。但是,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小丫头,能独立完成这样的事情,将门路走进太医院,那就令人刮目相看了。
太后并没有急着宣召她过来问话,而是先找了浣衣局里的管事嬷嬷。
管事嬷嬷闻听竟然太后娘娘宣召,激动得无以复加。她虽然是个管事嬷嬷不假,但是在宫里,这种活计那是卑贱的,见了主子们都要绕着走,免得冲撞,更不用说到主子跟前走动了。
她先是自省了一通,确认最近好像并没有犯下什么过错,然后麻利地换了一身上得台面的干净衣服,用篦子蘸着唾沫将头发抿得纹丝不乱,然后重新净了头面,就跟随着传话的小太监,慌里慌张地去了瑞安宫。
太后端坐在暖炕上,手边放了两三样茶点,她用指尖掂着一块核桃酥,翻来覆去地看两眼,然后放进碟子里,显然没有什么胃口。
婆子抻抻脖子,将嘴里的口水吞咽下去,感觉那茶点香甜的气味将自己口腔里的唾沫全都勾引出来了。
太后撩撩眼皮,吩咐一旁伺候的宫人:”将这点心赏给她。”
小宫女把盘子端到跟前,一双小嫩手就跟三月里的小水葱,婆子伸出去的手像一截老树皮一般,她自惭形秽,赶紧慌里慌张地缩了回去。隔着袖子接过盘子:“多谢太后娘娘赏。”
太后微微一笑,开门见山地问:“听说你手下有个宫女叫做陆袭,原本是太皇太后宫里的?”
婆子心肝一颤,不明所以,中规中矩地回:“是的。”
“这丫头做事可规矩?”
婆子不明白太后何意,说话就折中了一些:“做事倒是也勤快,也有眼力界。”
“哀家不是问你她做事如何,哀家想知道她是否安分?”
婆子讪讪地笑:“整个宫里怕是就属我们这里活计最是辛苦,她们平素里恨不能一个人劈成两瓣来使,哪有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
“是吗?”太后漫不经心地应声:“我怎么听说这个丫头不*分,有些狐媚。”
婆子因为刚刚受了周远的好处,又害怕牵连自己身上,太后怪责自己管教不严,所以回话的时候多少留了点口德:“回太后娘娘话,婆子对于她们这些丫头们一向是严加管教,所以她们还真没有什么机会。”
“没有机会?”太后一声冷笑:“那哀家怎么听说,你手下有宫女夜间出来跟男人私会呢?”
婆子骇了一跳,“噗通”就跪在了地上,面如土色:“怎么可能呢?娘娘,这是谁在背后胡说八道?”
太后和缓了脸色:“那你老实告诉哀家,前日夜里,那个叫做陆袭的丫头在哪里?”
婆子有些莫名其妙,不假思索:“前日忙碌了一天之后,自然是都歇下休息了。”
“那怎么会有人捉到她在假山后面与人私会呢?你老实告诉哀家,哀家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婆子仍旧极其坚决地否认了:“不可能的,太后娘娘,那些卑贱的丫头们都是住的大通铺,夜间做完活计之后,婆子我清点过人数,然后就直接落了锁,谁也不能出来。就连如厕也只能在屋子里的便桶里解决。”
太后闻言,多少有些失望,感觉就像是好生一条线索,被人剪断了一般。
她不死心,再次追问一句:”你确定她出不来?”
婆子再次点头:“那通铺有多挤太后娘娘您是不知道,这下个炕小解的功夫,回去就躺不下了。她若是果真能跑出去,大风小气地冻个半死回来,一个屋子里住着的,肯定知道。”
太后沮丧地叹口气:“那我问你,你可知道这陆袭与太医院的院判周远有没有什么关系?”
婆子一听这个立即就精神起来,点头如捣蒜:“两人是老乡呢,陆袭在我那里大概是觉得憋屈,跟周太医说了,周太医立即向着婆子求情,让我关照她呢。”
“就仅仅只是老乡?”太后眸光闪烁,继续追问。
婆子不怀好意地笑:“反正周太医是这样说的,别的老奴就不知道了。”
太后不说话,暗自沉吟半晌,然后冲着婆子招招手:“你起来吧。”
婆子如释重负,站起身来,手里仍旧端着那碟核桃酥。
太后一指桌上另一叠点心,吩咐宫人:“将这碟点心也一并包好,一会儿交给她带回去吃。”
宫人应声,端过两碟点心,下去寻油纸包了。
太后这才低声对婆子道:“哀家交代你一样事情做。”
婆子见太后说话一脸凝重,竟然无端升起自豪感,觉得自己好似得了重用一般。她探过半个身子,弓着腰,就像一只虾米。
“太后娘娘敬请吩咐。”
她的头上有一种难闻的腥味,太后闻着几欲作呕,身子向后靠了靠,掩着鼻子不悦地吩咐几句。
婆子眉开眼笑:“太后放心,此事全都包在婆子身上,铁定给您办得妥妥的。”
太后笑笑:“事成之后,莫说是几碟点心,哀家赏你一顿席面。”
婆子兴高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