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保卫战-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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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抬起头,一脸懵懂,又瞬间招惹了太后的怒火。
“哀家说了这么多,你倒底懂不懂什么意思?”
月华点头又摇头。
太后“噌”地站起身来:“都说一孕傻三年,哀家看你精明的很!来人,把画像拿进来!”
月华心里苦笑一声,原来是有备而来。滔滔不绝地训斥自己半晌,正戏终于开场。
有宫人进来,怀里抱着几轴画像,小心翼翼地放在两人跟前的案几上。
“展开!”太后冷声吩咐。
宫人立即会意,上前取过一幅画像,缓缓展开,展示给月华看,正是一副仕女图。
图画上的女子也就是豆蔻年华,粉面桃腮,与身后桃花相映成趣。
太后微微挑眉:“这是漠南王府上小郡主。”
宫人缓缓合拢,搁置在一旁,继续展开下一幅。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女子,宫髻高耸,怀里抱着一只花猫,俏生生地立在芭蕉树下。
太后撩开眼皮:“南陵王异母同胞的妹妹。”
宫人收起,继续下一幅,接二连三,图中女子或执团扇,或怀抱琵琶,或回眸巧笑倩兮,多姿多态,千娇百媚。
月华漫不经心地一一看过,太后如数家珍地介绍这些贵女身份,除了朝中百官,还有几位藩王子女或胞妹。
“哀家什么意思,相信不用明说,皇后也心知肚明吧?”
月华此时自然不能继续再装傻充愣,点点头:“妾身明白。”
“那皇后适才看这些画像,可有中意之人?”
月华低垂下眉眼:“还是需要皇上过目定夺,月华岂敢擅自做主?”
“少给哀家推诿,这协理六宫原本就是皇后你的职责,你做主给皇上纳了妃子,皇上难不成还会晾在一旁,不闻不问?”
月华继续讪讪地笑笑:“纳妃纳贤,月华只观其面相,不敢妄言。”
太后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屏退宫人,然后语重心长地对月华道:“你是不是心里正在骂哀家,无事生非?”
月华摇摇头:“月华不敢。”
太后轻轻地叹一口气:“你天天在清秋宫里,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是不知道皇上的难处。”
这是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一套又一套,看来今天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月华端正身子:“母后教诲,月华洗耳恭听。”
太后又是长叹一声,方才缓缓开口道:“你可知道,自从常家一党被皇上清除以后,朝政不稳,有多少人虎视眈眈?”
月华摇摇头:“妾身秉持古训,不敢干政,所以朝堂之上的事情一无所知。”
太后一噎,无奈之下转了话风:“也罢,哀家就和你明说,如今皇上求贤若渴,正是急需栋梁之才,巩固朝堂的时候,这样说,你可明白?”
月华点点头。
“自古以来,这纳妃选秀其实也不过是皇家用来拉拢人才的一种手段而已,这你应该也心知肚明。”
月华心有歧义,但是又不想直白地辩驳,惹恼太后,因此也只是继续点点头。
………………………………
第三百四十五章 撤藩的谣言
“咱们暂且就不说文武百官,哀家唯一担心的,是这个。”
言罢太后自画卷中挑选出一卷,展开给月华看,正是怀抱花猫的南陵王的胞妹。
“这南陵王就算你孤陋寡闻,应当也听说过。乃是先祖所封的藩王,封地在大理境内,自己手下执掌了数万兵马。当初先帝在位时,南诏一直蠢蠢欲动,多次制造战乱。而南诏有高山密林,以及天然瘴气作为屏障,无法讨伐,始终是心腹大患。太皇太后就做主将她膝下的新雅公主嫁给了老南陵王为妃,巩固了南方边境,不受外敌所侵。”
对于这南陵王的藩号,月华可并不陌生,当初太皇太后可不止一次搬出来威胁陌孤寒。陌孤寒浑然并不在意,月华也就并未打听其根底。原来是与太皇太后有这样的渊源。
一个藩王,拥兵多少朝廷都有规制,南陵王私下里竟然能屯兵数万,可见这必然是太皇太后默允的,作为自己除了常至义之外的,又一权势依仗。
当初除去常家,陌孤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当消息传到南陵王手里,怕是早就已成定局,更何况,师出有名,他南陵王想要兴师问罪也寻不到陌孤寒的把柄。
月华点头:“知道。”
“可惜,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太后叹口气道:“如今,那老南陵王已经不在了,承袭藩号的,乃是新雅公主所出的嫡长子。”
月华笑笑:“那好歹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妇人之见!”太后冷哼一声道:“那南陵王向来唯太皇太后马首是瞻,哪里将皇上放在眼里?皇上除去常家,长安一统,而褚慕白骁勇善战,南陵王或许会心存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也不知道是谁,心怀叵测,散布皇上意欲撤藩的谣言,令众藩王惶恐不安。听闻他们最近联系密切,蠢蠢欲动,为首者就是南陵王。你要知道,藩王的兵力不容小觑,若是联合起来,同样会朝堂动荡,再起兵戈。”
月华一字字,一句句全都听在心里。前些时日,就听陌孤寒说起喋血堂在暗中生事,她追问起来,陌孤寒为了不让她担心,闭口不提,原来事态竟然这般严重。这喋血堂无孔不入,简直可恨至极。
“母后的意思是说,想要宣召南陵王的妹妹进宫为妃,稳定众藩王的疑心是吗?”
太后面有喜色:“对,就是这个意思。只要皇上肯纳她为妃,那就是对南陵王的荣耀与信任,同样也可以离间他与其他藩王的关系,打破他们的联合,皇上就可以高枕无忧。”
月华不过略一沉吟:“若是论方位而言,南陵王所处的位置在长安边境,并非众藩王心腹之地,他如今资历也不及其他藩王,更何况他与太皇太后还有牵扯,母后为何唯独选中了他呢?”
太后正色打量月华一眼,第一次略带欣赏之色:“那是因为南陵王手中兵权最多。当初先祖设藩的时候,规定藩王最多可拥兵一万,用以维持境内治安,以及抵抗外敌入侵。
但是南陵王境内地处苗族山区,苗人彪悍,又分散而居,难以治理。而且南诏国一直又蠢蠢欲动,有狼子野心,所以南陵王以此为借口,在太皇太后的默许之下,所属兵将逐渐增加,至今已有近四万大军。强者说话,众藩王自然以他马首是瞻。”
“母后高见。只是若是众藩王果真有野心,而且这拥兵自重,始终是心腹大患,除了议亲,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比如说汉武帝之时推行的推恩令?”
太后冷冷地瞥了月华一眼,知道她的心思,直言不讳道:“推恩令的实施总是要假以时日。今年藩王听信谣言,有所防备,害怕进京后会被羁押为人质,年底都未亲自进京面圣,而是差遣了亲信之人,向着朝廷呈递了问询书,讨要说法。
形势已经迫在眉睫。要么,褚慕白战场厮杀,九死一生,要么,皇上纳妃,总共也只有这两个办法。两人都是你的至亲之人,让你来选,你愿意哪一样呢?”
月华一噎,这个问题的答案那是显而易见,能够兵不血刃,和平解决自然是最好的。议亲和亲自古以来,便是弱国寻求庇护,强国拉拢附属的最好办法。
上下几千年,史官用他们手中的生花妙笔,阐述了和亲的必要性,月华仅凭借人微言轻的三言两语,如何打消太后的想法?
只是,史官手中记载的,只有和亲所带来的和平与繁荣,以及执政者的千秋功德,对于和亲的公主泪洒通途,凄凉一生,埋骨她乡的血泪却是只字不提。
再而言之,即便是陌孤寒纳了妃子,就能保证众藩王自此以后忠心耿耿,安分下来吗?
兵权掌控在他们手中,但凡有野心者,野心不断膨胀,总是会有造反的那一天,兵权才是根本。
议亲,就好比是滚开的一锅水里,添进去一瓢水,暂时止住了水的沸腾。只有,撤掉锅下的柴薪才是最根本的办法。
月华不想与太后做无谓的争论,笑笑:“自然是劝皇上纳妃,即可安抚藩王,又可以给皇上身边添几位佳人,两全其美。”
月华此言,令太后大悦:“果然是个识大体的好孩子。这件事情哀家已经跟皇上提起过两次,只是皇上一直顾虑着你的想法,所以迟迟不愿意答应。你要知道,若是众藩王果真听信谗言,闹腾起来,想要安抚,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到时候难免再起兵戈,百姓颠沛流离,受战乱之苦。你我作为长安之后,如何忍心?”
“是呢,还是母后教训的是,月华愿意好生劝劝皇上。皇上爱民如子,相信也会从善如流。”
太后没想到,月华竟然这样痛快地就应下了此事,欣喜地将一旁画像重新拿过来,一一展示给月华。
月华也不厌其烦,同太后一同对画像中的女子评头论足一番,仔细探问她们的脾气秉性。
太后难得地将月华夸赞一番,说她考虑周全,自己竟然就忘记寻人打听一下这些女子的秉性,若是有像常凌烟那般的祸害,果真宣进宫里来,岂不折腾得整个紫禁城鸡犬不宁?
婆媳二人一直家长里短地聊到将近黄昏,陌孤寒应该快要回宫了。月华殷勤地留太后在清秋宫里用膳,太后拒绝了,再三叮嘱月华几句,方才起身回转瑞安宫。
月华将太后送至清秋宫门口,一直目送着太后身影一转,消失在暮色里,方才伸伸懒腰,摇头无奈地笑笑,转身回了暖阁。
陌孤寒回到清秋宫里,月华已经命人备好晚膳,并且烫了一壶梨花白。
陌孤寒用热烫的帕子擦过脸,在月华对面坐下:“今天是不是又在清秋宫里闷了一天,有没有出去走走?”
月华摇摇头:“今日母后过来了,聊了一下午。”
陌孤寒讶然挑眉:“聊了一下午?母后?”
月华笑着点点头:“看起来母后还是挺关心我的身子,不过总是拿着架子,放不下身段来。”
“母后也是一直在盼着抱孙子,以前总是张罗着给泠妃吃药,可是却一直没有动静。你怀了身子,她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心里是极高兴的。那天一听到这个消息,自己就偷偷跑去祠堂里上了三炷香,应该就是祈祷列祖列宗保佑你呢。”
月华接过玉书手里的筷子,擦擦递给陌孤寒,又亲手筛了一杯酒给他。
“以前太后总是护着泠妃,所以我心里私下还是有些不舒服。今天我们聊了许久,或许也是月华如今即将为人母,所以能够明白作为母亲的一片苦心,觉得太后其实许多事情也是为了皇上着想。”
陌孤寒唇角微微绽开一抹笑意,眸子里也亮晶晶的:“这些年里,朕与母后那是相互搀扶着一同走过来的,朕也知道母后是为了朕好。只是她多少受了太皇太后的影响,有些强势,总是喜欢干涉朕的生活,包括朝政,这是朕最为反感的地方。”
月华听他这样说,不禁抿着嘴笑。
陌孤寒停下手里筷子,好奇地问:“笑什么?”
月华冲着一旁的案几努努嘴:“自己看就知道了。”
陌孤寒扭过头,就看到案几上堆积的画卷,情不自禁地叹口气:“这是在朕那里碰了钉子,所以过来难为你来了。”
月华摇摇头,慢条斯理地喝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母后说的委实合情合理,我觉得自己若是不答应的话,就是大逆不道,成为长安的千古罪人了。”
陌孤寒叹一口气,将手中酒一饮而尽:“难不成你也要劝说朕应下纳妃之事?”
月华抬起头,歪着头看陌孤寒,有一丝俏皮:“你猜?”
陌孤寒无奈地摇摇头,风轻云淡:“这些藩王称霸一方,都是土皇帝,他们的女儿个个都仗势嚣张跋扈习惯了,若是果真进了宫,一样折腾得鸡飞狗跳,定然有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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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选妃与纳妃
月华笑笑,将身边伺候的人打发下去,屋子里只剩了自己和陌孤寒。
她放下手中调羹,一本正经地问道:“今天母后同我谈起过这些藩王,我倒觉得并非危言耸听。藩王拥兵自重,的确是心腹大患。”
陌孤寒深以为是地点点头:“藩王的存在各有利弊,我长安幅员辽阔,边疆诸国虎视眈眈,派兵镇守也不好管辖。所以当初先祖便沿用了封藩的方法,虽然是饮鸩止渴,但是藩王可以带兵捍卫长安疆土,这样我们边关百姓可以免除战乱之苦,大有益处。也不失为权宜之计。
只是,周边诸国强则藩王强,朕继位之后,南诏野心勃勃,虽然在你父亲褚将军的镇压之下,南诏降服,但是与此同时,南陵王的兵马也逐渐强大起来,如今已经成为心腹大患。”
“那皇上有没有撤藩的打算呢?”月华正色问道。
陌孤寒摇摇头:“等到长安在朕的治理之下,繁荣昌盛,兵强马壮,周边诸国来朝,全部诚心降服于长安,那时候,才是撤藩的时机。如今,动乱刚平,朝堂不稳,朕只有一个褚慕白,藩王撤不得。”
月华重新低下头吃粥,更加慢条斯理。
陌孤寒把玩着手中酒盏,略带好笑地道:“放心,即便如此,朕也不会同意母后纳妃议亲,那跟让朕出卖色相有何两样?”
他的话音里略带一点幽怨,一句话惹得月华几乎将刚刚送进嘴里的粥喷出来,赶紧用帕子掩了唇。
“那些美人画像我可全都用心看过,个个千娇百媚,换做别人可是求之不得。”
“皇后这是果真打算开恩,给朕纳妃么?”
月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未尝不可。”
陌孤寒眸光闪烁,疑惑地探过半个身子:“朕为何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才不会相信朕的皇后竟然这般贤良大度,甘愿将朕拱手让人。”
月华抿唇一笑,也不解释:“皇上可有什么打算,先说来月华听听。”
陌孤寒摇摇头:“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朕有什么好怕的?”
“那岂不中了别人的离间之计?喋血堂刻意散播撤藩的谣言,不就是为了煽动内乱,他好渔翁得利?”
月华笑吟吟地问,胸有成竹,给陌孤寒面前的酒杯重新添满。
陌孤寒再次一饮而尽,赞声“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