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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皇后保卫战-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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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廉氏喜不自胜,拉着自家宝贝女儿上前恭敬地磕了寿头。
  太皇太后面上有些不悦之色:“哀家的寿宴,也不放在眼里,常乐侯夫人这规矩应该好生学学了。”
  廉氏跪在地上,还不知此事乃是太皇太后一手安排,只道自己人生地疏,走了弯路,诚惶诚恐地请罪。
  “太皇太后恕罪,妾身万万不敢,只是一时不慎,错行了远路。”
  人群里就有窃笑。
  太皇太后一声冷哼:“你的意思是哀家错怪你了?哀家年纪大了,这耳聋眼花了不是?宫中道路四通八达,随便寻个宫人打听着,也不会迷路。这多命妇都寻得到慈安宫,怎么就唯独你迟了这许久?看这时辰,围着紫禁城跑一圈都绰绰有余了吧?”
  人群中讥笑声更甚。
  在场都是官场里和宅院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机灵人,太皇太后一张口,就知道她这是有意敲打廉氏了,定是她哪里做的不周全,惹了她老人家厌烦,议论声自然毫无顾忌,只当给太皇太后锦上添花。
  廉氏吃了哑巴亏,一身冷汗就滚落了下来,苍白了脸色,心中纳罕,这太皇太后是极周全的,今日如何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就训斥起自己来了?自己可是她娘家的长房侄媳妇,被人耻笑,不是一样落了她的面子?
  太后赶紧递上一盏香茗,笑着脸劝解:“今儿是您老人家大寿呢,可千万莫动肝火。小辈儿不听话,回头让侯爷教训几句就是。”
  太皇太后极给太后颜面,和缓了脸色,却依旧余怒未消,愤愤道:“太后你宅心仁厚,替她求情,按说哀家怎样也要周全她一个脸面,可是我再不敲打她几句,怕是就要上天了!她这样嚣张,不能以身作则,如何教养子女?孩子们上行下效,能有规矩么?你看侯府尚有嫡长女,这进宫拜寿如何就轮得到次女了?”
  廉氏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诺诺赔笑道:“凌曦身子不适,自然应当回避。”
  说完,用胳膊肘悄声地杵杵一旁沉默不语的常乐侯。常乐侯连声附和应是。
  一旁的陌孤寒脸色讳莫如深,眸中倏忽间就闪过一抹寒意,稍纵即逝。
  “罢了,别扫了兴致,平身吧。”太皇太后终于不耐烦地开恩,高抬贵手。
  廉氏没想到劈头就挨了一顿训斥,与常乐侯讪讪地起身,面上适才的得意之色就消失殆尽。她心里再三掂量,只道定然是月华在太皇太后近前告了黑状,所以才借了这个由头,在百官及家眷跟前将自己一顿训斥。
  嘶!不对!
  廉氏心里一惊,如此以来,太皇太后表明了对自己的不满,还牵累了凌烟。皇上纵然是青睐自家小女,那今日又如何开口?太皇太后一句话,岂不就堵严了凌烟的进宫之路?
  她是有意还是无心?
  廉氏心里兜兜转转,再看身后的凌烟,目光痴痴地望向陌孤寒的方向,眉梢春意荡漾,眼中哪里还容得下其他?
  廉氏一咬牙,决定还是要孤注一掷,不试一试怎知还有没有希望?她捅捅常乐侯,常乐侯在廉氏跟前是不用带脑子的,立即就知道了廉氏的意思,将一长条樟木盒打开呈上去。
  寿喜接过来,殷勤地捧给太皇太后过目。月华瞥一眼,竟然是那日在南诏布庄里见到的那副《百鸟朝凤》刺绣图!如何会到了常乐侯手中?
  这绝对不可能只是巧合!
  首先,这幅绣图自己那日虽然毫不留情地一言点明其中弊端,但是是在雅室之中,外人无人知晓,那掌柜敝帚自珍,断然不会轻易出手;其二,若是出手,京中趋之若鹜,重金相求者甚多,如何就轮到了常乐侯府?其三,廉氏如何就好巧不巧,将这幅绣图当做了太皇太后的寿礼?
  月华一面想,一面就悄悄地打量周围众人的脸色,目光却与陌孤寒不期而遇,正巧他就双目灼灼地向自己这里望过来,意味深长。
  此事当时就只有邵子卿与自己,还有子卿的朋友——那位紫衣神秘人,以及布庄掌柜知道,帮廉氏锦上添花是不可能的,难道是邵子卿?他想借此事为自己出一口恶气?也或许,是谁故意布下的圈套?
  月华才发现,自己的脑子从进了皇宫的大门以后,便锈住了,这里机关伏笔比比皆是,步步惊心,自己难以招架。
  绣图缓缓展开,大殿里立即响起一片惊艳之声,众人皆啧啧称赞,甚于适才那小木屋给大家所带来的震撼之意。
  饶是太皇太后见多了稀世珍品,宫中广储司,针工局也多心灵手巧的能人绣娘,她也忍不住目不转睛,赞不绝口,。
  殿内有命妇窃窃私语:“传闻这《百鸟朝凤》图,南诏布庄的掌柜作为镇店之宝,曾经有人出过数千两银子都没能入手,掌柜扬言是要识货之人方能纳藏,如何就被常乐侯府纳入囊中?”
  议论的人多了,就有人壮胆问出声来:“这幅《百鸟朝凤》我们大家都早有耳闻,也曾有幸目睹过,但是都看不出其中玄妙之处,还请侯爷夫人为我们解惑?”
  太皇太后也觉得啧啧称奇:“我宫中司染坊收集了几百上千种色彩染制方法,针工局的嬷嬷也精通各种南北刺绣手法,但绝对都绣不出这样巧夺天工的绣像。廉氏,你就给大家伙说道说道。”
  廉氏得大家刮目相看,万分得意,微微福身颔首:“妾身孤陋寡闻,哪里懂这些门道?是小女凌烟一言道破天机,那掌柜便忍痛割爱,将这幅绣图拱手相让了。”
  众人便将目光全都转向了常凌烟,常凌烟莲步轻移,从廉氏身后走出来,娇声回禀道:“启禀太皇太后,这副绣图色彩层次多变,流光溢彩,并非是绣线染色工艺巧妙,而是因为使用的原本就是孔雀翎上的细绒钩织成线。”
  有夫人疑惑地摇摇头:“孔雀翎绣图我长安王朝自古便有之,但是不易着色,如何就能绣出这一片锦绣缤纷?而且金光灼目,比真正的鸟雀还要活灵活现,艳丽几分。”
  常凌烟便说道不出个所以然来,支吾道:“那便是染色手法巧妙的原因罢。”
  一旁沉吟不语的陌孤寒突然便转过身来,对着月华道:“早就听闻月华姑娘心思玲珑,绣得一手好女红,想必定然有独到见解。”
  月华心中一凛,便生了警惕之心。自己与他并不相熟,他如何便知道自己喜欢刺绣,而且诺多女眷,唯独就指名点姓地要自己来插言?
  她原本是一心想要揭穿这幅绣图血腥之处,也好令太皇太后对常凌烟和廉氏生了厌烦,彻底毁了她们的声誉,一雪心中之恨。那话就盘绕在嘴边,几乎就脱口而出了,陌孤寒一句话,令她便咽了回去。
  这皇宫处处陷阱,不比寻常,自己定当三思而后行才是。犹豫间,她不自觉地将目光就转向了邵子卿,他机敏过人,是否能够洞察其中机巧之处,可以指点自己一二?
  邵子卿眼睛盯着那副《百鸟朝凤》,同别人一般,露出如醉如痴的表情,目不斜视,却是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月华定下心来,上前一步,缓缓开口道:“启禀太皇太后,皇上,这副《百鸟朝凤》绣图其实。。。。。。”
  ………………………………


第四十三章 错过
  话吐出了一半,月华感觉身后的裙角被猛然扯了一把,打断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抬眼见太皇太后已经是微沉了脸色,心中一凛,话风一转,抿抿唇道:“月华愚钝,委实猜想不出。”
  邵子卿讶异地扭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看一眼月华,泰山崩于前而依旧温润不变的脸第一次浮现出惊愕与颓丧,愣怔着看了月华片刻,眸子里的两簇火焰扑闪了两下,彻底暗了,袖子里的手微微地颤了一下,归于平寂。然后扭过脸去,再也不看。
  陌孤寒的眸光从月华的脸上跳跃过去,眸底的寒意愈加深沉。
  太皇太后唇角微翘,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端起手边的茶浅酌一口,赞了一声:“凌烟有心了,也难得这样广博的见识。只是这孔雀翎绣图,便如点翠工艺一般,多少有些残忍。哀家这心里,觉得不落忍。”
  就不再多言。
  廉氏眼巴巴地盼着下文,太皇太后却是一针见血地道出其中血腥之处,尔后自顾低头饮茶,看也不看她这里一眼,明显有些厌弃和不满。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好比热脸被泼了冷水,廉氏一腔得意算盘被拨个凌乱,美梦幻灭,还受百官命妇窃窃私语着讥讽挖苦,幸灾乐祸。便识趣灰头土脸地带着常凌烟讪讪地退下去,将怒火全都发在了常乐侯身上。
  礼部鸣乐,轻歌曼舞,觥筹交错,酒香肆意,寿宴正式开始。
  月华站在太皇太后身后,端茶递水斟酒布菜,从容周到。酒菜的味道混合着脂粉香腻的气味在热气蒸腾的福寿阁里酝酿发酵,字字珠玑的吉祥奉承话听得生厌,方才觉得索然乏味。
  陌孤寒便坐在太后右首位置,月华不敢看,总感觉那清冷的目光不时会从自己身上逡巡而过,麻麻酥酥的,如芒在背,手心里都沁出一层冷汗来,滑腻不堪。
  太皇太后年岁大了,精神有些不济,折腾这半晌,明显有些疲累。强撑着精神坐了一会儿,吃过寿面,便摆驾回了慈安宫。月华自然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伺候她净过面,卸了头上沉重的簪环,便撩下湖水绿帐子歇下了。
  月华与林嬷嬷静悄地退出去,就有御膳房里小太监端过来一桌席面,说是太后赏赐,月华一直在忙碌着伺候太皇太后用膳,定是饿着肚子的。
  林嬷嬷代月华赏过传太后话的宫人,将席面摆放在月华的屋里,太皇太后寝殿里又有人伺候,月华便邀请了林嬷嬷一同用膳。林嬷嬷谦让几句后,便不再客气。
  两人对面而食,屏退了左右,月华端起手中茶盏,向着林嬷嬷一拱手:“月华以茶代酒,谢过林嬷嬷适才提点警醒。”
  林嬷嬷不急不慌地欠欠身:“月华姑娘莫客气,老奴的本分而已。”
  “适才若非林嬷嬷暗中提醒,月华怕是就行将踏错了。”
  林嬷嬷微微一笑:“想必月华姑娘是懂得那副《百鸟朝凤图》的玄妙之处了?”
  月华毫不隐瞒,便将此绣图的残忍之处一一道来。
  “今日见到廉氏,分外眼红,月华心中仍旧愤恨难平,实在忍不住就想揭发出来,给她一个难堪,也好消减几分恨意。”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三次排揎廉氏,在众目睽睽之下令她下不来台面,可算是心疼姑娘。”
  “月华不解,既然如此,嬷嬷为何要拦着月华呢?”
  林嬷嬷吃了手中的茶:“那老奴今日就托大,代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给月华姑娘几句忠告。”
  “正要向林嬷嬷讨教,洗耳恭听。”
  林嬷嬷用帕子拭了拭唇角,笑吟吟地望着月华:“今日福寿堂里,一副小小绣作便惹起暗潮涌动。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虽然并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猫腻,但有些事情那是心知肚明。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廉氏怕是中了别人的圈套。姑娘若是将适才那番话说出来,明着,那是杀了廉氏的锐气,但是同时,也狠狠地打了太皇太后他老人家的脸面,毕竟,那常乐侯可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亲侄子,您说是不?”
  月华点点头。
  “那廉氏的确不讨喜,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今天也给姑娘出了这口恶气,但若是中了别人的圈套,让外人看笑话那就是另一说了。一笔写不出两个常字,姑娘回头得了势,怎样治那廉氏的罪过都行,但是唯独不能被别人当了枪使。咱一家人在对抗外人的时候,那就要精诚团结,不能内讧,自己乱了手脚。否则,姑娘若是不顾全常家大局,太皇太后迁怒于廉氏与凌烟小姐不说,她还能待见咱吗?这就是那人一箭双雕之计。”
  月华心中一凛,骤然间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邵子卿向着自己点头示意的真正用意。只要太皇太后对自己生了不满,那么进宫一事便会重新考虑人选,彻底地放弃了她。自己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去做,那么,是不是就代表,错过了这样绝妙的机会?
  她不是盲从的糊涂性子,在得到林嬷嬷授意的那一瞬间,她不是没有犹豫过,只是重新权衡,觉得,自己若是不能将廉氏一举置于死地,这样无关痛痒的把戏,根本没有意义。
  所以,她顺从了林嬷嬷的意思。
  月华说不清此时心里究竟什么滋味,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进宫,偏生此时又多少有些懊悔,总觉得自己辜负了邵子卿的一片好意。尤其是想起他瞬间的黯然,如风吹烛熄,心里更是愧疚。
  她努力收敛起万千情绪,略有沮丧地点点头:“受教了,多谢嬷嬷指点,月华还有一事不明,嬷嬷与我素昧平生,为何要冒险帮我?”
  林嬷嬷轻叹一口气:“老奴伺候太皇太后一辈子,满心满眼的就只想哄她老人家欢喜,只要主子好,咱这做奴才的才顺当不是?”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月华微微一笑:“也难怪太皇太后如此器重嬷嬷。”
  林嬷嬷见月华在自己跟前这样谨小慎微,说话字斟句酌,向前探过半个身子,低声道:“依姑娘之见,今日之事是谁暗中做的手脚?”
  月华唯恐被林嬷嬷那样老辣的目光看穿自己的心思,不急不慌地垂下眸子,扑闪了两下,摇摇头:“应该没有这样复杂吧?”
  “或许廉氏得到这幅绣图只是偶然,但是皇上唯独问起姑娘你,这可就太巧合了。”
  “林嬷嬷的意思是说,此事竟然是。。。。。。”月华佯作大吃一惊,恰到好处地吞吐了下半句话。
  林嬷嬷意味深长地摇摇头:“老奴不敢妄言,只是觉得姑娘应该猜度得出来。”
  月华回想起太皇太后的脸色,总隐约觉得林嬷嬷对于此事仿佛早有知晓,只是在暗中试探自己,所以愈加谨小慎微,不敢轻易吐露半个字。
  待用过午膳,歇息片刻,便由秦嬷嬷带领着,去太后的寝殿瑞安宫里磕头谢赏。
  在那里,月华再次见到了如今皇帝跟前最为得宠的泠贵妃,母家姓沈,闺名心泠,父亲在朝中身居要职,官拜户部侍郎,是太后娘家的嫡亲兄长。泠贵妃气度雍容,明艳俏丽,有一种咄咄逼人的凌人傲气。
  她见了月华,便用挑剔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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