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保卫战-第2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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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宫人上前回禀,说是宴席已经准备妥当,相请众人入席。
太后便招呼大家落座,边饮边聊。
虽然说是家宴,但是这御宴却是空前奢华,不说菜品,单单就是那盘盏都是极用心掂对过的,御膳房专门从内务府多宝阁里挑拣的珍品,或是玉雕,或是嵌金,取金童玉女,金玉满堂之意,个个价值不菲。摆在宴桌之上,琳琅满目,一片流光溢彩。
太后对于两个皇孙是真的用心。
常凌曦抱着小启昱坐下,觥筹交错,酒过三巡,小家伙就开始不配合,“吭吭”地闹腾。
“可是闻到这酒菜香气,他也饿了?”月华打趣道。
“刚刚才吃饱,他就是淘气习惯了。”凌曦无奈地笑笑:“让奶娘带他出去透透气。”
月华诧异地问:“不是说你要亲自带,所以府里将奶娘已经辞了么?”
常凌曦暗中向着她使了一个眼色。
说着话,韩府里的奶娘已经听到吩咐,低着头进来,从凌曦的怀里将孩子接了过来。
那奶娘一身崭新而素朴的青布百花衫,月华留心看了一眼,讶然道:“是你?”
妇人抬起头来,抱着孩子冲着月华行个福礼:“民妇见过皇后娘娘,多谢皇后娘娘援手之恩。”
陌孤寒淡然挑眉:“你识得?”
月华轻轻地“嗯”了一声:“她不是别人,正是御医石蕴海的遗孀。”
众人全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她,月华不动声色地看了泠贵妃一眼。见她闻言手一颤,那杯中酒顿时泼洒出来,洒在手背上,一张脸也立即变了脸色。
陌孤寒自然是知道其中的恩怨,讶然地看了月华一眼,然后扭过头去同褚慕白韩玉初继续吃酒。
常凌曦笑道:“她一个妇道人家,也没个生计,就留在了我府上帮工,好歹也能关照自己孩子。前些时日,启昱一直烧热不退,年岁小,又灌不得药汤。多亏了她教我用蛋清给孩子身上擦了擦,立即就好了,说是孩子自娘胎里带了胎毒。
细问起来,她是个有本事的,不仅是对于照顾孩子,对于我月子里的一些小毛病,她也懂得些偏方。我就不让她再做那些粗使活计,帮我搭把手照顾孩子。今日进宫,想着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就带着她一同进来了。”
月华意味深长地笑笑:“正好我这里也有一些小问题,一直难以启齿请教宫里御医,一会儿讨教个主意。”
眼梢向着泠贵妃那里瞥过去,正好泠贵妃满脸紧张地望过来,慌乱地移开了目光。
石氏为难地牵强一笑:“皇后娘娘说笑了,妇人那些粗俗的土办法哪里比得上宫里御医的妙方?”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太谦虚了。”凌曦笑着道:“那些大夫喜欢照搬医书教条,我觉得还不及你教授的经验老道些。”
“妇人惭愧,孤陋寡闻,不敢班门弄斧。”
石氏谦让两句,不待月华说话,便立即抱着小启昱默不作声地退下去,明显有意回避。
月华与凌曦对视一眼,有些诧异。
凌曦微不可见地摇摇头,也不解何意。
月华暗自思虑片刻,怎肯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心里有了计较,立即就寻了一个借口出来,找到石氏。
她正带着孩子候在偏殿里,孩子折腾累了,已经睡下,她就寸步不离地守在跟前,手持扇子轻轻地扇风。
月华走进去,脚步声惊动了她,她怫然一惊,立即站起身来,有些慌乱地给月华行礼。
月华赶紧上前搀扶起她:“你不必多礼,就是有几句话想要问问你而已。”
她后退两步,将头摇得好像拨浪鼓一般:“民妇什么也不知道。”
月华盯紧了她的眼睛:“本宫还没有开口呢,你如何就知道本宫想要问什么?”
她愈加地慌乱:“民妇就是个愚钝短浅的妇人,平日里足不出户,能知道什么?不管皇后娘娘问什么,民妇都不知道。以前那是胡说八道,皇后娘娘也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她看起来好像极为害怕,一边推脱,一边汗出了满头,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与月华在韩府后院里见到时候的样子大相径庭。
月华狐疑地上下打量她:“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还是有人要挟你?”
妇人牵强一笑,头也不敢抬:“怎么会呢,娘娘?妇人如今后半生有了依靠,那都是仰仗娘娘您,对您可是感激不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民妇的确是什么也不知道。”
月华并不甘心,正想再问,有人在偏殿外阴阳怪气地道:“皇后娘娘这是想问什么?”
正是泠贵妃的声音。
月华扭头,泠贵妃正一脸阴鹜地站在偏殿门口。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又将两人的对话听去了多少。
石蕴海的妻子一见到她,愈加地惊恐,战战兢兢。
“泠贵妃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溜墙根了?”月华冷声讥讽道。
泠贵妃一脚踏进殿里来,一直紧盯着石蕴海的妻子,冷声道:“你下去吧!本宫与皇后娘娘有话要说。”
石蕴海的妻子如逢大赦,抱起小启昱:“是,是,遵命。”
泠贵妃慢吞吞地走过来,与她擦肩而过,侧过身子,望了她怀里的小启昱一眼,抬起手,摸摸孩子的头,意味深长地道:“外面正热,记得找个阴凉的地方待着,别热着孩子。”
妇人整个身子一僵,明显一震。
“怎么?本宫的话你听不懂?”
妇人吓得腿都有些颤抖:“听得懂,懂!”
强作镇定地出去,脚下仍旧忍不住有些踉跄。
月华将两人的一言一行全都看在眼里,也只微微一笑。
泠贵妃转过身的时候,已经是变了神色:“你我打开窗户说亮话,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皇后娘娘,你将石蕴海的妻子带进宫里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泠贵妃很怕本宫与她接触吗?”
“你想问什么话?心才如今已经断了一条胳膊,你还要捉住他这一点过失不放吗?非要将他置于死地?”
月华微微勾起唇角:“不过是聊点家长里短而已,你这如影随形的,就是在提防这个?”
“哼!”泠贵妃一声冷哼:“你明知道石蕴海是因为什么而死。你将他妻子带进宫里来,能有什么居心?不就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利用她来对付我吗?”
月华不急不恼,风轻云淡地笑笑:“难怪老人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泠贵妃这是因为做贼心虚,所以才会这样想。”
“当初石蕴海乃是畏罪自杀,即便有关系,那也是含翠,她们两人之间的恩怨,本宫不知道,也不参与,我怕什么?”
“泠贵妃这话,本宫如何觉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本宫委实是在奇怪,你究竟在心虚什么。”
“自然是害怕你不择手段,再煽动她胡说八道,陷害于我。”
月华不想逞口舌之快,以免给自己招惹祸事。但是泠贵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样猜疑自己,令月华感到可笑。
“你放心,本宫还没有你那般卑劣。不过,谁若是招惹了我,我也自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那你若是想在她身上大做文章,那就不必了。皇上和太后都知道我与石蕴海之间的恩怨,纵然是那妇人攀扯我什么事情,我也可以说是她对我怀恨在心,所以故意攀扯,没有人会相信她说的话。”
月华“呵呵”轻笑两声,径直从泠贵妃跟前趾高气扬地过去:“既然泠贵妃这么自信,那么你还担心什么呢?竟然不在宴席之上,而是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就连随身婢女都不敢带?”
泠贵妃想驳斥,月华已经越过她,径直出了偏殿。
………………………………
第四百二十二章 石氏的线索
凌曦好不容易将石氏带进宫里,月华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就被泠贵妃打断了。
石氏紧咬牙关,看来轻易是不会透露什么。看似一无所获,但是月华从石氏惊慌回避的态度以及泠贵妃色厉内荏的表现来看,她觉得,自己怀疑对了方向。这妇人那里应该就是有什么令泠贵妃忌惮的秘密,只是一直都没敢说出来罢了。
月华一直心有思虑,翻来覆去地想,决定将这件事情追根究底。
只是如何才能撬开她紧闭的嘴?
她不想再让陌孤寒烦心,他每天日理万机,朝中政务就已经令他焦头烂额。而且,陌孤寒论治国理政,那是雄才大略,但若是说起这些女人间的阴谋诡计,他心胸广博,总是不会太细心。
月华如今带着孩子,有诸多不方便,自然不能出宫亲自去探查,步尘和褚慕白又都是粗心大意的男人,即便是有什么蛛丝马迹他们也觉察不出来,子衿也更不必说了。
只是可惜,凌曦如今也是在哺乳中,自己总是不忍连累她为了自己操心劳力。莫再像自己这般,忧虑过甚,断了奶水。
思前想后,她决定请邵子卿出面帮忙去询问一番。一来,自然是邵子卿睿智多谋,二来,此事来龙去脉邵子卿也知道,若是果真有什么端倪,他比起别人也要敏锐许多。
计较已定,月华就请步尘帮忙,将此事拜托给了邵子卿。邵子卿自然欣然同意。
月华又担心折腾出动静,会给石氏招惹更大的麻烦,所以细心叮嘱邵子卿,尽量避开耳目。
邵子卿出马,盘问一个没多少见识的妇人,自然是手到擒来,第二天,他就给月华带来了令人震惊的结果。
月华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直接命人将邵子卿请进了清秋宫,下人屏退下去,只剩下水悠在跟前伺候着。
两个孩子月华是形影不离,一直在身边眼睛都不眨地守着。即便是奶娘喂奶,也从来不敢脱离她的视线。
邵子卿走进殿里的时候,月华正弯腰在婴儿床跟前逗弄着孩子,一缕璎珞一般的长发垂下来,被孩子紧紧地攥在小手心里。
她低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眸底投下一道轻盈的剪影,忽明忽暗。
邵子卿站在门口,就能看到她微微勾起的唇角,感受到满溢的欢喜与恬静。
他有那么一刻的恍惚。仿佛时光在那时也停滞了匆匆的流动,只有暖风掠过,百花生香,安宁与祥和在眸底缠缠绕绕,瞬间定格。
月华抬起头来,冲着他微微一笑,犹如昙花初绽,月光压在枝间,圣洁而温柔。
“来了?”
就像是久别重逢的好友,有片刻的欣喜。
邵子卿撩着衣摆的手一顿,衣摆从指尖滑落下去,微微弯起的双膝也为此直起。他不想跪下行礼请安,筑起壁垒,隔断两人之间的这份随意。
他点点头,也像是好友间的家长里短,嘘寒问暖。
“来了。”
月华抬起指尖,从孩子手里将头发轻轻地拽出来,邵子卿听到不满意地“哼哼”声,似乎是在抗议。他也按捺不住地好奇,想知道月华的孩子应该是怎样的容貌,因此就踮了踮脚尖。
婴儿床里的孩子欢快地舞动着手脚,邵子卿觉得,就像是水里胀大着肚子奋力划水的小青蛙。
月华笑着嗔怪:“就你最不听话,你看看哥哥多乖,从来不淘气。”
然后还极温柔地低头给她整理整理身上的小衣。殿里镇了冰块,月华担心她肚子着凉。
邵子卿觉得,这幅画面,像极了月色下的荷塘,静谧轻轻地流淌,而月华就是那娇羞低头的水莲花,不胜轻柔。
“等着阿娘喔,不许闹,阿娘跟邵叔叔有事情要说。”
月华并不自称母后,而是阿娘,就亲近了许多。
她直起身来:“邵相请坐。”
邵子卿唇角自始至终都挂着一抹笑意:“孩子长得真快。”
一提起孩子,月华脸上的笑绽放得更加灿烂:“感觉就像是吹起来的一般,但是比起凌曦的孩子,仍旧差了许多。”
“小嗣胃口好,特别贪吃。”
“小四?”月华诧异地挑眉。
“子嗣的嗣,老夫人请庙里僧人给起的小名,让我们背地里帮着多叫叫。”
总是比“刘丫头”好听多了,看来老夫人与凌曦是各自退让了一步。
月华笑笑:“从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韩家对于这个孩子有多么看重。凌曦是有福的,老夫人看起来也心善。”
邵子卿轻轻地“嗯”了一声:“石蕴海的孩子上次受了惊吓,病了一场,看起来孤儿寡母的,很是可怜。韩家老夫人看着不忍,明知道石氏与沈家有瓜葛牵连,仍旧答应凌曦,让她到韩府做事,平日里特别照应。”
“那就好。”月华抬手示意邵子卿坐下来:“我还真有些担心沈家会继续为难她。虽然石蕴海与我有些摩擦,但是他妻子一个人带着孩子举目无亲,也是可怜。”
邵子卿脸上神色一凛:“我想,若非是你将她的安危交给了沈心才负责,可能她真的会吃亏也不一定。”
“怎么了?”月华惊讶地问:“是不是沈心才迁怒于她,又难为她了?”
邵子卿摇摇头:“倒是没有难为她,不过威胁她了。”
水悠静悄地奉上香茗,就转身去逗弄两个孩子。
“威胁什么?事情不是已经了结了吗?难不成还是想让她搬走?”
月华想起那日在石蕴海的院子里,自己离开时,沈心才便特意寻了借口留下,难不成就是有什么居心?
“石氏说沈心才极是紧张,再三追问她跟你说了什么。并且要挟她不要在你跟前胡说八道,否则就要了那孩子的性命。”
“简直岂有此理!”月华愤恨道:“这沈心才竟然拿一个无辜的孩子来要挟人。难怪上次她进宫,我还未张口,她就一脸惊恐,推脱说什么也不知道,三缄其口。”
邵子卿轻哼一声道:“最初那妇人有所忌惮,饶是子卿如何追问,什么也不肯说,一再敷衍推脱。我觉察到有异常,所以就自作主张,将宫人含翠杀人灭口一事告诉了那妇人。”
“你全都说了?”
邵子卿点点头:“事关重大,你不能一再有妇人之仁,若非激起她对沈家的恨意,她如何会将知道的事情全都和盘托出?你是不是担心那妇人知道内情之后,会找沈家理论?”
月华颔首:“她势单力薄,若是果真一时想不开怎么办?”
邵子卿摇摇头:“你放心,她就算是为了孩子,也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