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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皇后保卫战-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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甸的,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常家一门的荣辱存亡,果真就这样交到自己手中了,她伸出自己拈针搓线的一双莹白素手怔怔出神,突然就觉得力不从心。
  当初一怒之下做出的决定,将来会不会后悔?
  凌曦过来寻她,满心满眼的欢喜,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雀跃。她说:“月华,我终于看到了黎明的曙光。我等着你将来为我指一门好婚事,跳出这个坑!”
  她突然又觉得,自己的这个决定挺值。
  就这般忐忑着,矛盾着,终于等来了册封圣旨。
  太皇太后命司礼监,礼部四位官员,又请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王爷与老王妃作为传礼官,还按照民间习俗,备了几色皇家聘礼,一对大雁,一只红顶白羊,金银茶桶,黄金万两,锦缎千匹,珠宝百箱,车载斗量,披红挂绿,掌礼司安排了极大的排场,一路风风光光至常乐侯府宣旨,不能不说极是隆重。在京中更是造成了极大的轰动,潮水一般涌过来,争相围观。
  按照形式,过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便是迎娶之日。
  正副使率领的仪仗队与龙亭,出太和门,一路浩浩荡荡,至常乐侯府迎娶长安王朝最为尊贵的皇后。
  月华头戴九龙凤冠,身着深青色饰红罗玉带礼服,三跪三拜正式册封大礼毕,乘坐十六人抬护凤辇,在钟鼓司一路喜乐齐鸣中,经由皇宫正门大清门,抬至干清宫,再换乘孔雀顶轿,至祭天神坛,由宫人搀扶着,与陌孤寒一同缓步攀至神坛顶,在司礼监的唱引中,祭天,拜祖,金凤宣旨,将金册奉于交泰殿,教授金宝,叩谢皇恩,拜见太皇太后和太后,反反复复三跪九叩,然后接受百官朝拜,方才礼成。
  ………………………………


第四十六章 怦然心动
  礼成后,普天同庆,再行封赏陌孤寒后宫诸妃,以示皇后恩德。
  月华用心听着,陌孤寒后宫之中的妃子并不算多,以泠贵妃为首,还有一位正妃一位正嫔一婕妤一才人。进宫之前,秦嬷嬷已经将几位后妃的家世背景告知了月华,今日是借着帝后大婚之喜,或晋升一级或有珠宝赏赐。
  月华头顶龙凤呈祥攒珠头巾,遮了一张如花似玉的脸,也只能看到自己的脚尖和绣着细密小轮花的裙摆,在自己脚面上欢快地绽开一层层波浪。
  她微微地斜着脸,便能看到身边的陌孤寒,一身耀目的赤红,尤其是在骄傲的秋阳下,炫目的明亮。他的脚周周正正,穿着厚底绣金龙朝靴,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
  红男绿女,自今日起,他便是自己的夫君,与自己结发齐眉,同床共枕的男人。
  她能够感受得到,他身形的威猛高大,自己站在他的身边,仿佛就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给她一种站在山脚下,仰望高山的敬畏与眩晕。
  他拂袖间,身上的气味便充斥着月华的鼻端,那是好闻的龙涎香的香气,给骄阳蒸腾着,熟悉而陌生。
  月华有片刻的出神,心不在焉,神游在那日冷风斜雨的枫林里,神思恍惚,礼成迈下台阶的时候,脚下的软缎绣鞋便滑了一下。一双宽厚的手迅疾伸过来,扶住了她倾斜的身子。
  她在神坛顶上折腾了一身热汗,又跪着听司礼监宣读冗长而又晦涩难懂的旨文,吹了半晌凉风,早就觉得浑身透凉,忍不住牙齿打颤,那一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素手也冰凉滑腻,因为了紧张,轻颤如泠泠琴音。
  她的手被陌孤寒温热的大掌包住,骨节分明的手指坚实而有力,稳稳当当地托举起她半个身子。她莫名觉得踏实,一股暖流自他的掌心倏忽间流窜进身体里,麻酥酥,暖融融。
  那一刻,月华便有一些怦然心动,仿若如镜的水面投入一粒石子,涟漪微漾。
  这个以后与自己相伴一生的男人,那双顶天立地的脚能否承载得下自己一生的喜怒哀乐?这双掌控着天下人生死的手又能否给予自己一生安平无忧?
  他在翻云覆雨的股掌之间,是将自己捧上云端,还是摔落泥泞?
  以后,自己的命运,一生荣宠得失便交付在他温暖有力的掌心之中,希望,是一生安暖。
  她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声如蚊蚋,如风过萧洞,带着微颤,显露几分羞涩。
  陌孤寒甩了她的手,却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没用!”
  月华的心便如断线风筝一般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仍旧不甘心地“怦怦”直跳。
  两人缓缓步下台阶,这次月华便分外小心,免得被他又看了笑话。脚下是大红的长毯,一路迤逦着铺展到她与他的华盖龙凤轿舆之前。
  回去的路,他们将同乘,龙凤和鸣。
  太监撩开华盖之上的锦幔,用白玉如意勾系好,有人弓下身子,陌孤寒当先上了轿舆。
  月华面前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如何落脚,踏在太监身上又觉得难为情,踌躇了片刻,身后太监立即有眼力地上前搀扶。
  月华对于宫中的阉人并不歧视,但是也觉得别扭,认为他们同样是一群男人,日后由他们在自己身边伺候生活起居,总是不便,他们会不会也像那些不怀好意的市井泼皮一样,心中暗自生了龌龊的心思?
  这是一个奇怪的想法,月华压抑不住自己这样想,所以那太监上前殷勤地搀扶自己的胳膊时,月华就有些抵触,不动声色地躲闪开了。
  端坐轿舆之上的陌孤寒终于不耐烦,倾过大半个身子,一把拽住了她纤细的手腕,略一使力,月华便脚尖踮在那太监后背之上轻盈地迈了上去,细腰一拧,坐在了陌孤寒的身边,与他并排而坐。
  头上的盖巾流苏荡漾了两下,露出她精致小巧的下巴,红唇翕动,想道声谢,又唯恐自讨没趣,咽了下去。
  陌孤寒却并不饶过她,依旧是一声不屑揶揄:“真麻烦。”
  手松开了。月华有些恋恋不舍,觉得那股暖意仍旧萦绕在自己指尖,那样真实。明明是冰山一样冷寒的人,拒人千里的性子,数九寒冬的凛冽口气,却令她没来由地生了靠近的冲动。
  轿辇被稳稳当当地抬起来,锦幔下垂,在月华心如擂鼓的沉默里,一路荡漾着飘进皇后的宫殿。
  东两间暖阁便是二人大婚的寝殿,下了龙凤舆,跨过火盆,进入洞房。
  时日尚早,前殿大宴群臣,陌孤寒送下月华便一言不发地乘坐龙凤辇离开,扶轿过来的诰命夫人与几位妃子磕头之后,也各自回了,只留下月华端坐在龙凤喜床的大红喜幛内。
  头上的凤冠与两鬓花钿都沉甸甸的,压得她脖颈有些累,坐在床上时间久了,腰也开始酸痛起来。
  陌孤寒两次惊心动魄的摔打都令她伤筋动骨,久坐便隐隐作痛,犹如针扎。
  秦嬷嬷在殿外低声吩咐几个宫人做事,安排香沉与魏嬷嬷的住处,有板有眼,俨然就是以掌事嬷嬷自居的。原本在月华的心里,秦嬷嬷这掌事嬷嬷的位子是定了的,但是听她口气有些颐指气使,尤其是对香沉呼来喝去的,月华心里就有些不痛快,就像是听到自家孩子受了别人委屈。毕竟自己尚未开口,她便这样迫不及待,擅做主张,未免是将自己不放在眼里了。
  月华支着耳朵听,秦嬷嬷安排香沉二人的住处,是在杂使宫人的居所,而不是距离自己最方便的偏殿,就知道这秦嬷嬷是在跟自己耍心眼。
  月华原本是打算让香沉做风仪女官,享从四品俸禄,贴身伺候自己。因为入宫之后,自己作为皇后,按照规制来讲,身边伺候的宫女就有十人之多,再加上太监,嬷嬷,鱼龙混杂,耳目也多。虽然都是太皇太后做主挑选,但也难免被人有可乘之机,日后有人吃里扒外。
  自己势单力薄,魏嬷嬷和香沉是必然留在跟前的,绝对不允许别人安插进眼线来,否则怎样抵挡那些明枪暗箭?纵然香沉刚刚进宫,资历浅薄,按说是不能一步登天,享受这样的待遇,但是她人机灵,跟自己又贴心,而且如今这种情势,自己必须主动占上先机,刻不容缓。
  看来秦嬷嬷这是要杀香沉的威风,安排自己人到跟前了。
  香沉轻手轻脚地进来,给她倒了一盏烫烫的热茶:“小姐,暖暖身子。”
  茶盏立即被随后而至的秦嬷嬷拦住了。
  “香沉,以后要称‘皇后娘娘’,若是不长记性要吃提铃的苦头的。还有,敬娘娘和皇上的茶一定不能太烫,要温度适口。”
  “我家小……皇后娘娘体寒畏冷,我只是想给娘娘暖暖身子。”香沉颇有些不服气。
  “娘娘跟前要自称奴婢,还有,娘娘手冷便生个手炉给娘娘端着,热茶万一端不稳,烫伤了娘娘怎么办?你规矩没学好,毛手毛脚,今日若是当了皇上的面,便是冲撞,如此怎么贴身伺候娘娘?岂不给娘娘招惹麻烦?乔祝,给娘娘生个手炉过来。”
  一声娇滴滴的应答:“是,秦嬷嬷,请皇后娘娘稍等。”
  秦嬷嬷得意地抬抬眉,隐隐有炫耀之意,对香沉一番冷声斥责,滔滔不绝,丝毫不留情面。而且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对香沉诸多不满,还有提醒月华另外换人伺候的意思。
  香沉委屈,抬眼便向着月华看过去,嗫嚅着不再顶嘴。
  月华往日在侯府当家,便极是注重下人规矩,待香沉几人虽然亲厚,平日里也是主仆分明,没想到一进宫,便被挑剔出诸多的不是来。秦嬷嬷一言一语皆是振振有词,也确实在理。但是她在侯府之时放任香沉,明知是错,也冷眼旁观,从不曾纠正,未提点过半个“错”字,今日一进宫,便来个实打实的下马威,分明便是别有用心了。
  同自己玩弄心计?一瞬间,月华对于秦嬷嬷积攒下来的好感便荡然无存。
  ………………………………


第四十七章 下马威
  “有则改,无则勉,香沉,秦嬷嬷教导的规矩要记得,谨言慎行,丝毫马虎不得,以后不可再犯。”
  香沉向来听月华的话,恭敬地应一声:“是,皇后娘娘,婢子省得。”
  屋子里尚有其他宫人,秦嬷嬷当着自己的面这样训斥香沉,月华心里也有不悦,唯恐被下人们日后轻慢,慢条斯理道:“香沉初来乍到,以后若是有不周到的地方,秦嬷嬷但说无妨,哪怕是寻个没人的地方训斥责罚一通也好。反正不当了本宫的面,本宫也不心疼。”
  这话说得有待斟酌,一旁宫人听话听音,就知道皇后娘娘这是在怪罪秦嬷嬷当着自己面训斥自己丫头,明里暗里给香沉撑腰呢。但是,话说得委婉,全了秦嬷嬷脸面。
  几人看看香沉,便知道她在皇后跟前是个人物,怠慢不得的。
  秦嬷嬷原本的确是有心将自己*的两个宫人换到月华跟前伺候,因为明日里宫人叩见皇后,恭贺大喜,月华便要拟定各人的职位。她心急赶紧提醒一声,否则届时金口一开,再想改变也就难了。没想到月华一开口便堵了她的话,竟是早早地猜出了她的心思。
  她在侯府打听着,那个横竖看自己不顺眼的魏嬷嬷是贴身伺候月华梳头穿衣的,香沉则负责膳食茶点,若是依旧这般安排,自己的人便不能近身了。
  她讪讪地笑笑,转身将那盏已经不烫的香茗端至月华跟前。
  月华接在手里,口中早就有些焦渴,那茶耽搁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不再烫嘴,遂端起来一口气喝了,又递下去。
  秦嬷嬷伸手来接,月华婉拒了:“以后秦嬷嬷那是要费心打点殿里的大事的,多有仰仗,奉茶递水这些琐碎的事情便交给香沉来做就好,不必亲力亲为。她一向贴身伺候本宫,知道本宫的素日习惯,最是可意。若是规矩上有什么出入,秦嬷嬷便指点着,她向来伶俐,一点就透,相信几日便可胜任。”
  香沉听月华为自己撑腰,心里顿时便吃了定心丸,上前接过茶盏,用心烹了香茗递到月华手里。月华清浅地“嗯”了一声:“这便是了,以后烹茶便要这样不烧口的,还不赶紧谢过秦嬷嬷提点?”
  香沉屈膝行了福礼,秦嬷嬷见好就收,想着月华好歹也是赏了自己掌事嬷嬷的职位,没有重用那上蹿下跳的魏婆子,也算是全了心愿。
  她眉开眼笑地退下去,香沉依旧留在跟前伺候,别的宫人都退至寝殿门口。
  香沉方才低声歉意道:“平日里叫顺口了,适才一张嘴便给皇后娘娘丢了颜面,真真地不争气。”
  月华便知道殿里没了外人,将冷了的茶递还给香沉:“你便告诉魏嬷嬷一声,怕是要暂时委屈她,不能给她太高的品阶了。”
  “魏嬷嬷昨日里就说了,只要能跟随着娘娘伺候,其他的无所谓,娘娘尽管宽心,香沉也不要什么几品宫人的名号,毕竟的确不懂宫里的规矩,又没个资格,免得您为难。”
  月华欣慰道:“这世上我也就只有你和魏嬷嬷两个亲厚的人了,咱们一路吃苦过来的,怎么会一直委屈你们?再说了,你若是没个能唬住她们的品阶,咱们岂不被吃得死死的,该争就必须争。你在她们跟前也要硬气一些,拿出咱褚家的威风来,她们才不敢慢待。”
  香沉点点头:“适才秦嬷嬷指使大家干活,我也留心看过了,她对那个叫乔祝的宫女明显就比较偏袒,眉来眼去的,怕是她的人。”
  月华赞赏地点点头:“想将手伸进咱这里的,可肯定不是这一人,每个人都各怀了鬼胎,我一个人纵然有三头六臂,七窍玲珑,也提防不过来,你和魏嬷嬷一定要小心。”
  香沉顿时有了神圣的使命感,觉得保护自己的主子便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她痛快地应着,体贴道:“如今天色还早,前殿欢宴怕是至少要到酉时方散,娘娘莫如靠在一旁歇息片刻。”
  月华昨夜原本便没怎样合眼,今日又折腾半晌,也觉得乏累,精疲力尽,便颔首应着:“也好,我便眯上一会儿,你要记得早些叫我。”
  床上整整齐齐地叠着百子被,龙凤呈祥的大红锦缎褥子,用红枣花生桂圆栗子压脚。皇上还没有回来,自然不能打开。
  那个叫乔祝的丫头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捧了一个黄铜南瓜捧炉,亲自递到月华手里,一出声依旧娇声细语,嫩得几乎滴出水来。
  月华低眸,透过盖头流苏,见一双素白细腻的手,指甲上晕染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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