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保卫战-第6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月华的心便开始下沉,像是从云端坠落下来,寒风呼啸,飘飘摇摇,总是不能着陆,一直悬在半空之中。
陌孤寒一句轻描淡写的问话,令她挂在他身上的满腹希望全部腾空,适才还为了他的坚决愤慨窃喜不已的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她褚月华原本便是他的迫不得已,迫于太皇太后娶了她,迫于常家的势力不得不接受她,因为褚慕白的功劳而亲近她,她就是他的耻辱,迫不及待想要甩出的包袱。
只是,一直以来,他寻不到可以废后的借口,他看她生厌却又不得不两两面对。
今日,西凉竟然会用两个城池换她褚月华,这对于一国之君而言,若是应下,那是耻辱,传扬出去令人嗤笑。但是两个城池的诱惑,又弃之可惜。
满朝文武,求之不得。一个女人,对于江山而言,无足轻重,唯一剩下需要顾虑的,就是君王的脸面。
李腾儿算准了,长安这群迂腐的大臣们会纷纷劝谏,所以才会这样大胆说出这种不敬的话。
陌孤寒将这个难题甩给了自己,不对,不是难题,因为答案早已经呼之欲出,只不过,他是想让自己开口,主动应下来,成就他陌孤寒的英名吧?
月华转过头望着陌孤寒,眸中依旧是如水月华,不过是寒冬里的清寒,笼着一层白霜,少了夏夜的温柔,没有了秋夜的清澈,多了惨白的颜色。
“妾身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的价值。”
她唇角微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在自嘲,或者调侃,让自己看起来好似很轻松。
“朕的女人么,自然是天下间最好的,两个城池算什么?”陌孤寒嘴角也隐隐噙着一抹笑意,似乎是在调侃,也似乎是一本正经。
李腾儿便一直歪头看着两人之间暗潮涌动,笑颜如花。
一直垂首不敢多言的褚慕白再也忍耐不住,抬起脸来,便要上前驳斥,被月华一个惊慌的眼神止住了。
陌孤寒面上隐约浮现层层笑意,缓缓地荡漾开,却是愈来愈冷,有寒冰碰撞,发出碎裂的声音。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殿下常至义,似乎是不经意般问道:“常爱卿是皇后的长辈,你以为何如?”
常至义被点到名字,躬声道:“若是皇后娘娘能为长安换来百年太平,疆土扩张,那是皇后娘娘的千载功德,万民至幸,也是我常家的荣耀。”
陌孤寒似乎有些意外:“常爱卿难道也认为可行?”
常至义颔首:“若是再起干戈,便意味着又要有无数将士马革裹尸,妻离子散,若是能不战而降人之兵,何乐而不为?”
陌孤寒意味深长地看了月华一眼,月华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是犹如吃了黄连一般,苦中带涩。
常家与她虽然并不亲厚,但是褚慕白立足不稳,常家是她在朝中唯一的依靠,自己更是常家用来稳固权势的棋子。今日众多大臣附议,其中不乏常家门生,月华便隐约觉察了其中情势,现今常至义一番言语,是不是更意味着,常家已经放弃了她?
自己举荐褚慕白,又忤逆太皇太后的安排,果真是惹恼了常家。
陌孤寒目光缓缓滑过,又出声询问一旁垂首而立的邵子卿:“邵相又有什么看法?”
邵子卿摇摇头:“臣下没有看法。”
“没有?”
“臣以为,此乃皇上的家事,臣不便妄议。”
“喔?”陌孤寒饶有兴趣地盯着他:“说来听听。”
邵子卿清清喉咙,一字一句道:“两国和亲,的确有例可循,尤其是汉代之时,为了保持与匈奴和平共处,不受战乱之苦,汉帝曾先后派遣十二位公主和亲,其中细君,解忧两位公主更是为两国和平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后来十六国,南北朝,乃至隋唐,和亲公主更是不计其数。
但是,皇后和亲,史无前例,只有公元前33年,汉元帝遣明妃王昭君出塞,嫁匈奴呼韩邪单于。这些大都是时局所迫,无可奈何,所以上升为朝政。
而如今我长安王朝国富民强,万朝来贺,他西凉求和于我长安。皇后娘娘嫁与不嫁,并非情非得已,所以皇后娘娘可以自行定夺。而皇后是皇上的结发妻子,准与不准,也是皇上自己的心意。所以,臣以为,此乃皇上家事,我等不必参议。”
陌孤寒点点头,重新转过头来,意味莫名地看着月华:“邵相言之有理,一切还是要看皇后的意思。”
月华黯然地低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一闪,遮掩了她眸底凉薄的讥讽之意:“皇上若是觉得需要的话,妾身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陌孤寒突然便放声朗笑,犹如流瀑直泻,碎琼飞溅:“朕便知道皇后大义,定然会为国为民鞠躬尽瘁。”
月华缓缓摇头,唇角一丝苦笑:“月华并无皇上所言那般高风亮节,也不想流传千古,万民称颂,妾身单纯只是想为皇上分忧而已。”
陌孤寒一怔,眸子里突然间浮现两簇火焰,跳跃着,带着炽热的温度。
………………………………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朕的女人
李腾儿突然便“咯咯”娇笑:“我西凉又不是龙潭虎穴,皇后娘娘到了我西凉,一样是位高权重,将来亦是宠冠六宫的皇后。而且,我西凉皇后亦可以参政,可谓权倾朝野,比在长安做这窝囊皇后强得不是一点半点,还要受一群迂腐老臣指指点点。皇后娘娘不用这样一幅忧心忡忡,大义凛然的架势。”
西凉两位使臣面面相觑,望着李腾儿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并不敢多言一句,看来李腾儿所言,句句属实,在西凉,女人在朝堂之上,的确是有一定的地位。
陌孤寒坐下身,伸指轻叩九龙椅扶手,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无波,谁也猜不出,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李腾儿一挥手,身后的使臣双手奉上一卷轴,李腾儿在案前缓缓展开,伸指指点着地图之上与长安相邻的两个城池,认真道:“只要皇后娘娘同意,李腾儿今日便将这两个城池自我西凉版图之上划掉,归于长安,意下何如?”
月华见陌孤寒默然不语,暗自一咬牙,“愿意”两字差点就赌气脱口而出。
殿下褚慕白闻言,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跪倒在地,沉声而坚定道:“皇上,万万不可!”
陌孤寒抬起眸子,紧盯着褚慕白,一字一句问道:“有何不可?”
“微臣义父当年镇守边关,杀敌无数,西凉人将他恨之入骨;如何会善待皇后娘娘?今日这位西凉公主自从一踏入干清宫,便别有用心地挑拨皇上与皇后娘娘的关系,现在又主动提出以城池换娶皇后娘娘,可见,早已蓄谋已久,定然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李腾儿转过身,面对褚慕白,咄咄逼人道:“褚将军,我李腾儿赔本的生意向来不做。我西凉不惜割让城池,就是因为李腾儿我爱惜皇后娘娘的聪慧才智,一心想要为兄长求娶,别无他念。若是仅仅为了私仇,或者泄愤,你不觉得我们的代价有些太大了吗?”
“贵国太子素闻已经数年未曾出过太子府,怕是府中的太子,只是贵国皇上害怕亲王策乱,而不得已安排的傀儡吧?”褚慕白毫不客气地一针见血道。
褚慕白的话,令李腾儿略有恼意:“呵呵,待到皇兄大婚之日,腾儿定然亲自给褚将军送一封请柬,让你一睹我西凉太子的绝世风采。”
月华看着李腾儿,亦是满面讥讽:“本宫也委实好奇,试问公主殿下,本宫究竟是何德何能,竟然令您瞬间便下定决心,代兄求娶?难道本宫的女工活计能够抵得过我长安邵相的经天纬地之鬼才?”
一句话一针见血,大殿众人心中也是疑窦丛生,适才李腾儿以一个城池交换邵子卿,已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她瞬间又赌注加倍,以两个城池换娶褚月华,在他们的心里,这皇后娘娘可谓一无是处,如何与名震长安的邵相相提并论?
满长安谁人不知,邵相乃是陌孤寒三顾茅庐请至朝堂之上的肱骨之臣,要陌孤寒拿他换取一个城池,那是万万不能。李腾儿所采用的,也不过只是迂回战术而已,抛砖引玉,这真正的目的怕就是皇后,并非一时心血来潮。
群臣中有旧日褚陵川属下,与褚慕白私交甚笃,亦是上前一步,向着陌孤寒陈禀道:“太平将军所言的确甚是有道理,这只怕是西凉人的离间之计,借此离间帝后失和,除去心腹大患褚将军,还望皇上三思。”
李腾儿皱皱鼻子,颇有些不屑,冷言相激:“你们长安人士如何都这般优柔寡断,疑神疑鬼?还是这拱手相让的城池都不敢要?”
“不敢?”褚慕白冷哼一声,向着宝座之上的陌孤寒一拱手,掷地有声道:“皇上,长安王朝还有我褚慕白,臣愿意率兵继续西征,莫说两个城池,臣宁愿埋骨黄沙,直捣凉州,将长安版图扩至酒泉,天下一统,为长安再建功勋。”
一句话彻底惹恼了西凉使臣,李腾儿收敛起满脸魅惑,倏忽间凌厉起来,横眉怒目,冲着褚慕白冷哼一声:
“褚慕白你好狂妄的口气!今日纵然的确是我西凉向你长安议和,但是你要知道,并非是我西凉铁骑怕了你长安军!只是你长安有天堑长城,天时地利庇佑罢了。
如今我西凉大雪冰封,失了三个城池,后援粮草军力不济,迫不得已求和。但是你也要知道,你长安军队一样无法翻越雪海入侵我西凉。
你若是踏上我西凉土地试试,看能否像你说的这般如探囊取物?不用我李腾儿亲自披挂上阵,单是我西凉漫天大雪,便能吞噬了你的数万大军,让你果真埋骨黄沙,马革裹尸!”
李腾儿浑身迸射出摄人的凌厉之气,言语铿锵,令胆怯者不敢仰视,众臣哪里还敢小觑?
月华素知褚慕白秉性,他为人过于耿直,不似他人油滑,被李腾儿一激,义愤填膺,不定又说出怎样一番意气之言。落在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耳里,肯定又生出什么是非。
所以她顾不得许多,冷哼一声,慌忙接过话锋:“既然李腾儿公主这般霸气,有所依仗,那倒也奇怪了,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西凉甘愿忍气吞声,向我长安求和呢?不要告诉本宫,说什么西凉君主悲天悯人,不希望看到两国生灵涂炭之类冠冕堂皇的借口。”
李腾儿妙目一转,避重就轻:“贵国为何答应议和,自然就是我西凉求和的原因。难道皇后不赞成?”
月华正待答话,陌孤寒一声冷哼:“果真够狂妄。”
月华便识相不再多言。
陌孤寒端起面前茶盏,小口小口地浅酌。茶水早已经不再热烫,甚至有了冷意,他似乎都浑然不觉。
大殿之上,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眼巴巴地望着他的动作,等待最后的决策。
月华低垂着眼睑,手心不自觉地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来,紧紧地攥着织锦衣袖,却又不得不佯作淡定。
她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便掌握在陌孤寒的手里,只要他薄唇开启,冷冷地吐出一个“好”字,那么,自己下嫁西凉,便是定局,自己这些时日里,对他萌生的情意也就永远地被扼杀了。
都说男人薄唇皆薄幸,他会为了江山社稷,牺牲她褚月华吗?
陌孤寒一直不紧不慢,悠然自若,待到一盏茶饮尽,方才将空盏至于金龙案上,抬眼冷冷地扫过大殿之上心怀鬼胎的群臣,最后定格在李腾儿的身上,拿过案上那张议和文书,瞥了一眼,一把丢在地上。
“求娶皇后?你西凉未免夜郎自大!她褚月华是朕母仪天下的皇后,那么一辈子便是朕的女人,夫妻一体,价值连城,万金不换。朕还不屑于靠女人换取微末江山。
你们西凉若是没有诚意议和,也便罢了。待到明年冰雪消融,你们丢失了天堑依仗,再与褚将军战场之上见分晓,看看公主是否还会这般狂妄?!”
那一刻,月华眸子里便瞬间热泪盈眶。无论,陌孤寒说出这样一席话,是因为颜面,还是气节,也或者是他果真认可了自己,反正,他放弃了两个城池,保住了她褚月华!
攻下两个城池,需要万千将士的性命为代价,而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惹他厌弃,被他疑忌提防的女人,后宫比比皆是。
孰轻孰重?
她已经是近乎绝望的时候,这个男子却突然给了她转机!
她紧握的手缓缓地松开,浑身的骨节都像是要七零八落地垮掉,几乎没有了一丁点的气力,完全虚脱。这时候的她方才感觉到手心刺痛,火辣辣的犹如烧灼一般。
她低垂下头,借此掩饰自己的满眶热泪,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与感动。她在垂下眼帘的那一刻,眸中热泪便再也凝聚不住,纷落如雨。她轻轻地吸吸鼻子,然后咬紧牙关,将眸中的眼泪生生逼回眼眶,慢慢地伸出指尖,紧紧地攥住了陌孤寒的一角衣袍。
就像是迷途中彷徨无助的孩子,终于有了可以信任的依靠,可以放心地将自己交付,她捉住他的一角衣带,便觉得终于在近乎窒息的湖水里,抓到了救命的浮木,可以探出头来,贪婪地呼吸。
陌孤寒侧首瞥了月华悄悄伸过来的手一眼,眉梢眼角掠过一抹得意之色,却只是冷冷地轻哼一声,嫌弃地甩下“出息”两个字。
………………………………
第一百一十五章 赔本的生意朕不做
月华突然便破涕为笑,为了自己一时忘情,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羞赧地想要抽回手,陌孤寒袖袍下的手却一翻,将她牢牢捉在手心里,并且惩罚性地捏了一把。
两人在金龙案之后的这些小动作,殿下众臣可能看不到,但是月华忽嗔忽喜的表情却是尽收眼底,一时间群臣心中或猜疑或惋惜,心思各异。
有自诩忠君爱国的谏官仍旧心有不甘,上前一步,大义凛然地劝解:“皇后下嫁,不仅可以维护两国和平,友好,更加利于促进两国经济,文化,等等各方面发展,彰显我长安王朝睦邻友好的政策。一人可抵戍守边关的百万雄师,利国利民,臣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有一就有二,有人带头,自然便有人附议,洋洋洒洒地缀诉和亲的利处。
陌孤寒一道犀利的目光扫过去,并无怒气,却带着彻骨寒意,言简意赅道:“谁若附议,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