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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部分

皇后保卫战-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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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叹口气,幽幽道:“还不是因为她这一双儿女。”
  “凌睿少爷和凌烟姑娘?”
  “是啊,至仁膝下只有凌睿这一个孩子,将来是要承袭侯爷爵位的,哀家自然要给他留个周全的脸面。至于凌烟,那孩子将来若是能收敛一些,那股狠劲也是可造之材,所以这暂时啊,哀家还不想动她。”
  “还是太皇太后英明,想得长远。”
  “可是这一回合,哀家却是输给了皇后啊。”太皇太后唇角微微噙着笑意:“一局哀家看来没有任何生路的死棋,皇后竟然抽丝剥茧,发现异常端倪,不仅反败为胜,还赢得漂亮。”
  “您老人家是说,这主意是皇后娘娘给侯爷点拨的?”林嬷嬷佯作不懂,虚心地请教道。
  “可不就是,哀家拒了至仁求见,原本以为,就凭借她和廉氏的过节,会袖手旁观,幸灾乐祸,没成想她竟然不计前嫌,救了凌睿。心太善,不好,那廉氏也未必领情感恩。”
  太皇太后摇摇头,轻轻地拧了拧眉头。
  林嬷嬷四周观望一眼,凑到太皇太后近前,低声道:“老奴说句斗胆的话,您老人家说,皇后若是到皇上面前给凌睿求情,她和泠贵妃谁的胜算多一些?”
  太皇太后鼻端一声冷哼:“她若是果真去求情,一开口也就输了。月华这次也算是解了气,借着沈家的手给了廉氏一个教训,多敲几棍子,看她以后还怎样张狂?”
  林嬷嬷应着,起身往炭盆里重新添了炭,顺手将水果碟子端过来:“老奴给您老剥个金丝橘开开胃?”
  太皇太后摆摆手:“年岁大了,冷不丁地吃到一瓣酸的,牙根子受不了。你一会儿将这些金丝橘拣点给皇后那里送过去吧。”
  林嬷嬷立即领会了太皇太后的意思:“嗯,老奴这就将您的意思传达过去。”
  太皇太后挥挥手:“你亲自跑一趟吧,别人传话哀家不放心。你告诉皇后,过两日至义和凌睿要是进宫谢恩,传一句话,让凌烟留在府里好生照顾廉氏,进宫的事情暂时缓缓。”
  林嬷嬷一愣,知道这场变故,廉氏的嚣张惹恼了太皇太后,是要挫挫她的锐气,免得将来常凌烟进宫,她再不知道天高地厚。她躬身退下去,依照太皇太后的吩咐,挑拣了一篮蜜桔,亲自去了清秋宫。
  林嬷嬷一直是贴身伺候太皇太后,极少还有事情需要她亲自出马,所以清秋宫里的宫人见了她立即飞奔着进内通报,月华慌忙命香沉迎出来,将林嬷嬷让至殿内。
  照例见礼寒暄过后,魏嬷嬷将蜜桔放置在案几之上,便传达了太皇太后的心意。
  “太皇太后这两日心里一直为了凌睿少爷的事情烦乱,今日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心里高兴,就命老奴挑选些上好的蜜桔过来,给皇后娘娘尝尝。”
  月华自己没有什么耳目,消息自然不及太皇太后灵通,廉氏大闹沈府的事情尚未传至清秋宫,正满心忐忑,听林嬷嬷一说,立即笑逐颜开。
  “当真么?”
  林嬷嬷立即笑着将事情简单讲述一遍,末了画龙点睛道:“太皇太后心里有些窝火,这所有的祸事全都是那廉氏贪得无厌招惹来的,果真需要好生训诫一番方才解气,平白令凌睿少爷受了牢狱之灾。”
  月华不敢轻易表露自己的态度,滴水不露地接道:“托太皇太后鸿福齐天,凌睿平安就好。”
  林嬷嬷将所有话带到,便立即接过赏银,转身告辞,并不多做逗留。
  月华此时方才敢喜形于色,知道自己所料不错,至于其间过程心里也好奇,不过好赖自己因祸得福,常凌烟进宫的事情可以暂时搁置起来。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耳目闭塞,这样以后宫里或者朝堂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自己浑然不觉。总不能一直依靠太皇太后吧?
  都说后宫干政,月华以前一直疑惑不解,这后宫里的妃子安分守己的难道不好?为何非要同朝堂上的官员勾结?
  如今她才明白,要想在后宫里站得稳当,这也是迫不得已。牵一发而动全身,有时候朝堂之外的一点风云色变,也牵连着后宫女人的命运。宫外若是没个有势力的人帮衬,自己纵然在后宫里混得风生水起,一样也是束缚了手脚。
  自己应该如何是好?
  今年立春比较早,还没有出破五,便是立春,羊头顶旋上抹了朱砂,吃过春饼,虽然天气仍旧冷寒,还下过一场大雪,但是立春一过,北风便不再那般凛冽,如刀割针刺。
  这几日封笔不理朝政,陌孤寒经常与邵相和褚慕白一同出去打猎,收获颇丰,每日都是夜色深沉,方才尽兴而归,带着一身酒气。
  清秋宫里依旧冷清,并不因为陌孤寒在除夕宴上对她的怒火而萧条,也不因为除夕夜里的恩爱而热闹几分。那夜里的一场缠绵,在月华的记忆里,也成为一场飘渺的梦境。
  月华原本便是皇后,即便再得宠,也高不过太后与尊贵的太皇太后,即便受冷落,她还是皇后,还是常家的女儿。
  这个宫里需要那些太监首领们巴结的人多了去了,她勉强算是其中一个。
  香沉撺掇她出去观景儿,否则闷在宫里,早晚会闷坏了。好歹出去吹吹凉风,看看雪景,也消散一下满腔的闷气。
  月华听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也觉得心痒,严严实实地捂了斗篷,又捧了捧炉,全副武装地准备妥当,兴致勃勃地出去。
  还未行几步,身上的热气还没有消散,大老远便看到陌孤寒带着荣祥似乎闲庭信步一般从对面走过来,侧着脸指指点点,好像是在闲谈天气一般。
  月华心里慌张,不知道怎样面对他,趁着还未走近,身子一拧便回了清秋宫,落荒而逃。急得身后的香沉蹙眉嘟嘴直跺脚,荣祥也捶胸顿足暗自懊恼。
  自那日惊鸿一瞥之后,她便一直没有再见到陌孤寒,直到初五那天,他差荣祥亲自送过来一对巴掌大小的白兔,说是他打猎得来的。
  月华一眼看去,就知道他在说谎。野兔是什么样子,月华是知道的,那对小兔子通体雪白,眼睛通红,小巧玲珑,毛茸茸的一尘不染,而且一点也不怕人,哪里会是野兔?
  月华十分稀罕,将它们从竹笼里拿出来,托在粉红的手掌心里,爱不释手,忙不迭地吩咐香沉快些去御膳房里取些吃食过来。
  荣祥站着不走,谄媚着笑脸。
  月华后知后觉地吩咐魏嬷嬷打赏,荣祥连连摆手:“奴才只是想告诉皇后娘娘,这两只小东西名字已经取好了。”
  月华有些诧异,眨眨眼睛打趣道:“野兔也有名字吗?”
  荣祥轻咳一声:“有的,是万岁爷刚刚给取的名儿,他说这不是野兔,是兔爷,必须有名字。”
  月华便没了好气,只低头逗弄那两只小兔。
  荣祥见她不出声,自顾嬉笑道:“这两只兔爷尾巴长一些的叫‘嘻嘻’,这只短一些的叫‘哈哈’。”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夜宿清秋宫
  陌孤寒那么冷硬的一个男人,竟然会取这样滑稽的名字出来,月华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来:“嘻嘻哈哈?”
  荣祥瞬间眉开眼笑,一拍大腿:“皇后娘娘终于笑了,那奴才可就回去回禀皇上去了。”
  月华有些愕然,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魏嬷嬷抿着嘴将荣祥送出门去,回身笑着对月华道:“难为皇上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哄娘娘欢心。”
  月华方才反应过来,这名字里有机关,心里又气又笑,这些日子里,心里憋着的怨气也出了大半。
  他这算不算是在以另一种方式来哄自己?
  当时气恼的时候,恨不能毁天灭地,而他不过使了个小把戏,连甜言蜜语都不用,自己满腔怒火便瞬间烟消云散。
  这世间,总是有那么一个人,会让你无数次红了眼眶,却又一次次微笑着去原谅。
  月华与魏嬷嬷,香沉一起,用棉花给两只兔子重新做了一个窝,也是一只兔子的模样,只是头大大的,尾巴短短的,张着大嘴,上颌上两颗大大的门牙。嘴巴里面就是两只兔子的窝,放在暖炕的炕头上,两只兔子便在月华身边安营扎寨了。
  最初的时候,两只兔子并不安生,还会偷偷地跑出来,钻进月华的被子里,或者跳到她的身上,怎样都不肯安生地回窝里睡觉。
  月华折腾到近夜半,终于拧不过它们,由着它们偎在枕头边上睡着了。
  陌孤寒便是在月华已经熟睡以后,方才来的清秋宫。荣祥打着灯笼,敲开清秋宫早已经紧闭的殿门,及时制止了小太监出声。
  皇上来了,自然一路通畅,该回避的回避。陌孤寒就静悄地摸到了月华的帐前,也不用人伺候,自己宽衣解带,褪去一身寒气,三两下便利落地进了帐子。
  月华睡得香沉,那两只兔子倒是警醒,“噌”地跳了起来,钻回了自己的窝里。
  陌孤寒骇了一跳。定睛一看,方才哑然失笑。
  月华听到动静,嘟嘟哝哝地嘀咕一句:“别闹!”然后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在枕边摸索,被陌孤寒一把捉住了手。
  她受惊扭过脸来,睡眼惺忪的眸子瞬间便清明起来,忙不迭地要起身,被陌孤寒摁着重新躺下去,盖上了锦被。
  “睡觉!”陌孤寒的声音里满是倦意。
  他刚从外面进来,身上仍旧残留着寒气,搂着月华温软的身子,立即便觉得体内热气升腾。
  月华“腾”地红了脸,不安地挣扎两下:“皇上。”
  陌孤寒深吸一口气,伸臂将她揽进怀里,将下巴搁在她玲珑有致的肩窝处,闭着眼睛低声地问:“还疼吗?”
  月华立即便明白了他话里所指的含义,声音低如蚊蚋:“腰还有些。。。。。。疼。”
  陌孤寒离她温软的身子远了一些,一缕暖香仍旧争先恐后地扑鼻而来,他暗自咬着后牙根:“不想腰疼就老实睡觉!”
  月华立即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僵硬了大半个身子:“是。。。。。。”
  她的心“噗通噗通”直跳,只觉得心慌意乱,呼吸也紊乱起来,却又不敢挣扎,紧闭着眼睛,在心里偷偷地敲了半天鼓,觉得身子越来越热,比自己一人的时候不知道要暖和多少倍,竟然慢慢地果真睡着了。
  陌孤寒听她呼吸慢慢变得匀称,方才缓缓睁开一双寒星一般的眸子,自嘲一笑:“朕这皇帝做得真憋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却是手臂一紧,宠溺地在她耳垂上轻啄一口,看她在睡梦中仍旧嘤咛一声,唇角缓缓绽开一抹笑意。
  两人果真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第二天陌孤寒醒过来的时候,天色竟然已经大亮。
  他许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无论休息多晚,一向卯时不到便醒目,在干清宫前舞上一会儿拳脚,方才换了朝服,精神焕发地去上朝,近十年如一日,比值夜太监还要准时。
  今天他竟然破天荒地醒迟了,果真是红颜误国,这温柔乡里就是比自己清冷的干清宫要舒适许多。
  他睁开眼睛,便看到帐顶月华悬挂的福寿钱,缀着蝙蝠红丝络子,流苏静静地垂着。
  他一揽手臂,却是空的,扭过脸去,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自己毫无觉察。
  绣着江南烟雨图的月白色软枕上,有一根长长的秀发,遗落在那里,闪着乌亮的光泽。
  他抬手撩开床帐一角,月华正侧脸坐在桌旁,低垂着头,一手捧了他的锦袍,另一手纤指如兰,捏着一根精巧的绣花针,专心致志地飞针走线。
  她的头发还没有梳理,如瀑一般流泻而下,披散在纤弱的肩上,顺着微敞的领口,蜿蜒在玲珑有致的锁骨前,随着她清浅的呼吸,微微荡漾。
  她的动作极其娴熟,便如行云流水一般,皓腕扬起,削葱一般的尾指勾起闪亮的丝线,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然后又燕子衔泥一样,落下来,飞上去,绵延出无限的温馨与情意。
  陌孤寒从不知道,原来女人做针线,竟然是这样赏心悦目的一幅画。那枚精巧的绣花针在她素白的指尖上仿佛也有了灵性,而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随着手中针线光华流转,从眉梢眼角中衍生出万千的柔情来。
  陌孤寒静默着不说话,就像是在默默地欣赏一件完美的珍品,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唯恐打破了这清晨的宁静。
  月华轻巧地打了一个结,也不寻剪刀,而是低下头去,将丝线含在贝齿间,轻轻一咬,丝线便断了。
  陌孤寒突然就想起,曾经,父皇还在世的时候,那时候,太后还不是太后,只是皇宫里一个普通得再也不普通的妃子。那时候,她的宫殿里也有针线簸箩,是用晒干的高粱杆串成的,不如别的宫殿里什么掐丝珐琅,什么雕花沉香的华丽,但是轻巧。
  有一次,他顽皮贪玩,将一袭新缝制的棉袍袖子挂扯了,太后微微笑着,含着一丝嗔怪,招手将他唤到近前,就这样一针一线地替他缝补。
  他害怕那枚针,会扎进自己的皮肉里,大冷的天气,骇出一身冷汗。偏生太后还不让他出声,给他嘴里叼了一根草棍,嘴里念叨着:“坐着补,站着连,谁赖偷,伤大天”,直到缝补好了,太后便是这样,低下头去,将线头轻轻地咬断。
  好像,自从他做了皇帝,太后成了太后,所有的针线活计便全都交给了针工局,太后宫殿里已经看不着一针一线。太后那双为自己缝补衣裳的手,开始慢慢地伸进他的朝堂,伸进他身边,拨来拨去地挑选妃子,也想有朝一日像太皇太后那般,权倾朝野,翻云覆雨。
  月华将手里的锦袍端端正正地折叠好,又回手,将桌上的腰带拿过来,伸出指尖轻轻地摩挲。
  腰带是泠贵妃送给他的那一条,珠光宝气的,就像她的人一样风格,华丽而张扬。他并不喜欢,系在腰上也不舒服。大抵是伺候起居的小太监收了泠贵妃的好处,经常搭配了这条腰带送到干清宫。他心粗,也没有留心过这些细节。
  月华虽然是低垂着头,但是陌孤寒从她轻咬下唇的动作里,能够感觉到,她脸上的黯然与酸涩。他突然便有些自责起来。
  月华愣怔片刻,方才轻叹一口气,抬起脸来,便瞧见陌孤寒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扭头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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