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记年-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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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医治内伤的。
华荣月回头看着颜盛瞠目结舌的说:“你不会……我……你……”
“没错。”颜盛点了点头,“但是你得装的像一点,装成真正的易玲珑在这里养伤的样子。平时也不用太经常出门,你名单上的这些人都是最近对易玲珑很感兴趣的,我想他们应该会主动来找你。”
华荣月心说你们可真是个小天才。
她转头扔了名单就想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推掉,然后被颜盛给拽住了胳膊,牵到了她的伤口,让她小声的“嘶”了一下。
“你怎么了?”颜盛被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华荣月连忙摆手表示自己还好,开玩笑,本来就已经接近真相接近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步了,这要是再被颜盛看出来她真受了内伤,他不得为她的敬业精神感动到热泪盈眶啊。
“你不用害怕,江南这边六扇门身手最好的几个全都叫过来了,过几天全都到,不过他们平日里不会离你太近,防止被其他人察觉。但是日常和你对接保证是没问题的。”颜盛道,“不用担心会出事,你只要做到一点——演的像。”
华荣月现在觉得五味杂陈,她觉得这么搞下去她恐怕就真的要在六扇门干到退休了,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她抬头问了问颜盛,“我不像吗?”
“呃……”颜盛第一时间并没有回答,似乎是在考虑一个不太伤人的回答方式。
“行,我知道了。”华荣月低头道,“你说易玲珑应该是什么样的,我改。”
颜盛听了这话就开始吹捧起了华荣月,“你这么认真,想要学会很快的,其实易玲珑也不难演,只需要你再冷酷一点,再无情一点,再残忍一点……”
……
深夜。
“易玲珑在这一片吗?”
“不在。”
漆黑的夜色中,两个陌生人正在小巷里面走动着,深夜掩盖住了他们的痕迹。
等到他们到达一个小路口时,突然看见一个人远远的站着,脸上都被蒙着面纱。
“谁?”
这两个陌生人警惕的朝着那边问道。
神秘人冷冷的说话了,声音里透着一股沙哑。
“你们是在找我吗?”
两个陌生人陡然一惊,却忽然看见那人手中的刀。
刀在月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刀的样子朴实无华,却像是一朵绽放的莲花。
那人手持着刀向他们跑来,一眨眼就已经到了跟前。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就同时觉得喉咙一凉。
两人瞬间吓得瘫到了地上,连裤子都差一点湿了。
“易,易玲珑!”
极端的恐惧下让他们甚至都忘了确认自己究竟死没死,反正江湖传言被易玲珑盯上的人就已经是死了,一点活路都没有。刚刚那把刀就像是毒蛇一样,彻彻底底的让他们绝望。
他们两个人处在一种极端的恐惧之中。怎么易玲珑说来就来?他们俩也只是随着大流过来找找易玲珑下落的人,想着万一他万一要是重伤了,恐怕能捡个漏?
没想到重伤了的易玲珑居然还如此的生龙活虎,甚至还会主动出击,来杀那些寻找他的人?
“不行,感觉还是不对。”旁边的屋顶上忽然跳下来一个人来,走到了“易玲珑”的面前,“差了一点点。”
……华荣月看着跳下来的颜盛,偷偷的跟他走到背着那两个路人甲的角落。
她这时才小声的问,“到底哪里差了一点点啊?”
“感觉……还是有点太温和了。”颜盛琢磨了半天,他对旁边的一个捕快道,“你说是吧?”
那个捕快摇了摇头,“我觉得华大人演的够好的了。”
“是吗?”颜盛又问了另外一个捕快,那个捕快给了华荣月高度评价。
“没想到华大人平日看的那么和善,演起易玲珑来这么有气势。”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行啊。到底是哪里不行呢?”颜盛低头琢磨了半天。
周围这两个捕快算是胆大的,还有几个捕快都离华荣月远远的,根本不上来。
颜盛沉思良久,忽然一抬头看着华荣月的眼睛,然后若有所思的笑了,“恐怕是荣月先生平日里太温和了,所以我老出戏吧。”
出戏吗?华荣月听见这个理由有点无语。她低头想了想道,“要不……我再试一次?”
“不,不用太迁就我。”颜盛连忙摆手,“不用总想着迁就别人,荣月先生这样就挺好了,现在已经这么晚了,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能晚上陪我们出来就已经很感谢你了,我送你回去。”
华荣月内心混杂着认真人的不爽,还带着那么一丝丝莫名的不甘朝着百草堂的方向走着,路过那两个被吓得尿裤子的人时,颜盛随口交代了一句,“把这两个人送到衙门去。”
“衙,衙门?”两个人听见这个词的时候简直如同世界崩塌了一样,他们朝着易玲珑看看,又朝着旁边穿着六扇门衣服的人看了看,然后世界观陷入疯狂重组。
“易玲珑你竟然……甘心做了朝廷的走狗,和六扇门有了联系?”
华荣月走的老远还听见后面两个人的挣扎声,他们此时此刻好像都忘记了易玲珑的恐怖一样,化身为江湖人尊严的维护战士。
“走狗有罪!侠者无罪!”
“败类!武林的败类!”
华荣月一身轻松的朝着百草堂走去。
……这个月指标居然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完成了,她也是没想到啊。
华荣月想了想后面两个被绑的哥们,这俩人这辈子估计在狱中是出不来了,管水管饭,生活不要提多么的美好。
能做点好事,对于她这种人来说其实是个挺开心的事。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找到点干这活的乐趣了。
第27章 你逃掉了吗?
之前颜盛曾经和华荣月说过会安排几个专门负责接头的人和实力强的人,实力强的那几个没看见,接头的人倒是看见了。
“王老板,来了啊。”华荣月看着一个长得挺富态的老头子进了百草堂,这人是最近给他们送药的人,跟之前那家比,这位王老板送药快,铺子离得近,而且来的次数也很频繁,齐大夫乐够呛,马上就把之前那家换了。
“最近没什么事吧?”王老板笑着问,“最近齐老板身体可好?”
“没什么事,都挺好的。”华荣月也很平常的答到。
这位王老板就是那个接头的人,别看现在就是一和善富态的老头,听说当年是六扇门的某个老干部,也曾经是个帅气的小伙,退休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他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像不经意似的问一问最近怎么样,百草堂各位的身体好不好……华荣月根据最近她遇到的情况来回答王老板,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马上和王老板说,他负责传消息。
华荣月最近这段日子倒是一直在关注林七娅的消息,但是却没动静。她恢复了往日巡街的习惯,附近还算是风平浪静,只不过有些暗流隐藏在平静的水面下。
就目前而言是没有出什么太重要的事情的,所以华荣月自然也不用和王老板再做什么报备。王老板今天在送货的时候似乎是无意间说道,“对了,不久我有一个远方的侄子要来。”
“您侄子?”华荣月心说这个侄子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侄子。莫不是六扇门实力很强的那个人?
这人到底是谁啊?易玲珑的记忆太庞大了,华荣月并没有翻出来跟这一段有关的信息。
反正她知道那个实力很强的人会以王老板侄子的身份来就是了。
血葫芦这段日子病情好转,好像要被安置到衙门里去了。华荣月这些日子去看他,他都会睁着那只唯一可以看得见的眼睛,对着华荣月“啊啊啊”的说什么不知道的话。
——是个天生的哑巴。
这真的是个惊人的坏消息。
华荣月长叹一口气,原本六扇门的计划自然也落了空,他们没办法从这个人身上问出太多的消息,就连齐大夫一开始都没发现这人原来是个哑巴。
林七娅还算是蛮小心谨慎的,如果不是这样,恐怕她也不会活了那么长时间。
华荣月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奈何之前已经说过一次了,再说恐怕会暴露,她只能住口。
血葫芦不久后就要走了,到时候这间屋子也会空出来。华荣月也能睡上久违的床,她看着血葫芦,对着他笑了笑,不久之后他也就走了,恐怕这辈子也看不见他几回了。
她最近常常回到之前那个地方,期盼着能再看一次林七娅,据她所知林七娅这人记仇还小心眼,她以为能在那个地方蹲到她的,奈何她都大摇大摆地出现过那么多次了,林七娅还是没影子。
她这几日左眼下面已经渐渐的出了一颗小小的红泪痣。
那是用药次数渐渐多起来的样子,华荣月挺喜欢这颗红痣的样子的,但是在这个世界它的含义并不是很好。她有时候顶着这颗红痣走在大街上都觉得心里有些害怕,不过她这个痣是六扇门认证过的,所以倒也不用太慌。
这一日华荣月还像往常一样在医馆里面帮着病人写病历,她最近已经开始学习摸脉了。有无数次华荣月想开口对齐大夫说自己不用学,但是齐大夫对这个事情很坚持。
华荣月也就只能硬着头皮记。
现代人都知道,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医学是个很残酷的大坑,而且……它分高。但是这不代表古代医生就是好当的,尤其是一个传统的老中医。
华荣月正在拼了命的记怀孕的人究竟是什么脉象时,突然隔壁邻居家卖早茶的大婶就进来了。隔壁邻居家的大婶三十来岁快四十的年纪,风韵犹存,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挨家挨户说八卦。
以前华荣月存在感不高的时候,这个大婶不怎么经常来。后来齐大夫开始向周围邻居们疯狂推销华荣月,邻居大婶一眼就相中华荣月了,觉得她这人跟别人不一样,说话什么的都特别有分寸,经常喜欢找她聊天。
她过来后神神秘秘的摆了摆手,在华荣月耳边低声道,“哎,哎,你听说了没?明丰楼上来了个厉害的大侠,带剑的,不知道什么来头,那种大侠怎么会来咱们这了呢?”
明丰楼是离百草堂挺近的一家客栈。
“客栈来了个大侠有什么奇怪的?难道大侠还非得要去睡黄郊野岭吗?”华荣月笑着道,大婶又道,“这个大侠可不一样,听他们说这个大侠单单看气质就和常人不同。”
“嗯?怎么不同了?”
“他来了的这两天就没说过几个字,整个人跟个冰块一样。”
华荣月听了就又笑了。
她说:“现在走江湖的不都这样儿吗?初出茅庐的也得时时刻刻背着把剑,说话让人看不出深浅来。不用担心了。”
“你以前走过江湖,你懂得多一点。”大婶凑过来道,“那你说真正的大侠都是什么样的派头?”
“真正的大侠啊……”华荣月茫然了一秒,脑海中闪过了西门x雪和叶x城,“一年四季一身白衣,走道的时候撒花瓣?杀人前先去最好的花楼叫花魁给自己修指甲?”
“你这都哪儿听的啊?”大婶被那个花魁修指甲逗得花枝乱颤,“不过有件事你倒是说对了,那个人真就穿了一身白衣裳。”
距离华荣月离开天易楼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华荣月现在的身份也从一个学徒变成了六扇门的一分子。那天颜盛告诉了华荣月她目前在六扇门的等级,华荣月一换算吓了一跳,这是……科级了?
所有的事情几乎都踏入了正轨,除了林七娅这个定时炸弹还在外面跑以外。华荣月有时候觉得这样一直在六扇门干下去也未尝不好,或许这也是最贴近她个人性格的一种生活方式了,她本来就不喜欢复杂的江湖,安分守己的日子她都已经习惯了。
但是事情并不是总能如人意。
隐约间华荣月半夜睡觉的时候总是能梦见那么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鲜艳到俗气的红色,脸上挂着浓浓的艳妆,让人看不见他的真容。
他低着头,有幽怨又凄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鬼魂的哀嚎一样。
前几天这个梦还好,但是今天梦中的这人突然朝着华荣月冲过来,她硬生生被吓醒了。
华荣月满头冷汗的从柜子里坐起,借着从柜子缝中间透过来的月光,擦了把自己头上的冷汗。
那梦中的人正是死掉的易玲珑。
华荣月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把这个人梦的这么清楚,简直比记忆中的还要清楚,实际上她在看记忆时对易玲珑的样子是很模糊的——因为所有的时间里她都是在以易玲珑的视角来看的,仅有的那几次对易玲珑相貌的明确概念,都是从那些模糊不清的铜镜中看见的。
华荣月最毛骨悚然的是易玲珑过来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你逃掉了吗?”
这么一句话,让华荣月在柜子里一直坐到了四五点,快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也就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心里还一直是记挂着这件事的。她觉得这个身体里原主人留下来的的主观意识应该不是很强了,所以她做了梦其实更大的程度上来源于她自己的心理暗示。
她自己也很害怕自己会和易玲珑一个下场。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
隔天王老板又进来了,华荣月像往常一样和王老板打了招呼,却没料对方在和她说完话后往她的袖子里塞了一个纸条。
华荣月头一次收到这种东西,面色如常的和王老板道了别,然后一个人去了后院儿,观察周围没有人后打开了纸条。
里面写着:“吴辞,明丰楼”六个字。
……等等,华荣月电光火石之间就想到了前段日子来百草堂的大婶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她瞬间就意识到了大婶所说的那个白衣人……应该就是这个吴辞。
更神奇的是这个人和易玲珑是认识的……两个人的关系应该说的上是朋友。
华荣月烧掉纸条后心情有些复杂,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在易玲珑的记忆里这个吴辞确实是个“疯子”,只不过他疯的时间有限,属于半疯。
他疯的原因是一个女人。
两个人认识的时间有点提前了,易玲珑认识吴辞是在天易楼大乱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