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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部分

言欢 完结+番外-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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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喉间低嗯,听不出喜怒。
  徐辉在旁边喊她:“岑鸢姐,能帮我个忙吗?”
  她应了一声,说完结束语后,挂了电话。
  渔网被积水压下去了,他得重新捞上来,但需要有个人在旁边扶着。
  这些天一直在下雨。
  徐伯穿着雨靴进来,在外面的花坛上蹭掉脚上的泥:“这破路,一下雨就没法出门。”
  岑鸢给他倒了一碗刚煮好的姜茶:“先喝点姜茶暖暖身子。”
  徐伯接过碗,和她道谢:“我家小辉要是有你一半听话懂事,我也就放心了。”
  岑鸢笑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性格特色和优点,小辉只是嘴笨,但他性格纯良,也很难得。”
  徐伯被她两句话给逗乐了:“在你眼里就没坏人。”
  …
  岑鸢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但下雨天总是容易让人疲乏。
  她睡完午觉出来,徐伯正和谁坐在客厅里讲话。
  听说要修路了,前些天收到的消息。
  “城里的大老板做慈善,亲自捐款下来,给我们修路。”
  徐伯抽着烟:“哪的大老板这么心善,我们这儿也没有穷到出名啊。难不成是从榕镇走出去的大老板?”
  “也说不准,兴许是赚了点钱,想着回馈老家了。”
  “那是好事啊。”
  听到身后的动静,徐伯回头看了一眼,急忙把烟掐了,手在空中乱挥,想把那些呛人的烟雾散开:“吵醒你了吧?”
  岑鸢摇头:“没有的。”
  外面的雨停了,她把外套穿上,拿了钥匙:“徐伯,我今天晚上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麻烦您和我妈说一声,今天晚饭不用做我那份。”
  “你路上小心点。”
  “嗯,会的。”
  说完她就离开了。
  也没有听到身后的谈话声。
  “这是周悠然的女儿吗,好些年没见,长这么大了。”
  “嗯,前些天刚回来,听说是为了纪丞的忌日特地回来的。”
  “纪丞啊,那孩子我还记得,挺可惜的,他爸爸是个英雄啊。”
  徐伯叹了口气:“是国家的英雄,可惜不是自己孩子的英雄。”
  乡间的路不太好走,好在镇上是水泥路,不用担心鞋底会糊上厚重的淤泥。
  岑鸢买了点香烛和纸钱,在纪丞家楼下的路边坐着,燃了香,又烧了纸钱。
  回去的时候,她特地去以前的学校看了眼。
  体校早就荒废,还没来得及重新开发,铁门没有落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她走进去,被玻璃罩保护着的光荣墙,上面的长跑最高保持记录者,还是纪丞。
  这好像是仅存于世的,少数几个能证明他存在过的痕迹。
  她看着上面的照片,看了很久。
  最终眼底泛红,释怀的笑了:“纪丞啊,我不等你了。”
  照片里的少年,眉眼坚毅的盯着镜头,唇角却带着笑,几分桀骜痞气。
  岑鸢曾经因为他,无数次想过要离开这个世界。
  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也会放下。
  其实早该放下的。
  旁边保安室还住着人,是之前的保安,现在年纪也大了,学校体谅他没地方住,就把这个保安室留给了他。
  他听到外面有动静,端着茶杯出来,看到岑鸢了,疑惑的愣了挺久的。
  觉得熟悉,但因为时间过于久远,一时想不起她是谁了。
  努力的在记忆里搜刮,终于记起,他笑着调侃她:“又没考好?”
  小姑娘每次没考好就来校门口站着哭,等人来接她。
  那个男孩子他有印象,挺聪明,属于学校重点培养的优等生,但太闹腾,三天两头就被带到保安室请家长。
  所以他才会记的这么清楚。
  “他今天没来接你吗?”
  岑鸢和他道歉:“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细雨蒙蒙,空气中都带着凉意,岑鸢转身准备离开。
  暗的雨幕之中,男人撑伞站着,快要被这夜色吞噬。
  对于他的出现,应该感到意外的,却怎么也意外不起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连问候都直接省略,商滕走过来,把伞撑在她头顶。
  他的半边身子暴露在雨幕之中,很快就被淋湿。
  保安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笑道:“看来是换人接了。”


第六十三章 
  这条路; 岑鸢走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可以走回家。
  她没有问商滕为什么会过来,他也没有说。
  两个人一路上都很沉默; 伞面不断的往岑鸢所在的方向倾斜; 哪怕后来,雨越下越大; 她也没淋到半点。
  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周悠然担心岑鸢路上会出什么事,刚穿上雨衣; 拎着手电,准备去找她。
  前方的路灯下面; 两道人影被拉长。
  周悠然看见岑鸢了; 松了一口气。
  站在她身旁给她撑伞的男人却很面生; 她走上前,哪怕是斥责,语气却没有半分严厉:“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吓死我了。”
  岑鸢说:“回来的路上去以前的学校看了看; 所以就耽误了些时间。”
  听到她的话; 周悠然点了点头:“看看也好; 听说那边要拆了; 重建成幼儿园。”
  她又将目光移到岑鸢身侧的男人身上:“这位是?”
  商滕礼貌的做过自我介绍:“伯母您好; 我是商滕。”
  周悠然惊讶的嘴唇微张; 似乎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毕竟她从江窈口中得知的; 商滕并不爱岑鸢,可是。。。。。。
  他把伞收了,语气温柔的询问岑鸢:“冷不冷?”
  岑鸢摇头:“不冷。”
  倒是他,半边身子都在雨里; 衣服不用拧都可以出水了。
  “你先进去洗个热水澡,然后把衣服换了,当心感冒。”
  商滕站在那里,没说话,也没动,只是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的看着岑鸢。
  他长的好看,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好看,包括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也好看。
  可是现在,那双眼睛有了感情,并且还挺复杂的。
  想到他来时的空着手的,岑鸢问他:“你没带衣服?”
  他摇头:“没带。”
  本来就是临时决定过来的,担心岑鸢不回去,他唯一能做,并且敢做的事情就是给她打那通电话。
  即使她说了会回去,可他还是担心。
  连续好几天都失眠,今天也是。
  所以他干脆买票过来了。
  岑鸢还回不回寻城,其实也不是他能改变的,他深知自己在她心中没什么地位,也没想过要改变她的想法。
  就是,想看看她而已。
  顺便看看她从小生活过的地方。
  周悠然说:“先进屋吧,身上都湿透了,还站在外面吹冷风,更容易感冒。”
  屋内开了空调,暖和但是有点干燥,岑鸢把加湿器打开。
  这还是去年,岑鸢买了寄回来的。
  但周悠然一直舍不得开,怕浪费电。
  岑鸢让商滕先进浴室洗澡,老穿着这身湿透的衣服也不好。
  她自己撑着伞去了徐伯家。
  徐辉正拿着手机蹲在堂屋打游戏,手机屏幕里亮着五颜六色的光,伴随着他的一句脏话化作灰色。
  看到岑鸢了,他急忙起身:“岑鸢姐。”
  岑鸢笑了笑,收了伞走进来:“徐伯还没回来吗?”
  他把手机放在一旁,给她倒了杯茶:“我爸去小卖铺打牌了,估计今晚都不会回来。”
  岑鸢点了点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徐辉问她:“找我爸有事吗,我现在去叫他回来。”
  说罢就要出去。
  岑鸢叫住他:“我不找徐伯,我找你。”
  他停下,面带疑惑:“找我?”
  岑鸢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家里来了客人,他衣服被雨淋了,所以想找你借一套。”
  徐辉眨了眨眼:“男人?”
  岑鸢点头。
  徐辉虽然心里好奇,婶子家怎么会有男人去。
  但也没多问,他让岑鸢先等一会,他回房在衣柜里拿了一套出来。
  “还是新的,我也没穿过,我外婆给我买的,大了点,就一直放着。”
  岑鸢伸手接过,和他道谢:“后天洗干净了给你送回来。”
  徐辉笑道:“不用 ,反正我也穿不了,就当是送给你朋友了。”
  “谢谢。”
  ……
  回到家,浴室的灯亮着,周悠然先回了房,估计是想着避避嫌。
  毕竟她在这儿,也不太好。
  岑鸢抱着衣服过去,伸手敲门:“商滕,你把门打开。”
  里面的水声早就停了,他轻咳一声,语气有几分不自然:“开门?”
  “开一道缝就行,我把衣服递给你。”
  “嗯。”
  浴室的门有点破旧了,总有咯吱声。
  开门的那一瞬间,浴室内的热气涌了出来。
  岑鸢把衣服递进去。
  这个点还很早,她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电视。
  商滕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身高差异实在是太悬殊了,哪怕徐辉穿着大的衣服,在他身上,仍旧断了半截。
  看到露在外面的脚踝,岑鸢笑道:“看来长的太高了,的确不太好。”
  商滕没说话,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电视里放的是地方台,就连广告也是讲着方言,商滕也听不懂,全靠字幕。
  为了缓解沉默带来的尴尬,岑鸢开口问他:“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么偏僻落后的地方吧。”
  “以前参加学校的活动,去过连车都开不了的山区。”
  商滕的回答的确让岑鸢惊讶了好一会。
  不是她戴着有色眼镜看人,而是因为,商滕的确不像是那种会对学校活动感兴趣的人。
  对于她的反应,商滕也不意外,毕竟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好像还是初二的时候。
  “是关于考古的课外活动,车开不进来,进了小镇就开始步行,等爬上山,已经过去八个小时了。”
  很累,甚至有很多同学都开始哭着要回家。
  但他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有。
  从小学开始,他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考古学家,一直持续到初中。
  直到初三那年,他被迫正视了自己的命运。
  他这样的人,不配拥有梦想,一生都只能做个傀儡。
  岑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一直慢悠悠的往旁边靠,又慢悠悠的抬起来。
  商滕小心翼翼的坐过去一点,动作很轻的扶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那点重量压过来时,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脊背下意识的挺直。
  不敢动,怕弄醒她。
  他全程保持一个动作,只有眼睛能动。
  她睡着以后,很安静,比醒着的时候还要安静,偶尔会皱下眉头,应该是做噩梦了。
  迟疑了很久,他最终还是缓缓抬起了左手,刚洗完澡的指腹还是温热的,动作温柔的在她眉间轻轻摩挲。
  抚平了那点轻微褶。
  “睡个好觉吧。”
  刻意压低几乎是气音的声音,却也藏不住快要渗出水的温柔。
  岑鸢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她靠在商滕的肩上,从八点睡到了现在。
  男人眼睫轻阖,哪怕是睡觉,也仍旧保持着脊背挺直的姿势,一动不动。
  察觉到肩上的重量消失,他睁开眼睛。
  岑鸢和他道歉:“我刚刚好像睡着了,不好意思啊。”
  商滕没说话,那双有些疲乏的眼,生出些许红血丝。
  他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想要给她擦眼泪,手在空中停顿,片刻后,他把纸巾递给她:“怎么哭了。”
  岑鸢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脸,上面的确湿润一片。
  乡下的夜,安静的半点多余的杂音也没有。
  她说:“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我梦到纪丞了。”
  商滕眼睫轻抬,微抿了唇。
  “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年轻。明明我比他小几个月的,可到头来,我反倒成了姐姐。可能以后我还会成为阿姨、奶奶。但是还好,还好他在我还算年轻的时候来见我,至少现在的我还是年轻漂亮的。”
  “你说,他是不是怕我忘不掉他,所以才一直不肯来见我。不然的话,为什么我刚说不等他了,他就来找我,和我说再见。”
  听到这些话,不可能无动于衷。
  比嫉妒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活在回忆里的人,往往是最难以割舍的。
  故事都讲究先来后到,如果先来的那个人是自己的话,他也可以把她保护的很好。
  但没有如果。
  岑鸢还是第一次在商滕面前哭成这样,半点也没有她平时的稳重斯文。
  现在的岑鸢,只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商滕,你说我是不是很坏,纪丞对我那么好,我却想着忘记他。”
  她哭的脱力,身子虚弱的靠在他肩上,全身都在颤抖:“可是我想活下去,我想好好活下去。”
  商滕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你没有错,你们都没有错。”
  岑鸢在他肩上睡着了。
  哭的累了,再加上她近来本就嗜睡。
  就连商滕把她抱回房间,她都没醒。
  …
  第二天起床,已经快中午了。
  头晕脑涨,眼睛还肿。
  她刷牙的时候用冷藏过的酸奶冰敷了一下眼睛,想去去肿。
  院子里传来周悠然的声音:“小心点。”
  岑鸢疑惑的出去,正好看到周悠然扶着梯/子,眼睛盯着上方。
  岑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商滕卷着袖子站在屋顶,手边放着一摞瓦片。
  周悠然看到岑鸢了,让她过来扶一把:“厨房里的屋顶缺了一块,昨天下雨,全漏了,本来想去叫你徐伯过来修的,不过商滕说不用那么麻烦,他也会。”
  岑鸢听到以后,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会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估计就没有住过瓦片盖的小平房。
  周悠然让岑鸢先扶着梯/子,扶稳点,她去里面倒杯茶出来。
  岑鸢担忧的看着屋顶,手和脚都一起使劲,生怕梯/子会晃动。
  她在下面紧张的要命,上面倒是半点动静也没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终于踩着梯/子下来。
  手上脸上全是黑色的煤灰。
  “好了。”
  岑鸢递给他一块毛巾,让他把手擦擦:“以前修过吗?”
  他接过毛巾,擦手的力道很重,像是要直接搓掉一层皮。
  也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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