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驯狼 >

第5部分

驯狼-第5部分

小说: 驯狼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炊饼似的月亮挂在身后,柔和了他英俊的眉眼。


第6章 牛羊还要去山上放放风,人怎……
  “措仑?”南平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轻声唤道。
  少年应声,轻快的从墙头上跳了下来——那么高的墙,他竟不害怕似的。
  眼瞅着他三步两步跑到窗下,南平惊得瞠目结舌,“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知晓自己身份之后,他不应该躲得远远的么。还跑来作甚?
  “我来看看你。”少年答得坦荡,鼻间咻咻的喘。
  好像跋涉千山万水,专为见她一样。
  “高城的人说,远道而来的东齐公主气跑了玛索多王妃。”措仑随手把握着的石子全都扔到了墙角下,笑得开怀,“我要见见我坏脾气的朋友。”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玛索多不知离开夕照寺之后做了什么,竟闹得人尽皆知。
  南平在这一片细碎的噼啪声中慌忙回头,还好屋里依旧是酣睡沉沉,没人惊醒。
  “你疯了?”她忍不住压低声音,“被守卫捉住了怎么办?”
  “捉不住的,我跑得快。”措仑拍了拍胸脯。
  此地不是荒郊野岭,南平更不是寻常旅人。若是被人发现有外男夜闯夕照寺,怕是措仑颈上人头都要离了家。
  异乡异地,瓜田李下,自己保不了他。
  想到此,南平语气严厉了些:“我有什么好看的?现下见也见了,你不要在此处过多停留。”
  “可上回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我不想听。”
  冷冰冰的回答落在地上,让措仑眼里一闪而过些低落神色。
  南平隐约觉得自己怕是言辞过于苛刻了——伤朋友的心,总归是有损德行的。
  她心里涌起愧意,于是放缓了语气:“日后若是有机会,听听也无妨。”
  少年笑了,果然把这点难过忘在脑后,转而不紧不慢的和她聊起天来:“南平在这里住得习惯么?”
  他明知她是何人,依旧大大方方唤她的名字。
  “此处极是舒适妥当。”
  “我就猜你喜欢这里。”措仑表情蓦地得意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南平还未细想这话是什么意思,守卫齐整的脚步声就打西边传来——铿锵有力,恨不得每步都踏出个坑来。
  “来人了,你快走罢。”南平骤然回神,急忙道。
  措仑点头:“我要走的——你和我一起走,我们出去玩。”
  南平顿时愣住:天地虽大,又哪里有她能玩耍的地方?措仑这少年不堪俗事,过于天真了。
  她知道对方不擅长曲折的道理,干脆直言不讳:“你如今也知我公主的身份,自然该明白,我是哪里也去不成。”
  “公主怎么了?”措仑疑道,“公主就不是人了么?牦牛还要去山上放放风,人就能一直圈在屋子里?”
  这套四六不通的言论,却撞到了南平的痛处。她被管束到大,确实远不如山野间的牛羊自在。
  措仑见她不吭声,笑着补充道:“今日是灯节,漂亮极了,你肯定没见过。”
  此时恰巧北风拂面,少年头顶那一小撮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听话的炸了起来。他努力用手往下压,然而一通折腾却毫无成效。那捋呆毛依旧像个鸡冠子似的,昂首挺胸直立着。
  南平没注意到他的忙碌,因为她全部心思都被“灯节”这两个字困住——方才那个未做完的上元迷梦又浮现在眼前。
  如此巧合,竟好像冥冥之中有预兆似的。
  哒,哒,哒。
  巡夜将士的脚步声愈来愈近,似是已过了西便门。
  措仑身手矫捷的爬上了墙头,冲她递出手来:“走。”
  “我不能去——”这四个字被南平含在喉咙里,半晌没有吐出来。
  若是旁的邀约,她定是会想也不想推拒的。但灯节连同那个未尽之梦一起,都染上了故土的颜色。以至于她突然愿意冒一些险,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措仑许诺:“不会被发现的,天亮之前就回来。”
  “此话当真?”
  “绝不说谎。”
  这几个字好像结实的榫卯,彻底钉进南平心里。她悄声出了门,少年一提一拽,拥着她腾云驾雾一般往下一跳,稀里糊涂的落在了墙外等候的白马背上。
  那马不耐烦打了个响鼻,掀起蹄子,疾驰而去。
  *
  夕照寺渐行渐远,成了一个黑点。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措仑在荒僻处停了下来。
  他扶着南平下马,从鼓鼓囊囊的皮囊里掏出件暗色袍子来:“换上这个,别被看出来了。”
  说完,自顾自转到了山石后面。
  南平倒是没想到对方如此仔细,依言换了衣裳。皮裘过于宽大,她用毛带在腰间胡乱捆了好几圈,才堪堪系住。她犹豫了下,又匆忙把发髻拆了,学着那日玛索多的打扮,挽起一根松松的辫子。
  措仑回来时,被眼前的人惊住了。南平乌发雪肤,装扮的像个实打实的高城姑娘。但唇边那点痣与眉眼间含蓄的笑,却露出不一样的风情。
  一颦一蹙,俱是他没见过的颜色。
  “如何?”南平小声询问。她换了新装扮,心里不大自信。
  “真美。”措仑挪不开眼珠,恍恍惚惚的说,“比格桑花还美。”
  南平哪里受过如此直白的夸赞。
  在锦绣宫时,再好的妆容,总归脱不开“肃穆妇容,静恭女德”这些道理。所以在南平看来,现下这时不时飞出些散发,被猎猎的风吹得凌乱的辫子,压根算不上规整体面。
  可见少年的赞誉,不过是碍于友情胡说而已。
  措仑不知道南平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单是自顾自盯着她,看入了迷。身旁的白马似乎对主人这幅傻模样看不过眼,撂起蹶子来,恨不得踢上他一脚,让他醒醒脑子。
  南平登时被这倔脾气的马吸引了注意力,好奇的问:“它叫什么?”
  少年这才回过神,匆忙答道:“隆达。”
  这名字倒是怪好听的。
  等等,南平莫名觉得这个词有些耳熟。她突然反应过来——“隆达”在雪域话里,不就是“马”的意思么?
  合着这匹马,就叫做马。
  南平因为这起名的绝妙手艺,差点有失体面笑出声来。她憋了半天,才言不由衷的赞道:“起得好,很有文采。”
  都道马通人性。隆达大抵是听懂了评价,对着不大靠谱的男主人喷了个响鼻,恨恨别过脸去——想来为这事儿,它记恨上措仑了。
  措仑一张俊脸窘迫的皱了起来。
  南平体贴的有意岔开话题,四下环顾起来:“不是说去看灯节么?哪里有灯?”
  少年被解了围,连忙扶她翻身上马:“再往前去,就是了。”
  措仑所言不虚。只是南平到了地方,方知高城的灯节与京城的上元节相去甚远——没有香车宝辇赛紫姑,祭蚕神,更少了猜灯谜、赏花灯的乐趣。'1'
  此地的灯节,却是家家门口燃起酥油灯。有钱人家出手阔绰,点的是银质莲花灯座,穷苦些的便以牛角为盏。
  星火一般的光跳跃着,洗脱障视与愚昧。法理自然,传慧光于世。毡帐间人声鼎沸,吟诵祈福声绕梁不绝。处处涌动出热烈的笑声,火堆边上的集市喧闹异常。
  “你在这里等我。”措仑栓好马,像是发现了好东西似的,落下这句话就扎进人群里,转眼没了踪影。
  南平懵了,一时茫茫然立在原地。眼睛瞅着各色造景,自顾不暇。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背后有人狠狠撞了她一下。南平回身,却是一个身着污浊的羊皮袍子、头戴毡帽的佝偻身影。
  那人头低埋着,双手合十跌跌撞撞退到黑暗中。他嘴里不知喃喃自语些什么,声音嘶哑有如磨锯一般,极是苍老。
  南平后背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正犯怵,就看见措仑远远跑了回来,因为奔波而喘着粗气。
  少年把手里东西递过来——他原来是去换奶饼子了。饼子颤颤巍巍,因为还热着,散发出浓郁的炼乳香气。
  南平吃过烤肉的亏,生怕他再动手塞过来,连忙用指头主动捻了一小角:“这一点就够了。”
  那一小角入口即化,热烘烘温暖了唇齿,把方才南平心里的那点子不爽利全都融了下去。
  “前面热闹得紧,有演折伽戏的。”措仑把剩下的饼子都塞进嘴里,瘦长脸涨得滚圆,呜呜嘟嘟的问,“要不要去看看?”
  南平没见过那新奇玩意,自然是一口应下。
  顺着措仑方才返回的路,走上一小阵子,便能看见围着火堆乌泱泱集聚的人群。
  措仑在人墙间挤出个缝隙,拉着南平的袖子,将她拽了过来。
  “这里看得清楚。”少年站在南平身后,虚虚的将她拢住。因为身量高,鼻息喷在少女的头顶上,烧出一片滚烫。
  身着彩衣、面戴山羊皮假面的艺人牵着一只黑山羊登场,表情夸张滑稽。
  他嘴里飞快的说了些说辞,惹得众人哄堂大笑。南平虽听不大懂,但被快活的气氛感染了,忍不住跟着笑出声来。
  艺人随即抖开偌大的□□风,“嗖”的罩在羊身上。
  咩咩数声后,皮料子掀开。山羊不见了踪影,竟站着个丑奴儿!那孩子开口,发出的声音和羊叫一模一样,连走路神态都所差无几。
  羊变活人——南平没见过这样的戏法,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喝彩声不绝于耳,密集的鼓点合着载歌载舞的声音响了起来,震耳欲聋。
  这音浪太强,以至于南平没有听见身后少年的胸膛里,一颗心正砰砰作响。
  *
  数里之外。
  帐中忽明忽暗,碾碎的蒿草粉抖落进温暖的火焰里,火光骤然暴涨。
  占卜用的羊胛骨被烤的劈啪作响,眼瞅就要烧穿。
  “主上怕是想不到,那东齐来的公主,今夜是和谁在一起。”佝偻的影子匍匐在光照不到的暗处,向上位者禀报,嘶哑的声音里却隐隐有几分得意。
  上位者目光紧缩着卜象,不耐道:“废话少说。想挨鞭子么?”
  头戴毡帽的影子哆嗦起来,把方才灯节上所见一股脑都吐露了出来。
  “你可看清楚了?敢说一句假话,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千真万确,我撞到了她的身上,看得清楚极了。”
  上位者听言,陷入了沉思。
  ——当初葛月巴东敢阴奉阳违,让南平公主住进夕照寺,就摆明了是背后有靠山。只是没想到葛月仰仗的,竟是那小子。
  这东齐来的狐媚子果真有几分本事,才到了三两天,连他都勾搭上了。
  啪。
  羊胛骨裂了开来,吸引了帐中众人的目光。
  细密的纹理昭然若揭,乃大凶之兆。
  佝偻影子的语气渐渐狂热:“卜文已示,东齐的公主果然是灾星,灾星!”
  南平自然是灾星。
  雪域的灾星,瓒多的灾星,王后之位的灾星。
  上位者温婉一笑——所以她早晚要除了她。


第7章 他怕是爱上他的朋友南平了
  灯节的集市上,艺人还在继续杂耍。这回布一拢一启,那孩子又变回了羊。
  措仑在热烈的叫好声中护住南平,鼻尖萦绕着少女乌发的馨香。
  南平穿的袍子太大,几乎成了风筝。烈风刮过时,她立不稳,微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少年的胸膛上。
  “可撞疼你了?”公主赶忙道歉,站直了身子。见少年摇头,南平不禁展开笑颜,又全神贯注看起戏来。
  她的发梢被风吹起来,擦过措仑袒露的脸,柔软里带了几分撩人的刺痒。那短短一瞬的接触,已经足以让少年的心变得滚烫。
  他耳旁充斥着血流作响,眼睛从艺人挪到了南平身上。时间维度像被揉搓的面团,无限拉长,浸在蜜里。
  只是再好的戏也有散场的时候。
  艺人变完戏法,吆喝着收些碎钱,措仑和南平便跟着四散的人流往回走。
  临到拴马的地方,南平还在恋恋不舍的回味:“你说羊怎么能变成人呢?”
  她对措仑生出信任,把求知的目光投向少年,似乎觉得他肯定知道答案。
  “折伽艺人会障眼法,布底下有机关。”
  “原来如此。”南平脸上满是欢欣。
  “上回的故事还没讲完,还想听么?”少年还惦记着这档子事。
  公主颔首,他便说道:“狼王下凡,果真把黑熊咬死。但它不满足那点血肉,偏要尝尝人的滋味。瓒多便舍生忘死,以身献祭。雪域各尚族的头人感念他的牺牲,立其弟为第二代瓒多,发誓效力终生……”
  措仑边讲,边轻轻勒住缰绳,让白马疾驰的脚步些许放缓。夕照寺越来越近,他却希望这条路能更长些,走不到头才好。
  只是寺院高墙终究出现在眼前。他助公主回到院内,少女矜持笑道:“多谢你带我长见识,果真有趣。”
  “今日这场面不算什么。高城多的是更好看的折伽戏,我明日再来找你——”措仑才说到一半,却瞧见南平方才欢欣的眉眼蓦地淡了下来,变得严肃而齐整。
  好像一团火被罩头浇灭,虽然余烟扰扰,但终究是燃不起来了。
  公主停顿片刻,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们日后还是不要再见为好。”
  “为什么?”措仑不解,“你方才不快活么?”
  “快活是最没用的东西。”南平叹了口气。
  一切理应到此为止,偶尔的放肆已经是意外之喜,哪有日日狂欢的道理?毕竟若是被发现,遭殃的可是措仑。他心眼好,自己更不能害他。
  “措仑,我是要做瓒多妻子的,不应该这样出门。先前是我太好奇来着,才应了去灯节。‘男女授受不亲,礼也’,方才出行,不合规矩的。”
  “什么是兽兽不亲?”许是她一口气说了太多艰深的词语,措仑没大听懂,问道。
  “不是兽兽……哎,怎么说呢。”南平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憋住,好生想了下子才回道,“就是‘男女有别’的意思。”
  “男女有别……男人和女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啊。你都没见过瓒多,现在也不是他的妻子,为什么要怕他?”
  得了,两地风俗有异,这东齐的礼教不是三言两语说得通的。若是长篇大论讨论起来,又是一番“言必虑其所终,行必嵇其所敝”,没一个时辰下不来。'1'
  南平担心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