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惊凰-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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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堂看了眼信上的太子亲启,很是熟练的打开信,他家殿下不爱看信,不论亲启不亲启,都是他来念。
内容如往常一样; 皇帝病重急召太子回宫; 不过这次多了一条; 南国都城盛传太子薨逝。
唐堂没忍住笑了:“殿下与长公主还真是天生一对; 连这谣言都如此一致。”
贺清风淡淡瞥他一眼; 唐堂忙收了笑意; 认真严肃道:“陛下说殿下再不回宫,就要给您立衣冠冢了。”
“所以,有人开始着急了。”
太子眼尾收紧,缓缓道。
唐堂装好信,冷着脸道:“这谣言定是给殿下下毒之人传出来的。”
贺清风偏头看向窗外; 他该要回去了。
“她约我看桃花。”
唐堂:“啊?”
贺清风:“看完桃花再走。”
唐堂:……
他认真谈朝堂阴谋,殿下却在想风花雪月?
“你也好好与阿喜道别。”贺清风又道。
唐堂瞬间蔫了气,低低嗯了声。
从药房离开后,唐堂便去找了阿喜。
阿喜与林鹊正在厨房准备明日大婚的宴席。
林鹊率先看到门口立着的侍卫,毫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对方根本没看他。
唐堂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阿喜身上。
林鹊看了眼正埋头给馒头画喜字的阿喜,走过去将她手中的东西抢过来,随手往外头一指:“唐堂找你。”
他可不是同意狗侍卫与阿喜在一起,只是懒得看他一副快哭的样子。
阿喜抬头,正好撞见唐堂眸子里的深情。
不知为何,她的心突然跳的很快,好像有只小鹿在里头乱蹦。
小侍女的心思简单,所有的欢喜都化作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止唐堂,就连林鹊都怔住了,他从未见她笑的这般璀璨。
林鹊抿抿唇,用胳膊碰了碰阿喜。
“去吧。”
如果阿喜也喜欢他,也不是不可以。
狗侍卫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总归是知根知底,还算亲上加亲。
阿喜欢快的走到唐堂面前。
“你找我。”
自上次醉酒后,阿喜对唐堂的态度便有些不一样了,加上某侍卫一个多月不要脸的穷追猛打,两人的关系亲昵了许多。
唐堂还未从她的笑容回过神,有些磕磕绊绊道:“我……我来看有什么要帮忙……”
“那片桃花开的极好,阿喜你去替我去折几支回来,明日放在新房。”
林鹊抬头漫不经心的打断唐堂的话,狗侍卫明明就是来找人的,还说什么帮忙,虚伪!
阿喜回头脆脆应了声:“好。”
唐堂忙道:“我和你一起。”
阿喜笑着点头:“嗯。”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林鹊瘪着嘴哼了声。
殿下与溱太子成婚,阿喜嫁给狗侍卫,最后就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
唉……
“这是什么。”
一口气叹到一半,就被一道冷冽的声音硬生生憋了回去。
林鹊没好气的回头,正好瞧见杀手伸手去戳馒头上的刚画上的红喜。
“哎!你别动!”
然还是没来得及阻止某杀手的好奇心。
鹰刹收回手,盯着指尖上那一抹红色皱起眉头:“这是什么。”
林鹊先是检查了馒头上的红字,见没被破坏才转头瞥了眼那指尖上的鲜红。
小太监眼珠子一转,正色道:“这是用谷里的花做的花汁儿,沾上洗不掉!”
鹰刹有片刻的惊疑:“洗……不掉?”
洗不掉,是说他手指上要一直留着这东西?
林鹊认真点头:“嗯,洗不掉!”
鹰刹又盯着那一点鲜红看了一会儿,才将手伸进一旁的水盆里,还用手搓了搓。
然后杀手的脸色更冷了,竟真的洗不掉!
“怎么能去掉。”
林鹊眨眨眼:“砍掉。”
鹰刹:?
林鹊:“我是说,沾上就洗不掉,除非将手指砍了。”
鹰刹凝眉,随后瞥了眼一旁的菜刀。
林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吓得浑身一激灵。
小太监飞快的将菜刀藏在身后:“我跟你开玩笑的!这东西最多几天就掉了。”
这人怎么跟个傻子一样,这话都信!
鹰刹瞥了他一眼,冷声道。
“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个砍自己的手指?”
林鹊:……
“好像……不太会。”
鹰刹转头没再理他。
傻太监。
林鹊看了他一眼。
小心翼翼的将菜刀藏起来。
如此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鹊见杀手仍旧盯着馒头上的喜字看,便以为他是对那东西感兴趣:“这是民间新婚宴席上用的馒头,代表一种美好的祝福和愿望。”
鹰刹回神,淡淡嗯了声。
“你若喜欢,将来你成婚了我也给你做。”
难得见鹰刹对什么东西感兴趣,林鹊很是好心的道。
鹰刹的目光又落在那大红的喜字上,而后唇角弯了弯:“好。”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你说,它代表一种美好的祝福和愿望?”
林鹊点头:“嗯,这是民间的说法。”
原本殿下的大婚应该风风光光,轰动大陆,可如今却只能在这破山谷里,许多规矩也只得按照民间的做法来。
虽然他觉得这么成亲很是委屈殿下,可殿下说了这是她聘溱太子,就算委屈也是委屈了溱太子,他仔细想想觉得也对,溱太子是那么矜贵的太子,结果竟被殿下一个木指环就骗到手了,这怎么看都是溱太子比较吃亏。
“那就多做一些。”鹰刹道:“怎么做,我来。”
本来已经够用了,但林鹊瞧他那么有兴致,也就没阻止。
“用这个画就行,你要是不会画喜就照着阿喜画好的画。”
鹰刹嗯了声,拿着画笔小心翼翼的涂描。
他想把所有的美好的祝福都送给殿下,希望殿下与溱太子携手一生,希望殿下平安喜乐。
林鹊见他画的认真,便没再去打扰。
他得再清点清点明天用的东西,殿下的大婚不能出错。
幽静简洁的厨房,有缕缕阳光洒落,两人各自忙碌,做着最平淡的事,也各自追寻期盼着心中的完美与安平。
_
三月桃花正艳,娇俏的立在枝头。
桃花树下女郎笑颜如花,竟比那花朵还要娇艳几分。
“阿喜。”
唐堂顿住脚步,轻声唤道。
阿喜正踮起脚尖折那枝最艳的桃花,听见他唤她,下意识便回头看去。
时过境迁后,唐堂再想起桃花树下女郎惊艳的回眸一瞥,仍觉心悸万分。
只是,那时早已物是人非。
唐堂走过去,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一手折下那枝桃花。
而他突然的靠近,让女郎脸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阿喜,你喜欢我吗。”
低头瞧见那朵红霞,唐堂轻声道。
阿喜抿抿唇,一双清澈的水雾眸里有迷茫,还有掩饰不住的紧张:“喜欢。”
虽然她不大懂喜欢意味着什么,但她喜欢跟他在一起。
唐堂轻笑,低头在她唇上印上浅浅一吻。
“阿喜知道喜欢代表着什么吗?”
阿喜愣愣的立着,他怎么又这样。
她觉得心又要跳出来了!
“喜欢就是要嫁给我。”
唐堂唇角带着笑意,似诱似哄。
阿喜想了想道:“像殿下与溱太子一样?”
唐堂点头:“嗯,像殿下与长公主一样。”
“阿喜愿意吗,愿意与我成婚,做我的唐夫人吗。”唐堂看着她,安静的等她的答案。
阿喜抿着唇,唐夫人?她好像还挺喜欢这个称呼。
“嫁给我以后,会同我一起生活,一起吃饭睡觉,还会有属于我们的孩子。”
唐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温柔的道:“阿喜愿意吗。”
阿喜凝眉仔细想了想。
同他一起生活,一起吃饭睡觉,还要生孩子?
她好像……也并不排斥。
“会离开殿下吗?”
唐堂:……
“不会。”
阿喜又想了想,在唐堂紧张的视线下点头:“愿意。”
只要不离开殿下就成。
唐堂一把将阿喜紧紧抱在怀里,眼里有激动和雀跃,还带着些微湿润。
“好,等我。”
阿喜。
等再次相见,你便是我的唐夫人。
阿喜在他怀里乖巧的点头。
“好。”
她知道他们就要分别了,虽然心里有些难过,还有些舍不得,但是她相信他们一定会再见的。
成亲了就要生活在一起。
殿下与溱太子成了婚,以后定是要生活在一起,所以她也一定会再见到他。
等殿下打了胜仗。
他们就能见面了。
“我不在你身边,你不许看别的男人。”
“嗯。”
“不许离别的男人太近。”
“小鹊儿算吗?”
“不算!”
“好。”
“也不能跟别的男人说话。”
“鹰刹算吗?”
……
“算!”
“那不行,我得跟他说话……唔……”
春风拂来,桃花漫天飞舞。
似要将那对拥吻的有情人儿遮挡起来。
许久后又有温声细语传来。
“那就少说点。”
“好。
……
“阿喜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嗯,都喜欢。”
“那我们都生一个。”
“好。”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儿砸,你看看你的侍卫,人家都在讨论要几个孩子了,对此你有什么想法没。
第53章
三月初三; 宜嫁娶。
赵意晚早早便被阿喜从被窝里捞出来,又是换婚服又是化妆面,足足折腾了几个时辰。
即便只是简单的拜天地; 神道子也按照民间习俗一个不落的操办。
因离新房太近; 赵意晚在前一天晚上住进了阿喜的房间,而鹰刹也换了新衣,他今天最重要的任务,是以新娘兄弟的身份背新娘出阁。
“殿下今天好美啊。”
阿喜捧着凤冠舍不得往上戴; 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盯着赵意晚,满是惊艳。
婚服是贺清风准备的,外袍是大红的宽袖嫁衣; 袖边与裙边有金丝绣的飞凰,衬得尊贵的长公主殿下更加贵气明艳。
额间描了红色的凤凰花,眼尾染上淡淡的红晕,为本就绝世的容颜又添了倾城风采。
此时的赵意晚不是朝堂上冷冽的长公主,不是驰骋沙场的杀伐的女将军,她只是一个即将出阁的绝美新娘; 娇媚含羞; 眼波似水; 凤眸流转间; 魅色动人。
“等阿喜嫁人了; 也这么美。”
赵意晚看向阿喜; 眼里是新嫁娘该有的温柔和期盼。
阿喜眨眨眼,似是想到什么,倾身凑在赵意晚耳边小声道:“殿下,唐堂说要娶奴婢。”
小女郎抿着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赵意晚被那抹雀跃晃了眼,微微怔愣后抚着她的手,柔声道。
“阿喜答应了吗。”
阿喜点头,水眸里跳动着之前从未有过的璀璨星光,她半蹲下趴在赵意晚的腿上,抿着笑道。
“唐堂说嫁给他后不会离开殿下,奴婢就答应了。”
赵意晚莞尔,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尖:“我的阿喜长大了。”
阿喜眨眨眼:“唐堂还说,等我们再见面时,就让我做他的唐夫人。”
说完又小心翼翼的看着赵意晚:“殿下可以吗。”
面前的小侍女灵动极了。
那一双圆溜溜大眼里的清澈纯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赵意晚唇角的笑容越来越柔和:“当然可以,阿喜能觅得良人,我比谁都欢喜,介时我与溱太子做你们的主婚人。”
阿喜忙点头,笑的灿烂欢快:“嗯,谢殿下。”
外头的鞭炮声骤然响起,阿喜忙起身站好:“殿下,驸马爷来接殿下了。”
恰此时,林鹊捂着耳朵小跑着进屋,见凤冠还捧在阿喜手里,连忙道:“哎哟,快给殿下戴上凤冠,驸马爷到了。”
阿喜忙点头,小心翼翼的给赵意晚戴上流苏凤冠。
绝世容颜挡在流苏后,便如犹抱琵琶半遮面,添了几丝神秘与诱惑。
林鹊上前仔细整理了喜服,直到无一丝错乱后,才抬头笑道:“殿下,鹰刹在门外侯着,奴才扶您出去。”
赵意晚微微点头后,林鹊与阿喜一左一右扶着赵意晚走出房间。
鹰刹立在门外,目光随着新娘而动。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殿下是世间最美的。
但这一刻,他还是怔住了。
仿若周围一切都是虚无,除了那道尊贵明艳的红色身影,他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
“鹰刹?”
林鹊瞧他一副呆滞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唤了句。
鹰刹回神时。
赵意晚已停在了门边。
“殿下。”
鹰刹走到赵意晚面前,轻声唤道。
赵意晚感觉到他的紧张,勾了勾唇:“有劳兄长了?”
鹰刹身子彻底僵了,磕磕绊绊道。
“是……是神医让属下今日背……背殿下出阁,属下当……当不得殿下一声兄长。”
林鹊瞧他那副怂样,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儿:“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的,驸马爷还在外头等着呢,别误了吉时。”
“再说了,要是我能背哪还有你什么事。”
赵意晚也曾想过自己大婚会是什么场景,如十里红妆,如歌舞升平,如满街仪仗,但唯独没想过会是眼下这个情景。
没有八抬大轿,没有百官相送,只有鞭炮几许,竹屋几间,甚至连出个门都毫无章法,然她却觉得甜到了心坎里。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大婚让她感觉到了属于人间的烟火气,又或许是因为,院外等着的新郎官,是她心尖尖上的人。
鹰刹被小太监毫不客气怼了后也不生气,只背对着赵意晚,小心翼翼的弯下腰。
“殿下,属下背您出去。”
杀手的肩背很宽阔,很坚硬。
也很有安全感。
门口到院外满打满算也只有二十步。
可鹰刹硬生生将时间延长了一半。
鹰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以兄长的身份背赵意晚出阁,从他留在她的身边开始,他便打定主意要一辈子保护他的殿下。
可这一刻,他内心很复杂。
他一边祝福殿下,一边又觉得难受。
他即将亲手将殿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