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你风情惹火-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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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只是一句客套话。
但是,当江慕言礼貌性地把地位发给她的时候,上面显示着一行大字——
对方与您直线距离不足500米。
她在山谷里,江慕言就住在山对面。
云及月彻底愣住了。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长按自己上面那段话,企图撤回,然而已经超过了两分钟的期限。
江慕言不说话,她也不回复,假装没看见。
好在江慕言拥有着永远不让人尴尬的能力:【你可能找不到我。我除了养病和处理公司事务外都不在家里,大概会去写生。我住的这间民宿附近有一片还没开的郁金香花田。】
郁金香花田……
云及月:【那个,好像,是我家后花园的。】
云及月:【不过你要是想来画画散心的话,随时欢迎!】
她感觉江慕言好惨。养病还得住在深山老林的民宿里。
江锋绝对有圣马力诺银行附近的房产,方便跨国联系一些或黑或白的兑换交易。那附近是市中心,住宿和医疗条件绝佳。
但作为江锋的儿子,江慕言竟然没有搬过去。
再联系着江慕言之前在路边摊点烤鱼的熟练程度……
太惨了。
她忍不住有些同情。
江慕言倒是应得很快,并且把来找她的时间约定到了明天早上。
*
清晨下了场雨,直至正午,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湿冷。
车子在山腰缓缓停下。
男人下车,手里正撑了把黑色的伞。伞檐垂得很低,恰好挡住了他的相貌。
另一只手则捏着孔雀蓝的首饰盒。
盒子里装着12。03克拉的“约瑟芬的蓝月”,是一年一度的港城苏富比拍卖会里的压轴卖品,全球已知最大的鲜彩蓝钻,今年初以3300万英镑的价格被伦敦买家买走。
两个多月后又被江祁景横刀夺爱,以翻倍的价格拍下。
这颗还没有打磨修饰过的原钻很是珍贵,从伦敦运到这儿来费了不少时间。
和好前带上礼物是他的习惯,无关敷衍,也无关其他。所以江祁景下飞机后并没有立即来见云及月。
尽管他很想见她。
来圣马力诺前,他还打了个简单的草稿——云及月有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粉钻。
也不知道是单纯不喜欢,还是因为讨厌他给的婚戒,以至于厌屋及乌。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
江祁景握着伞柄的手微抬,伞檐也跟着抬高。与照片里一致的古典建筑引入眼帘。
何琣绝对是个优秀的设计师,将城堡原有的复古风格和现代化科技结合得很是巧妙,就算是他这般挑剔的人也找不出错处。
想到丈母娘,江祁景的眉心又蹙了一下。
要知道送云及月出国就是何琣的主意。
他站定,手指轻轻地摁着嵌墙水晶状的门铃,目光看着大门后那条空旷清冷的路。
路边是三幢形状不同、各自耸立的高楼别墅,他并不知道云及月现在正在哪里,也不知道会是谁来开门。
从头到尾一直平静无澜的心里像是被投进了石子,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随后又卷成了巨大的漩涡,将他整个人都几乎吞了进去。
在这一刻。
在等着云及月,并且不知道会发生的这一刻。
江祁景才后知后觉地认识到一个清晰的事实——
云及月不会回来了。
他说在京城等她回来。但即便云及月真的回了国,他也不可能等到她。
为了利益而结合的婚姻无法被利益留住的时候,就已经成了一盘再也聚不起来的散沙。
但是江祁景前二十八年里都不知道“认输”这个词怎么写。
男人低头看着首饰盒,轻轻收起了伞。
他已经想好了理由。
看到了适合她的珠宝,顺手买了下来。路过圣马力诺再顺手送给她。反正他也没有倒卖的习惯,不送也是放家里落灰。
直到面前的脚步声渐渐近了。
江慕言的声音如潺潺流水,清澈且静谧:“你来找及月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捉奸现场(?
梦碎现场(?
今天是两更合一~
第32章
阴冷的空气顺势钻进血管里。江祁景的脸色倏忽暗沉。
他想过很多种见面的场景。
唯独没想过这里会有江慕言出现。
江慕言像是才看清楚他的脸; 惊讶地喊了声“哥”。
江祁景喉结冷硬滚动; 抑制住火气:“你怎么在这?”
江慕言不答,重复问:“你是来找云及月的吗?”
说完便偏过头。大门内侧的墙上有通话屏; 他申请连通; 几秒钟后就响起女人懒散娇气的声音:“谁呀……”
像是刚睡醒似的。
江慕言:“你是不是之前请人搬东西了?”
“嗯……”她又打了个哈欠,因为脸上还敷着面膜; 嘴张不开,声音很含糊; 更加睡意惺忪; “有些行李是运过来的。”
“他说遗漏了一件。”
“让他进来帮我布置好就行了。”
江慕言应了一声,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人:“你继续睡吧。”
接着就关掉了通知屏。
他看着江祁景,脸上照样是如沐春风的浅笑。
不说话,却已经把该说的都表达完了。
江祁景眼底一片阴鸷。
云及月说话时的语气很熟稔; 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
连江慕言哄她; 她也全部应下来了。
无数种猜测从脑海里钻了出来……
甚至不能接着想下去。
这才两天不见,她已经和江慕言住一起了?
云及月离婚后立刻出国; 江慕言也随之以养病的结果来到欧洲。一句巧合根本没办法解释。
也许在离婚前他们就已经……
所以云及月才会那么干脆。
云大小姐那副被宠坏的公主脾气; 和真爱初恋复合之后; 怎么可能继续和他逢场作戏下去?
每一个猜想都像是藤蔓上的刺。
江祁景理了理袖口; 声音薄冷:“我来找云及月; 需要和你一个外人汇报?”
“找她做什么,送礼物?”江慕言的目光移到那抹孔雀蓝上,似是恍然,“原来这两天传得沸沸扬扬的约瑟芬蓝月在你这儿。”
“哥; 我以为你会比我更了解云及月。她不接陌生人的礼物。”
只要见过云及月两面的人都能得出这个判断。
可是陌生人这三个字实在是太刺耳了。
明明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他和云及月之间的事,语气却娴熟得像是了解了全过程,仿佛私下一直和云及月保持着联系。
江祁景用力捏紧伞柄。脆弱的塑料隐隐听见咔擦的一声。他怒极反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江慕言,你有资格对我说这句话吗?”
“是云及月让我帮忙处理你的到来。你也听见了。”江慕言跟着笑,“哥,这么想见云及月,刚刚通知屏开着的时候,怎么不说话?”
他是一条温柔阴险的毒蛇。平时不声不响,蛇信子从不吐露,却总是咬在最脆弱致命的地方。
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去听她温软的、乖巧的、放松的声音。
为什么不去知道她私下会用什么姿态和其他男人相处。
为什么不去想她到底和江慕言发展到了哪种地步。
那些只有他见过的温顺和柔软,江慕言也见过了。
而江慕言说不定还见过年少时的云及月更柔软更可爱的模样。
他们是初恋。
而他是旁观者。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带给人一股无形的压迫,声音蓦淡:“离婚的消息还没公布前,云及月始终是江太太。
江慕言,如果你不想下半生都留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医院,最好把那些心思收一收。”
要是他现在再回头算计江锋一次,老爷子一定会将江慕言保护性地送到美国。这辈子都别想回来。
代价是他手里本就被削弱的继承权又要切割一小部分。
那点东西江锋在乎,他并不在乎。
他冷静的头脑只想让江慕言现在就滚。
“我能有什么心思?”江慕言弯了弯眼睛,悄无声息地退让,“这世上又不是所有的初恋都要在一起。我只是借云野的名义过来一趟,顺便帮没空下来开门的云及月开一下门。”
实际上又是以退为进,表面上做了澄清,却把“初恋”最让人生厌的词时时刻刻挂在嘴边。
江祁景的手指抚了下首饰盒,威胁的语气溢于言表:“那你可以走了。”
江慕言同云及月发了消息才离开。擦肩而过时,清越的嗓音似是被风吹散:“哥,你的反悔迟了一点。”
从始至终都没有相形见绌,好像掌握住主动权的不是江祁景而是他。事实也确实如此。
指腹轻轻摁着孔雀蓝的绒面,江祁景抬起下颌,看着月亮角华丽的尖顶。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接通后就是徐文绣敲茶盖的声音:“你去欧洲了?”
“嗯。”
“你弟弟……也在欧洲。跟你一前一后去的。”
“嗯。”
徐文绣喝了口茶,温婉的的语气逐渐变得凌厉:“江祁景,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你是我亲儿子,慕言也是我一手带大的,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兄弟阋墙……”
“母亲,”他念着这个没什么情感的称呼,微微低嗤,“我想你心知肚明,一切都拜你所赐。”
徐文绣微微失语。
她又在喝茶,只是吞咽的速度快了一点,泄露出不自然的心绪:“你难道还在记恨我吗?那时候你才十七岁,我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出去丢脸?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在害你……”
“我这是最后一次来找你。下一次就是你爷爷亲自出面。”她将茶杯置在桌上,发出重重的响声,“江慕言是要赡养我后五十年的。你如果有点孝心,就不要来打搅我的好事。”
电话挂断。
江祁景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长长地哂笑出声。
他的母亲大概是后悔了。
如果当年徐文绣没有……
那他也不会改变十七年来孤僻冷淡的性格,更不会像个疯子一样拿着启动资金不过几十万的明都到处豪赌,赌出了惊人的成绩,最终还跨过江锋揽下了江家大权。
也不会和过去的自己,和过去的云及月……统统道别。
*
厨娘准备晚餐的时候,云及月总算看见了失踪一下午的江慕言。
她从沙发上蹦起来,双手合十:“我之前敷面膜睡着了,谢谢你下楼去开门。”
江慕言站在门口,头发上还有点点雨水:“举手之劳。”
“我整个下午之前没看见你,你一直在花园吗?”
“我回了趟家,想起画板还放在你这儿,又过来了一趟。”他没有提起江祁景,看着茶几上倒扣着的那本崭新的《宏观经济学》,娓娓进入了新话题:“你在学金融吗?我正好会一点,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是。”
云及月愣了一下,立刻将书拿起来:“我正好有个地方没有看懂——”
江慕言在京城大学主修的并不是金融,但指导大一水平的问题不在话下。他不用术语,又念得很慢很细,是个相当合格的老师。
云及月咬着笔头,时不时发出哼声示意自己听懂听了,然后低下头用隽秀的字写上笔记。
江慕言在等着她写完。
可能是这一刻太安静了,他有些恍惚,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做什么。
起初目的确实不纯。
江祁景想斩断江锋在京城的立足之地,但碍于父子情面,并没有把敌意搬上谈判桌,只是私底下悄悄布局。
这一点他和江锋都心知肚明。
而他接近云及月,是想借她之手试探出冰山一角。
没想到江祁景会为了云及月将多年的精心部署全部提前。
更没想到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远在美国的江老爷子。导致老爷子收回了“不让私生子继承家产”的狠话,对江家产业的继承和股份比例重新进行了调整。
他自知身份尴尬,从来没有指望过继承祖辈产业。如今能得到那么多已是意外。
时至今日,江慕言还是在揣度当时的江祁景在想什么。
如果按照原计划,江祁景吞掉江锋的地皮名正言顺,老爷子不会被惊动,更不会将继承权分出去。
可是江祁景为了警告他远离云及月,推翻了准备已久的所有计划。
都这样还说只是普通的商业联姻……
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但他又有什么资格笑江祁景。
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明明得到想要的了,却不肯就这么离开。
明明知道暗示这种东西永远是多说多错,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提起来,只想听她多说两个字。
明明知道应该见好就收,可还是追来了圣马力诺。
——“江慕言,我的问题很奇怪吗?”
江慕言被拉回了现实世界,正好对上云及月疑惑忐忑的眼睛。
他避开她的视线,低下头看着画着下划线的句子:“没什么奇怪的。我记得有篇论文讲过这个问题,我找给你看。”
他打开手机搜关键词。
桌面背景是一张截图。
截图里,云及月给他发了一张猫猫头比爱心的表情包。
江慕言用手指轻轻遮着,没有让云及月看见。
他就这样给云及月讲了三天的课。最初是为了写生在月亮角逗留两三个小时,现在画画加上辅导云及月,有时候甚至是从早到晚。
直到圣马力诺医院打电话过来让他去复查心脏,一天一度的江老师小课堂才暂时停止。
云及月:【江老师你好好体检,今天给我放个假:)】
她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乱蓬蓬的头发,暗自祈求着造型师能化腐朽为神奇:“我想烫个小卷。”
旁边的女孩子也在做头发:“云姐,你长这么漂亮,披头散发更风情。今天办秀的那个Paula就喜欢这种风格,没准儿她在秀场第一排一眼就相中了你,想让你做灵感缪斯。”
“罗凌,我妈是让你来陪我逛米兰,不是让你来天花地坠吹捧我的。”云及月故意白了她一眼,状态难得放松,“我站在你这种混血儿旁边就是陪衬,人家要相中也是相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