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你风情惹火-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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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一路平安。
一直开心。
“……”
云及月也没想到自己的要挟这么有效,微怔后才应声:“谢谢。”
江祁景弯下腰,将丝绒盒捡起来,紧紧捏在手中。
心脏被她这两个字再度捅得流了血。
一句谢谢,把最后的一点关系都撇得干干净净。
他不想听见他们之间的联系变得如此淡薄,兀自道:“不用谢,这是我欠你的。”
……
下午两点二十三分,直升机起飞,缓缓没入蓝白的云端。
机尾后有黑色的尾气,随着速度加快,尾气被拖成了长长的灰白烟雾,最后融在蔚蓝的天空里,分辨不出多余的颜色。
连同那两个人的十年,一起被稀释得模糊不清。
好像一场半真半假的梦。
…………
没有云及月的京城,某些地方依旧热闹,某些地方依然平静。
所有人都想,江总大概是恢复正轨了。
不知情的人觉得,虽然婚是离了,但是两家之间的利益并没有解绑,江祁景摆脱了娇纵难伺候的云大小姐,手里的利益只增不减,简直是双喜临门。
知情的人觉得,江祁景疯完这一阵子应该已经冷静了下来,之前同云及月那些纠葛,不过是黄粱一梦。等云及月走了,他自然会明白自己当时有多可笑。
如今的江祁景把每天都投入在工作上,不需要任何私人时间,也不需要多余的休息,像是一个永远被零件操控着冷酷运转的机器人。
和云家的合作有条不紊,明都也依旧蒸蒸日上。
谁都感觉他们俩这婚,不离跟离也没有什么两样。
只是江祁景肉眼可见地瘦削了,周身气息也越来越森冷,以前面对生意伙伴那些表面上的恭维客套全部都被抛之脑后。
他看上去没有心情做这些多余的事。
确实很像一个机器人。
连属于活人的情感和认知都少之又少。
江祁景并不在乎别人的猜测。
他这段时间想的,只有云及月,仅此云及月。
云及月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和谁在一起,又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这些只会给他自添烦恼的问题,江祁景想了一遍又一遍。
他大抵终于懂了,云及月扼住了他的呼吸。她是他生活的标尺,是他情绪的开关,是时间长短,是空间经纬,是饱饿,冷暖,生死。
所以他无法克制地很想她。
连带着对秦何翘的印象都要好了许多。
于是这天下午,江总特意从一大堆冗杂繁复的文件里,找出了星华娱乐庆功宴的邀请函,光明正大去见了一面秦何翘。
宴会正中央,秦何翘剪了短发,穿着干练别致的西装裤,假笑着和人客套,唯独在看见他这个大股东的时候,笑容一下子没了。
江祁景本想从她这里打听到云及月的近况。
可见秦何翘这幅摆明了不欢迎的态度,又及时止住了话头。
倒是秦何翘走过来,和他碰杯,脸上挂着讽刺的笑:“江总,你终于把云及月逼走了,开心吗?”
“……”
江祁景垂眼,没回。
秦何翘看见了他眼底下淡淡的乌青,想到他最近那些昼夜颠倒的传闻。
精神状态比语言更不会骗人。
她转了话题:“你来找我问云及月吗?”
男人立刻颔首,目光慌促地不知道放哪儿,不难看出几分紧张:“云及月她……”
“挺好的。”秦何翘答。
江祁景愣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听什么。
想她开心一点,把那些琐事统统忘掉。
可是听见她开心时,除了高兴以外,心里某处隐秘的地方,又有一丝难以说出的空落。
他忍不住追问:“那她——”
“江总,我觉得我把‘挺好的’三个字告诉你已经算是逾矩了。”
秦何翘挑着眉,打断了他的问句。
“按理说,我一个字都不该对你说。是你逼得云及月抛下在京城的家人和生活远在他乡,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你应该是她,也应该是我的仇人。”
仇人这个词太过于凌厉。
“……我只是想在以后多见她几眼。”
只是这样,也没有很过分吧。
——这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秦何翘自然也听出来了,噗嗤地笑了一声:“凭什么你想,云及月就要听你的?你在她身边做的那些事……
好吧,那些都可以归结为江总你倒霉,摊上了江锋先生和江夫人两位爱情观不正常的父母,不太懂怎么去爱别人。”
她丝毫不避讳江祁景从不提起的禁忌。
即便男人的眼神昏暗下去,她照样一字不停地说着。
“但是,那是你的问题,是你不懂得爱,和云及月有什么关系?你不懂的时候云及月承受着你的冷落怠慢,你懂了她就必须要原谅你,同意你的挽留,把以前的一切伤害都抹平?凭什么?”
“恕我直言,云及月真的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她宁愿自己走,也没有反过来逼迫你。倒是你从头到尾,没有哪一次真正顾过她的感受。
先不要说爱不爱了,江祁景,你真的尊重迁就过云及月吗?”
江祁景怔在原地。
他突然对这一切醍醐灌顶,过去那一幕幕都历历在目地浮现在眼前。
每一幕都提醒着他,关于他的傲慢。
——不说爱她时太傲慢,耗费着云及月一次又一次的热情。
——说爱她时也太过傲慢,总觉得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应该从云及月哪里得到一些什么。哪怕是不对等地得到一些。
但不应该是这样。
不应该再一错就错下去。
“……我会改。”
尊重。迁就。退让。妥协。
这也许才是云及月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从来没有去做过,对这些词感到无比陌生。
但是为了云及月,他什么都可以去做。
他会尊重她的意见。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以后就算不见他也没有关系。
他会迁就她的所有。她有权利去选择自己的人生,也应该去享受她璀璨的人生。
只要她能过得开开心心,就算他一个人的希望落空了又怎么样。
喜欢怎么会怕落空。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落空的。
他会退让和妥协。
他会在想她的每一个瞬间,一点一滴地学会这些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江祁景垂下眼睛,喃喃着吐字出声,“你说的这些,我都会改。”
秦何翘彻底愣了。
她也没想到江祁景会答应得这么快。
可能对于云及月的离开,他早就有了一些模模糊糊的概念。
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需要她完全挑破,江祁景才能彻底明白。
这样也好。
省得其他没有必要的折腾和折磨了。
为了避免江祁景又因为落差过大,做出什么极端的事,秦何翘不得不说起风凉话,降低着他的预期:
“你就算真的把那些坏毛病都改了,云及月也不一定会原谅你。她现在一个人过得很好,你的任何消息,我都不会告诉她。”
“我知道。”
他是真的想好要这么做。
不是为了让云及月原谅他。
也不是为了让云及月再回来。
只是想在很久很久以后,不需要露出那些狰狞得会吓到她的伤,不需要面临那些两败俱伤的局面,也能言之凿凿地说——
云及月,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很爱你。
所以。
我一直都在为了你,慢慢变好。
第51章
灼烈的光线从树枝中的缝隙穿流泄出; 将地面照得斑驳。温度把属于寒冬初春的水汽全部蒸发掉; 景色再一次变得崭新。
京城慢悠悠地迈入了夏天。
三个月竟然过得这么快。
下了飞机,云及月回眸看着正在机舱门口打电话的青年; 收回视线; 在名为“云及月粉丝后援团”的家庭群里发了条消息。
云及月:【我回来啦!!】
何琣:【月月回来吃午饭吗?】
云及月本想同意,但看着时钟上11:01的数字; 咬了咬唇,打字道:【晚饭再回来吧。我跟苏陵要抓紧时间去看他奶奶。老人家刚刚又下了病危通知书; 耽误不起。】
发出去之后; 青年便挂断电话,踱步在她身旁:“及月,我等下就要去医院,你家里还有其他要紧的事吗?”
说话的正是苏陵。
虽然之前云程有偷偷撮合他们的意思; 但是见第一面的时候; 苏陵就把话说明白了——他有非常相爱的女朋友,所以并不会同意。
这想法跟云及月一拍即合。
苏陵的女朋友是个非常飒爽的混血模特; 现在退下秀场在做时尚杂志的主编。两个爱美的女孩子凑在一起有无限的话题; 云及月对她的印象很好; 对苏陵的印象也从尴尬的陌生人变成了朋友。
苏陵那个抛出联姻橄榄枝却被拒绝的奶奶如今年岁已至; 唯一的念头就是让宝贝孙子赶紧娶上云大小姐; 好继承他们老苏家根本不存在的皇位。
苏陵不是愚孝的人,之前也从来没有理过奶奶的要求。但如今老人家住进了ICU,靠呼吸机苟延残踹,他不可能不回来看一眼。
他原本是不打算麻烦云及月的。
是云及月知道之后; 主动提出了陪他一起来走个过场。
反正苏陵的爸妈都了解详情,为了让这位向来蛮横的老太太能如愿寿终正寝,也都表示非常愿意跟着她演戏。
当然,云及月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一个人在国外住着,周遭都是陌生的面孔和陌生的环境,实在是不习惯,还是想回来。
但一是找不到名正言顺的理由,二是担心被江祁景缠上。
苏陵给她提供了一个好的理由。
而与此同时,秦何翘借着星华股东的名义,没事就跑去看一眼江祁景,经过半个月的观察之后,给了她肯定的答复——江祁景很正常。
就算她真的回来了,也应该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将两个问题都处理完毕后,她才重新踏上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苏陵:“及月——?”
“没什么事,还是你那边比较紧急一点。”云及月回过神,“我们走吧。”
车子停在面前,快速驶向京城医院住院部。
除了病床上的老人以外,所有人都对今天的事情心知肚明,偏偏又都装出一副惊讶高兴的样子。
老人的病情比通知他们回国的时候好了不少,卸下呼吸机也可以说话了。
就是说的话不中听,拐弯抹角都是挑剔云及月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不生孩子。
云及月:“……”
想到医生说苏陵奶奶现在这个样子是回光返照,她忍了。
在病房里闲聊了接近一个小时,苏陵以“下午和云及月还有一些需要共同出席的应酬”为由,终于把她救出了苦海。
青年脸上有些明显的歉意:“下午的确有一场用来造势的慈善拍卖……”
“一起吧,反正我这几个小时闲着也是闲着。”
参加完之后,正好和云野云程同一时间到达半山庄园,时隔三个月总算可以团聚了。
云及月抬起头,看着日光,忍不住感叹一声。
还是土生土长的京城最好。
……
由于住院部有些偏远,云及月同苏陵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厅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这里没有包厢,苏陵和她的位置正好在右侧第一排。
云及月提着裙摆乖乖坐下,还没来得及问一旁的苏陵有哪些流程,就蓦地听见玻璃杯摔在地上破裂的声音。
她侧过脸去看声音的来源。
越过中间半米宽的过道,正好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男人西装革履,矜贵气质足够让在场的所有男性自惭形秽,只是神情寡淡冷漠得让人不敢接近。
但在看向她时,眉眼间的寒意好像在惊讶中消融了大半。
是江祁景。
是从内到外都变了很多的江祁景。
怎么会这么巧……?
云及月大脑有些空白,手指勾着裙摆,很是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三个月前的她面对江祁景很淡定。
可是三个月后,她反而有些拘谨了。
也许是因为这三个月她切实地感受到了待在京城有多好,不想再次因为江祁景而远走他乡。
她正在酝酿着到底要怎么开口。
同一时间,苏陵插话打破了沉默,不卑不亢地道:“江总,久仰。”
他常年居住在国外,对江祁景和云及月的关系还停留在“商业联姻决裂”的层面上,不知道他们之间那些纠葛,自然也没了那么多弯弯绕绕。
江祁景垂眼,看着地上碎掉的水杯。
有工作人员来立刻将碎片清扫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心里的痕迹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抬起眼皮,薄唇轻轻勾着:“上次见到苏二少爷还是在很久之前。”
苏陵立刻接上了话:“以后如果有合作,我也非常期望和江总多见几次。”
男人从喉骨里轻轻嗯了一下,视线又不动声色地落在云及月身上。
她的名字并不在邀请名单之列,不会有邀请函。而她坐的那个位置,主办方专门留给了苏陵的女伴。
所以是苏陵带她来的。
苏陵。
和她。
江祁景低眸,敛住了眼底聚凝又消散的暗色,轻轻吐字:“只是不知道旁边这位,该称呼云小姐,还是苏——”
苏少夫人。
他半天都没有把后三个字说出来。
卡在喉咙处,如鲠在喉。
但云及月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有些诧异,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不敢相信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太正式太淡定了。
没有在苏陵面前摆弄他们两个之前的婚姻,也没有自作主张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种彬彬有礼的微妙的分寸感,和分别时的江祁景有着天壤之别。
他和以前一样疏离不迫,但以前始终是强势的,无声无息掌握着大局,令人很有压迫感。
而现在,压迫感荡然无存。
“按以前的来称呼就是了,”云及月眉眼间酿出淡笑,“……好久不见。”
江祁景看着她,神色似是放柔,“好久不见。”
话题在这一刻停住了。
江祁景看着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