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皇子火葬场实录-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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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她所料,慕明韶半句话没回。
是之后跟出来的一个小姑娘嚣张地驳了他,“耽误你办事你就回去办事呗,九哥也不稀罕你来这院子里等他!”
小姑娘嗓音格外清脆,丢下话便一蹦一跳地跑到了慕明韶面前,挽住他另一只胳膊,语调轻快又明媚:
“九哥,不理他,我让十哥包了醉仙楼一日,我们这会儿去吃好不好?免得回宫里看他们的冷眼。”
小姑娘撒娇的语气都带着天生的娇气。
可惜撞上了慕明韶。
谢依依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感受到慕明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微仰起脑袋,耳中落入他清冷平淡的嗓音,“今日回去歇着。”
话音落下,刚才的小姑娘也不免转过头,望见了身后的她。
小姑娘的五官与慕明韶与三分相像,尤其那一双眼尾略上挑的凤眸。
谢依依初见这眼眸露出这样灵动的情绪,双唇不由微张。
望着不过十岁的小姑娘对她咧起了抹笑,就算慕明韶兀自抽回了胳膊朝宫门走去,她也没声抱怨,小跑着跟上了他的步子,路过刚才言语间带刺的男人时,还撇过脑袋对他做了个鬼脸。
“九哥,刚才那女人是你在外头找的侍妾吗?”
谢依依正欲跟上去,听了那小姑娘的声音脚步微顿。
“不是。”
慕明韶低凉的回答混着入凉的秋风传了过来。
其实还未入冬,却已刮得人耳朵生疼。
她似乎望见慕明韶回眸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回那小姑娘:
“是在外头寻来的小丫鬟。”
柔嫩的双手只轻轻攥成拳,略尖的指甲便刺得掌心阵阵刺痛。
她忽地忆起来灵岚在马车上与她所说的话。
她和慕明韶的确不像夫妻,若说是丫鬟,也不错。
除却不用像丫鬟一般伺候人之外,她凡事都受着慕明韶掌控,凡事都得看他心思。
不果真如丫鬟一般吗?
可……她并非慕明韶的丫鬟。
“师娘……”
常安急促的呼唤从遥远处传来,谢依依眸中缓缓有了焦距,动作生硬地转过脑袋望向了身旁的常安。
那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师娘,我唤了你半天。”
他垂下脑袋轻声吐槽了句,又立刻抬眸望着谢依依,凑到她耳旁,声音有些急切地安慰道:“师娘,师父刚才那样说,说不定只是担心刚才那个人要对付你呢。”
谢依依闻声,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后退了一步,又轻轻摇了摇头。
看慕明韶刚才的反应,分明未将刚才那人放在眼中,又有什么可顾虑的。
她转过了身子,灵岚正立在她身后,面容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刚才他的话你听见了吗?”她咬了咬下唇,环视了眼四周,见只余几个侍卫宫女,才低声问了一句。
☆、第十六章
“说你是他的丫鬟?”
灵岚立在马车旁,将刚才场景悉数收入眼中,听了谢依依这话,却也一时未反应过来,反问了句。
她走到谢依依身旁,翠色衣袖轻抬,像个寻常的丫鬟一般挽住了谢依依胳膊,挽着她朝门内走去。
谢依依半愣着神跟着她缓缓走着,入了朱红色高墙,才摇了摇头,“不是,是先前他同我说的那些。”
灵岚忆起来了。
刚才谢依依追上去询问慕明韶,她才立在马车旁避了避。
见谢依依脸上透着纠结、顾虑,连带着几分感伤,轻而易举便能看出她心中想的些什么。
更何况是慕明韶。
“他既如此对你说,便是对你不设防。你的一言一行他都能猜到,他也将自己知晓的告诉你了,你不再按着先前所想行事便好。”
她压低嗓音凑到了谢依依耳旁提醒着。
一旁那个不时望过来的少年她多少还有些顾虑。
旁人的感情如何与她无关,她如此说,为的,自然也是自己。
总归是慕明韶自个儿将人交给了他们,又携她一道来了燕京皇城。
她眼见着谢依依娇嫩的脸庞倏地又白了几分。
谢依依听她这番话竟才反应过来。
慕明韶对她的确是了如指掌。
她这么些年知晓的事情算不得多,曾经悉数告诉慕明韶。
如此,只要自己想着离开,他不仅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连如何去也不需多想。
加之那回他出远门,自己被下了药,连自己那几日能行多少路程也明明白白地展示在那人眼下。
可……
灵岚说得再如何轻松,于她而言也不是件易事。
她若离开,本就只有那么些个地方可去。
灵岚见她垂下长睫,樱唇紧抿,便也不催促,跟着一旁领路的常安慢悠悠走着。
这些事,本就急不得。
到了慕明韶所住的丹雀宫,谢依依刚被灵岚搀着迈进去一步,恰好听见慕明韶略带嘲讽的一句,“不必了,大哥若有空,倒不如回去陪着自己那两个孩子。”
谢依依还是头回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由抛了脑子里想的那些事,抬眸望了眼。
他跟前那人着一身鎏金色长袍,襟口系得严实,俊逸的脸庞和慕明朝及刚才那语中带刺的人都有些相像。
只是落在那两人身上便带着锋芒,落在他身上,锋芒便悉数被收回,整个人透着平和的气息。
她下意识朝他的眸子望去。
棕黑的双眸不似慕明韶是一汪幽潭,望不见底,像一池清澈小溪。
慕明韶那样的语气也不过在其上掀起一丝涟漪,且转瞬即逝。
他柔和地回了一句,“我们兄弟几人到底也有数月未见,明韶此回归来,我自该腾出些时间来。”
他如此,慕明韶却冷哼了声,“我已派人将明朝唤回来了,大哥这是要凭空变桌宴席出来?”
他对这人的不喜明明白白地显现了出来。
谢依依都不由皱起了眉头,那人却依旧一副好脾气的面容。
倒是先前那语中带刺之人站了出来,轻掸去暗蓝袖口处飘上的落叶,嘲道:“九弟去了趟宫外,这是连礼数都忘了?若是不愿……”
他未说完,又被他身侧的男子闻声打断,“明韶奔波许久,应当是累了,既不愿办洗尘宴就罢了,只是这礼物……”
他说着一顿,正要接过一旁随侍手中的纸盒,便听慕明韶不耐地回了一句,“不用,大哥还是留着带回自己宫里给你那双儿女当个玩意。”
然后,谢依依眼睁睁看着慕明韶甩袖离开,说话带刺的男子也拉着另一人离开。
她一时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她瞥了眼身侧的灵岚,正要问问是否该跟上去。
先前姿态灵动的小女孩凑了过来,怀中竟抱着常安之前养的猫儿,还是她挺喜欢的红糖。
这会儿被小女孩紧紧圈着,一双圆润的眸子眼巴巴看着她。
小女孩没注意到,眼神全搁在了她身上,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真是九哥带回来的丫鬟吗?”
谢依依抿了抿唇,却没答她,垂眸望着她怀中的猫,没来由地问了句,“你与你九哥很像,是同位妃嫔所出吗?”
她眼睫微颤,缓缓抬了眸子,见女孩儿神情有些古怪,鼓了鼓嘴,才不高兴地答她:“我也希望如此呢,若我能和九哥一个母亲,也犯不着像现在这样……”
她说着说着顿住了,揪了揪怀中猫儿的毛,看模样有些焦躁。
谢依依望着有些心疼,抬手轻抚过
“你九哥他母亲呢?”
女孩望着身前莹白如玉的素手,愣了愣抬起脑袋,正要答她,却被一阵从身后传来的清越之音打断。
“明惜。”
只这轻飘飘一句,慕明惜立刻闭了嘴,比圣旨还来得有效果。
慕明惜缓缓转过身子,甜丝丝唤了一声,“九哥。”
慕明韶却没理她,面上不如以前的温润,亦或是冷峻,反倒有些不耐,视线投在谢依依身上,嗓音低冷,“过来。”
谢依依依依不舍地望了最后一眼猫儿,还是乖顺地跟上了慕明韶的步子。
一路跟着他入了书房。
身后门大开的,谢依依静静站在一旁,不敢关门,更不敢凑近。
周遭的气压低得恕�
慕明韶径直到了书案旁,一只手按着书案,令一只手勾了根狼毫毛笔出来,在骨节分明的指间把玩着。
“你若是有什么想知晓的,不妨来问我?”
他嗓音混着窗外沙沙作响的竹林,让谢依依心里头更有几分慌乱。
她随口一问,本就没什么。
却不知是慕明韶将先前的怒意洒在了她身上,还是对此事真有些不满。
她手捏着门框,轻轻柔柔回道:
“你即便不想让我知晓,灵岚先前在马车上也都与我说了。”
路途遥远,她们两人窝在一辆车里,难免聊到这些事。
灵岚可谓事无巨细地一一与她说清楚了。
在慕明惜跟前,她只是不想回答先前那个问题,才撇了开来。
慕明韶生母自然是死了,丰国圣上念着她才又寻来个模样与她相似的女子。
可其后又将人丢弃一旁。
不止如此,先前那两人她也认出了是谁。
语中带刺的是丰国二皇子,慕明策。
而那好脾气的是丰国太子,慕明帆。
当年丰国圣上本想着册封慕明韶为太子,可其后,还是立得当年就已声名远扬的大皇子。
灵岚与她说的,就到此为止,其中究竟如何,她便是胡乱猜得,也猜不出半点。
慕明韶望着谢依依呆愣愣立在门口低眉顺眼,不敢靠近一步的模样,心中没由来的一阵烦躁,手扶着书案,站在太师椅前,双腿却一直弯不下去。
干脆“啪”一声搁下毛笔,朝着谢依依缓步走去,唇角似有似无地勾着抹笑意,抬手将开着的那扇门用力合上。
动作迅捷,差点夹上了谢依依的手,好在她这回反应地快了,及时收回了手。
再接着,便听他冷森森问道:
“你知道了又如何?”
谢依依憋了半晌,试探着抬眸望了慕明韶几回,隐在浅黛色袖中的手攥了又松,才壮着胆子回他,“你父亲当年的决定没错。”
那两人先前对话时的模样便可看出来。
慕明韶在那人跟前不说担不起天子之位,连太子这位置,也远远不及那人坐得合适。
她知晓自己劝不动慕明韶,甚至还可能惹怒他,可心中偏是想这样说。
☆、第十七章
谢依依说罢,只稍稍一抬眸,便可瞧见慕明韶面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她眼睫轻颤着,缓缓垂下眼帘,红唇紧抿,柔嫩的小手推了推身后的木门,半晌没反应。
慕明韶看出她这点心思,手指轻挑她下颌,逼得她不得不仰面与他对视。
一双如潭的墨色眸子瞧不见一丁点儿光芒。
谢依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可前头的话也收不回了。
“你说,我不配坐那个位子吗?”
慕明韶眯了眯眼,嗓音低冷。
一股寒气缓缓从四周涌了过来。
谢依依不敢答他这个问题,尤其与他四目相对,她那些心思藏都藏不住,他如此问,自是不会想听见她心底所想的那个答案。
慕明韶阴晴不定,又善于伪装,这样的性子恐怕只会惹得人人惶惶。
刚才从石子路上走来,她就瞧见了,那清扫庭院的宫女见了他先是下意识后退几步,才敢恭恭敬敬行礼。
他在这皇□□声想必不好。
这念头转瞬即逝,周遭气压又倏然低了几分。
慕明韶捏着谢依依下颌的手指微微用力,他甚至听见瞧见她因吃痛而轻哼了一声,不比他手掌大的小脸此刻皱成一团。
从她口中听到这番话,就是能轻而易举挑起他胸口怒火,半点不想忍耐。
他还未有任何动作,谢依依便抬起自己手拍了拍他手腕,声音发颤,“你是不是嫉妒他……”
她话音刚落。
“啪嗒”一声,慕明韶手中按着的门栓直接从木门上脱落,谢依依先前抵着门,这会儿顺着往后开的门重重摔了下去。
尤其那娇嫩的手心撞上石板阶尖锐的部分,被划出了一手的血。
饶是她自信自个儿习惯了疼痛,这突如其来的刺痛涌上来,也不免让她痛叫出了声。
慕明韶迈了一步,到她跟前缓缓蹲下了身子,手指轻抚上她摔破的那只手腕。
这回却不是给她上药,连着声音听起来都有几分残忍。
“你最好还是和先前一般。毕竟你那兄长自己也是欠了我的,如今留你下来不过图个方便,再者也算添个乐子。”
“若你再像今日这般,我不介意先夺了你的性命,眼不见为净。”
甩下这两句,他双目便冷冷盯着谢依依。
似是在等她回答,又似是无声的警告。
谢依依没料到这件事竟能这样激怒他,逼得他道出这样的言语。
他如此说,便不可能是假。
以前的他竟还称得上是仁慈了。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被慕明韶带着一分狠厉的目光瞧着,那手心传来的疼痛都不觉有些麻木。
最初不过随口一说,刚才那句却的的确确带着试探。
她倒是试探出来了,这人也并非如他看起来一般对所有事都怀揣着运筹帷幄的自信。
只是,她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毕竟她这会儿被惊得身子连颤都不敢颤。
心神慌乱间,一道苍老的声音强行插了进来,“殿下……”
谢依依捂着伤口,转过眸子望了眼发出声音的苍颜白发的女人。
那人年岁看着之前有五六十了,衣着华贵却又不张扬,静静立在一旁,语调浅淡轻缓:
“殿下,既然你这回都带了个女人回来,不妨安心让皇上封你个爵位……”
不等她说完,慕明韶手撑着膝盖站起来,转过身子,兀自打断了她的言语:
“带她随便寻个空房间住下。”
清越的嗓音此刻冰冷的如隆冬结冰的湖面,不掺一丝感情。
那嬷嬷顿了一会儿,才朝前走了几步,又道:“那是住到主子的房间,还是跟新进的宫女一道?”
慕明韶回眸给了她一道冷冽的视线,却没有答话,背负着手朝书房内走去,还顺手甩上了门。
嬷嬷望着门,轻叹了声气。
她瞧了